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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水东日记十七

水东日记卷十六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47–49 段

今印行宋名臣言行录,前集赵普、曹彬、范质、窦仪、李昉、吕蒙正、张齐贤、吕端、钱若水、李沆、王旦、向敏中、陈恕、张咏、马知节、曹玮、毕士安、寇准、高琼、杨亿、王■〈目署〉、王曾、李迪、鲁宗道、薛奎、蔡齐、吕夷简、陈尧佐、晏殊、宋庠、韩亿、程琳、杜衍、范仲淹、种世衡、庞籍、狄青、吴育、王尧臣、包拯、王德用、田锡、王禹偁、孙奭、李及、孔道辅、孙甫、尹洙、王质、陈搏、种放、魏野、林逋,附胡瑗、 【 「胡瑗」,原作「胡琼」,据明弘治本改。】 孙复、石介、苏洵;后集韩琦、富弼、欧阳修、文彦博、赵槩、吴奎、张方平、胡宿、蔡襄、王素、刘敞、唐介、赵抃、吕诲、彭思永、范镇、曾公亮、王安石,司马光则康附,吕公着则希哲附,曾巩、曾肇、苏轼、苏辙、韩绛、韩维、傅尧俞、彭汝砺、范纯仁、王存、苏颂、刘挚、王岩叟、刘安世、范祖禹、陈瓘、邹浩、邵雍、陈襄、刘恕、徐积、陈师道,为五朝云。朱夫子纂集,太平老圃李衡较正,有宝佑戊子庐陵李居安跋;续集黄庭坚、任伯雨、江公望、丰稷、陈过庭、陈师锡、吴敏、曹辅、孙传、许份、钱即、种师道、傅察、刘韐、程振、李若水、欧阳珣、宇文虗中、洪皓、张邵、朱弁、张叔夜、郑骧、张克戬、向子韶、孙昭远、郭永、杨邦乂、吕祉;别集李邴、权邦彦、张守、陈康伯、范宗尹、朱倬、张焘、郑瑴、滕康、王庶、沈与永、汪彻、周麟之、叶梦得、程瑀、王大宝、廖刚、胡舜陟、卫肤敏、陈公辅、陈戬、张阐、王缙、杜莘老、黄龟年、辛次膺、汪藻、綦崇礼、吕本中、王居正、胡寅、潘良贵、吴玠、吴璘、周葵、王庭珪、范如圭、翁蒙之、向子諲、向子忞、陈规、赵密、王德、张子盖、李宝、李彦仙、赵立、魏胜;外录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则戬附,邵雍、吕希哲、范祖禹、朱光庭、刘绚、李吁、吕大钧,吕大临则大忠附,苏昞、谢良佐、游酢、杨时、刘安节,尹焞则张绎附,马伸则孟厚、侯仲良、周行己附,王苹、李郁、胡安国、胡宏、胡宪、刘子翚、刘勉之、李侗、朱松、朱熹、张拭、吕祖谦、魏挺之、刘清之、陆九龄、陆九渊、陈亮、蔡元定、蔡沈。后集于吕希哲、邵雍曰详见外录。有景定辛酉浚仪赵崇硂引,云其外孙朋溪李幼武士英所辑,且云朱子所编止八朝之前,士英则南渡中兴之后四朝诸名臣也。

  今观别集,一卷有李纲,二卷有吕颐浩,三卷有张浚,皆另在卷前,不在目录中。又缺残脱板甚多,颇疑其非朱子手笔,为后人所增损必多。盖朱子纂缉本意,非为广闻见也,期有补于世教,而深以虚浮怪诞之说为非。今其间吕夷简非正人,而记剪髭赐药之详,余襄公正人,而有杖臀怀金之耻,苏子瞻苏木私盐等事,亦无甚关系,若此者盖不一也,岂李居安所谓剪截纂要,其是之谓欤?尝见章副使绘有此书巾箱小本,又闻叔简尚宝家有宋末庐陵锺尧俞所编言行类编举要十六卷前后集,尚俟借观,以祛所惑。

