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日记卷二十

译张筱庵有一部《秋台清话》，还没有编成卷册，偶然见到其中的残简，写道：景泰甲戌年冬天，我因考核期满，顺道向东归去，在郡城定慧寺休养疾病，看见玹上人墙壁的书架上放着旧书，一部叫《雪庵长语》，一部叫《西斋和陶集》，都被虫蛀鼠咬，篇章简册错乱。我取来阅读，惋惜它们的文章奇特，却将要湮没失传，于是抄录其中一两篇如下，以备遗忘。雪庵是元代僧人，云中人，头陀教大宗师，任昭文馆大学士；雪庵大概是他的号。题写《显宗墨竹诗》说：‘春意充满承华宫，圣上的睿思舒展；墨画的竹子另有圣人般的功夫。为什么整顿乾坤的手，不去书写皋陶、大禹的谋略？’题写《三山万岁峯诗》说：‘一个池沼曾经使万民服役，一座山峰曾经使九州贫困。江山仿佛是经过安排才成就，实际上整个江山早已归属他人。’《范蠡归湖图》说：‘名声成就、功业完成后泛舟五湖，懂得时机，千古以来独擅良谋。假如当初让勾践也能与你同享快乐，不知先生是否肯退隐？’《夷齐图》说：‘天地间分得圣人中最清白的一份，一节操足以成为万世准则。殷朝灭亡、周朝衰败，经历了多少古今，首阳山的颜色却更加青翠。’题写《平阳龙神张诚叔别业长歌》说：‘姑山的东面、山的角落，龙神地方的风物美丽而且整齐。泉水清澈，树木茂盛，田地肥沃；其中有上古仙民居住的地方。听说这是先人的故居，龟趺碑上千字铭文还留在遗址。右边是山冈，左边是树林，横跨着长路；前有水潭，后有土山，展开如一幅图画。柳树塘、竹林坞正对门庭，药田花圃相互萦绕。三间茅屋藏在山水形势之间，延请宾客有斋舍，烧火做饭有厨房。墙间悬着琴架，堆放着书籍；文稿放在榻上，酒装在壶中。棠棣花在春风中开放，兄弟朋友欢聚；紫兰灵芝排列在庭院台阶。田地、养蚕、舂米、磨粮、买卖、烧陶、捕鱼，各有生计；牛、羊、骡、马、鸡、猪、鸭都有。丝麻交给婢女，耕作交给奴仆，一年四时足以供应各种需要。敲门从来不会惊动催租征役的官吏，绕屋时常听见幽鸟鸣叫。主人何况并不是世俗儒生，过去曾在王门下牵衣随从邹枚。胸中一向有治理朝廷的谋略，像高飞的鸿雁一样，不可被世俗罗网拘束。抖擞衣服归来，毫不迟疑；穿青鞋布袜，扶着竹杖。南窗下任情自得，忘却居处和岁月；一杯酒一首诗，日日自得其乐。高雅的情怀淡泊无边，像出山的云随意舒卷。宽厚从容而又不越矩，悠然自得而乐趣有余。人间有这样的富足安养之地，辋川图中的景致未必能相比。我平生也是山林泽野中的清瘦之人，所经过的佳美胜景，精神都与之相随。田园中至高的乐趣，唯独让给他；知道你的快乐，谁能比得上我？我自笑才力不是陶渊明、谢灵运一类，作诗如此荒疏，难道可以没有吗？’ 西斋也是元代僧人，他辞去职事、从檇李归来后，依照陶渊明《归去来辞》的韵作诗说：‘归去来啊，直到今天，过了十年才终于得以归来。山川郁然映入眼帘，霜露凄惨，更增悲伤。登上高台向远处眺望，看见飞鸟相互追逐。年老渐渐加深，疾病越来越多；视力昏蒙，已经有一半看不清了。面对沧浪水洗脚，裁制荷叶菱角作为衣服。忘掉我身体本来的鄙陋，探究圣学的玄妙精微。长江向东流去，短促的时光向西奔驰；落叶覆盖大地，寒风吹动门户。牙齿刚硬就容易毁坏，舌头柔软反而能够保存；赞美这分散的水，鄙弃那装饰华美的牺尊。纵情挥动斧头来伤害本性，依仗神奇药物来留住容颜。