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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水东日记十一

水东日记卷十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9–31 段

黄山谷,元丰中过泗州僧伽塔作发愿文,戒酒色肉,但朝粥午饭,如浮屠法,后来醉酒如常,岂亦嘲戏耶?今人内不足者,动以发愿为言,可知已。

○描朱

「上大人丘乙巳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尚仕由山水,中人坐竹林。王生自有性,平子本留心。王子去求仙,丹成入九天。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已上数语,凡乡学小童,临仿字书,皆昉于此,谓之描朱。尔传我习,几徧海内,然皆莫知所谓。或云仅取字画简少无他义,或云义有了了可解者,且有出也。诸暨陈儒士洙今日云:「尝见宋学士晚年以眼明自夸,细书小字,尝及此。学士其知所自者耶?」

○乘轿事原

宋南渡后,行在百官,有谢许乘轿表,见汪浮溪集,此亦乘轿事原。然伊洛大儒则又尝云:「乘轿是以人代畜也。」

○苏人文学之选

苏州自国朝洪武中来,凡斯文盛举,未尝乏人。吾所知如洪武壬子简会试士,十八人授编修等职,入文华堂,命宋学士等为之师,俾肄业。劝惩宠锡,畧似后来曾棨等,则有王琏汝器,修元史则高启,谢徽亦有传着,不知即潞州知州否。永乐中纂修大典,有王汝嘉、赵友同,大典尤多其人。洪熙初,弘文馆中则汝嘉与陈继嗣初。正统中提调学较,则佥事张某。景泰中修史,其自外赴召者,有节之、钦谟,而天顺再举提学之选,节之、钦谟又当其首选也。

○昆山塘浦水利

范石湖为李结记浚塘浦云:「浦有五:曰新洋江,曰小虞,曰茜泾,曰下张,曰顾浦。塘有三:曰郭泽,曰七丫,曰至和。」又昆山水利序大概有二:曰作堤,曰疏水。小概有一,曰种茭。王荆公送人宰吴江曰:「当知耕牧地,往往茭蒲青。三江断其二,洚水何繇宁。」皆吾东南人所不可不知者。

○占命决王石位寿

正统中,石璞为江西按察使,王孟坚先生为佥事。先生清方端重,文学渊邃,且仪观丰伟,亦殊众人。而石才行犹人,举止亦轻率,适又以失囚降副使。士大夫咸以不日台辅期先生,而以众人遇石。有占命者适曰:「石向去远到腰玉,尚未艾也,王当止五品,寿亦不久。」后皆如其言。然则人生修短通塞,岂皆本于命耶?刑部员外郎吉水许振先生,诸生也,尝与夏御史埙言如此。

○塑工传名

宋杨惠之以塑工妙天下,元刘正奉亦名世焉。今北京东岳庙云尚有其迹,两人见黄涪翁、虞伯生之文,皆不泯矣。

○范裴崔周诗词

初予有关北之行,叔简司丞手书渔家傲一阕见赠,云是范魏公经畧西边时所作。其辞曰:「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鴈去无留意,四面角声相对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羗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兹来南中,得唐裴晋公二诗,其一曰:「有意効承平,无功答圣明。灰心缘忍事,霜鬓为论兵。道直身还在,恩深命转轻。盐梅非拟议,葵藿是平生。白日常县照,苍蝇谩发声。嵩阳旧田里,终欲谢归耕。」其一曰:「危事经非一,浮荣得是空。白头官舍里,今日又春风。」又得宋崔清献公题剑阁词云:「万里云间戍,立马剑门关。乱山极目无际,直北是长安。人苦百年涂炭,鬼哭三边锋镝,天道久应还。手写留屯奏,烱烱寸心丹。对青灯,搔白发,漏声残。老来勋业未就,妨却一身闲。梅岭绿阴青子,蒲涧清泉白石,怪我旧盟寒。烽火平安夜,归梦到家山。」又得我朝巡抚南畿尚书周公恂如感怀一首,云:「日晏忘餐夜半兴,簿书烦扰为无能。秉心初拟逢衡鉴,任意宁知越准绳。法在恤民民反病,事因除弊弊逾增。前非未悟羞蘧瑗,敢叹微躯践薄冰。」数篇者,于予有槩于中焉,因取笔记之。

○纳还使北进冬衣疏

景泰元年三月,予自开封还兵科,见壁间贴记某月某日取回某本。同僚言,近日公、侯、伯、尚书、都御史大臣言,欲遣使使北进冬衣。有旨,欲能识太上皇帝大臣行。羣臣震惧谢罪,因缴纳原奏已之矣。予因谓当时科中失之,纳还奏疏,虽诸公怵威误国者欲泯其迹,科中当奏知以某日某人取回某本,非但迹不容泯,而亦可以警误国者之心。事已无及,徒一惋叹而已。