  又尝见宣府举人林春有元苏天爵所编名臣四十七人事略,许有壬诸公皆刻有亲笔序,其人盖木华黎、安童、伯颜、阿朮、阿里海涯、月吕禄那演、月赤察儿、土土哈、完泽答剌罕、不忽木、彻里、耶律楚材、杨惟中、汪世显、严实、张柔、张弘范、刘秉忠、史天泽、廉希宪、张文谦、窦默、姚枢、许衡、王恂、郭守敬、刘肃、宋子贞、杨果、张德辉、李德辉、商挺、赵良弼、贾居贞、王鹗、王盘、李■〈日上永下〉、徐世隆、杨奂、李冶、杨恭懿、董文炳、董文用、董文忠、郝经、刘因,其曰太师、鲁国、淮安、河南、楚诸王公之勋伐,中书令丞相耶律、杨、史之器业,宋、商、姚、张之谋猷,保定、藳城、东平、巩昌之方略,二王、杨、徐之辞章,刘、李、贾、赵之政事,兴元、顺德之有古良相风廉,恒山康军国之有士君子操,太保、少师、三太史天人之学,陵川、容城名节之特,司徒文正公尊主庇民之术。欧阳圭斋序云事略凡十五卷。噫!宋元邈矣,我国朝圣圣相承,历八朝几百年,名臣硕辅盖多矣,而未有紫阳、天爵者出,何哉?

○铜鼓

南海神庙中铜鼓二,黄寇毁其一,今存者一,径□尺□寸,围□尺□寸,高□尺□寸,面圆不甚厚,边突起状蟾蜍者六,边地仍出口外寸许,以次层细如腰束,然下复大与面等,面与四围皆细波纹,中心高起寸许,圆围□寸,径□寸□分,盖控击处也。或曰二广铜鼓皆马伏波时作,南海天妃庙旧亦有之,广西蛮夷土官最多,若云南、贵州,则武侯作,今夷酋宝蓄之以集众云。

