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日记卷二十二
周礼一书,汉以下名儒率有评议,然莽用于汉,安石用于宋,皆不効者,虽非其人,要之时异势殊,斟酌损益,难乎其人矣。善乎先儒之言曰:「有关睢、麟趾之意,然后可行周官之法度。」斯言尽之矣。吕成公尝序周礼,陈龙川有周礼发题,叶水心亦有黄文叔周礼序,皆不可不知。序曰:周礼,古帝王之旧典礼经也。始于太古,成于周,故曰「周若。」昔生民有欲,而无礼乃乱,胥戕胥虐,人类且尽,惟皇上帝哀我民无尽刘,首生圣人,本性植礼,以养天下。惟尔灵承,罔敢暇逸,乃始仰干顺坤,以奠崇庳,沿山袭川,以位贵贱。相生者为父祖子孙,相治者为君臣民物,相合者为兄弟夫妇宾主朋友,三者建而天下之为大纪者定,民始得胥敬爱,胥保惠,以有其躬,以至于兹今日。皇乎笃哉,皆古礼之遗泽也。然自剖极立元,创规兆榘,民生未繁,王业未巨,以故朴而弗雕,伉而弗文。若作室家,既基既宇,而丹雘涂墁之未具,日增月加,以至于大成,实有待于来世也。粤若稽古陶唐氏作,视包牺之礼已浸克有成,九族万邦黎民四时百工之道,固已焕乎其不可掩也。有虞氏、夏后氏率沿而增贲之,礼乐日新,法度日着,稽典揆谟,维见可覩。若七政,若六宗,若五瑞,若四狩,若九官十二牧,若六府三事三壤庶贡,皇皇乎帝王之备典也。而繇后视前,尚曰弗缛,忠质相病,未有殚极,及于周而王道成焉。当是时也,世变极,治体备,文、武、成、康,四圣代作;周、召、毛、毕,众正悉登。九土清晏,八荒会同,于是纂四代之弥文,为万世之极则。乘时应机,若昼必熭,确乎其不可拔也。越成王即位之七年,太师兼冢宰臣旦定都于洛京,以措太平于千万年,始具经礼,勒为成书,识一国号,兹用诏久传远,垂范无极。盖自尧、舜至是凡二千余年,而是书始出,则礼既大备,而不可复加矣。尝试迹之,凡宇宙之间,一物一名,无巨细,无远近,无幽明生死,罔有丝毫遗轶不具以勤后业之补苴者,浩乎博哉!圆生方育,海渟岳萃,不足以议其博也,非圣人其孰能修之?然尝辑其凡有三,而所以尽者一。何谓三?曰天,曰地,曰人。何谓一?曰中。爰自祭祀推步占卜祓禳之官立,而天事备;国都郊野道路险固之官立,而地事备;治教刑政礼乐事土之官立,而人事备。惟兹三者,以有目咸觐,乃若厥中,则罔攸觌。六官之元,圣意微见,其辞若曰,以为民中。大哉言乎!民非中弗克胥正,以生中非礼罔与范天下与来世。兹实上帝佑民之本旨,而尧、舜、禹、汤所以陈轨立度,以启我后人而底于大成也。圣人抽关发钥,俾遐迩是训,亦了然着矣。惟古作书,必序厥指。易有序卦,书有孔氏之文,诗有卜商、毛苌、卫宏,春秋三传有杜预、何休、范宁;惟兹大典,阙然弗修。杜子春、郑兴、康成,更授迭释,维训诂句读,是究是图,莫有秉笔以揭励宗统,不亦陋哉!是用追述端绪,以订于前。发题曰:周礼一书,先王之遗制具在,吾夫子盖叹其郁郁之文,而知天地之功,莫备于此。后有圣人,不能加毫末于此矣。世儒之论,以为治至于周公,而术已穷,穷则不可复继,周之后必为秦,吾夫子盖逆知之而不言也。呜呼!果其穷也,则周公之志荒矣。自伏羲、神农、黄帝以来,顺风气之宜,而因时制法,凡所以为人道立极,而非有私天下之心也。盖至于周公,集百圣之大成,文理密察,累累乎如贯珠,井井乎如画棋局,曲而当,尽而不污,无复一毫之间,而人道备矣。人道备则足以周天下之理,而通天下之变。变通之理具在周公之道,盖至此而与天地同流而忧其穷哉!夫周家之制既定,而上下维持至于八百年,诸侯既已擅立,周之王徒拥其虚器,蕞然立于诸侯之上,诸侯皆相顾而莫之或废,彼独何畏而未忍哉?岂非周公之制有以维持其不忍之心,虽颠倒错乱而犹未亡也。当是之时,周虽自绝于天,有能变通周公之制而行之天下,不必周,而周公之术盖未始穷也。秦徒见其得天下之难,以为周公之制盖非其所便,并与夫仅存者而尽弃之,而不知周家之制既尽,而秦亦亡矣。人道废则其君岂能独存哉?始夫子之言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盖以为后之王者,必因周而损益焉。自是变通至于百世而不穷,而岂知其至此极也。汉高帝崛起草莽而得天下,知天下厌秦之苛,思有息肩之所,故其君臣相与因陋就简,存宽大之意,而汉家之制,民亦以是安之,而汉祚灵长,绝而复续者,几与夏、商等。自是功利苟且之政,习以为常,先王不易之制,弃而不讲,人极之不亡者几希矣!此有志之士所以抱遗书而兴百世之叹,反复讨究而冀其复见天地之大全也。