○范公欧公手书

范文正公尝用黄素楷书伯夷颂遗苏才翁,刘原父以蜀素乌丝栏求欧阳公写孝经一章,公以其不染墨,写澄心纸答之。葢黄素、蜀素皆绢名也,伯夷颂今在义庄。

○碑铭不着撰书人名

欧阳文忠公与尹材帖云:「墓铭刻石时,更不要留官衔题目及撰人书人刻字人等姓名,祗依此写。晋以前碑皆不着撰人姓名,此古人有深意,况久远自知。篆葢祗着『尹师鲁墓』四字。」杨东里云:「汉魏碑皆不著书人姓名,以当时能书者多也。」周尚书云:「小西天唐碑数通,皆开元、景云、太极中所建,梁高望、王大悦、宁思道、王利贞所书。然皆不着撰文人姓名,岂即书此者之所为欤?」

译黄山谷在元丰年间经过泗州僧伽塔时作发愿文,戒除酒、色、肉,只在早晨喝粥、中午吃饭,像佛教徒的规矩一样;后来却照常醉酒,难道也是在开玩笑吗?如今有些内心不足的人,动不动就把发愿挂在嘴上,这就可以看出来了。○描朱 “上大人丘乙巳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尚仕由山水,中人坐竹林。王生自有性,平子本留心。王子去求仙,丹成入九天。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以上这些话,凡是乡学里的小童临摹字帖,都从这里开始,称为“描朱”。它流传下来,成为我的学习,几乎遍及四海,但大家都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有人说只是取其字形笔画简单,没有其他意义;有人说其中有些意思可以清楚解释,而且还有出处。诸暨陈儒士洙今天说:“我曾见宋学士晚年以眼力好自夸,能写细书小字,也曾涉及这些内容。宋学士难道知道它的来源吗?” ○乘轿事的源流 宋朝南渡以后,行在的百官中,有人上《谢许乘轿表》,见于汪浮溪文集,这也是关于乘轿之事的源头。不过伊洛的大儒又曾说:“乘轿就是用人来代替牲畜。” ○苏州人的文学选拔 自本朝洪武年间以来,苏州凡是文坛盛大的举动,从来不缺少人才。我所知道的,如洪武壬子年简拔会试士十八人,授予编修等职,进入文华堂,命宋学士等人为他们的老师,使他们在那里学习。所受的劝勉、惩戒、宠遇和赏赐,大致类似后来曾棨等人。其中有王琏,字汝器;修撰《元史》的有高启;谢徽也有传记著作,不知道是否就是潞州知州。永乐年间纂修《大典》,有王汝嘉、赵友同,《大典》中这样的人尤其多。洪熙初年,弘文馆中有王汝嘉和陈继,字嗣初。正统年间负责提调学校的,有佥事张某。景泰年间修史,从外地奉召来的有节之、钦谟;到天顺年间再次选拔提学官时,节之、钦谟又处在首选之列。○昆山塘浦水利 范石湖为李结记载疏浚塘浦的事情,说:“浦有五条:叫新洋江、小虞、茜泾、下张、顾浦。塘有三处:叫郭泽、七丫、至和。”又说昆山水利大体有两件事:一是筑堤,二是疏通水道;小的方面有一件,就是种植茭。王荆公送人到吴江任职时说:“应当知道耕作放牧的地方,往往长满青色的茭蒲。三江中有两条被截断,洪水怎么能够安定?”这些都是我们东南人不可不知道的事情。○占卜王石的官位和寿命 正统年间,石璞任江西按察使,王孟坚先生任佥事。王先生清正端庄稳重,学问深厚精深,而且仪表魁伟,也远非一般人可比。石璞的才能和品行却与常人相同,举止也轻率,恰好又因丢失囚犯而降为副使。士大夫都认为王先生不久就会成为台辅,而以对待普通人的眼光看待石璞。有个占卜算命的人恰好说:“石璞以后会远行,并升到腰佩玉带的地位,前途还没有到尽头;王先生应当只做到五品官,寿命也不长。”后来都如他所说。那么,人的寿命长短、仕途通塞,难道全都出于命运吗?