严肃地远迎宾客，却傲慢对待主人，家中也不知道安顿在哪里。经过七日之后复返，才正值一阳闭关。积累微小如水滴尘埃的近处功效，进而从海岳般的远大境界来观察。庄周梦中化为蝴蝶，丁令威死后化鹤归来。古代在丹穴山同一风俗，如今在乌桓却有不同习俗。归去来啊，请集合书籍来宴饮游乐。文章有的繁多，有的简略，我取舍并探求其中的意义。借助翰墨抒写胸怀，以箪食瓢饮为乐而忘却忧愁。在近旁园圃种植春天的蔬菜，在平坦田野观看秋天的庄稼。乡野之人扶杖而来，童子叫船。观看烟云变幻的姿态，凭吊荒芜的草木丘陵。水有源头却难以枯竭，浮萍没有根却容易漂流。’ 何必像许由那样耿介，却又像唐尧那样退位归休呢？算了吧，即使千年之后终有机会，金玉满堂又怎能留得住？正应当任凭命运，随遇而安。寒暑随着时序迁移更替，来去从来不会失期。幸好道德的幼苗繁茂，正如农人耕耘锄治田地。招请陶彭泽加入诗社，仿效寒山作诗吟咏。把大椿和朝菌同样看待，这确实是自己坚定自信而断绝疑虑。」他和陶渊明《闲情赋》作《正情赋》说：「如果心中思慕明智之人，就应当显出独立不群的品格，位居群伦之首；穿戴兰、荃、蕙、茝等香草，芳香浓烈，越发远播。担心严霜过早降临，使众草不能发出芬芳；没有长绳可以系住太阳，便应振奋壮志，凌驾云天。趁芳香还没有衰减，寻求法度准则而勤勉自修。叹息王事没有止息，怜悯百姓的徭役正十分繁重。想从今以后改变操守，却不是学习古人所欣赏的。崇尚丹青的鲜明光彩，鄙弃黑白是非的纷乱纠葛。幽居沉潜，白昼短暂；孤独危坐，夜已过半。月色照进门户，松涛充满轩窗，游鱼跃出水面，栖鸟停在山中；姑且赋诗一章，或弹奏五弦琴。炉中香气静静飘散，灯火仍有余辉，仿佛精神在梦中相交，符合《易象》中文言所说的道理：一定要守持中正才是吉利，如果放纵邪念便会作9。始终勉力保持纯诚，使前后都消除悔恨和忧患。精神的要旨幽深渺远而不可测，形体虚灵舒缓而不断变化。梦见春日和暖，便驾车出行，经过原野寻找芳香；害怕流连忘返，沉溺于声色而没有止境。梦见盛夏，便饮冰解暑，依托华美的屋椽来遮蔽身体；害怕内心暑热，衣被被汗水浸湿，便寻求更换。梦见秋日郊外踏月，欣喜有好友并肩相随；害怕悲欢之事接连而来，像柴火与火焰交相煎熬。梦见隆冬堵塞门窗，任凭沙砾随风飘扬；害怕被玉妃欺骗，便增添青女的晨妆。梦见乘杨木船行于大海，询问蟠木经历了多少春秋；害怕波涛汹涌，便沿着平地改道另寻道路。梦见祝融的故墟，绕着衡山回旋；害怕炎热尘埃迷住眼睛，内心惊惧而难以前进。梦见流沙可以渡过，指向华夏正东方；害怕身体发热、头部疼痛，惊觉土地阻隔、情形不同。梦见大荒的遥远边地，考察金阙有几间屋宇；害怕寒风刺伤肌肤，即使靠近龙烛也看不清。又在天地之间升降，却始终不能掌握一握之地。忽然睡醒，身体舒展，才发现天空高悬、大地遥远。就像吕生得到枕头，又像昭氏废弃琴弦。原野苍茫，天将破晓；鸡声寂寞，已经停止啼鸣。寻索梦境却不□，徒然让它缠绵于心。阳光从东岭吐露出来，月魄隐没在西边树林。除去对六种欲望的浮泛幻想，惋惜四时各自分去的光阴。