○编类诗集误收

译现在印行的《宋名臣言行录》,前集收录赵普、曹彬、范质、窦仪、李昉、吕蒙正、张齐贤、吕端、钱若水、李沆、王旦、向敏中、陈恕、张咏、马知节、曹玮、毕士安、寇准、高琼、杨亿、王■〈目署〉、王曾、李迪、鲁宗道、薛奎、蔡齐、吕夷简、陈尧佐、晏殊、宋庠、韩亿、程琳、杜衍、范仲淹、种世衡、庞籍、狄青、吴育、王尧臣、包拯、王德用、田锡、王禹偁、孙奭、李及、孔道辅、孙甫、尹洙、王质、陈搏、种放、魏野、林逋,附载胡瑗、孙复、石介、苏洵;其中‘胡瑗’原作‘胡琼’,据明弘治本改。后集收录韩琦、富弼、欧阳修、文彦博、赵槩、吴奎、张方平、胡宿、蔡襄、王素、刘敞、唐介、赵抃、吕诲、彭思永、范镇、曾公亮、王安石;司马光附在康某之后,吕公着附在希哲之后;还有曾巩、曾肇、苏轼、苏辙、韩绛、韩维、傅尧俞、彭汝砺、范纯仁、王存、苏颂、刘挚、王岩叟、刘安世、范祖禹、陈瓘、邹浩、邵雍、陈襄、刘恕、徐积、陈师道,共称为五朝人物。这是朱夫子编纂、太平老圃李衡校正的书,有宝祐戊子年庐陵李居安所作的跋。续集收录黄庭坚、任伯雨、江公望、丰稷、陈过庭、陈师锡、吴敏、曹辅、孙传、许份、钱即、种师道、傅察、刘韐、程振、李若水、欧阳珣、宇文虗中、洪皓、张邵、朱弁、张叔夜、郑骧、张克戬、向子韶、孙昭远、郭永、杨邦乂、吕祉;别集收录李邴、权邦彦、张守、陈康伯、范宗尹、朱倬、张焘、郑瑴、滕康、王庶、沈与永、汪彻、周麟之、叶梦得、程瑀、王大宝、廖刚、胡舜陟、卫肤敏、陈公辅、陈戬、张阐、王缙、杜莘老、黄龟年、辛次膺、汪藻、綦崇礼、吕本中、王居正、胡寅、潘良贵、吴玠、吴璘、周葵、王庭珪、范如圭、翁蒙之、向子諲、向子忞、陈规、赵密、王德、张子盖、李宝、李彦仙、赵立、魏胜;外录收录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附在张戬之后,邵雍、吕希哲、范祖禹、朱光庭、刘绚、李吁、吕大钧,吕大临附在吕大忠之后,苏昞、谢良佐、游酢、杨时、刘安节,尹焞附在张绎之后,马伸附在孟厚、侯仲良、周行己之后,王苹、李郁、胡安国、胡宏、胡宪、刘子翚、刘勉之、李侗、朱松、朱熹、张拭、吕祖谦、魏挺之、刘清之、陆九龄、陆九渊、陈亮、蔡元定、蔡沈。后集中关于吕希哲、邵雍的内容,说详见外录。有景定辛酉年浚仪赵崇硂所作的引文,说这是他的外孙朋溪李幼武士英编纂的;又说朱子编的书只截至八朝以前,士英编的是南渡中兴以后四朝的各位名臣。如今看别集,第一卷有李纲,第二卷有吕颐浩,第三卷有张浚,都是另列在卷首,不在目录中。又有许多篇章残缺、刻板脱落,很令人怀疑这不是朱子亲手编定的,后人增删的地方一定很多。朱子编纂此书的本意,并不是为了广泛搜集见闻,而是希望对世道人心有所补益,并且深深认为虚浮怪诞的说法不可取。如今其中的吕夷简并不是正人,却详细记载剪胡须、赐药的事;余襄公是正人,却有受杖打臀部、怀藏金钱的耻辱;苏子瞻私买苏木、贩卖私盐等事,也没有多大关系。像这样的情况大概不止一处,难道就是李居安所谓删剪材料、编成要略的意思吗?我曾见章副使绘有这部书的巾箱小本,又听说叔简尚宝家有宋末庐陵锺尧俞编的《言行类编举要》前后集十六卷,还等着借来观看,以解除我的疑惑。我又曾见宣府举人林春藏有元代苏天爵编的《名臣四十七人事略》,许有壬等人都刻有亲笔序。这四十七人,大概是木华黎、安童、伯颜、阿朮、阿里海涯、月吕禄那演、月赤察儿、土土哈、完泽答剌罕、不忽木、彻里、耶律楚材、杨惟中、汪世显、严实、张柔、张弘范、刘秉忠、史天泽、廉希宪、张文谦、窦默、姚枢、许衡、王恂、郭守敬、刘肃、宋子贞、杨果、张德辉、李德辉、商挺、赵良弼、贾居贞、王鹗、王盘、李■〈日上永下〉、徐世隆、杨奂、李冶、杨恭懿、董文炳、董文用、董文忠、郝经、刘因。书中说:太师、鲁国、淮安、河南、楚诸王公有建立功勋的事迹;中书令、丞相耶律、杨、史有杰出的才能和事业;宋、商、姚、张有谋略;保定、藳城、东平、巩昌有治事方略;二王、杨、徐有文章辞采;刘、李、贾、赵有政绩;兴元、顺德有古代贤相的风范;廉、恒山、康军国有士君子的操守;太保、少师、三太史有关于天人关系的学问;陵川、容城有特别突出的名节;司徒文正公有尊奉君主、保护百姓的办法。欧阳圭斋的序说,《事略》总共十五卷。唉!宋、元两代已经遥远了,我朝圣圣相承,经历八朝、将近几百年,著名大臣和辅弼之臣大概有很多,却没有出现像紫阳、天爵这样的人,这是为什么呢?铜鼓。南海神庙中有两面铜鼓,黄寇毁掉了一面,如今保存下一面。直径□尺□寸,周长□尺□寸,高□尺□寸。鼓面圆形,不太厚;边缘有六个突起、形状像蟾蜍的装饰,鼓边仍向外突出约一寸,依次形成细窄如束腰的层次,但下面又重新扩大,与鼓面相等。鼓面和四周都有细密的波纹,中央高起约一寸,圆周□寸,直径□寸□分,大概是敲击的地方。有人说,两广的铜鼓都是马伏波时期制作的,南海天妃庙过去也有这样的铜鼓;广西蛮夷中的土官最多。至于云南、贵州,则说是武侯制作的,如今夷族首领把它珍藏起来,据说用来召集众人。编类诗集误收。

元人挽文丞相近体之字韵诗,史家以为翰林王盘作,或又云徐世隆作,未知孰是。赵松雪集怀德清别业第二诗,唐钱起诗也,但「花尽」作「花落」不同耳,岂公尝手书之编类者,遂误收入集耶?荆公临川集亦有类此者。近黄谏侍讲集解学士文,以宋景濂送张藻仲归娶诗亦编入,又不知广西有宣成书院,遂妄改其诗题为宣圣书院,至诗中不可念,则又改曰文宣书院,皆可笑之甚者也。

○打呵欠

今人以大舒气作声为打呵欠,韩昌黎诗「噫欠为飘风」,注「噫」焉界切,「欠」或作「吹」。方云聚气为噫,张口为欠。说文:欠,张口气悟也。宋孟顗以亢声大欠被劾。旧本作噫歆,盖警神声也,见郑氏礼注,音于其切者非。