译《周礼》这部书,自汉代以来名儒大多有所评论;然而王莽在汉代采用它,王安石在宋代采用它,都没有成功。这虽然也不是因为采用它的人不合适,但总的说来,是时代不同、形势有异,要斟酌增减损益,实在很难做到。先儒说得好:‘先有《关雎》《麟趾》那样的心意,然后才能实行《周官》的法度。’这句话把道理说尽了。吕成公曾为《周礼》作序,陈龙川有《周礼发题》,叶水心也有《黄文叔周礼序》,这些都不能不知道。序说:《周礼》是古代帝王遗留下来的典章礼制经典。它起源于太古,完成于周代,所以称为“周礼”。从前百姓产生欲望,却没有礼制,于是天下混乱,彼此残害、彼此虐待,人类几乎灭尽;只有皇上帝哀悯百姓没有穷尽的祸患,首先生出圣人,树立合乎本性的礼制,用来养育天下。圣人承受天命,不敢闲逸,于是开始仰观天道、俯顺地理,以安定高下尊卑;沿着山势,顺着河川,以确定贵贱的位置。相互生养的成为父祖子孙,相互治理的成为君臣、民众与万物,相互配合的成为兄弟、夫妇、宾主、朋友。这三方面建立起来,天下作为大纲纪的秩序便确定了,百姓才开始彼此敬爱、彼此保全施惠,使自身得以存在,直到今天。伟大而深厚啊,这些全都是古礼遗留下来的恩泽。然而自从划分天地、建立本原,创制规矩法度以来,百姓还不繁盛,王业还不宏大,因此质朴而未加雕饰,刚健而未加文采。就像建造房屋,已经打好地基、建起屋宇,但丹青彩绘、涂饰粉刷还没有完备;需要一天天、一月月增加完善,直到大成,确实还要等待后世来完成。考察古代陶唐氏尧帝的作为,他所遵循的礼制,比包牺氏伏羲的礼制已经逐渐有所成就;九族、万邦、黎民、四时、百工各方面的道理,本来已经光明显著,无法掩盖。有虞氏舜帝、夏后氏也都沿袭旧制并加以增饰,礼乐日益更新,法度日益彰明,考察典章、衡量谋议,其中的成就都清楚可见。至于七政、六宗、五瑞、四时巡狩、九官十二牧,以及六府、三事、三壤和各种贡赋,这些都是光明盛大的帝王完备典章。可是以后代回看前代,仍然会说它不够繁密;忠厚与质朴彼此制约,礼制还没有达到极致。到了周代,王道才完成。当时世道变化已经达到极点,治理国家的体制完备;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四位圣人相继兴起,周公、召公、毛公、毕公等众多正直之士都登上政坛。九州清平安宁,八方荒远之地都来朝会,于是汇集四代更加完备的礼文,成为万世的最高法则。顺应时势、因应事机,像白昼必然明亮一样,确实牢固得不可动摇。成王即位第七年,太师兼冢宰臣旦在洛京营建都城,以便把太平安置于千万年之后,才开始完备经书中的礼制,并刻定编成书,标明一国的名号,借此颁告天下,使它长久流传、远及后世,成为无穷的典范。大概从尧、舜到这时总共二千多年,而这部书才出现;这样一来,礼制已经极其完备,再也不能增加了。试着考察它的内容:天地宇宙之间,一物一名,无论大小、远近、幽明、生死,没有一丝一毫遗漏,没有不完备的地方,足以勤勉后世去补缀完善后来的事业。它广大而博杂啊!圆的生成、方的养育,海水汇聚、山岳聚集,也不足以谈论它的广大博厚;如果不是圣人,还有谁能编修完成它呢?然而,我曾经编次这部书的大纲,共有三项,而用来贯通、尽括三项的又只有一项。什么叫三项?就是天、地、人。什么叫一项?就是“中”。自从设置掌管祭祀、推步、占卜、祓禳的官职,天的事务就完备了;设置掌管国都、郊野、道路、险固的官职,地的事务就完备了;设置掌管治理、教化、刑法、政务、礼乐以及土地事务的官职,人事就完备了。只有这三项,凡是有眼睛的都能看见;至于“中”,却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看见。六官的开端,圣人的用意已经隐约显现出来了,其话好像是在说:要把民众置于“中”。