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日记卷九

译文章不允许别人轻易改动一个字，大概从前的大贤君子如欧阳文忠公就是如此；至于王半山以下的人，就更可以知道了。看朱晦庵对东莱《白鹿书院记》的修改，两位先生来回讨论之间，几乎已经心悦诚服、陶醉其中了。想要给后学树立规范，就必须像两位先生这样才行。谨慎地把它们抄录如下。书信都节略了文字。“使者回来，带回您所写的信，得知您的身体日渐轻快安适，而来信的字迹又足以证明这一点，真是说不尽的庆幸。您赐下《记》文，尤其感谢您还挂念并费心思考，笔力大概不比未生病时减弱，这又是极大的欣慰和庆幸；既用它向您道贺，也用它向您致谢。不过我的意见有几处稍感不安，另纸呈上，幸望您详细斟酌后赐复。这篇文字已经刻在石上，只等定稿，便托人书写镌刻。庐山并山向东，地势大致是这样；但这里已经是山麓，从郡城望去，北面多而东面少，不知另当如何措辞。有人说是从东北进入庐山下，不知是否可以？另外，原有规模大约损减了十三四分，如今也看不出过去规模的广狭；但只根据地基来看，大致也就是这样。恐怕这样说得太过确定，不如用疑问的语气来记载，比如说‘估计比旧址缩小了七八分’，怎么样？这次工程是星子县令王仲杰主持的，也想特意把他的名字附在其中，以便流传久远，还望您顺便在文中提到。他为人老成忠厚，百姓很爱戴他，这些不必写出来，只想让您知道罢了。洞主命官的事迹，在记载中也可以见到，绝不是僻书，只是这里没有书可以查考。这一类只能传疑的事情，本来不必深说。” “今天收到蕲州寄来的《王信伯集》和《语录》，读起来令人惊骇，这正是写作这篇洞记的缘由。不过因为一次噎住就废止吃饭，好像也太过分了，所以我的意思是，明道先生的主张应当更加重视；只是恐怕后人看它，又会像我们今天看待过去一样。” “当时，士人都崇尚质朴真实；质朴真实如果走偏，就会流入申不害、商鞅以及佛、老之学，却不知道祖宗盛世的风俗之美，本来正如您所论。然而，当时士人求学所凭借的，不过是章句文义之间，也有浅陋驳杂的弊病。因此当时觉悟较早的士人，往往认为这种学问不足以阐明先王的大道，便讨论如何加以更新。至于程、张诸先生所论述的教养、造就人才的方法，则详见于明道先生关于学制的文章，并不只是王氏指出要以此为学、并想加以改革。【王氏关于变更制度的主张，荣公起初也曾参与听闻。】王氏的学说，正因为他的学问不足以知道大道，却把老、释所谓的‘道’当作道，所以才要改革；然而这种弊病反而比从前更加严重。如今有人忧虑末世风俗喜好奇异，便竭力主张章句文义之学，立意已经稍有偏颇。又因为惩戒熙宁、元丰、崇宁、宣和年间的祸乱，便把当时的旧风俗说成极其盛美、完全正确而不可改变，这又似乎太过分了。而且用来评论王氏的话，恐怕也未必切中他的弊病。” “明道程先生【至】轻视忠信，把它看小了。”“世上本来就有忠信却不知道道的人，如孔子所说‘忠信而不好学’的人，以及伊川所讥讽的那种专心学习、努力践行却不知道道的人，都是如此。那么王氏这句话，也不能说错；但他不知道自己并未知道道，反而把知道道的人说成不知道道，这就是大惑。若说他把忠信看作明道，把明道看低、看小了，这可以；若说他轻视忠信、把忠信看小了，则不可以。