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日记卷二

译太上皇圣节请求入朝庆贺 葬地呈蛇盘兔形 于节庵先世行状 读卷时填写榜上的名次 开平王祠 尹凤岐作诗讽谏时事 杨鸿胪读卷请求代劳 妄称是间谍 搭乘航船 上奏弹劾宦官善增 弋谦 编排文集 看何观的议论 李祭酒幸而脱祸 解说胡观发榜时的问答 龚遂荣的揭帖 南都人物兴盛 题咏《秋胡图》的诗 顾都御史的声望 姚荣公的小像 过枝 在墓旁焚烧黄纸 晦庵论服色 ○太上皇圣节请求入朝庆贺 景泰元年，太上皇万寿圣节，礼部请求群臣入朝庆贺，皇上下诏免除朝贺。第二年，盛与季聪约定，准备起草奏疏，和科道官员一同与礼部联名上奏。后来私下想到：如今皇上孝顺友爱，上皇德行盛美，两宫安定和谐，长久下去情谊应当更加深厚，礼节也应当更加隆重；如果再用言语推动这件事，就容易使众人产生疑虑，恐怕无中生有，反而不合适，于是便作罢了。御史盛昹有一天私下给盛看了一篇奏章，也是说这件事的，盛便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他。盛昹指着盛说：“你自己不做，又阻止别人不做吗？”盛说：“这是大事，应当仔细考虑。只有安定与宁静，才是长久之道。”当时只有刘溥原博认为盛的话是对的。近来听说卢指挥上奏揭发之后，我才更加相信自己先前的说法没有错。○葬地呈蛇盘兔形 居庸关以北，民间选择墓地，把能验证有蛇盘绕、兔子出没的地方看作上等墓地；昌平侯杨洪在赤城安葬母亲的地方也是如此。想来是因为地气温暖，蛇和兔都在那里打洞。偶然相遇而互相争持，也只是适逢其会罢了。愚昧的人甚至为争夺墓地而盗葬，彼此告发诉讼，连续多年不止，真是迷惑啊！○于节庵先世行状 于节庵的先世中有显贵的官员；到了他的父亲，年幼时便成为孤儿，贫困流落，虽然知道家世显贵，却不能详细了解。他所知道的，只是黄鹤山有先人的坟墓，以及他的兄弟名叫山寿、海寿。节庵长大后，做了董镛先生的女婿。董先生收藏的书中有元代黄文献公黄溍文集的三山大字本，记载了湖南宣慰于九思的行状；节庵能够知道自己的先世，正是因为得到这篇文章。由此可见，一个人的品行和家世，托付给名家文章记载，作用竟然有这样大。董先生的儿子、中书舍人董玙与我为邻，偶然谈到这件事时这样说。○读卷时填写榜上的名次 景泰二年，我任殿试弥封官，知道阅卷的情况。第一甲的名次，大概是阁老事先向受卷官表示了属意；在得到自己想要的试卷后，其余试卷都分送给参加读卷的各位大臣，并且说：“通常分成三等，上等一份，次等两份，各放在一个地方。”过了一会儿，阁老收取上等试卷，便判为二甲；次等试卷便判为三甲。第一甲三份试卷，阁老圈点完毕时将近中午，三人拿着试卷到文华殿进读；午后填写黄榜，第二天早晨榜单就公布了。可见到了辰、巳两个时辰，榜上中式者的名次已经逐一判定；如果说必须逐份衡量高下、排列次序，实际上本来就有做不到的地方。又听说，考场中的试卷，榜上与榜外的，原本有些相差并不远；名额用尽了就只能停止，也没有别的办法。因此我记得，周文襄公巡视地方到昆山时，曾问到举子，说：“年轻人大多应当让他们出仕，因为他们锐气正盛；何况科举名次本来就有命运。”