这句话意义多么重大啊!民众若不处于中正之道,就不能彼此归于正道;而要使民众生于中正之道,若没有礼,就无法用来规范天下和后世。这实在是上帝保佑民众的根本旨意,也是尧、舜、禹、汤所以陈述法则、建立制度,用来启发后人并使其达到大成的原因。圣人打开关门、发出钥匙,使远近之人都受到教诲,这一点也已经说得明白了。古人作书,必定要叙明它的宗旨。《易》有《序卦》,《书》有孔氏的文字,《诗》有卜商、毛苌、卫宏的序说,《春秋》三传有杜预、何休、范宁的说明;唯独这部大典,竟然缺少这样的整理。杜子春、郑兴、康成,先后传授、交替解释,只研究、探讨训诂和句读,却没有人执笔揭示并振兴其宗统,岂不是太浅陋了吗?因此,我追述它的源流头绪,用来订正于前。开篇说:《周礼》一书,先王遗留下来的制度都具备于其中。我的老师孔子大概感叹它文采郁郁盛美,也知道天地的功业没有比这部书更完备的了。后世如果再有圣人,也不能在它上面增加丝毫。世俗儒者的议论认为,治理天下达到周公时就已经穷尽了,既然穷尽就不可能再继续;周以后必然成为秦,我的老师孔子大概已经预先知道这一点,只是不说出来罢了。唉!如果真的已经穷尽,那么周公的志向就荒废了。自从伏羲、神农、黄帝以来,顺应风气时势的需要,因时制法,凡是用来为人道建立准则的,都不是出于把天下据为己有的私心。到了周公,汇集百位圣人的大成,文理缜密清楚,层层相连,如同串联的珠子;秩序井然,如同画出的棋局;曲折而恰当,完备而不污杂,再没有一丝间隙,于是人道就完备了。人道完备,就足以周遍天下的道理,并通晓天下的变化。通变的道理都具备在周公之道中,难道到了这里便与天地同流,还会忧虑它穷尽吗?周家的制度既已确定,上下维持了八百年;诸侯既然已经擅自立国,周王只是空自拥有虚名的器物,微小地立在诸侯之上,诸侯彼此观望,却没有谁敢废掉周王,他独独为什么还畏惧而不忍这样做呢?这难道不是因为周公的制度能够维系诸侯不忍废周的心吗?即使颠倒错乱,周朝仍然没有灭亡。当时,周虽然自行断绝了与上天的联系,但如果有人能够变通周公的制度并在天下推行,就不一定非要依靠周王,而周公的治术本来从未穷尽。秦只看见取得天下的艰难,认为周公的制度大概不适合自己,于是连同仅存的制度一起全部抛弃,却不知道周家的制度一旦完全消失,秦也就灭亡了。人道废弃了,那么它的君主难道能够独自长存吗?当初孔子说:“如果有谁继承周朝,那么即使百世之后的事也可以预知。”大概是认为后世的君王必定要因袭周制而有所损益。这样变通下去,即使达到百世也不会穷尽,哪里知道后来竟会走到这种极端呢?汉高帝从草野间兴起而取得天下,知道天下人厌恶秦朝的苛暴,希望有一个可以休息肩负的地方,所以君臣共同因陋就简,保存宽厚宽大的意旨;汉家的制度,百姓也因此安定下来,而汉朝国运长久,断绝后又重新延续,几乎可以和夏、商相比。从此以后,以功利为目的、苟且应付的政治习以为常,先王不可更易的制度被抛弃而无人讲求,人道根本没有灭亡的机会已经极少了!这正是有志之士怀抱遗留下来的典籍而发出跨越百世的感叹,反复考察研究,希望重新见到天地完整大道的原因。
然自秦火之余,此书已非其全,而驳乱不经之言,盖如黑白之不相入,尚可考而知也。虽然,文、武之政,布在方册,其人存则其政举。自周之衰,以迄于今,盖千五百余年矣,天独未厌于斯乎,故将与诸君参考同异,以有待焉。叶序曰:周官晚出,而刘歆遽行之,大坏矣,苏绰又坏矣,王安石又坏矣。千四百年更三大坏,而是书所存无几矣。诗、书、春秋,皆孔子论定,孟轲诸儒相与弼承,世不能知,而信其所从。井洌于逵,众酌饮焉,惟其量尔。故治虽不足,而书有余也。孔子未尝言周官,孟子亦以为不可得闻,一旦骤至,如奇方大药,非黄帝、神农所名,无制使服食之法,而庸夫鄙人妄咀吞之,不眩乱颠错几希,故用虽有余,而书不足也。虽然,以余考之,周之道固莫聚于此书,他经其散者也;周之籍固莫切于此书,他经其缓者也。公卿敬羣,有司廉,教法齐备,义利均等,固文、武、周、召之实政在是也,奈何使降为度数事物之学哉?新昌黄文叔始述五官而为之说,亹亹乎孔、孟之以理贯事者,必相发明也,恻恻乎文、武之以己形民者,必相纬经也。守天下,非私智也;设邦家,非自尊也。养民至厚,取之至薄,为下甚逸,为上甚劳,洗涤三坏之腥秽,而一以性命道德起后世之公心。虽未能表是书而独行,犹将合他经而共存也,其功大矣。同时永嘉陈君举亦着周礼说十二篇,盖尝献之绍熙天子,为科举家宗尚。君举素善文叔,论议颇相出入。所以异者,君举以后准前,繇本朝至汉,Y而通之;文叔以前准后,繇春秋、战国至本朝,沿而别之。其叙乡遂沟洫,辨二郑是非,凡字一语,细入毫芒,不可损益也。