因为把忠信同知道道相对而言，本来就应当有高下大小的分别。” “关、洛绪言【至】何不思考怎样回归正道呢？”“程氏关于求学的本末、始终，无不具备，并不是专门对已经成就德性的人说的。如今这句话的意思似乎也稍有偏颇，而且同上文没有联系。” “即使只停留在章句文义之间【至】三代的始终。” “三代的教育，从离析经文、辨明志向以后，学习的次序逐步都有进步，所以开始是成为士，最后是成为圣人。如今如果只这样说，便是到此为止了，恐怕不是三代教育的本意。” “自从有这座山以来【至】也是君子的心意。” “所谓与日月共同发光，不知道指的是什么，还望批示说明。文中说‘区区浚之’，又恐怕把他贬低得太过，损伤了上文浑厚的气势，就像马伏波评论杜季良一样。况且这次工程本来是为了阐明先朝劝学的用意，并不是专门为了赞扬浚之；现在只要多说一些这方面的意思，略微带出继承他的声誉的含义，事情和道理自然就明白了，不必明白斥骂。” “我的意思是，像第一段所列引明道先生书札之后，接着写：‘不幸的是，他的主张没有得到施行，而王氏取得了政权。他知道俗学不知道道的弊病，却不知道自己的学问还不足以知道道，于是以老、释二家相似的东西扰乱周公、孔子的实学；虽然创立新学制、颁布经义、废黜诗赋，但学者的弊病反而比以前更严重。建炎中兴以后，程氏的言论重新出现，学者又不考察它的始终本末和次序，争相凭妄意越级冒进的说法互相炫耀。因此学者虽然很多，但风俗的美好最终仍比不上嘉祐、治平以前，更何况希望他们能够阐明先王之道呢？如今书院的建立，大概正是为了充分宣扬祖宗兴化劝学留下的恩泽，其用意也很深远。求学于此的人，如果确实能够考察当时的学问，立定基础，又在程、张所议论的方面用力，以达到最高境界，那么齐国的风气可以改变成鲁国，鲁国的风气可以改变成有道之国。’这段话草率而不文雅，但大体规模似乎比较平正长远，没有弊病。希望您多采纳这个意思，用宏伟的文辞加以润饰，不知您认为可以吗？如果只像您所示的那样写，恐怕不免有褒贬失当之处，将来另生弊病，而且还会把所有秀才都变成学究。“因为这次刻在金石上的文字，要流传无穷，不同于一时之间对一两个人东说西谈，随情况施教、针对病情用药。”

译“淳熙六年，南康军秋雨失常，高处和低处的田地都受到水患。郡守新安朱侯熹巡视陂塘，向庐山以东走去，发现白鹿书院的废址，感慨地回头对属官说：‘这里大概是唐代李渤隐居之处，也是太宗皇帝用驿马送来九经、让学生在此学习的地方。书院创建于南唐，关于它的事情流传得很少。我的太宗皇帝在四方尚未完全平定、日夜都忙不过来的时候，仍奖劝和扶植学校，唯恐来不及，规划实在长远。中兴五十年间，被兵乱毁坏的佛寺道观，斧斤之声处处相闻，都恢复了原状。唯独这个地方荒废在荆棘草莽中，经过的人都叹息，难道不是我们这些人的耻辱吗？郡中虽然贫困，难道就不能建造几间房屋，对上宣扬本朝崇尚、兴建人文教育的大旨，对下延续先贤的声誉于后世吗？’于是嘱托军学教授杨大灋、星子县令王仲杰主持此事，又写信命祖谦记述建成之事。祖谦私下曾听诸位前辈长者说，国初百姓刚刚摆脱五代锋镝兵乱的灾难，求学的人还少；天下趋向太平，文风日益兴盛。