当时我非常惊讶他这样说，后来才知道这位老人曾见过这种情形，所以敢这样说。即使如此，又哪里只是科举名次才是这样呢？○开平王祠 独石城堡，就是今天开平卫的治所。起初，阳武侯薛禄上奏请求筑城，把卫所迁到这里。有个僧人叫庆西堂，号称精通地理术，其实是奉命来察看地势的。他曾说：“城中的水泉干涸时，就会发生变故。”他指着城东南角的地方，认为这里必定会出王侯。杨昌平当时任百户，已经很有名望，于是便在那里修建住宅。己巳年春天，泉水干涩不流；如今却又泛滥充盈了。昌平侯的宅第深广，余下房屋有一百多间。都御史李公命我去察看，拆取其中的木料，用来修饰那些遭受兵火的楼橹、营垒和城墙。城中原有一座关将军祠，洁净华丽，令人喜爱，不忍拆毁；但城中已经有祭祀，不宜再另行设置。恰好得到宋学士所撰写的开平王常忠武公碑文，于是考虑到众人的意愿，说：“常公对国家有功，他收复漠北时，曾经经过这里；而且此地又是他的封爵和声望所在，请改作开平王祠。”仍然把碑文环绕书写在墙壁上。祠堂建成后，才听说僧人当初的话，于是更加惊叹他的地理术神奇。有人传说，边地的敌人曾称昌平为杨王；昌平这个人虽然多次在事前显露声势，但一定也曾有过这样的说法。○尹凤岐作诗讽谏时事 尹凤岐先生在翰林院时，喜欢作诗尖锐地讽刺时事，节庵记得最多，我只记得其中一首。当时朝廷应诏选举贤良方正，选中后立即授予八品官；恰好又下令把太学生中五十岁以上的人全部遣返回乡。他作诗说：“做了五十多年秀才，回到故乡仍是平民。早早回家去养儿子，保住贤良方正的名声吧。” ○杨鸿胪读卷请求代劳 景泰二年廷试，鸿胪寺杨公当时参与读卷。杨公平时很爱说笑，这一天却庄重自持，拿着试卷一份份仔细审阅完毕，收好放置得端正。众人认为杨公没有多少文才，暗中窥视议论，却不知道他究竟会怎样处理。不久，泰和王尚书读卷完毕，杨公慢慢起身，拿着试卷放到案上，作了一揖。王公摇手拒绝，杨公又作一揖，彼此没有说话；杨公收敛神色退下，于是王公代他评定名次后把试卷送还。众人因此信服，认为杨公得到重用确实不是偶然的。○妄称是间谍 真定的巡逻士卒抓到一个人，这个人很熟练地说虏语，便认为：“他先前被虏人发现并扣留了。虏酋也先将要窥伺临清，让我们从宣府边关进入，在城中住几天，如今到了这里，大概先是来侦察的。”守臣把这件事上报，兵部上奏说：虏酋的计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应当赶快派朝廷大臣预先在紫荆等关口做好准备，于是推荐郎中陈汝言、陈金等人，认为他们能够担任此职。皇帝下诏，只令整治防备而已。都察院上奏说：宣府守臣没有察觉，应当治罪；也先如果想要这个人的首级，早就会把他带走了。于是朝廷特命锦衣卫把这个人押到宣府，会同巡按御史审问他所寄居的主人家。涞水人张鹏任御史，心中怀疑此事，便用各种办法审讯。一天夜里终于查明了实情：原来他是平定州已故荆郎中的家人，住在京师，以经商为生，因熟习虏语而不从事正业，受到鞭打，便偷偷逃到外面，妄自编造这些话；那些巡逻士卒又随意附会罢了。这虽然只是一件事，但台省官员的惊慌夸张、内批处理的镇定得体，以及御史明察果断、能够任事，都值得记载。○搭乘航船 吴思庵先生谈到学问浅薄的后进时说：“这不过是《韵府群玉》，秀才们喜欢搭乘航船罢了。”航船，是吴地所谓的夜航船，用来接送往来的人，船中许多人聚坐在一起，偶尔交谈，声音纷杂。他的意思是说，这种零碎摘取、支离破碎的学问，只够拿来供人谈笑而已。○上奏弹劾宦官善增