○真清二韵不通用

真清二韵本不宜通用,张筱庵兄弟云切知忌此,但诗与楚辞多有之,盖时或一见焉。杜工部百舌诗亦然。

○进士题名录

读湖广新编国朝进士题名录,惜其任己意为之,如永乐甲申、丙戌两科第二甲所刻策皆略去,且洪武中甚脱略,殊无足观。题名记,王抑庵云自洪武辛亥至正统丙辰二十科,陈德遵云自洪武乙丑岁至景泰五年进士题名太学者二十四榜,两人故史官,其言不甚同如此。如抑庵言,则洪武三年庚戌开科,辛亥会试,至洪武二十七年甲戌张信榜,前尚有五科,盖自张信至丙辰周旋则十五科也,但辛亥至甲戌二十三年中不知五科者的在何年也。如陈言,则自洪武十七年甲子开科,乙丑会试,至甲戌为四科,则是景泰五年为二十四科,较之抑庵所云,则又当作二十六科矣。虽陈似止言题名太学,以今题名录考之,乙丑、辛未二榜未知为谁,碑之有无,又未可知。又闻杨文贞公云,洪武辛亥至宣德丁未,临轩策士十有六,盖又有不同焉者。因念前代名臣事迹,如宋之言行有录,奏议文鉴有编,详备可考,下至军旅医药,亦有武经总要、大观本草等书,皆有成书,皆可师法。今而登科一事,即洪武中事,已无能悉者,然则当兰台芸馆之任,擅玉堂金马之清,有金匮石室之富,予盖不能无待于今日之诸君子焉。

○武安阳武两侯遗事

独石参将黄瑄往日言,少尝迨事武安侯郑亨、阳武侯薛禄两总戎,如斯人,今皆不可复得已。武安治大同极有威严,前呵一出,街头狗豕皆走避之,瑄所目击,当时人亦大异此事。不谒神祠,惟骑马过城隍庙前则举手曰:「大哥好照顾。」余寺观祠宇,一不顾也。阳武筑独石、隆庆诸城,躬勤早暮,军中肃然,不毫发科扰,寻以病还朝,继之者修武沈清,则贪浊之风作矣。瑄故予部将也,颇有廉声,将略亦在优等,盖知慕前辈者云。

○毛牛饕羊

庄浪属环雪山之地产毛牛,毛杂黑白二色,长甚,凡军中红黑缨皆用之,红即茜染白毛也。毛牛与黄牛合,则生▯牛,亦颇类毛牛,又有山中野牛亦相类。又有饕羊,土人岁取其脂,非久复满腹,盖地接西番偏方,气使然耳。

○荣辱进退等事有命

凡人荣辱进退等事,固亦有命,所谓饮啄有前定,况死生祸福其大者耶!兹举一二所闻于后,虽然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

  正统丙辰廷试,阁老将进读卷,问同事诸公曰:「孰能识周旋否?其人物何如?」浙人有误听者,答曰:「面白而伟。」盖所问者温人周旋,而所对则淳安周瑄也。

  己巳冬,虏将入寇,兵部郎中罗通守居庸,复以给事中孙祥守紫荆,廷议皆授佥都御史。时殿下方御极,面命吏部,误云副都御史,遂因之云。

  统幕溃围,一戍卒尝语其家人曰:「乱歼丛中,吾见一神人谓曰『尔非此中人,豆腐闸儿人也。』既而得脱还,然莫晓所言何谓。」未几虏犯土城,官军接战,此卒竟殁于豆腐闸阵中。

  余在兵科,急欲询将官应诏,同年夏季爵主事曰:「闻南京陈旺者,正统中黄尚书福荐来,不果用,今在陕西。」予闻之跃然。盖以尚书卓然名臣,其所荐必佳士也,他日旺以贪败,始得之人曰:「旺不为尚书所容。」其所荐者,宗载尚书耳。