刑部员外郎、吉水人许振先生是诸生,曾经对夏御史埙说过这样的话。○塑工传名 宋代杨惠之以塑像工艺精妙闻名天下,元代刘正奉也名闻一世。如今听说北京东岳庙中还保存着他们的遗迹;两人的事迹见于黄涪翁、虞伯生的文章,因此都没有湮没。○范、裴、崔、周的诗词 当初我有出关北行的事情,叔简司丞亲笔写了一阕《渔家傲》赠给我,说是范魏公经营西部边疆时所作。词写道:“边塞秋来风景奇异,衡阳的大雁飞去,毫无留恋之意;四面八方的号角声相互响起。重重山岭之中,暮霭和落日笼罩着一座孤城。饮下一杯浊酒,却相隔万里思念故乡;燕然山上还没有刻下战功,回去也没有办法。羌笛声悠扬,霜已铺满大地。人不能入睡,将军白了头,征夫流下泪。”这次来到南方,又得到唐代裴晋公的两首诗。其中一首说:“有心效法太平盛世,却没有功劳报答圣明。因为忍受世事而灰心,为议论兵事而两鬓如霜。道路正直所以自身还在,恩情深厚反而使身命更轻。盐梅之任并非可以预先议定,葵藿之心是我一生的本性。白日常常悬照,苍蝇却徒然发出声音。嵩阳旧日田园,最终还是想辞官归去耕作。”另一首说:“危险的事情经历过不止一件,浮华的荣誉得到的都是空虚。白头之年身在官舍,今天又吹来了春风。”又得到宋代崔清献公题写的《剑阁词》:“万里云间的边防,骑马站在剑门关。乱山尽入眼底没有边际,正北方就是长安。百姓苦于长年累月的涂炭,鬼魂在三边兵器交锋处哭泣;天道长久以来本应有所回转。我亲手写下留屯的奏疏,一颗丹心光明灿然。面对青灯,搔着白发,漏壶的声音将尽。年老了功业还没有完成,反而妨碍了自身的闲适。梅岭树木绿荫浓密、青梅初结,蒲涧清泉流过白石,倒显得我过去的盟约冷落了。烽火报平安的夜晚,归乡的梦来到家乡山中。”又得到我朝巡抚南畿尚书周公恂如的一首感怀诗,写道:“太阳已晚却忘了吃饭,半夜兴起,文书簿册的烦扰只显出我的无能。最初立心本想遇到衡鉴之人,任意作为哪里知道已经越过准绳。法令本在体恤百姓,百姓反而因此困病;事情本因革除弊端,弊端反而更加增长。以前的过错还没有觉悟,惭愧得像蘧瑗一样,哪里敢叹息微贱的身躯正踏在薄冰上。”这几篇文字,在我心中都颇有感触,因此拿起笔把它们记下来。○纳还使北进冬衣疏 景泰元年三月,我从开封回到兵科,看到墙上贴着一条记录,写着某月某日取回某本。同僚说,近来公、侯、伯、尚书、都御史等大臣上言,想派使者向北方进送冬衣。皇帝下旨说,希望能派认识太上皇帝的大臣前往。群臣震惊恐惧,谢罪后便将原奏缴回,这件事因而作罢。我于是说,当时兵科中既然出了差错,就应当把奏疏收回;即使诸公畏惧皇威、误国之人想要抹去这件事的痕迹,兵科也应奏明在某日由某人取回某本。这样不但痕迹不能抹去,也可以警戒那些误国之人的内心。事情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徒然惋惜叹息罢了。○范公欧公手书 范文正公曾用黄绢以楷书写《伯夷颂》,赠给苏才翁;刘原父拿蜀绢乌丝栏请欧阳公书写《孝经》一章,欧阳公因为那种绢不吸墨,便写在澄心纸上答复他。黄素、蜀素都是绢的名称。《伯夷颂》如今还在义庄。○碑铭不署撰写、书写者姓名 欧阳文忠公给尹材的信说:“墓志铭刻石时,再不要留下官衔、题目以及撰文人、书写人、刻字人等姓名,只按这样写。晋代以前的碑都不署撰写者姓名,这是古人有深意的做法,何况年代久远,自然可以知道。篆额只写‘尹师鲁墓’四个字。”杨东里说:“汉、魏碑都不署书写者姓名,是因为当时善于书写的人很多。”周尚书说:“小西天有几通唐碑,都是开元、景云、太极年间所立,由梁高望、王大悦、宁思道、王利贞书写。但都不署撰文人的姓名,难道这正是书写这些碑的人所主张的吗?”