儒学先辈往往依傍山林，利用空闲宽敞之地讲学授业，大多有数十乃至数百人，嵩阳、岳麓、睢阳以及这座洞最为著名，天下所说的四大书院就是它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祖宗尊崇儒术，把它分列在官学书籍中，授予官职和俸禄，赐给匾额，对它的宠爱和扶持十分完备。当时，士人都崇尚质实，鄙弃新奇，重视实行义理而不苟且，遵守训诂而不穿凿。虽然对学问的渊源、统纪或许还没有深入探究，但已经甘心接受中和之道、善于吸收文采，具备了增进德行的基础。庆历、嘉祐年间，豪杰之士纷纷出现，讲论经术和治道更加精密；到了河南程氏、横渠张氏，相互倡导阐明正学，于是三代以来孔孟之教的始终条理，才可以考察清楚。熙宁初年，明道先生在朝廷，提出建立学制、教养、考察、宾兴等制度，纲目条文十分详备。不幸王氏的学说正在兴起，这些建议便被搁置，有志之士对此无不叹息。建炎年间重新建立政权，典章制度和法则逐渐恢复旧貌，关中、洛阳诸儒的遗言，也从被毁弃剪除的残余中逐渐重新出现。后来的年轻士人骤然听到这些言论，却不知道亲近老师、结交朋友，切实讲求并下功夫，反而越级违背次序，舍近求远，尚未窥见程、张学说的门径，便先染上了王氏自以为高过圣贤的弊病。像这样，这座洞所传承的学说，传播它的人或许就少了。然而书院的复兴，难道只是随便说说的吗？这里的士人，何不共同吸取先儒淳厚坚定、诚实笃实的遗风，遵循《大学》中从离析经文、辨明志向开始的教导，由博学归于简约，从低处逐步达到高处，以此来报答熙陵皇帝开导民智、兴学育才的大德；这样，对于贤侯劝学的举措，才不会辜负。” 至于考察方志、记载人物，也有地方人士所应谨慎办理的事项；像李浚之的遗迹，本来就不能略去。侯氏办理这项工程时，体恤百姓的劳苦，已经把赋役和工程量定得很少，大体减去旧额的十分之七八，虽力量不足而心意却很充分。工程兴废的始末，见于当涂郭祥正所记载的内容，全部没有书写。“您来到这里，承蒙您写信给我。得知入春以来您的身体更加轻健，能够放下手杖缓步行走，又有寻花问柳的乐趣，我非常欣慰。您所作《记》的定稿，文辞简约而义理正确，我反复读了三遍，赞叹仰慕不已。已经送到山中，嘱托黄子厚用隶书书写，送到后就刻入石中。” 另一封信说：“这篇记不只是使后人能够考察事情的始末，也是为了阐明学问由始至终、由深到浅的次序，尤其切合至理。这个地方的士人受到的益处已经很多，四方私下以您为师学习的人，也不少了。” ○夏忠靖鸱吻诗 蚩尤首先制造祸乱，创制了干戈；轩辕因此杀了他，并在宫殿上安置形似鸱吻的装饰，出行时就在大旗上悬挂旄饰，用来向万世表示警戒。又听说鸱吻是一母所生的九个儿子：喜欢声音的叫蒲牢，钟纽之类就是它；喜欢饮水的叫■〈虫八〉■〈虫夏〉，石桥两旁俯身临水的兽就是它。这个喜欢远望的叫鸱吻，但我不记得这种说法出自哪部书。夏忠靖公的《鸱吻诗》，世人多有传诵。有人说，从夏公一生的仕进和退处来看，大概可以由此看出。“困顿到了极点而气节不变，恩宠到了极点而神色不自矜。”后面的诗句中已有这种意思。至于解大绅所说“有德有量，不远小人”的评价，也在诗的结尾看得出来。○院画都有名目和寓意 元代儒者三山梁益题写黄筌的《三雀图》，说院画都有名目和寓意。这幅画大概取《诗经》《礼记》和《春秋左氏传》中“三爵”的含义，象征今天的三公。五只雀、白头双喜雀、鹿、蜂、猴、鹰、熊之类，难道也都是这个意思吗？○东里、抑庵的春帖 前年经过泰和，我拜访杨尚宝叔简、王抑庵尚书，看见杨家的春帖写道：“世代承继良吏的德行，门第倚靠素王的宫墙。”意思一定是东里公所作。抑庵在中堂集取古人的话写道：“诏书允许归返蓬蒿茅屋，本性原来喜爱山丘。”又曾听说杨文定公的桃符上写着：“只要使百姓不再面有菜色，官署居处何必使用桃符。” ○刘三吾给陈南宾的信