译景泰二年春天，宦官善增仗恃宠幸，骄横放纵，势力一天比一天炽盛。又听说大臣中有人准备等他过生日，约集武官带着贿赂到他门下拜贺，像往年对待王振那样。季聪和六科、十三道一同上奏，全部揭露他的罪恶，请求赶快治罪，否则一定会重蹈覆辙。奏章写成后，当着众人的面又增加了两句话：“重新助长群邪趋附的风气，大大打开小人奔走钻营的道路。”这大概是非常痛恨大臣中那些奸邪卑劣的人。奏章上呈后，皇帝立即命锦衣卫逮捕治罪。后来善增虽然又被释放，但直到现在也不敢再放肆了。○弋谦 弋谦是代州人，历任显要官职，在仁宗朝很有声望。己巳年，他以平民身份赶到宫阙之下，上疏说前成山侯王通、龙门致仕指挥宁懋、真定同知阮迁干三人都是奇才，可以任用。恰好传来虏酋也先侵犯紫荆口的消息，当时石亨正受到朝廷倚重，和于尚书一起在土城外整治军队。众人商议想让王通辅佐石亨；等到弋谦等人到左顺门时，王通推辞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参与兵政了，一旦让我担任副职，我做不到。”弋谦则极力说应当专门任用王通。众人再三劝导，两人的意见坚定不移，事情于是作罢。六科听说弋谦负有盛名，便上奏请求留用他，因此也没有得到答复。假使王通等人的推辞稍微退让一些，他们都将得到任用。后来王通虽然又被起用，却也没有做出超过常人的事情，不久最终去世。弋谦也多次提出建议，言辞触犯当时的权贵，不久也去世了。○编排文集 古人的著作，文集的编排大多出自本人，各自都有深意在其中。有些是在作者死后由门生故吏、子孙或学者编成的，也无不如此。周必大所见到的《欧阳文忠公集》，也可以说明这一点。如今的人不了解这些，动不动就凭空臆测，强行拼凑、编排前人的文集。比如处州叶学士的文集，又称《水心文集》，又称《文粹》；江西文山先生的《前集》三十二卷、《后集》七卷；四川等地刊行的《宋学士文集》，读者自己都可以看出问题。其中尤其荒谬的是苏州新刻的《高太史大全集》。高太史《缶鸣集》有九百八十七首，后人补足为一千首，《大全集》又把它合并为二千首。他的《姑苏杂咏》一书本来有自己的序言，却把诗篇强行拆散，放进各种体裁中；如《白龙庙迎送神曲》，删去原题和注文，收入曲类，题作《迎神曲》《送神曲》，这又是为什么呢！○看何观的议论 景泰二年冬天，文渊阁办事中书舍人何观说：“旧日的大臣和老臣，如少保兼吏部尚书王直等，在正统年间都曾阿附权奸，如今这些人老奸巨猾，不宜留在皇上身边。”他又说：“北方虏人中前来朝见的，应当赶到南方安置。”这些话触犯了皇帝的旨意，何观被交给六科、十三道议论后上报。吏科给事中毛玉负责起草奏稿，把何观的罪过说得很重；季聪引导他修改，他不听，季聪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我，于是和我一同前往。当时六科诸位官员都在，季聪索要奏稿查看，毛玉却说：“皇上催促奏报，赶快看吧，恐怕耽搁。”季聪再次索要，他才拿出来给大家看。