译开启生灵的大本，抒发自远古以来幽深的胸襟。遇到深水就涉深处，遇到浅水就提衣渡过；宁可弯曲一尺，也不愿伸直去求得一寻。为圣道将要断绝而悲伤，走出蓬门长久叹息。每日逍遥以舒解忧愁，岁月渐渐流逝，容颜也随之改变。燕子正要离去而接近春社，大雁刚刚飞来便预告寒冷。送走归去的云彩到山陇尽头，迎接飘落的叶子到树林边缘。嗅闻山岩上的菊花而久久伫立，眺望沙洲上的鸥鸟来往飞还。哀悼战争使风俗败坏，徒然使织机空置、财物耗尽。水流中漂浮的尸体接连不断，我还有什么心思独自安乐？仰望九重凤阙，希望能够攀附到皇帝身边。当时燕台露水寒冷，易水秋风凄清；回顾身影，徘徊不前，来到岔路口又迟疑流连。希望在金镜前抒发心情，容许我在玉阶前抗颜直论。只愿皇天没有私心，只因苍生值得哀怜。弥补衮衣上的缺失，扶持将要倾倒的栋梁。何况米盐之类的细小事务，又哪里值得萦绕心怀？担忧虎豹守卫关隘，只能等待凤凰飞来经过。凤凰高飞远去，我便泛舟渡河。只是把笔墨留在草野之间，徒然向烟波洒泪。寄托如扪虱谈道那样的高远余韵，续写宁戚饭牛时的高歌。愿天下时运安康、万物丰足，哪里只是居室相近而人却相隔遥远呢？」他和《九日闲居诗》说：「闲居时喜爱重阳节，使我想起陶渊明。只取杯中的酒，不贪求身后的名声。深秋时节霜才开始降下，傍晚时分月亮刚刚明亮。草边传来纷乱的虫鸣，树林梢头响起残叶的声音。靠着疏篱采摘一丛丛菊花，细细咀嚼，以扶助衰老的年岁。美酒已经斟满酒樽，吟咏一句便饮一杯。田园生活自然可以得到快乐，圭衮这样的显贵荣华又有什么值得荣耀的？贵贱各有各的志向，我对世俗的好恶没有偏私。这就是君子所怀抱的心境：悠然看着一年的农功告成。」他居住秦川时，在正月初日追忆往昔，和《游斜川诗》说：「日月交替出没，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休息？古人厌恶漫长的黑夜，常常想要手持蜡烛出游。北归的鸟翼散乱，向东流去的水势苍茫。轻风拂过海上的雾气，远处景色把沙鸥分隔开来。到野外遇见渔夫和樵夫，拄着藜杖走向林边山丘。群松多么错落，竟与杂乱的藤蔓为伴。譬如那雄健的大丈夫，儿女们彼此应答酬唱。你们退立在冰雪之间，难道不觉得惭愧吗？阳春降下恩德泽惠，草木解除阴寒的忧愁。我只管饮食和睡眠，其他事情都不是我的追求。」他和《怨诗楚调示庞主簿邓治中》说：「陶渊明生性嗜酒，明白其中的道理本来昭然。楚调哪里是在怀怨，《宋诗》还记载着年代。明显的征验表明各有本性，造物者起初并没有偏私。同样承受雨露的功德，却像肥沃田和贫瘠田那样不同。庞君、邓君又彼此相知，来往同住在旧日的街坊。整天谈论文章终究快乐，整夜枕着酒曲而眠。只要使名声流传万古，何必计较一年之内升迁三级。」 亲朋好友遍布四方内外，图书史籍散置在前后。时常写下我的胸怀，以陶泓砚磨松烟墨。悲歌也未尝不好，能使心意舒适才是贤明之事。」听到新蝉鸣叫，和郭主簿前一首诗说：「新蝉从哪里飞来，鸣叫在高槐树的树阴里。流水仿佛要流进屋中，清风自然吹开胸襟。床头放着一束书，墙上挂着三尺琴。弹琴用来排遣悲哀和欢乐，读书用来贯通古今。所幸车马稀少，并不是为了邀请乡里人来钦敬。虚名好像北斗星，虽有酒却不能斟饮。即使洗涤鹦鹉的耳朵，它哪里知道钟鼓的声音？陶潜刚刚辞去官职，苏轼还没有弃官归隐。不要改变麋鹿般的本性，常常要想到烟瘴深重之地。」仲秋有所感触，和后一首诗说：「皇天分定四时，白露标志着美好的节令。我最爱潭水清澈，仍像镜子一样澄明透彻。月中的蟾蜍时隐时现，络纬的叫声将要断绝。静静躺卧，深夜起身，仰头观看群星排列。流逝的光阴令人叹息，依附权势的人不是俊杰。身体本身就是大患的根源，家中没有谁能避开死亡。