○文字等语谶宜避

译元人挽悼文丞相的近体诗,所用的是“字”韵,史家认为是翰林王盘所作,也有人说是徐世隆所作,不知究竟谁说得对。赵松雪《集》中《怀德清别业》第二首,其实是唐代钱起的诗,只是把“花尽”写成了“花落”,有所不同罢了,难道是赵公曾亲手抄写编纂,因而误收入自己的诗集吗?王安石《临川集》中也有类似的情况。最近黄谏侍讲编解学士文集,又把宋景濂的《送张藻仲归娶诗》编了进去;他还不知道广西有宣成书院,竟擅自把诗题改作《宣圣书院》,至于诗中的“不可念”,又改成“文宣书院”,都是非常可笑的事情。○打呵欠 现在人们把大口舒气并发出声音叫作打呵欠。韩昌黎诗中说“噫欠为飘风”,注音说“噫”读作焉界切,“欠”有的版本写作“吹”。方氏说,聚气叫“噫”,张口叫“欠”。《说文》说:“欠,就是张口出气、打呵欠。”宋代孟顗因为高声大打呵欠而被弹劾。旧本写作“噫歆”,大概是警醒神灵的声音;见郑氏《礼》注。把它读作于其切,是不对的。○真、清二韵不能通用 “真”“清”二韵本来不应通用,张筱庵兄弟说,切韵时知道要避开这一点;但诗歌和《楚辞》中却常有这种情况,大概偶尔也会出现一次。杜工部的《百舌诗》也是如此。○进士题名录 我读湖广新编的《国朝进士题名录》,可惜编者任凭自己的意思编纂:永乐甲申、丙戌两科第二甲所刻的策文全都删略了,而且洪武年间的记载也十分脱漏,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关于题名记,王抑庵说,从洪武辛亥到正统丙辰共有二十科;陈德遵说,从洪武乙丑年到景泰五年,在太学刻进士题名的有二十四榜。两人原都是史官,他们的说法竟有这样的不同。若按王抑庵所说,洪武三年庚戌开科,辛亥会试,到洪武二十七年甲戌张信榜,在此以前还有五科;从张信榜到丙辰周旋榜,则是十五科。但从辛亥到甲戌相隔二十三年,不知所谓五科究竟在哪些年份。若按陈德遵所说,从洪武十七年甲子开科,乙丑会试,到甲戌共四科,那么到景泰五年就是二十四科;与抑庵所说相比,又应当是二十六科了。虽然陈氏似乎只说在太学题名的榜数,但考察现在的题名录,乙丑、辛未两榜不知属于谁,碑是否存在,也还不能确定。又听杨文贞公说,从洪武辛亥到宣德丁未,临轩策试士人十六次,这又与前面的说法不同。因此想到前代名臣的事迹,例如宋代有《言行录》,奏议有《文鉴》编纂,详细完备,可以考查;下至军事、医药,也有《武经总要》《大观本草》等书,都已经成书,都可以作为学习和效法的依据。如今仅仅是科举登第这一件事,即使是洪武年间的事情,也已经没有人能够全部 ತಿಳ知了。那么,诸位身居兰台、芸馆的职任,享有玉堂、金马的清贵地位,又拥有金匮、石室中丰富的典籍,我对于当今诸位君子,实在不能不有所期待。○武安、阳武两侯遗事 独石参将黄瑄从前说,他年轻时曾侍奉武安侯郑亨、阳武侯薛禄这两位总兵,如今像这样的人,都再也得不到了。武安侯镇守大同时极有威严,前面呵斥声一出,街上的狗和猪都奔逃躲避,这是黄瑄亲眼所见,当时人们也都对这件事感到非常惊异。他从不拜谒神祠,只是在骑马经过城隍庙前时举手说:“大哥,请多关照。”其余寺观祠宇一概不理会。阳武侯修筑独石、隆庆等城,亲自早晚勤劳,军中秩序严肃,从不丝毫扰民征取,不久因病回朝;接替他的是修武人沈清,此后贪污浑浊的风气便兴起了。黄瑄原是我的部将,很有清廉的声誉,用兵才略也属上等,大概是知道仰慕前辈的人。○毛牛和饕羊 庄浪所属、环绕雪山一带出产毛牛,毛色黑白相杂,毛很长,军中的红缨和黑缨都用它。红色缨子就是把白毛染成茜红色。毛牛和黄牛交配,会生出▯牛,也很像毛牛;山中还有野牛,也与它们相似。又有饕羊,当地人每年取它的脂肪,过不了多久腹中又会重新长满,大概是因为那里接近西番的偏远地区,气候所致。○荣辱进退等事都有命定 凡人的荣辱、升降、进退等事情,本来确实也有命定;所谓饮食和啄食都有预先安排,何况死生祸福这些更大的事情呢!下面举一两件我听说过的事。虽然人的遭遇也有由本性造成的地方,但君子不把一切都说成是命。正统丙辰年廷试时,阁老将要进入读卷,问同事诸公:“谁能认出周旋吗?他的相貌怎样?”浙江人中有一人听错了,回答说:“面色白,身材高大。”原来所问的是温州人周旋,而回答的却是淳安人周瑄。己巳年冬天,敌军将要入侵,兵部郎中罗通守卫居庸关,又命给事中孙祥守卫紫荆关,朝廷议定都授予他们佥都御史。当时殿下刚刚即位,亲自面谕吏部时误说成了副都御史,于是后来便沿用了这个称呼。统率军幕突围时,一个戍卒曾对家人说:“在乱军相互杀戮的人群中,我看见一个神人对我说:‘你不是这里的人,是豆腐闸儿的人。’后来我得以逃脱回来,但始终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久敌军侵犯土城,官军与之交战,这个戍卒最终死在豆腐闸的战阵中。我在兵科任职时,急于询问有哪些将官响应诏令,同年进士夏季爵主事说:“听说南京有个叫陈旺的人,正统年间由黄尚书福推荐来过,但没有被任用,如今在陕西。”我听后非常高兴。因为黄尚书是卓然有名的臣子,他所推荐的人一定是优秀之士。后来陈旺因贪污败露,才从知情人口中得知:“陈旺并不是尚书所容纳的人。”原来尚书推荐的,是宗载尚书。○文字等语中的谶兆应当避讳