盛说：“何观关于驱逐安置的说法，固然荒谬；他前面说老奸巨猾，大概意在指大臣，但言辞牵连权奸，惹怒宦官和权贵的地方正在这里。不过他终究是进言的人，各位应当仔细考虑，奏稿必须再改。”毛玉说：“皇上非常愤怒，不能修改。”盛说：“应当明白说何观概括地把王直等人指为老奸巨猾是不恰当的，或许可以使皇上回心转意。”季聪说：“他所引用《春秋》‘公会戎于潜’这句话，也不是《胡传》的本意。”毛玉拿苏轼《王者不治夷狄论》来回答。盛认为毛玉坚持错误太过分，于是说：“这份奏章引用经书不够恰当，但对事情的危害还不算大；不修改也许可以。” “如果措辞中有应当修改的地方，就必须修改。”毛玉说：“何观曾经考满，却没有得到升迁，因此私下怨恨吏部；这件事十三道已经准备把这种说法写入奏章，只是现在的稿子没有写，已经算是从轻了。”原来当时有新近调任吏部的大臣唆使科道官员这样说。毛玉平时和盛关系亲厚，便靠近耳边暗示了这个意思；盛说：“虽然没有写出，实际上已经等同写出了，奏稿一定要再改。”毛玉说：“你为什么偏要坚持保护何观呢？”于是对他说：“朝廷大大开放进言的渠道，从来没有因一句话而治罪的人。皇上虽然恼怒何观，仍然命令我们看议，这正是极大的德政。你难道唯独不考虑刘球吗？刘球之死，直到今天人们还归罪于王振、马顺。各位如果这样做，在雷霆之怒下万一发生意外，那就是我们造成的，而朝廷也会背上不能容纳进言的名声。况且各位也是言官，难道不替自己今后的处境考虑吗？”毛玉的态度似乎稍有改变。盛于是删去开头所谓“诬陷大臣，擅自挑起边衅”等话，以及结尾所谓“明正何观之罪，作为进言虚妄者的警戒”等话，并且增加了“把大臣王直等人指为老奸巨猾”一句，于是众人都说好，便退了出来。后来奏章呈上，皇帝下旨，命锦衣卫杖打何观若干杖，并把他调到外地。后来才知道，奏章只是删去了开头，其他都和原稿一样，没有改动。第二天，我在路上遇到锦衣卫门、谢两位镇抚，以及负责杖打何观的两个人。他们说：“何观哪里值得重重治罪？杖数只是按照奏章上所写的数目罢了。”这两个人的想法，和毛玉相比，难道不是天地之别吗？○李祭酒幸而脱祸 安成人李先生任祭酒时，起初因上言议论政事获罪，被关进监狱。宣宗登基后，有一天在别殿召见，认为他激怒了先帝，命身边的人带着刑具去把他押来，准备审问。不久又命锦衣卫指挥王某出去，说是要执行一项不可预料的命令。王某刚出发，李先生便到了，恰好皇上已经退朝；一位近臣上前询问缘故，李先生把自己出于忠诚的实情告诉了他。皇上出来后有所询问，近臣便把情况全部回答了。皇上稍稍醒悟，命令仍把李先生送回狱中。原来王某奉旨急忙赶去，出宫时和李先生在端门左右错过，便站在西长安门外等候；过了很久才找到李先生。守卫说：“罪犯已经进去很久了。”王某急忙赶回去时，李先生已经获得重生的机会了。臣子对于君父，犹如面对上天；上天保佑善人，难道会欺骗我吗？○解说胡观发榜时的问答 解学士和胡祭酒交情非常深厚。一天，两人一同观看新科进士榜，解学士因为胡祭酒不是由甲科出身，惊讶地说：“大丈夫一定要在黄榜上题名才行啊。”胡祭酒笑着说：“那也确实有人是侥幸得到的。”盛世的公卿，进退周旋、张弛自如的气度就是这样。龚遂荣的揭帖