○府卫官旗军人数
正统十四年未多事之先,五军都督府并锦衣等卫官旗军人等三百二十五万八千一百七十三员名,实有一百六十二万四千五百九员名,事故一百六十三万三千六百六十四员名;马驼骡驴牛二十万八千三百二十六匹头只,实有一十九万七千三百五十八匹,事故一万九百六十八匹。盖官军等则锦衣等三十五卫二十九万四千一百一十七员名,实有一十五万九千八百七十一员名,事故一十三万四千二百四十六员名;五府并所属二百九十六万四千五十六员名,实有一百四十六万四千六百三十八员名,事故一百四十九万九千四百一十八员名。马骡等则锦衣等三十五卫二万二千八百二十匹头只,实有二万五百一十二匹头只,事故二千三百八匹头只;五府并所属一十八万五千五百六匹头只,实有一十七万六千八百四十六匹头只,事故八千六百六十匹头只。今休养蕃息之久,不知其数何如也。
○守卫四城官军揭帖
兵科职掌有守卫官军、四城官军二揭帖,间见正统十三年所藏二本,盖予私录,且详识其繇也。今几二十年矣,具录如左。守卫官军揭帖者,卫士守宿内门,前班官旗军较尉四千三百二十四员名,后班少十名。东中门七,玄武门一,北安门二,俱只从本门旗军并随伍内转。午等四门除东华、玄武依前后班于随伍旗军内增减十名,余皆定数。各门除东中、玄武、北安如前增减,余亦皆定数,官少则以随伍军旗补之。官军三日一点,揭帖三日一进。如十五日至十七日终者,则十四日早,羽林前、金吾前、虎贲左、燕山前、旗手、济州府军、济阳府军左、燕山左、羽林左、金吾左、府军右、羽林右、金吾右、府军后、通州、金吾后、大兴左等二十一卫各具官军等项数目奏本送科,本科攒揭帖,十六日早掌科事官于御前奏进。十八日留守卫具点闸过数目,奏本送科,备照留守,则中前后左右五卫轮点,而例不点闸者随驾锦衣卫也。 【 锦衣暨金吾前后、府军、府军左右后、羽林左右、虎贲左各卫,皆名随驾卫分。】
午门至长安左右门 午门 阙左门并守铺 阙右门并守铺 端门 承天门 长安左门并守铺 长安右门并守铺
东华门至东安门 东华门并守铺 东上门并东上南北门 东中门 东安墙门 东安门并守铺
西华门至西安门 西华门并守铺 西上门并西上南北门 西中门 干明门 西安里门西安门并守铺
玄武门至北安门 玄武门并守铺 北上门并北上东西门 北中门 北安门并守铺
四城官军揭帖,该守朝阳等九门十六卫分官军总四百七十八员名,东城神武左忠义左大宁前,西城会州义勇右蔚州左宽河忠义后,中则武城中前后大宁中忠义左后义勇中,北城忠义前右义勇前也。每月三日一点,挨次不论大小,尽如初一日,至初三日点过,则本日晚四城兵马指挥司各具奏本送科,本科类揭,于初四日早送司礼监也。
九门:朝阳 东直 西直 阜城 正阳 崇文 宣武 安定 德胜
○杨文贞归田趣词
译然而,自从秦火之后,这部书已经不是完整的本子了,其中那些驳杂混乱、不合常理的话,大概就像黑白彼此不能相容一样,仍然可以考察而知。即便如此,文王、武王的政治,都布列在典籍之中;只要那样的人还在,他们的政治就能得到施行。自周朝衰落以来直到今天,大约已经一千五百多年了。上天难道唯独还没有厌弃这里吗?所以我将与诸位共同考辨其中的异同,以有所等待。叶氏序说:《周官》晚出,刘歆仓促推行它,造成了第一次大破坏;苏绰又造成了破坏;王安石又造成了破坏。一千四百年间经历三次大破坏,这部书所保存的内容已经没有多少了。《诗》《书》《春秋》都经过孔子评定,孟轲以及诸儒共同辅助承继,后世不能完全了解,却相信它们所承继的传统。井水在道路旁清冽,众人都来取饮,只是各自饮量不同罢了。所以,治理之道虽然不足,而典籍本身还有余地。