○苏秉衡论诗

海昌诗人苏平秉衡者,尝言宋一代近体诗,其彷佛唐人,仅王禹玉元夕一诗耳。犹惜其「镐京春酒沾周宴」「沾周」字音调不谐,易「沾」为「陪」可也。高槎轩太史诗二千首,亦止取其夜闻吴女诵经一律。然好事者则以□□□□□□□□八字管定秉衡近体诗,云「禁是则莫能为也。」葢与许洞诗僧事相类云。

○乖觉乖角

世称警悟有局干人曰乖觉,于兵部奏内常用之,然未见所出。韩退之云:「亲朋顿乖角。」罗隐诗云:「祖龙算事浑乖角。」宋儒语录亦有乖角,似与今用乖觉意相反云。

○柏子庭注磬疏

释柏子庭注磬疏:「鸣锣恶念生,击磬善心发。善心发如火镬凉,恶念生如莲叶脱。我来化磬不化锣,布施无分少与多。一槌打却自家底,声声唤出阿弥陀。」

○石川张子才诗

萧墅张氏闻见录云:「石川张子才,洪武二十四年以秀才举,赴吏部。尝有元宵诗及上御览诗二律,元宵诗曰:『三五佳期意气生,灯光偏与月华明。一天星斗移人世,万斛骊珠布帝京。龙阁风光连上院,凤楼春色胜蓬瀛,游观唱咏应多幸,四海雍雍正治平。』进御前诗曰:『曙气初分四海同,圣明天子五云中。冕旒端拱升平日,礼乐雍和化毓风。万国衣冠欢拜舞,一朝刑罚伏奸凶。书生老得赴金阙,愿祝皇猷効才衷。』」子才莫详其人,吾以吾石川今之言诗礼者落落也,以是取之。

○彭状元失朝

凡大班奏事有常规,多所司预进事目。惟正统辛未,状元彭时谢恩,以夜坐久误入朝被劾,上惟命锦衣卫寻而已,与他凡有劾皆即命逮捕不同。于此不惟可见圣明仓卒应变,而保全爱惜儒臣之心至矣。状元同榜吾友郑时乂云:「状元退就鸿胪习仪,大鸿胪疾言厉色,诘其误事之繇。状元举止殊从容,唯唯谢过而已。」此亦可见其量也。

○东里送杨彦谧诗

二月二日秋官郎中彦谧贤友南行诗以识别:「杨生青云器,文彩辉白璧。腰间龙泉剑,别我有远适。吾闻禹徂征,舞干致苗格。所以宣尼训,服远修文德。好谋而有成,明明垂警饬。如何才智士,宏议薄古昔。怀忿忽远图,急功幸苟得。宁论万里行,糗粻豫峙积。汉廷所遣帅,孰是赵充国?子行职赞襄,僶勉摅良画。虽有斗酒饯,安能写胸臆。临岐念素交,聊赠绕朝策。庐陵杨士奇。」右诗见杨氏世美录。初麓川之议,葢有主之者,内阁未之听,而兵部和之。于是,王忠毅公有总督之命,此诗大意具矣。后来忠毅西巡一奏,此事愈明。他日岂无秉公是于彤简而致深嘅于是诗者乎?

○官制异常

景泰中,一时多两正官,如吏部王直、何文渊继王翶,礼部胡濙、杨宁,兵部于谦、仪铭,都察院陈镒、 【 陈镒」,原作「陈鉴」,据明弘治本改。按明史,陈镒与王文曾共掌都察院事,作「陈镒」是。时亦有陈鉴其人,只官至御史,未掌都察院。】 王文继王翶,国子监刘铉、陈询,太常、尚宝皆然。天顺初,诸司当事多武臣,内阁则武功伯,兵部则靖远伯,礼部则兴济伯。今之异于常者,则李少保贤自郎署至阁老,刘崇益繇方面入为大司成也。

○俗语见唐诗

今时俗语,事物纪名,相传莫知所自,而见诸唐人诗最多。近读王建诗,如「卤簿分头入太常」,「银带排方獭尾长」,「恐防天子在楼头」,「射生宫女宿红妆」,「地衣帘额一时新」,「御厨不食索时新」,「家常爱着旧衣裳」,「浴堂门外抄名入」,「为逢好日先移入」,「直无鸦鹊到园中」,「暗中头白没人知」,「空闲地内人初满」,「蔷薇不似已前春」,「劳动先生远相示」,「百方回避老须来」,「文案把来看未会」,「向晚临阶看号簿」,「眼前风景任支分」,「当直巡更近五云」,「自执金吾长上直」,「侍女常时教合药」,「立地阶前赐紫衣」,「宫女月中更替立」,「谁家将息过今春」,「美人开池北堂下」,「渐觉生衣不着身」,「上皇生日出京城」,「蠹生腾药箧」,「近来身不健」,「近来年纪到」,「斩新衣踏尽」,「知道县家闲」,「时时一窠薤」。皆是也,惟「分头」今作「分投」,非。他如昌黎之「老翁真个似童儿」,韦庄之「近来中酒起常迟」,甚多,当别录焉。

○大言无实

大言无实,专事表暴之人,如唐之李元平、李系,石晋之景延广,宋之雷简夫、赵彦吶,金之蒲察阿里不孙,我朝之伏伯安,皆是也。贤如杜祁公、蹇忠定,犹为其所动。王铎、关播重贵为其所惑,而委之以国,倚之以兵,宜矣。吕夷简、杨云翼之识鉴固足多,若崔菊坡当彦吶得军民心五年之久之时,乃能炳然见之之真,岂不诚难哉!