译景泰元年八月十一日退朝后，禁门旁边，尚书胡公手里拿着一份揭帖，文武重臣都聚在一起传看。尚书王公说：“这是礼制失传后，到民间去寻求的东西啊。”我等于是赶忙过去观看，文辞多有文采而又切实直率，开头先详细列举登极诏旨，认为：“由此看来，上皇出京，并不是为了游猎玩乐，而是为了宗社的利益。如今都城百姓一听说车驾将要回来，没有不欢喜跳跃的，可见人心还没有厌弃上皇。今天奉迎上皇，礼数应当从厚；主上应当退位，恳切辞让之后再接受命令才可以，否则恐怕千年之后的史书也难以洗清这件事。”末尾写有“上修史先生”等语，但姓名已经散佚，众人都十分惊异。胡公说，这份揭帖是从高学士那里得到的。众人于是对胡公说：“这些天来不断有人说到迎回上皇，主上屡次因为虏情多诈而心存疑虑。这些话如果封好进呈，让主上看到朝野同样的心意，或许可以感动圣心。”胡公离开后，向三法司询问此事。都御史王文说：“匿名文书，不得进呈。”胡公把这话告诉少保，少保在府第中说：“即使封好进呈，也没有妨碍。”大概他的意思也是两方面都要保留。于是胡公到礼科起草奏疏，一同上奏，奏疏中说这是告发写文书人的罪过，大概是想以此打破不能进呈匿名文书的说法。不一会儿，得到圣旨，准许把揭帖进呈。当时众人在路上等候并询问此事，胡公高兴地说：“刚才三法司说不能进呈，已经把它退还给高学士了。” 如今又把它取来，所以耽搁了一会儿。”王公面露忧色，说：“各位公卿不要连累我这个小子去吃牢饭啊。”两个人的气度竟如此不同。不久听说有个姓龚的千户，听闻官府正在急捕急治，便首先承认罪责，被关进锦衣卫狱。门、谢两位镇抚因为他应当具奏却没有具奏，也被判处了不应之罪。不久遇到赦免，便获释了。听说龚千户名叫遂荣，只可惜我没有见过他，而那份揭帖也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南都人物的盛况 几年前的南都，一时人才极盛。勋旧中的贤者，如襄城伯李公；才干全面、声望隆重的，如少保黄公；学问品行老成的，如都御史吴公；很有大臣风范的，如侍郎徐公；端庄敦厚而有文才的，如侍郎金公、通政陈公、尚书黄公；文辞华美而富有才情的，如少卿杨公；勤于修撰志书的，如学士周公，都有值得称道之处。其他如祭酒陈公，他制定的教条规矩始终不变；尚书魏公清正自守、崇尚高雅，可以使贪者知廉、薄情者变得敦厚，总之都无愧于士大夫的评论。可惜二公曾经请求告老，却没有得到许可，近来又被南京十三道官员诋毁为贪恋官位，舆论因此替他们感到不平，二公也因此离去了。唉！像诸位公这样的人，如今哪里还能多有呢！题秋胡图诗 题写《秋胡图》的诗有两首。第一首说：“郎君的恩情像树叶一样薄，妾身的心像冰一样清。郎君拿黄金来试探，妾身并不回应。假如偶然对你展露一笑，谁还会相信我半生守着孤灯呢？”第二首说：“在桑树下相逢便谈黄金，想来秋胡用的计谋很深。并不是分别以来完全不认识你，只是姑且用黄金来试探你离别以来的心。”有人说后一首是赵松雪所作，善于为秋胡排解纠纷；前一首则不知道是谁作的。顾都御史的声望 都御史顾佐，性情严肃庄重，声望很高，从来不在口头上毁誉他人。有人拿这件事问他，他就说：“我知道是善的，就应当举荐；我知道是不善的，就应当罢黜，我怎么可以只在口头上说说呢！”他早晚在东朝房稍作休息时，前导呵喝的人员和两根藤杖都立在门外，官僚们经过道路时，把这作为征验。