文字著述、官制称谓、器物名号,以至歌谣谶语、戏谑之言,多有征应,亦皆有当讳避者,前古固多有之,近世亦然。文字如王言制策之类,视草者尤不可不慎也,智者详之。汉高帝忌柏人之名,岑壮侯恶彭亡之地,宋神宗改元大成丰亨之议,三省台印反戾倒屈,宣抚使印从亡之应,刘原父、梅都官、郑都官之戏,欧阳公内地招讨之疑,刘羲叟编锺之论,赵世长送灯台之诗,后皆有验可考也。吴之马鞍山阴叠浪轩,面湖水数百顷,宋时有识者曰「车干水宜良田」,今湖为桑田久矣。贾似道福华编诚覆华矣。咸淳中将作监杨文仲两侍经幄,屡得赐诗,中有「一元肇始」「大元壹正」之语,盖未十年而宋运讫矣。宣府有朝元观,胡毘陵尚书扈从寓宿,易之曰「朝玄」。王翰林玉,初名子璠,乡试当魁,时初平高煦,拆卷以其音类「王子反」也,已之。正统中京师旱,小儿舆土龙祷雨,类云「雨地雨地,城隍土地,雨若大来,谢了土地」等语。又尝有羣儿环绕一人,按月问答,事尤为特异也。陈皥者自号安止,任会稽知县,后调淳安,竟坐事罢官。

○庐山野灯

朱晦庵庐山纪行诗有曰「斯须暮云合,白日无余晖。金波从地涌,宝焰穿林飞。僧言自雄夸,俗骇无因依。安知本地灵,发见随天机。」注云:「天池院西数步有小佛阁,下临绝壑,是游人请灯处。僧云灯非祷不见,是日不祷,而光景明灭,顷刻异状。诸生或疑其妄,予谓僧言则妄,而此光不可诬,岂地气之盛而然耶?」又有观野灯诗:「飞萤腐草寻常事,作底兹山独耀芒。须信地灵资物化,金膏随处发精光。」他日又云:庐山下有宝,故常有光。吾江南平畴旷野,夜中常有磷火点点,往来不定,或自一而百千,或乱千百而卒归于无,俗云鬼火,岂所谓昭明焄蒿凄怆者耶?

○东里还家诗

东里居士还家诗,一则曰「犹有黄花待我回」,二则曰「定有黄花待客回」,岂亦昌黎「留花不发待郎归」之意耶!

○议论诗中用事

数十年来,号知诗者称杨东里公,而好议论者,或以公「千古葬灵輀」,谓灵輀非可葬也;「素行元不忝」,谓素其位而行,经语非可诗也。此岂所谓不知诗者耶!虽然,黄山谷云「尔雅山有穴为岫」,谢玄晖「窗中列远岫」,徐浩「孤岫龟形」,皆是误用字。后来黄东发遂以山谷「晴岫插天如画屏」为自背其说,又以其「顾我今成丧家狗,期君早作济川舟」,丧字本平声,不当作去声用。盖在古人已然矣。山谷、东发皆名儒,愚于此未敢以其说为然。

○刘宗器送行诗

正统十三年,彭时榜进士,诏选北士为庶吉士,命儒臣教督之,长洲刘詹事先生宗器、公安王祭酒先生伯宣亦尝同事。时山东士二人,尹旻同仁、孙昱廷昭也,同仁之言曰:「两先生言行皆可师法。刘先生一日出送行同官之任南京诗一律,命书之,诗成恸哭不能语,忠诚之发,左右莫不感动。其诗曰:『一尊倾罢雨萧萧,客思离情总不消。十载禁林同侍讲,五更清琐共趋朝。 【 「青琐」,原作「清琐」,据明弘治本改。】 西风鸿鴈南归急,落日云烟北望遥。此际送君无限意,踈踈杨柳玉河桥。』」