○山谷跋黄梦升墓铭

山谷跋欧阳公所作黄梦升墓铭,面目太似,可厌也。

○奏本题本

译○苏秉衡论诗 海昌诗人苏平,字秉衡,曾说宋代一朝的近体诗,能够仿佛唐人的,只有王禹玉的《元夕》一诗罢了。不过仍可惜其中“镐京春酒沾周宴”一句,“沾周”二字声调不协调,改“沾”为“陪”就可以了。高槎轩太史的两千首诗,也只取其中《夜闻吴女诵经》一律。然而好事之徒却用□□□□□□□□八个字来限定秉衡的近体诗,说:“禁成这样,就没有办法作了。”大概与许洞、诗僧的故事相类似。○乖觉、乖角 世人称呼机警明悟而有办事才干的人为“乖觉”,兵部奏文中经常使用这个词,但没有见到它的出处。韩退之说:“亲朋顿时乖角。”罗隐诗说:“祖龙算事浑乖角。”宋代儒者的语录中也有“乖角”一词,似乎与今天使用“乖觉”的意思相反。○柏子庭注《磬疏》释柏子庭注释《磬疏》说:“敲锣会生起恶念,击磬会发出善心。善心发起,就像火镬变凉;恶念生起,就像莲叶脱落。我来教化人只击磬而不敲锣,布施不分多少。一槌打掉自家的烦恼,声声唤出阿弥陀佛。” ○石川张子才诗 《萧墅张氏闻见录》说:“石川张子才,洪武二十四年以秀才身份被举荐,前往吏部。他曾有两首诗,一首是元宵诗,一首是进呈御览的诗。元宵诗说:‘三五佳期意气生,灯光偏与月华明。一天星斗移人世,万斛骊珠布帝京。龙阁风光连上院,凤楼春色胜蓬瀛,游观唱咏应多幸,四海雍雍正治平。’进御前诗说:‘曙气初分四海同,圣明天子五云中。冕旒端拱升平日,礼乐雍和化毓风。万国衣冠欢拜舞,一朝刑罚伏奸凶。” 书生年老还能前往金阙,愿祝皇上的治道,并竭尽我的才力和忠心。’” 子才这个人的事迹没有详细记载;我认为如今石川一带能够谈论诗礼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因此把这两首诗收录下来。○彭状元误失早朝 凡是大班奏事都有固定规矩,多由主管部门预先呈进奏事项目。只有正统辛未年,状元彭时谢恩时,因为夜坐太久,误了入朝时间而被弹劾,皇上只命锦衣卫查找他而已,不像其他凡是受到弹劾的情况那样立即下令逮捕。由此不仅可以看出圣明之主仓促应变的能力,也可以看出他保全、爱惜儒臣的心意达到了极点。与状元同榜的朋友郑时乂说:“状元退下到鸿胪寺学习仪礼,大鸿胪言辞严厉、神色严肃,责问他误事的原因。状元举止非常从容,只是连声答应、谢罪罢了。”这也可以看出他的气度。○东里送杨彦谧诗 二月二日,秋官郎中彦谧贤友将向南行,我作诗为他送别:“杨生具有青云之才,文采如白璧般光辉。腰间佩着龙泉剑,告别我远行。听说大禹出征,舞动干戚便使苗人归服。因此宣尼的教诲是,使远方归服应当修治文德。善于谋划而能成功,明白地留下警戒和劝诫。为什么有才智的人,却以宏大的议论轻视古昔?心怀愤懑忽然谋划远事,急于求功而侥幸苟得。哪里还顾得上万里远行,干粮和粮食预先堆积好了。汉廷所派遣的将帅,谁是赵充国?你此行担负辅佐之职,努力施展良策。虽然备有一斗酒为你饯行,哪里能写尽胸中的情意。临到岔路想起旧交,姑且赠你绕朝策。庐陵杨士奇。”以上诗见于《杨氏世美录》。当初商议麓川之事,大概有人主张出兵,内阁没有听从,而兵部却附和了。因此,王忠毅公受命总督,这首诗的大意已经都具备了。后来忠毅公向西巡行时上奏了一篇奏疏,这件事就更加明白了。以后难道不会有秉公之人把它写在彤简上,并因这首诗而深深感慨吗?” ○官制异常 景泰年间,一时之间常有两个正官并设的情况,例如吏部有王直、何文渊继任王翱,礼部有胡濙、杨宁,兵部有于谦、仪铭,都察院有陈镒、王文继任王翱,国子监有刘铉、陈询,太常寺、尚宝司也都是这样。天顺初年,各司主管事务的多是武臣,内阁是武功伯,兵部是靖远伯,礼部是兴济伯。现在不同于常规的,是李少保贤从郎署官员升至阁老,刘崇益由方面官进入朝廷担任大司成。〔“陈镒”,原文作“陈鉴”,据明弘治本改。按《明史》,陈镒与王文曾共同掌管都察院事务,作“陈镒”是。此时也有陈鉴这个人,但官至御史,未曾掌管都察院。〕 ○俗语见于唐诗 如今的俗语以及事物的名称,世代相传而不知道出处,但在唐人的诗中见到的最多。近来读王建的诗,例如“卤簿分头入太常”、“银带排方獭尾长”、“恐防天子在楼头”、“射生宫女宿红妆”、“地衣帘额一时新”、“御厨不食索时新”、“家常爱着旧衣裳”、“浴堂门外抄名入”、“为逢好日先移入”、“直无鸦鹊到园中”、“暗中头白没人知”、“空闲地内人初满”、“蔷薇不似已前春”、“劳动先生远相示”、“百方回避老须来”、“文案把来看未会”、“向晚临阶看号簿”、“眼前风景任支分”、“当直巡更近五云”、“自执金吾长上直”、“侍女常时教合药”、“立地阶前赐紫衣”、“宫女月中更替立”、“谁家将息过今春”、“美人开池北堂下”、“渐觉生衣不着身”、“上皇生日出京城”、“蠹生腾药箧”、“近来身不健”、“近来年纪到”、“斩新衣踏尽”、“知道县家闲”、“时时一窠薤”。这些全都是如此,只有“分头”如今写作“分投”,不是这样。其他如韩愈的“老翁真个似童儿”、韦庄的“近来中酒起常迟”等,还有很多,另当抄录。○夸夸其谈而没有实绩 说大话却没有实际,专门从事表面张扬的人,如唐代的李元平、李系,石晋的景延广,宋代的雷简夫、赵彦吶,金代的蒲察阿里不孙,以及我朝的伏伯安,都是这样的人。像杜祁公、蹇忠定这样的贤者,尚且受到他们的煽动。王铎、关播、重贵被他们迷惑,把国家托付给他们,把军队倚靠在他们身上,也是应该的。吕夷简、杨云翼的识见鉴别固然值得称道;至于崔菊坡在赵彦吶已经取得军民之心长达五年时,才终于清楚地看出他的真实情况,这难道不确实很难吗!” ○山谷跋黄梦升墓铭 山谷为欧阳公所撰写的黄梦升墓铭作跋说,文章的面貌太相似,令人厌烦。○奏本、题本