往往有人拉住驴、停下马，转身返回。虽然顾公是在时势得意、受到皇帝信任的盛况中，但也确实有使人畏服、加以弹压的实际作用。姚荣公小像 刘原博曾经见过姚荣公的小像，只有一寸多大，四周都写着姚公诗中的警策对句。例如咏团扇的诗说：“遮住歌声使它不消散，挡住月影使它同样圆满。”咏御沟的诗说：“静静地涵映着金殿的倒影，清清地隔断玉街上的尘埃。”这样的诗句很多。过枝 别集的诗题中有写作“折枝禽鸟”的，并不对，写作“过枝”才可以。在墓旁焚烧黄文 焚烧黄文的礼仪，在墓旁举行，大概从宋代就已经如此了。朱子也说，不知道这在礼制上有什么依据。张魏公得到赠官和谥号时，他家只说是在宗庙中告祭；如今却世人都这样做了。想来世俗认为，既然增加了官职封号，就一定要制作明器、车马、仆从之类，而这些东西不是祠庙中所能容纳的，所以也只是根据义理创立了这种做法，并没有其他依据。晦庵论丧服颜色 “思陵已经入土，寿皇所穿戴的衣冠，全都用粗布制作，这是革除千古以来弊病的做法；然而百官都穿紫衫、系黑带，于是王丞相因为父亲年老而有所顾忌，不肯穿素服，议论者便讥讽这是‘有君无臣’。近来的议论，正是鉴于当时的过失，但仍然不能完全仿照古代制度。又记得我在长沙刚刚听到讣告时，正告诉属吏，车帷应当由紫色改为青色，恰好还没有立即出发，何漕已经按照所说的改换了。大概是心里感到不安，所以不约而同地这样做了。”这是朱晦庵说的话。《水东日记》卷三 詹孟举的篆书 曹云西 避讳“天”字 詹孟举挽袁华诗 张汉杰拒绝叛贼 吴思庵赠给外孙的诗 轮王子明，寇平仲 僧人无言 僧人景燮，宗潮 诸位公卿的才学和心量 廉夫题写《风雨归牧图》黄希声 前辈的存心 蒸山 黄状元墓 我的训导请领俸禄 庄伯和的诙谐 李无易家中的旧物 蒋司训 庄公瑾的书画 沈梦萱应试榜文的开头语 小李 朱文公论押韵 郁氏、钱氏的先人墓 郭定襄从容不迫 余尚书的遗事 长陵所赏识的书画家 霹雳 鸦鹘石 不丢弃残纸 误用古人的爵位、谥号字义 詹孟举的篆书 詹孟举用篆书写唐人的早朝诗，共四幅纸，孙叔英得到后，谈到它是宗家之物；用笔极像泰不华所书的王贞妇碑。其中一幅题有“孟举”两个楷书字，都有刻着姓字的图章。孟举的篆书，我只见过这一件。曹云西 松江人曹云西擅长诗歌和绘画，家产富盛，在一时之间达到极盛。他的孙子幼文，号雪林，寄居在孙至德家中任教。他说，祖父家业兴盛时，曾经筑了一座台，用锡涂饰，月夜里带着客人纵情饮酒，称作“瑶台”。他的奢侈铺张到了这种程度，大概是元氏的习俗。一个乡里当时只有常州的倪云林、昆山的顾玉山可以和他相比；其他那些资财富有而文采不足的人，不在此列。云林、玉山的事迹应当另有记载，总之，他们富有却不知道节制，可以作为后世的警戒。避讳“天”字 正统十年的进士登科录中，凡是“天”字都写作“■〈艹曳〉”，说是出自内阁的意思。景泰年间皇帝临幸太学，谢表由内阁亲自撰写，其中有“管窥霄，蠡测海”这样的句子，大概也是为了避讳“天”字。偶然看到宋代宣和年间曾经禁用“君天”等八个字，知情的人无不感到惊异，也不能不对往事有所感慨。詹孟举挽袁华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