姑且吃篱下的菊花，同时吸饮杯中的月色。」仲夏写给张养元，和胡西曹写给顾的诗说：「是什么人制作团扇，为我招来清凉的风？新竹已经脱去笋壳，早开的莲花将要垂下花瓣。高堂中金制的博山炉，山形炉中碧色烟缕微微升起。请客人稍稍进入竹席，请童子多煮些葵菜。清爽之气使烦闷的胸襟安静下来，觉得暑热的力量已经衰退。芭蕉叶映照着棐木小几，拿起笔来不时挥写几下。闲居生活快乐得无法胜数，只是见到事情却未免迟缓。坐着回想十年前的往事，奔波劳碌使内心悲伤。」广戍途中被风阻挡，和庚子年五月中旬从都城回来时被风阻于规林前所作的诗说：「自古以来人们都感叹行役之苦，我到今天才真正知道。山川一时显得空旷，巽风坎水难以预料。崩裂的巨浪震响直冲天空，长风一刻也没有停息。长久在外游历，留恋出生之地，为什么还要滞留在这里？静静想来，园林多么美好，人世间实在可以辞别。当年能有几个这样的时日？即使放纵心意，又还有什么疑虑？」送董国贤任奉化州别驾，和于王抚军座上送客的诗说：「沧江上风露寒冷，绿色原野上的花草已经凋败。天空高远，孤鸟消失；海面深广，众水归流。高尚贤能之人很少轻易认可他人，盛大德行正等待仰赖。昨天早晨欣喜相聚，今天清晨却惆怅作别。正因为山川相近，才幸免于徒然驾车远送的悲伤。握手告别时有许多交情深厚的旧友，名藩也借此增添光辉。疲惫的百姓盼望已久，别驾不可迟到。公文事务若有余暇，便会达到道路上不遗一物的境界。」 ○范文正公家书 天顺四年经过南京时，看见夏时正寅郎中亲手临摹的范文正公写给监簿兄长的一封家书，于是我也临摹得到这一帖。本处的■字就是“互”字。这封信与文集本相同，缺少的地方是“问也”二字；“不备”以后，文集本没有。“仲淹拜上三哥监簿：伏愿尊体起居万福。【仲淹】近日承蒙皇帝恩典，提升为枢密府副职。这是祖宗的福庆，也惠及家世；我屡次辞让而没有获准。本月二日已经签署处理事务，到了十二日又承蒙恩典，改任参知政事。不久我当面陈述利害，已经得到圣旨，依照我辞让之意暂且留在西府，接下来必定要出巡边境，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进京相见。小三郎已经借圣节奏请，取得应试监簿的资格；各位骨肉亲属都平安吉利，随后专门派人前去问候。彼此相互告诫约束，不要烦扰州县；如果擅自兴起诉讼，一定奏请严加惩处。请三哥把这些意思指示给儿侄们知道。多多保重，多多保重。不备。弟弟仲淹拜上监簿三哥座前。三嫂、郎娘各自平安。」 ○三苏文集 邵复孺先生家中收藏有《老苏大全文集》四十五卷，《东坡大全文集》四十卷，《东坡后集》十卷，《东坡奏议》十五卷，《东坡内制集》十卷，附有《乐语》，《东坡外制集》分上、中、下卷，《东坡和陶渊明诗》四卷，《东坡应诏集》十卷，《栾城集》五十卷，《栾城后集》二十四卷，《栾城第三集》十卷，《栾城应诏集》十二卷。《老苏集》之前，书坊题识说《东坡大全集》共一百七十卷。实际上并不足一百七十卷。杨文贞公说，他曾在胡祭酒家抄录过，所谓《东坡外集》是从第二十五卷到第九十卷。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这部书还应有更多卷数。这是细字小本，老苏集的刻板稍大。松江启东白和尚收藏的大本《东坡集》有四十卷，另有二十卷；《奏议》十五卷，《内制》十卷，《外制》十五卷，前面有御制赐给苏峤的序。又有小字大本，前面有诰词、苏峤的谢表以及黄门为其兄所作的志铭。邵氏的书如今被陈宗信买去，东白和尚的书如今在吉安周文襄公家中。○文山文集