译蜀府长史、长沙人陈南宾，是一位名士；他的曾孙陈章如今任南雄府学训导，收藏有刘学士三吾亲笔写给他先生的一封信，戈佥事立曾亲手抄录过。我认为信中所说钱子予校订书籍的事情，与我以前记载的相合，所以也全部抄录如下。我原先把名字写成“瑜”字，是错误的。子予大概是二十七名老儒中的一人。三吾亲笔书写的部分，后面全是小字，低一字书写，空白处的字迹模糊。信说：“姻亲世代交好，刘三吾亲笔裁答长史相公南宾世姻契安老堂：您的华美书信下达，承蒙得知起居安适，欣喜地叙说不尽。自从年老以来，每当收到一封姻亲的书信，总会引发骨肉离散的感慨，以及朋友相继凋零的悲痛。捧读至此，没有一次不泪流满面。只是我的姻亲在蜀府任一官职，遇到贤王，不仅因文学而相知，而且还因品行相互信任。贤王以厚重的礼节优待年高德厚之人，使老者得以安居；过去孔子曾说过这样的话。堂名叫‘安老’，如今竟在我这位老长史身上看到了它。来人传诵此事，令人羡慕已经很久；发挥贤王本来心愿的事情，长期存于我的心中。只是贤王敬慎，以此为堂命名，向来受到知遇；我本来不能先用文字把他的盛情盛德万分之一描写出来，如今却私下承应姻亲为此作文，难道不是失去了先后、轻重的次序吗！” 因此冒昧写成一篇文章，上达圣上的听闻。年老以后文思衰退，不知怎样裁定文字；但蒙受知遇已久，您一定能够完全体察我这番浅陋心意，怜悯我的衰朽，不要惊讶文章的芜杂。撰写《安老堂记》，只是因为我们两人早年相知，但我也深感惭愧。这个题名和匾额，因为贤王而显得重要；而这篇题词和文章，却没有龙文百斛之鼎那样的分量，不能为这座堂增重，实在很不相称。来使行程十分匆忙，我草率地呈上此文，确实不能使老姻亲捧腹大笑。先祖的诗文早已刊刻完毕，现先寄送一部，专门请求长史为我寒门宗族谱写一篇发挥。今夏将让儿子俯之带来，随便编写一篇。文先丞相的第四代孙仁宽把家迁到今天的石溪，当时亲手栽种了一株黄槤树，树围大数十围，已有将近一百多年。过去老人留居攸县时，这棵树有一半枯死；自从迁到溪上后，树又重新繁茂起来。我有一首小诗说：‘太乙灯辉仍照夜，相公树老又回春。’天师张无为为它作图，美和钱子瑜题写了文字，一并抄录寄去，也不能不借重他来写一篇发挥。三吾亲笔书写。宣藩医官曹伯温开春后才离去，能够说令亲家老镇抚前些日子也已得到他孙子家中的消息□□□□□。老姻亲从今年夏天起总负责校订书籍，天下老儒共二十七人，都在他那里听取决定，劳心劳力到了极点。” 另外，他校订邹孟轲的著作，对其中词气抑扬过度的八十五条作了处理，到九月末才全部完成并进呈，因此不免思虑过度，痰气郁结，医生告诫他不要过分劳心。所以各种文字都来不及准备稿本，像《安老堂》文字和□文字，也因此先后没有完备。○宋代儒者批评选编文章 宋代儒者批评、选编文章，如今能够见到的，前面有吕东莱，其次是楼迂斋、周应龙，再其次是谢迭山。