孔子从未谈论《周官》,孟子也认为无法听闻;它一旦突然出现,就像奇异的药方和大剂量的药物,既不是黄帝、神农所命名的,也没有教人服食的办法,而庸俗浅陋之人却胡乱咀嚼吞食,要想不发生昏乱颠倒,实在很少见。因此,实际作用虽有余,而这部书本身却不够完备。即便如此,依我考察,周代的道理确实没有比这部书聚合得更全面的,其他经典只是把它分散开来;周代的典籍也没有比这部书更切实的,其他经典只是说得较为宽缓。公卿恭敬群臣,有司廉正,教化法令齐备,义与利平等,这本来就是文王、武王、周公、召公的实际政治所在,为什么却要使它降低为研究度数和事物的学问呢?新昌黄文叔开始撰述五官并为之作解说,娓娓阐明孔子、孟子以道理贯通事务的思想,必定能够互相发明;又深切阐述文王、武王以自身示范民众的做法,必定能够彼此参证。治理天下,并不是凭个人的私智;建立邦国,也不是为了自我尊大。养育民众极其厚重,向民众取用极其微薄;对下者十分安逸,对上者十分劳苦;洗涤三次破坏所造成的腥秽,而完全以性命道德来唤起后世共同的公心。虽然还不能把这部书单独表彰并独自推行,但仍将与其他经典合在一起共同保存,其功劳是很大的。同时,永嘉陈君举也著有《周礼说》十二篇,曾经把它献给绍熙天子,成为科举学者所尊崇的宗旨。君举一向与文叔友善,论议颇有相同和相异之处。两人的不同在于:君举以后世为准绳来考察前代,从本朝上溯到汉,〔原文有疑误〕而贯通它;文叔以前代为准绳来考察后世,从春秋、战国直到本朝,沿袭其流变而加以区别。他叙述乡、遂、沟、洫,辨析二郑的是非,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细密到毫厘,不能增删。○府、卫官旗军人数 正统十四年尚未发生大事以前,五军都督府以及锦衣等卫的官、旗、军人等共三百二十五万八千一百七十三员名,实际有一百六十二万四千五百九员名,因事故缺额一百六十三万三千六百六十四员名;马、驼、骡、驴、牛共二十万八千三百二十六匹头只,实际有一十九万七千三百五十八匹,因事故缺额一万九百六十八匹。官军方面,锦衣等三十五卫共二十九万四千一百一十七员名,实际有一十五万九千八百七十一员名,因事故缺额一十三万四千二百四十六员名;五府及其所属共二百九十六万四千五十六员名,实际有一百四十六万四千六百三十八员名,因事故缺额一百四十九万九千四百一十八员名。马、骡等方面,锦衣等三十五卫共二万二千八百二十匹头只,实际有二万五百一十二匹头只,因事故缺额二千三百八匹头只;五府及其所属共一十八万五千五百六匹头只,实际有一十七万六千八百四十六匹头只,因事故缺额八千六百六十匹头只。如今休养生息已经这么久,不知道数量究竟怎么样了。○守卫四城官军揭帖 兵科掌管有关守卫官军、四城官军的两种揭帖,偶然见到正统十三年所藏的两本,大概是我私下抄录的,并且详细记下了它的来由。如今距离那时已将近二十年了,全部抄录如下。所谓守卫官军揭帖,是说卫士守宿内门。前班官旗军较尉四千三百二十四员名,后班少十名。东中门七名,玄武门一名,北安门二名,都只从本门旗军以及随伍人员中调转。午等四门,除东华门、玄武门按照前后班在随伍旗军中增减十名外,其余都定额。各门除东中门、玄武门、北安门照前例增减外,其余也都定额;官员少了,就用随伍军旗补充。官军每三日点验一次,揭帖每三日呈进一次。比如十五日至十七日为一轮结束,那么十四日早晨,羽林前、金吾前、虎贲左、燕山前、旗手、济州府军、济阳府军左、燕山左、羽林左、金吾左、府军右、羽林右、金吾右、府军后、通州、金吾后、大兴左等二十一卫,各自把官军等项目的数目写成奏本送到兵科;兵科汇集编成揭帖,十六日早晨,掌科事官在御前奏进。十八日,留守卫把点验过闸的数目写成奏本送到兵科,以备留存查照;于是中、前、后、左、右五卫轮流点验,而按惯例不点验过闸的,是随驾锦衣卫。【锦衣以及金吾前、后,府军,府军左、右、后,羽林左、右,虎贲左各卫,都称为随驾卫分。】从午门到长安左、右门:午门;阙左门及守铺;阙右门及守铺;端门;承天门;长安左门及守铺;长安右门及守铺。从东华门到东安门:东华门及守铺;东上门及东上南、北门;东中门;东安墙门;东安门及守铺。