国朝之制,臣民奏事称奏本,后以奏本用长纸,字画必依洪武正韵,又用计字数,于后舍郑重而从简便,改用题本,则不然矣。然题本多在内衙门,公事若在外,并自陈己事,则仍用奏本,东驾则称启本。宣庙每呼本为「抹子」,尝见传旨中云然。

●水东日记卷十一

记王轸父家书事

  元宝

  仁庙赐徐善述书诗

  戏言取怨

  虞文靖朱宜人墓碣

  晦庵考定欧公事迹

  吕忠肃遗诗

  阮太监修营劳绩

○记王轸父家书事

五伦书已载有王轸家书事,示劝万世矣。轸,嘉兴人也,尝询得之。今恭录诏文于此,次谢表,终家书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起草莱、削羣雄,攘夷狄、安中国之务,欲天下承平。迩者,诸郡官吏不畏法律之严,奸弊迭兴。御史台管勾宇文桂因事被问,囊中所藏书信百封,尽取目之,悉系浙右儒吏奖誉之言,或是或非,皆欲祸人,中间亦有私托求进者。呜呼!昔元之初得天下,人材皆务实学,故贤能由公道而进;后元之失天下,世俗皆尚虚名,故赃私于权门而用。朕多涉艰难,备知此矣。其立法未尝不严,而用法未尝不审,然赃吏贪婪,如蝇蚋之趋朽腐,蝼蚁之慕腥膻。噫!若是者,岂非慈父失教于平日耶,抑其子之不孝,不听父之训耶?今于百封书中,得一善教其子者,系浙右登科举人王轸之父家书,意望管勾宇文桂转达平凉子之任所,书未发,朕偶获见之。书中语言谆切,教以忠孝,子之贤否虽未可知,然薄俗中有善于为人父者如此,谁能出其右哉!劝善惩恶,移风易俗,实有国之善治。其令中书遣人赍朕诏谕往诣其家,赐以白金百两、附子五枚、川椒五斤、绢十匹,以旌其贤。令有司,除本户杂役依旧应当,其里长弓兵,不须再役。洪武四年闰三月 日。」

  「布衣臣王□言;伏蒙圣恩,赐臣诏书并银绢椒药,谨上表称谢者。伏以圣明御极,自惭无补于埍埃,诏命临门,忽沐分沾于雨露,辉生蓬荜,欢动乡闾。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钦惟皇帝陛下,德厚道高,功崇业广,智勇天锡,圣敬日跻。任贤使能,与尧、舜之心同大;赏功罚罪,如天地之德无私。端居九重之中,明见万里之外。伏念臣性资愚陋,学术迂踈,分甘老于山林,名敢求于簮绂?教子乏义方之训,承恩忝科甲之荣。大邑分符,深佩选抡之重;安书寄远,勉加忠孝之全。俾恪守于廉勤,庶少酬于知遇。何冀上闻于天阙,过承下逮于星轺,白金光照于琴书,黄绢春生于筐篚。芳椒助养,上药扶衰,岂期枯朽之余,遽被骈蕃之赐。征徭特免,喜惧交臻。臣瞻仰清光,钧陶圣化,心同犬马,愿摅报效之诚;景迫桑榆,欣覩太平之盛。谨奉表称谢以闻,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洪武四年闰三月 日布衣臣王□。」