译在吉安程源伊知府那里看见《文山文集》和《道体堂元编》两部书，共八册。元代序文都是大字行书，刻印也精致清楚，但其中两册是抄本。由此可知，吉安士人家中本来应该还收藏有这些书，不只是宫禁之中才有。○记辛未廷试事 景泰辛未年举行廷试，盛某参与弥封，徐侍讲珵负责收取试卷，陈御史以及同年叔绍等人监试。正午时忽然刮起大风，黄尘冲上天空。侍讲说：“今天譬如人家娶妇、招赘女婿，却出现这样的变异，进士中将来会不会有败坏事情的小人呢？”过了很久，一名贡士的试卷被风卷到半空中，众人呼喊着追到，原来是浚县王越的试卷。他说文章已经写完，草稿还在。盛某对叔绍说：“应当入奏，希望不要耽误这个人三年的功名。”叔绍于是拿起笔来，写到奏疏结尾时，思索良久却没有想出措辞。盛某说：“用‘以全盛典’吧。”侍讲说：“可以。”两人和叔绍一起到兵科，恰好得知负责书写奏章的监生都已经出去，只好由盛某亲自书写。随后得到圣旨，礼部再次发给王越试卷。此科各位进士的试卷都由盛某亲手封缄，只有王越的试卷独自较长；成凯因病，抄录正卷没有完成，不能封缄。这两份试卷人人都认得出来。抑庵王先生说，成凯的文章并不胡说；王越的策论能够引用《汉传》中“士修于家，而坏于天子之廷”的话，众人认为他善于言说，都传看这份试卷。又在这一天，东阁进行读卷，陈阁老已经取得三份试卷，前往南房面对西面的纸窗圈点；除了这三卷之外，还剩下周舆等六七卷没有确定归属。原来在这之前，二甲、三甲的试卷都是陈阁老亲自评定，封好放在别处。商弘带着试卷来到后，因二甲、三甲都已经确定，便在六七份试卷之外封题为“头等”，这是我亲眼看见的。不一会儿，王抑庵把陈阁老拉到门外，附耳说了几句话。陈阁老仓皇进入内室，索要所谓的六七份试卷，拿到后便得到首卷，欢喜地进去。据说这份试卷起初得到柯状元潜的认可，但最初三卷中换出一卷，换出的就是吴汇的试卷。※※※※※※ 古典小说之家备份区　http://club.xilu.com/wave2002/ 本帖地址：http://club.xilu.com/wave99/msgview-950484-83661.html［复制地址］上一主题：《松窗梦语》（明）张瀚撰；下一主题：《心经》（七种版本）。［楼主］［2楼］作者：沉思曲，发表于2008/11/30 16:34［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回复　修改　来源　删除 《水东日记》下册　（明）叶盛撰 ●《水东日记》卷二十一 周益公《词科旧稿跋》乡饮酒礼 王叔英《祷雨文》《黄氏日钞》吴正道的六书之学 小说、戏文 李易安《春词》○周益公《词科旧稿跋》丞相益国周公《词科旧稿》后面刻有益国亲笔写的一篇跋文，写道：绍兴丙子年四月，我任职于行在和剂局，任门官。正好乳母姚氏病得很重，我为她询问占卜黑象，卦辞说：“药物不能除去疾病，财物会使官职受损。困厄在六月，何不祈求安和。”这个人多次替我画卦象，往往很灵验。五月初一，姚媪果然去世，我深为六月忧虑。到了月底，同僚们举酒相庆，而这天晚上焚烧房屋的灾祸发生了。