从西华门到西安门:西华门及守铺;西上门及西上南、北门;西中门;干明门;西安里门、西安门及守铺。从玄武门到北安门:玄武门及守铺;北上门及北上东、西门;北中门;北安门及守铺。四城官军揭帖记载:守卫朝阳等九门的十六个卫分,官军总数为四百七十八员名。东城是神武左、忠义左、大宁前;西城是会州、义勇右、蔚州左、宽河、忠义后;中城是武城中、武城前、武城后、大宁中、忠义左后、义勇中;北城是忠义前、忠义右、义勇前。每月初三点验一次,依次进行,不论大小,都像初一日那样办理;到初三日点验完毕,当晚四城兵马指挥司各自写成奏本送到兵科,兵科汇编成揭帖,于初四日早晨送交司礼监。九门:朝阳、东直、西直、阜城、正阳、崇文、宣武、安定、德胜。○杨文贞归田趣词
庐陵杨文贞公年几七十,即作归田趣四时满江红词四首,岂亦吕居仁之作有以感发其兴趣欤。当时卷首沈民则学士隶古,先生自序并词,皆钱塘蒋廷晖书,画四叚则华亭朱孔易笔也。民则、廷晖书固已名世,而孔易画评者谓其作家士气皆具,亦今之罕有者矣。予尝从叔简得石本,而厄于营火,再求得之,则石已坏于墙压。叔简因以诗来曰:「归田词画富流传,犹是难兄旧日镌。爱护无人悲寸毁,近来模本不如前。」公词今录于此。
春牧:「霜鬓萧萧,皇恩重,赐归田里。郊郭外草亭四面,青山绿水。好鸟好花春似昔,同时同辈人无几。一布袍棕帽任消遥,东风里。芳草岸,平如砥。垂杨径,清如洗。散牧处冉冉晴霞飞绮。江色比于怀抱净,都无一点闲尘滓。更小儿牛背有书声,清人耳。」
夏耘:「诏归田里,长散诞,天恩深厚。寻早岁钓游之处,风烟依旧。万物方当嘉会日,一年最是清和候。畅幽怀缓缓步东皋,观耘耨。竹色净,槐阴茂。荷铺翠,葵舒绣。农忙际儿子大家趍走。频有莺声迎杖履,浑无尘影沾襟袖。望水南云似玉光浮,笼岩岫。」
秋渔:「七十归来,西江上,堪游堪钓。秋水共长天一色,也堪吟啸。稳坐木兰渔艇子,大儿能网中儿棹。小儿自理会爇香炉,烹茶灶。苹花渚,云争耀。枫叶岸,霞相照。山无数清比方壶员峤。放浪不知天地外,萧闲底用玄真号。听数声长笛白鸥前,江南调。」
冬樵:「白首闲居,冬风冷,偏欺衰老。晨光动弥漫院落,六花飞绕。坐暖茅柴煨芋栗,老妻孙子围炉好。更儿曹腰斧斫枯薪,归来早。阶前璐,池边缟。都总出,天工巧。石山峯亭下尽成琼岛。况是太平丰稔瑞,教儿爱护休轻扫。看园林一鹤意萧萧,寻瑶草。」
●水东日记卷二十三
文潞公新修文庙记
夏忠靖谑语
许可用乡贤祠堂记
银青金紫
巧对
王交山论寇准李纲
李性学文章精义
孟氏祖庭图记
薏苡仁治疝疾
○文潞公新修文庙记
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潞国文忠烈公生真宗景德三年,仁宗天圣五年二十二岁进士及第,历事四朝,出入将相五十余年,哲宗绍圣四年九十二而卒。功名寿考,古今罕比。吕许公尝谓其为大有福人,信矣。公虽不以文章翰墨自名,而出口落笔,亦自不凡,系于人品然也。尝两题范文正公所书黄素伯夷颂,今苏州有石刻可模搨。其绛州翼城县新修至圣文宣王庙记,虽其少作,已有抑邪崇正之意,是以录之:
「圣宋四叶上继明之五年,彦博以进士举中甲科,得大理评事,宰是邑。秋八月二十九日,始莅事。故事,守令始至,则郡县之祠庙悉诣之,恭于神,训于民,政之本也。繇是询于邑吏,质之县图,载祀典、享庙食者,惟宣圣之祠焉。翌日,伸祠谒之礼,已事而退,立于庑下,观其石记,即后唐长兴三年创是庙也。岁月滋久,庙貌弗严,屋瓦皆隳,梁木其坏,上不庇于风雨,下不容于俎豆。县署直其北裁十数步,日有敲扑之喧;浍水流于东不三四尺,岁虞漂溺之患。虽贤哉回也不改其乐,君子居之何陋之有,而守土事神者,崇奉之礼岂不阙欤?乃谋于属僚,规是改作。方营善地,将构新宫,而县西北隅适有废庙,俗老承传为汤王行宫。事出不经,理无常祀,既绝苹繁之荐,鞠为荆棘之墟。像设都亡,廊庑全陊,独有正殿,岿然中立。虽丹垩已晦,而甍栋颇崇。异乎哉!天将以斯室遗夫子耶?不尔,则胡为十室九废,而独完兹中宇,虚其正位者,安所俟乎?宜其即是遗构,以正两楹之坐;起兹頺垣,以崇数仞之墙。