○江氏谱记赖布衣事

予尝记宋嘉定中地理厉伯韶事,兹读开化江氏谱,见秉心纪善贽曾学士求作墓记书,云桂岩去开化县治东南二十五里,西塘又去桂岩西南百步,侍御景房之墓在焉,松槚蓊欝,冈峦屈曲,势若蜿蜒。然宋季有相地者赖布衣过之留记,云此墓是已。乃知称赖布衣者,不独岭南人也。

●水东日记卷十七

释清浚广舆疆里图

  都御史题名

  御史迁谪

  两广地图

  两广方岳郡守题名

○释清浚广舆疆里图

袁伯长谓唐僧一行陋周畿汉志之陿,始定南北两戒,而山川之肇源止伏,一览可尽。且言其身至开平,见所谓衍迤平旷,靡有纪极,始谓视两戒之说倍蓰不足议也。 【 「两界之说」,原作「两界之语」,据明弘治本改。】 予近见广舆疆里一图,其方周尺仅二尺许,东自黑龙江西海祠,南自雷廉特磨道站至歹滩通西,皆界为方格,大约南北九十余格,东西差少。其阴则清浚等二诗,严节一跋,因悉录之。「万里山川咫尺中,江河迢递总朝东。当时汉帝曾披此,邓禹因之立大功。沙门清浚。」「夷夏都归掌握中,眼空南北与西东。此图画就非容易,为问沙弥几日功。武林王逵。」「此图乃元至正庚子台僧清浚所画,中界方格,限地百里,大率广袤万余,其间省路府州,别以朱墨,仍书名山大川水陆限界。予喜其详备,但与今制颇异,暇日因摹一本,悉更正之,黄圈为京,朱圈为藩,朱竖为府,朱点为州,县繁而不尽列。若海岛沙漠,道里辽绝,莫可稽考者,畧叙其槩焉。时景泰壬申正月,嘉禾严节贵中谨识。 【 郡邑间有仍旧名者,既不尽列,不复改也。」】