朱子曾以“拘泥于腔子”来评论东莱。总的说来，批评、选编文章的议论并非没有益处，也算是讲学的一种途径罢了。●《水东日记》卷十 崔清献给吴彦的书帖 黄山谷的发愿文 描朱 乘轿事的源流 苏州人的文学选拔 昆山塘浦水利 占卜王石的官位和寿命 塑工传名 范、裴、崔、周的诗词 纳还使者北行进呈冬衣的奏疏 范公、欧公的亲笔书 碑铭没有署撰写者姓名 苏秉衡论诗 乖觉与乖角 柏子庭注磬疏 石川张子才的诗 彭状元误失朝会 东里送杨彦谧的诗 官制异常 俗语见于唐诗 言辞夸大而没有实际 山谷为黄梦升的墓铭作跋 奏本与题本 ○崔清献给吴彦的书帖 宋代崔清献公崔与之任四川路安抚制置使时，曾经与统制吴彦往来的书帖，以及当时的省札，都见于《清献家集》。这些材料不但可以考察当时的制度，也可以看出清献举荐贤才、为国效力的心意，以及驾驭将领、对待下属的诚意。御前札子送到枢密院的札文有两行，共二十个字，都是兼行的大字；戎帅看到后很值得欣喜庆贺，说是皇帝亲自染翰书写的。二月初，奏剡已经上呈，又专门写信推荐入庙祭祀，■〈忄貇〉力甚勤，早晚应当会有优厚的任命。想麻烦统制来这里，有一两件边防事务想当面交代。因为李帅要出兵边境，需要有人留在司中镇摄，难以轻易调动。又恐怕将来任命一下达就应当立即出发，那样更来不成。如今已经下令戎司，暂时派官员前往替代；统制应当马上迅速前来。本司又举荐陇西人担任守臣，希望能够得到合适的人，共同办理国事。千万察知此事，不可泄露。十三日，押字，付吴统制。御前札子交给金州都统吴彦，钤有【御宝】。御宝实封的枢密院札【此处疑有阙文】。四川崔制置申报：崔与之私下认为，人才难得，而将帅之才尤其难得。如果不是平时访察并收罗培养，到了紧急时刻就无从任用。崔与之冒昧承担职任，寄寓其中，丝毫没有补益。当时局势十分艰难，选拔将领、整治军备是最紧要的事。其中有才能谋略超过常人、可以作为将帅储备的人，难道可以不举荐提拔吗？崔与之伏见修武郎、兴元府驻札御前中军统制吴彦，人物伟岸强健，议论通达，留心军政，竭力加强边防；有慷慨求取功名的志向，轻视钱财而喜好仗义，深得士卒之心。希望朝廷特意赐予表彰和擢升，授予统制的职任，这样或许边疆能够得到人才，各位将领也知道应当受到什么劝勉了。已经把此事记录奏闻，伏请察照申报。右件于三月十七日奉圣旨：吴彦特差权任金州都统制，责令筹措布置防守御敌之事，将边面的全部管干日期时限写状申报枢密院。现在将此札交付吴彦知悉，依此办理。押、押、押。嘉定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十八日派遣使臣樊厚前去，想来已经到了。忽然在二十二日未时，收到通过庚牌递送到的省札，得知已有金州统制的任命，所赐敕书也已经下达。李都统派官员暂时兼任中军统制职事，仍然负责营寨事务。等任命到达后就立即迅速出发，前往金州交接职务，不必再来。本司担心这样会造成迟滞，二十二日写亲笔信给都统太尉、吴戎帅：承担三军的重要职任，却兼任统制，终究会使事务牵扯而不能专一；正值多事之时，何不正其名分？如今朝廷这样安排并下达，确实十分妥当，可喜可贺。崔与之。○黄山谷发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