  「自旧年十一月初二日南浔别后,至今年,凡四得书镇江、高邮、宁陵、郑州者,余一书不知寄何人,必浮沉矣。三月十一日,汝兄会朶至刚于德清,书中简畧,不知从者及同游俱无恙否?且言岁中可至任,不知果然乎?本家德清之役已办,两图黄册,里长及归安甲首皆不扰而办,里长不赴京仓,此甚良法也。正拟安靖几时,十二月间,本县又定新市,弓兵分管十二都,但办什物,勾捉军人,至今不得安息,所费亦不少也。家中上下俱无事,傥欲挈家,须在彼稍安,详度可否,然后来取,恐川途迢递,或迁转不常,跋涉劳顿。我今稀年,又一老景侵寻,傥朝廷容侍亲,则上章求归,父子相见,以尽余年。若宛转仕途,则相见无日矣。人说有分俸之例,不审有否?如得分禄以养,亦足为荣,若彼处关支,则不必也。凡事须清心洁己,以廉自守,食贫处俭,儒者之常。慎勿以富贵为念。古人云:『贫乏不能存,此是好消息。』正当以此为受用也。治民以仁慈为心,报国以忠勤为本,处己当以谦敬,学业更须勉力。暇日即以性理之书及羣经留玩,自然所思无邪。更须熟读新律,自然守法不惑。饮酒当以康节先生为范,不可纵恣。忠定之事,律许则行,不则不可干其纪也。此后傥有的便,可买附子一二枚、川椒一二觔,起税而来,余物非所觊也。临川奴、世生俱无疾,但诸子未出疮疹为忧耳。浙西米价极廉,白者十文一升, 【 「十文一升」,明弘治本作「十分一升」。】 可见太平之时矣。安西虽有来者,而往者绝不可得。汝之外舅向曾寄书与盩厔俞主簿,祗候去若达,必能道吾家中平安矣。焕章二亲俱康健,希声于十一月望后逝世,余外亲俱安,就令知之。路远作书,不能详尽。洪武 年 月 日。书付男轸。」