起初我住在漾沙坑，与运属王某合住几间房屋，彼此起居都能听见。王某夜里醉酒登厕，他的婢女把纸灯插在墙上，火势燃烧蔓延，延烧起来首先烧到我家。老人和孩子已经熟睡，等到惊醒时，小儿正被裹在襁褓中，只能提着他逃走，家产生计全部烧空。实际上被烧的房屋只有几十间，而周枢密茂振麟任著作佐郎时也牵涉其中。他的从叔周方崇任殿中执法，冯舜韶任监察御史。宰相想讨好方崇，夸大这件事，替茂振制造有利条件；从三省、枢密院到三衙，都送去银帛。不到一个月，茂振便升为著作郎，随后又提升为起居舍人。当时临安帅韩尚书仲通明知火灾是由王氏引起，因为王氏是冯舜韶的妻弟，便不敢追究，只抓住我的小童，强迫他承担罪责。于是三省会同审查，认为周某是现任官员，不能谨慎防止火灾，导致火势延烧居民，按理应当惩戒，圣旨于是将他罢免。朝廷官员大多劝我申诉冤屈，但我的力量终究敌不过他们，加上卦象明明说“财伤官磨”，又怎么能再责怪别人呢？我径直到部院，想拟任福州永福县主簿。恰好岳父王彦光葆镇守广德，便带着妻子儿女前去依附他。将要买船返回江西，等待补缺时，岳父竭力劝我参加词科考试。我以从未留意此事为由推辞，岳父激励我说：“你只是贪图安逸罢了。”他强令我撰写平日所作的二十四篇文章投送礼部。恰好姻亲吴武陵任郎官，便立即发给凭证，收取我的试卷。我的小儿还不满一岁，吐泻得很厉害，已经十分危险。岳父说：“我能够调治他，你只管进京。”年末，我心情怏怏地出发。恰逢高宗改易政治，汤中丞鹏举主持贡举考试，人们害怕他的严厉，夹带经义的现象顿时绝迹。我与韩无咎元吉都还记得旧日读书内容，但韩元吉的笔力远在我之上。起初听说准备录取我们两人，众人议论不一；我偶然中选，按一资升迁的惯例，被任命为金陵教授。周茂振已经任正字，制词说：“左迪功郎周必大，国家自绍圣以来，设立词学一科，选取才华出众、才能非凡的士人。实行日久，所得人才很多。朕中兴以来，文教更加振兴。如今在春官考察数十人，而你凭借纯粹的文章独自入选。像这样拔擢最优秀者，提升品秩还不足以褒奖，姑且让你游学泮宫，以等待进一步选拔任用。” 后来我有幸历任清要显贵的官职，实际上都是以此为基础，于是才知道事情都像是早已注定，人的力量又能有什么作用呢？因此通过龙泉彭元之把福建刊刻的我的程文和所作文章拿来相示，请我订正其中的错误，并把这些话写下来留给他，用来劝勉那些安守本分、不与人争的人。嘉泰壬戌年重阳日，平园老叟周必大书。王彦光先生是我们县的人，是高宗、孝宗两朝的名臣。他的事迹梗概见于县志，尤其以善于识别人才著称。还有侍御史乐庵、江都人李衡，当时以布衣身份流落，先生一见到他们，立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李衡。参知政事石湖范成大，年幼时父亲早逝，学业荒废；先生耐心劝导、严厉告诫，甚至加以责问，并把他留在座下，督促课业非常严格。后来周丞相、李乐庵、范石湖，都成为卓越的大儒和名臣。这样看来，先生鉴别和裁量人才的本领，又怎么能够企及呢？可惜他的后代没有声名，遗留的坟墓也湮没昏暗，如今已经成为焚尸的地方。墓志石近年也被盗掘，归属于别人的姓氏，只有旁边的一座桥还被称作王官人桥，真令人感叹！○乡饮酒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