○都御史题名

译文字著述、官制称谓、器物名称,直到歌谣谶语、戏谑之言,往往都有应验,也都有应当避讳的地方。古代本来就有很多这种事,近世也是如此。文字方面,如诏令、制策一类,负责起草的人尤其不能不谨慎,聪明的人应当详细考察。汉高帝忌讳柏人的地名,岑壮侯厌恶彭亡这个地方;宋神宗改年号时有人提出“大成”“丰亨”的议论,三省台印出现反戾倒屈的字样,宣抚使印有“从亡”的应兆;刘原父、梅都官、郑都官的戏言,欧阳公关于“内地招讨”的疑惑,刘羲叟编钟的议论,赵世长《送灯台》的诗,后来都可以考见确有应验。吴地的马鞍山有阴叠浪轩,面对数百顷湖水,宋代有见识的人说:“车干水,适合成为良田。”如今那片湖早已变成桑田。贾似道所编《福华》一书,果然成了覆亡华夏的征兆。咸淳年间,将作监杨文仲两次在经筵侍讲,多次得到皇帝赐诗,诗中有“一元肇始”“大元壹正”等话,大概还不到十年,宋朝国运就终结了。宣府有朝元观,胡毘陵尚书随从皇帝出行,寄宿在那里,把它改名为“朝玄”。王翰林玉原名王子璠,乡试本来应当夺魁;当时刚刚平定高煦,拆阅试卷时因为他的名字读音近似“王子反”,便作罢了。正统年间京师发生旱灾,小孩子们抬着土龙祈雨,唱着类似“雨地雨地,城隍土地;雨若大来,谢了土地”这样的词。又曾有一群孩子围着一个人,按照月份一问一答,事情尤其奇异。陈皥自号安止,任会稽知县,后来调任淳安,最终因获罪而被罢官。○庐山野灯 朱晦庵《庐山纪行诗》中说:“片刻之间暮云合拢,白日不再有余晖。金色的光波从地面涌出,宝焰穿过树林飞动。僧人说这是自夸其异,俗人惊骇却找不到缘由。哪里知道是当地地灵,随着天机显现。”注释说:“天池院西边几步有一座小佛阁,下临深不可测的山谷,是游人请求点灯的地方。僧人说灯火若不祈祷便不会出现;这一天没有祈祷,但光影明灭,顷刻间呈现出不同的形状。有些学生怀疑这是僧人的妄说,我认为僧人的话虽是妄说,但这种光却不能诬称为没有,难道是地气旺盛所造成的吗?”又有《观野灯诗》说:“飞萤腐草是寻常事,为何这座山独自闪耀光芒?应当相信地灵有助于万物变化,金色的精华到处发出光彩。”后来又说:“庐山下面有宝物,所以常常有光。”我们江南平坦空旷的田野中,夜里常有磷火点点,来去不定,有时由一点变成成百上千点,有时纷乱的千百点最终又归于消失。俗称鬼火,难道就是所谓昭明、焄蒿、凄怆之气吗?○东里还家诗 东里居士的《还家诗》,第一首说“还留有黄花等我回来”,第二首说“想来一定有黄花等客人回来”,难道也是韩昌黎“留下花朵不开放,等待郎君归来”的意思吗!○在议论诗中运用典故 几十年来,自称懂诗的人都称赞杨东里公;而喜欢议论的人,有的因为杨公诗中说“千古葬灵輀”,便说灵輀不能用“葬”;又因为说“素行元不忝”,便说“素其位而行”是经书中的话,不可以入诗。这难道就是所谓不懂诗的人吗!不过,黄山谷说“《尔雅》说山中有洞穴叫岫”,谢玄晖说“窗中列远岫”,徐浩说“孤岫龟形”,这些都是误用字。后来黄东发便据此说山谷“晴岫插天如画屏”是自相违背;又说山谷“顾我今成丧家狗,期君早作济川舟”中的“丧”字本读平声,不应当读作去声。看来这种情况在古人那里就已经有了。山谷、东发都是著名儒者,我对此还不敢认为他们的说法正确。○刘宗器送行诗 正统十三年,彭时榜进士,诏令选拔北方士人为庶吉士,命儒臣教导督察他们;长洲刘詹事先生宗器、公安王祭酒先生伯宣也曾共同任此职。当时山东士人有两位,即尹旻同仁、孙昱廷昭。同仁说:“两位先生的言行都值得学习。刘先生有一天写了一首送同僚赴南京任职的诗,命人书写;诗写成后,他悲痛哭泣,不能说话,忠诚之情流露出来,在场的人无不感动。他的诗说:‘一杯酒饮尽,秋雨萧萧,客中的思念和离别之情总也消除不了。十年间一同在禁林侍讲,五更时一同在青琐门趋朝。西风中鸿雁急着向南飞,落日下云烟阻隔,向北遥望。此时送你,心中有无限情意,疏疏落落的杨柳旁,是玉河桥。’” ○江氏谱记载赖布衣的事迹 我曾记载宋嘉定年间地理学家厉伯韶的事情。现在读开化《江氏谱》,看到秉心纪善江贽请曾学士撰写墓记的书信,其中说:桂岩在开化县治东南二十五里,西塘又在桂岩西南一百步,侍御景房的墓就在这里。墓地松树、楸树茂密,山冈峰峦曲折,形势像蜿蜒的蛇。但宋朝末年有一个看风水的人赖布衣经过这里,留下记文,说这就是那座墓。由此才知道,被称为赖布衣的,不只是岭南人。●《水东日记》卷十七 释清浚《广舆疆里图》都御史题名 御史迁谪 两广地图 两广方岳、郡守题名 ○释清浚《广舆疆里图》袁伯长说,唐代僧人一行认为周代《职方》、汉代《地志》的范围太狭窄,开始确定南北两条界线,使山川源流的起止隐伏一览便可尽知。他还说自己到了开平,见到所谓地势绵延平坦、开阔无边的景象,才认为从两条界线来观察天下的说法,即使扩大五倍十倍也不值得谈论。我最近看到一幅《广舆疆里图》,图的方格以周尺计只有二尺多,东起黑龙江、西至海神祠,南起雷廉特磨道站直到歹滩通西,都划成方格;大约南北九十多格,东西略少。图的背面有清浚等人的两首诗,以及严节的一篇跋,我于是全部抄录如下:“万里山川收在咫尺之中,江河遥远绵延,总是向东流去。当年汉帝曾经阅读这幅图,邓禹因此建立了大功。”沙门清浚。“夷族和华夏都归于掌握之中,放眼南北与东西都空阔无碍。这幅图画成并不容易,试问小沙弥花了几天工夫。”武林王逵。“这幅图是元至正庚子年台州僧人清浚所绘。图中划有方格,每格辖地百里,大体上纵横一万多里;其中各省、路、府、州,分别用朱、墨标出,并且写明名山大川以及水陆道路的界限。我喜欢它详尽完备,但它与现在的制度很不相同,闲暇时便临摹了一本,并全部加以订正:黄色圈表示京,朱色圈表示藩,朱色竖线表示府,朱色点表示州;县太多,不能全部列出。” 至于海岛、沙漠等道路遥远、无法考核的地方,只略述其大概。当时是景泰壬申年正月,嘉禾严节贵中谨慎记下。【郡县之间有沿用旧名的,既然不能全部列出,也就不再改动了。】○都御史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