○元宝

译本朝的制度是,臣民上奏事情称为“奏本”。后来因为奏本使用长纸,字形笔画必须依照《洪武正韵》,又要计算字数,因而舍弃郑重而改从简便,改用“题本”,但题本并不是这样。可是题本多用于内衙门,公事如果在外衙门,或者上奏自己的事情,仍然使用奏本;东宫出行时则称为“启本”。宣宗常把本子称为“抹子”,我曾在传旨中见过这样的说法。●《水东日记》卷十一 记王轸父亲家书的事 元宝 仁宗赐给徐善述的书信和诗 戏言招致怨恨 虞文靖、朱宜人的墓碣 朱熹考订欧阳公的事迹 吕忠肃遗诗 阮太监修营的劳绩 ○记王轸父亲家书的事 《五伦书》已经记载了王轸父亲家书的事,足以向万世显示劝善的意义。我曾向别人询问得知这件事。现在恭敬地把诏文抄录在这里,其次是谢表,最后是家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起于草野,削平群雄,排斥夷狄、安定中国,正是希望天下太平。近来,各郡官吏不畏惧法律的严明,奸邪弊端接连兴起。御史台管勾宇文桂因事受到审问,搜查他袋中所藏的一百封书信,全部取来查看,都是浙右儒生和官吏互相奖誉的话,有的说得对,有的说得不对,却全都想以此陷害别人,其中也有私下托人请求进用的。唉!从前元朝刚取得天下时,人才都致力于务实的学问,所以贤能之人由公道得到进用;后来元朝失去天下,世俗都崇尚虚名,所以有人把贿赂送到权贵门下而得到任用。朕经历了许多艰难,对这些事完全知道。立法未尝不严,用法未尝不慎,但贪赃的官吏贪婪无厌,就像苍蝇蚊虫趋向腐朽之物、蝼蚁贪恋腥膻之物一样。唉!像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慈父平日失于教导吗?还是他们的儿子不孝,不听父亲的训诫呢?如今在这一百封书信中,发现了一封真正善于教导儿子的书信,是浙右中举的举人王轸的父亲写的家书。他本想让管勾宇文桂转送到平凉儿子的任所,书信尚未发出,朕偶然得以看见。信中言辞恳切,教导儿子忠孝。儿子是否贤能虽然还不能知道,但在风俗浇薄的世道中,竟有这样善于做人父亲的人,谁能超过他呢!” 劝善惩恶、移风易俗,确实是治理国家的良好办法。命中书省派人带着朕的诏谕前往他家,赐给白金一百两、附子五枚、川椒五斤、绢十匹,以表彰他的贤德。命有关官府,除本户的杂役仍按旧例承担外,其里长、弓兵不必再服役。洪武四年闰三月日。” “布衣臣王□言:蒙受圣恩,赐给臣诏书以及银、绢、椒、药,谨上表称谢。伏思圣明登临帝位,臣惭愧自己对国家毫无补益;诏命来到家门,忽然承受如雨露般的恩泽,光辉照耀蓬门陋室,喜悦震动乡里。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惟皇帝陛下,德行深厚、道义高明,功勋崇高、事业广大,智慧勇武是上天所赐,圣明恭敬日益提高。任用贤能,与尧、舜的胸怀同样广大;奖赏功劳、惩罚罪过,像天地的德性一样公正无私。居于九重宫阙之中,却明察万里之外。伏念臣天资愚陋,学术迂疏,本来甘愿老死山林,哪里敢求取簪绂之荣?教导儿子缺少义方之训,却承受了他登科甲的荣耀。被分符任职于大邑,深深感佩朝廷选拔任用的厚重;写信寄到远方,勉励他完整地尽忠尽孝,使他谨慎遵守廉洁勤勉之道,希望稍稍报答知遇之恩。哪里料到竟上达天听,过分承受使者从远方带来的恩赐;白金照耀琴书,黄绢如春天般增添筐篚的光彩。芳香的椒果有助于调养,上等药物可以扶助衰弱,哪里想到我这枯朽之人,竟突然受到如此丰厚的赏赐。徭役特别免除,喜悦和恐惧一同来到。臣仰望圣上的光辉,接受圣化陶冶,内心如同犬马,愿竭尽报效的诚意;只是年事已迫近桑榆之年,欣喜得以看见太平盛世。” 谨奉上表章称谢,敬请圣上知悉。臣对仰望上天、瞻望圣上的激切惶恐之情,实在无以胜任。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言。洪武四年闰三月日,布衣臣王□。” “自去年十一月初二日在南浔分别以后,到今年为止,一共收到四封信,分别从镇江、高邮、宁陵、郑州寄来;其余一封不知道寄给了什么人,一定是沉没失散了。三月十一日,你的哥哥在德清遇到朶至刚,信中写得简略,不知道随从以及一同出游的人是否都平安无恙?又说年内可以到任,不知道果真如此吗?本家在德清的差役已经办妥,两项图册和黄册,里长及归安甲首都没有受到侵扰就办成了,里长也不必赴京仓,这是很好的办法。正打算安定几时,十二月间,本县又在新市设立差役,弓兵分管十二都,只办理什物、勾捕军人,直到现在也不能安息,所费也不少。家中上下都没有事情。假如想携带家眷前来,必须等你在那里稍稍安定,详细估量是否可行,然后来接他们;恐怕山川道路遥远,或者调动迁转不固定,使他们跋涉劳顿。我今年已到稀年,又有衰老的景象逐渐逼近,假如朝廷允许我侍奉亲人,我就上疏请求归养,父子相见,以度过余年;如果辗转于仕途之中,那么就没有相见的日子了。听人说有分俸的例子,不知有没有?如果能够分得俸禄来供养,也足以成为荣耀;如果当地有关部门发放不便,那就不必了。凡事都必须清心洁己,以廉洁自守,安于贫困,处于俭朴,这是儒者的常道。” 千万不要把富贵放在心上。古人说:‘贫乏到不能存活,这正是好消息。’应当把这句话作为自己的受用。治理百姓要以仁慈为心,报效国家要以忠诚勤勉为根本,立身处世应当谦逊恭敬,学业更要努力。闲暇时就把性理之书和群经留心玩味,自然所思不邪。还必须熟读新律,自然就能守法而不迷惑。饮酒应当以康节先生为榜样,不可放纵。忠定公所做的事,法律允许就做,不允许就不能触犯法纪。此后如果有方便的机会,可以买附子一二枚、川椒一二斤,纳税后带来;其他东西不是我所希望的。临川奴、世生都没有疾病,只是几个孩子还没有出疮疹,令人担忧。浙西米价极低,白米十文一升,〔“十文一升”,明弘治本作“十分一升”。〕由此可见太平之时。安西虽有来的人,但前往那里的人却绝对没有。你的外舅从前曾给盩厔俞主簿寄信,只要等候前往的人把信送到,他一定能说明我家中平安。焕章的父母都很康健,希声在十一月十五日以后去世,其余外亲都平安,把这些告诉你。路途遥远,写信不能详尽。” 洪武□年□月□日。书信交给儿子轸。” ○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