踵其故以谋新,材则易备;变其本而加饰,工不告劳。命薙氏以芟夷,集獶人而涂塈。兴废起坠,务实去华。昔之湫陋者,耽耽而云荫矣;曩之荒秽者,殖殖而砥平矣。翼以东西二室,增之屏树闬阅。凡屋壁之间堵其数盈百。危昏中而戒事,日南至而卒功,动适其时,不愆于素。邑人张会元以文行称于乡曲,累举进士,败于垂成,运舛事违,退而讲授。一日,覩新庙之既成,以列像之未备,乃率其徒,躬营其事。明年春,募工于别郡,得绘塑之妙者,于是塑宣圣暨十哲之像,逾十旬而告就。八月上丁,释奠之礼落之,且曰:『能事毕矣,不可无闻于后,盍书以志。』故述其经始之因,直谨夫岁月而已。杜牧云『称夫子之德,莫如孟子,称夫子之尊,莫如韩吏部』。孟所谓生人以来未有如夫子,贤过尧、舜远矣。韩所谓自天子至郡邑守长得共祀而徧天下者,惟社稷与孔子。社稷坛而不屋,岂如孔子巍然当座,用王者礼,以门人配,自天子而下北面拜跪,礼如亲弟子。然则夫子之德之尊,韩、孟言之详矣,今兹为记,是用略诸。时天圣八年九月五日记。承奉郎、守大理评事、知翼城县事、兼监盐税务文彦博撰。」
○夏忠靖谑语
译庐陵杨文贞公年近七十岁时,就作了《归田趣》四时《满江红》词四首,难道也是吕居仁的作品有所感发而引起了他的兴致吗?当时卷首由沈民则用隶书题写,先生的序和词都是钱塘蒋廷晖书写的,四幅画则是华亭朱孔易所作。民则、廷晖的书法本来已经闻名于世,而评论孔易画作的人说,他的作品兼具士大夫的气韵和画家的功力,也是当今少有的。我曾从叔简那里得到石刻拓本,却在营火中遭到毁坏;后来再次寻得时,石碑已经被墙压坏了。叔简于是作诗寄来,说:“归田词画富流传,犹是难兄旧日镌。爱护无人悲寸毁,近来模本不如前。”杨公的词现在抄录在这里。春牧:“两鬓白发萧萧,皇恩深重,赐我归隐田里。城郊外的草亭四面,都是青山绿水。好鸟好花,春天还像从前一样;同时同辈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穿一件布袍、戴一顶棕帽,任意逍遥在东风里。芳草铺满的岸边,平坦得像磨刀石;垂杨夹着的小路,清洁得像洗过一样。放牧散步的地方,缓缓飞着绮丽的晴霞。江水的颜色比胸怀还要清澈,完全没有一点闲杂尘垢。更有小儿骑在牛背上读书,声音清脆悦耳。” 夏耘:“奉诏归隐田里,长期自由闲散,皇天恩德深厚。寻访早年垂钓游玩的地方,风烟景物依旧。万物正逢美好聚会的时节,一年之中最清明和畅的时令就在此时。舒展幽深的胸怀,缓缓走到东皋,观看耕耘锄草。竹色清净,槐树浓荫;荷叶铺展如翠,葵花舒展如锦绣。农忙时节,孩子们一家人四处奔忙。频频有黄莺鸣声迎接我的杖履,浑然没有尘土的影子沾上衣襟袖口。远望水南,云彩像玉一样泛着光,笼罩着山岩峰峦。” 秋渔:“七十岁归来,住在西江之上,既可以游览,也可以垂钓。秋水与长天一色,也足以放声吟啸。稳稳坐在木兰制成的小渔船里,大儿会撒网,中儿会划船。小儿自己料理焚香的炉子和煮茶的灶。浮萍花开的小洲,云彩争相闪耀;枫叶覆盖的江岸,霞光相互映照。无数山峰,清秀得好像方壶、员峤。放浪自在,不知天地之外还有什么;逍遥闲适,哪里还用得着玄真的名号?在白鸥前听几声长笛,吹的是江南曲调。” 冬樵:“白发之人闲居,冬风寒冷,尤其欺凌衰老之身。清晨的阳光一动,院落中便弥漫开来,雪花纷飞环绕。坐在炉火旁取暖,用茅柴煨芋头和栗子,老妻、孙子围炉相聚,其乐融融。又让孩子们腰间系着斧头去砍枯木,早早归来。台阶前如铺着美玉,池边如覆着白绢;全都显现出来,都是天工的巧作。石山峰亭之下,全都变成了玉石般的仙岛。何况这是太平丰收的祥瑞,教孩子们爱护它,不要轻易扫去。看园林中一只鹤,意态萧瑟清远,去寻找瑶草。” ●《水东日记》卷二十三 文潞公重修文庙记 夏忠靖的戏谑言语 许可用乡贤祠堂记 银青金紫 巧妙的对句 王交山论寇准、李纲 李性学论文章的精义 孟氏祖庭图记 薏苡仁治疗疝疾 ○文潞公重修文庙记 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潞国文忠烈公出生于真宗景德三年,仁宗天圣五年二十二岁时考中进士,历经四朝任事,出入将相之位五十多年,哲宗绍圣四年九十二岁去世。功名、寿数、德行和地位,古今少有能够相比的。吕许公曾说他是一个大有福气的人,确实如此。文公虽然不以文章书法自我标榜,但无论出口说话还是下笔作文,也都自有不凡之处,这是由他的人品所决定的。他曾两次题写范文正公所书的黄绢《伯夷颂》,如今苏州有石刻可以摹拓。他所作的绛州翼城县新修至圣文宣王庙记,虽然是他年轻时的作品,已经有抑制邪说、尊崇正道的意思,因此抄录如下:“大宋第四代皇帝上承光明统绪的第五年,彦博以进士身份参加考试,考中甲科,取得大理评事的官职,出任此县县令。这年秋天八月二十九日,开始到任办事。按照旧例,郡守、县令初到任时,就要遍访郡县的祠庙,这是对神灵恭敬、对民众训导,也是施政的根本。因此我向县吏询问,又根据县志核实,列入祀典、享受庙食的,只有宣圣的祠庙。第二天,我行伸敬祠谒见之礼,礼毕退出,站在廊庑之下,观看石碑上的记文,才知道这座庙是后唐长兴三年创建的。年代日久,庙宇形制已经不严整,屋瓦全都毁坏,梁木也将朽坏,上面不能遮蔽风雨,下面不能容纳祭祀的俎豆。县署正对着它的北面,距离不过十几步,每天都有敲打扑击的喧闹声;浍水从东边流过,距离不过三四尺,每年都担心漂流淹没的祸患。即使颜回那样贤德的人能够不改变自己的快乐,君子居住的地方又有什么简陋不简陋呢?但是,守土之官奉祀神明,崇敬供奉的礼制难道不也有所欠缺吗?于是我同属官商议,规划改建此庙。正要选择好地方营建新宫时,县城西北角恰好有一座废弃的庙宇,民间老人相传是汤王的行宫。此事不合经典记载,按道理也没有固定的祭祀,既然已经断绝了苹蘩之类的祭品供奉,便成为一片长满荆棘的废墟。神像全都没有了,廊庑也全部坍塌,只有正殿还高高地独立在中央。虽然丹砂和白粉的色彩已经黯淡,屋脊和栋梁却还颇为高大。真奇异啊!难道上天将要把这座屋宇留给孔夫子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为什么十座房屋有九座荒废,唯独这座中殿完整无损,而空置着它的正位,究竟是在等待什么呢?因此应当就利用这座遗留下来的建筑,端正两楹之间的坐向;修起这些倾颓的墙垣,使数仞高的墙壁更加崇整。沿用旧址来谋划更新,木材就容易准备;改变原有格局而加以修饰,工匠也不觉得劳苦。命令薙氏割除杂草,召集獶人涂抹泥灰。兴起废弃的、扶起坠毁的,务求实用而去掉浮华。从前低洼狭陋的地方,如今高大深广,仿佛有云覆荫;先前荒芜污秽的地方,如今整齐平坦,像磨过一样。两侧辅以东西二室,又增加屏墙、树木、闬门和观阙。所有屋宇墙壁之间,墙堵数量多达一百余。选择冬至前后阴昏之时开始动工,到冬至日完成工程,行动都合乎时令,没有违背原定计划。乡人张会元以文章和品行闻名乡里,多次参加进士考试,却在将要成功时失败;命运不顺、事情违背心愿,退居后讲学授徒。一天,他看到新庙已经建成,但陈列的塑像还不齐备,于是率领门徒,亲自筹办这件事。第二年春天,他到别的郡招募工匠,得到擅长绘画塑像的人,于是塑造宣圣和十哲的像,过了十多旬才告完成。八月上丁日,举行释奠礼为工程落成,并且说:‘能做的事已经完成了,不可以不让后人知道,何不写下来作为记载?’ 所以这里只叙述它开始创建的缘由,只谨慎记下年月罢了。杜牧说:“论说孔子的道德,没有比孟子更好的;论说孔子的尊贵,没有比韩吏部更好的。”孟子说,自有人类以来,没有谁能像孔子这样,贤能远远超过尧、舜。韩吏部说,从天子到郡邑的守长,能够共同祭祀并遍及天下的,只有社稷和孔子。社稷有坛而没有屋宇,哪里像孔子那样巍然端坐在堂上,使用王者的礼仪,让门人陪祀;从天子以下都面向北方拜跪,礼仪如同亲身受业的弟子。这样看来,孔子的道德和尊贵,韩愈、孟子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如今撰写这篇记,因此略去不再详述。时在天圣八年九月五日记。承奉郎、守大理评事、知翼城县事、兼监盐税务文彦博撰。○夏忠靖的戏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