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门读书记卷十
为,是役也。非惟国佐善辞,齐之庙谟亦素定矣。富弼以死争,献纳二字于辽宰相。反不难徇敌国之欲,则如之何哉?国佐本以赂求成,而晋人反为其正议所屈。侮人者还自侮也,其自为谋也则过矣【至】何劳锢焉?共王是时十二嵗耳,而其语何明且尽也?使复有若子文、孙叔敖者辅之,岂其有鄢陵之失哉?共王之言如此,而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而分其室,致巫臣怨二子而谋害楚国,不能禁之,何哉?盖明者必贵,济之以断。使汉昭帝能辨上书者之诈,而不能去盖主上官桀,则亦无救于国家之祸也已。
译至于这次战役,不仅是因为国佐擅长辞令,齐国的朝廷谋略也早已确定了。富弼以死相争,向辽国宰相进献了“纳”与“献”这两个字。如果反而不难以顺从敌国的欲望,那该怎么办呢?国佐原本是想通过贿赂来求得和平,而晋国人反而被他的正义言论所折服。侮辱别人的人最终会反过来侮辱自己,他们在为自己谋划方面就太过分了。何必劳神去拘禁他呢?共王当时年仅十二岁,而他的话语为何如此明白且详尽?假使再有像子文、孙叔敖那样的人辅佐他,难道还会有鄢陵之战的失利吗?共王的话是这样,而子重、子反杀害了巫臣的族人,并瓜分了他们的家产,导致巫臣怨恨这两人而谋划陷害楚国,却无法禁止,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明智的人必定被尊重,并用果断来辅佐。假使汉昭帝能够辨别上书者的欺诈,却不能除掉盖主上官桀,那么对于国家的祸患也就无法挽救了。
三年以君之灵【至】所以报也。其为言也,文而有礼,忠而能力,一句一字皆有义理次第。
次及于事。文公之伯也,先轸自下军佐为中军帅,惟尚徳也。灵公以后,从政者不尚徳,而以次及焉,宜乎其不竞矣。
此行也,君为妇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却克,人臣也,犹必报其一笑之辱。今当两君相见,而反其恶声以辱与国之君,其能堪乎?且又蔑己之君也,至于锜而亡焉,幸矣。
六年,说欲袭卫。卫有一卿,一大夫,同在行间,而说乃欲袭之。不惟弃信,亦多见其不智矣。
晋人谋去故綘。晋因梁山崩而惧,故迁都以厌之。七年,吴伐郯,郯成。通吴,本欲以敝楚,而中国先被其害矣。伐郯者,黄池之渐也。
尔以谗慝、贪惏事君。谗慝、贪惏有一于此,皆足以亡人之国,况兼之乎?是故楚任子重、子反而失伯;任子常、无极而亡郢。
十四年,宣伯如齐逆女,称族,尊君命也。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舍族,尊夫人也。凡大夫有事于境外,皆称族,所以尊君命,固不在此。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非舍族也,防上逆女之文也。所以尊夫人,亦不在此。十五年,防于戚,讨曹成公也,执而归诸京师。负刍杀太子而自立,弑君之贼也。晋侯率诸侯以讨之,何患罪人之不得?乃同盟于戚,使得列于防而诱执之。晋侯于是乎失政刑矣。书晋侯,咎其昧讨贼之义,而惟逞一己之威福也。
十六年,其行速,过险而不整。其行速,魏武帝之追汉昭烈也,过险而不整;夏王之救东都也。
六月,晋楚遇于鄢陵。楚欲及东师之未至而战,其行速,故晋师方临郑而相遇。
楚晨压晋军而陈【至】陈于军中而疏行首。邲之役,楚乗晋之不备而晋溃,晨压其军而陈,亦掩其不备,使之欲进不可,争退必乱也。邲之战,中军下军皆溃,栾书下军帅也,楚人狃而易之,其谋若曰:如此,书又不知所为也。已成陈以当之,楚先为夺气矣。
文子执戈逐之。观后,栾书怨却至,则文子之逐宣子,其识逺矣。不在其位而露才▯已,无补于国而咎怨及身,可矣乎?
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压垒故可望。且彼此闻嚣声,陈而不整,军而不陈,皆在目也。
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楚师薄于险,郑败而其君先遁,楚人顾之,遂莫有鬭心而退,故薄于险而反为晋所乗也。季梁有言:「偏败,众乃擕矣。」
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楚师犹未其败,而王遽遁者,二卿相恶,子重因子反之,醉与王俱遁,以幸其败也。王及令尹既遁,而师有不胥溃者乎?十八年,孤始愿不及此【至】神之所福也。悼公初入,其气象极似汉文帝,朱子谓数语便有操有纵。
齐为庆氏之难【至】使嗣国氏礼也。齐之有庆克,犹鲁之有侨如也。侨如搆季孟于晋,有却犫为之主,而鲁卒出而盟之。齐则国佐被杀,髙无咎、鲍牵则且逐。庆克虽死,庆封反因以得政。其右滛人也,若是,岂非鲁犹重礼教,而齐风俗大壊,不之耻耶?
襄三年孟献子相公稽首,仲孙不能守周公之典,以尊其君,而稽首于大国;又不能以礼拒大国之求,而请属鄫以供命。其不逮郑子产逺矣。其平日之言行时合于道,而谓之社稷臣,则未也。
与之礼食。礼食,盖仪礼所谓公食大夫礼也。
四年,魏綘曰:“诸侯新服【至】无乃不可乎?”晋方有事于中原,而无终逺在东北,若用师焉,楚争陈、郑,鞭长不及也,故姑事羁縻。盖庄子一时之权计,而后王防懦者乃用为口实,何哉?况戎先纳赂以请和,亦与屈中国以事外夷者异矣。
五年,王使王叔陈生愬戎于晋【至】言王叔之贰于戎也。晋新和诸戎,将与楚争陈、郑,又无以谢王之愬,故以贰于戎诬,使人使王慙而自止,且坚诸戎之心也。
六年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至】亦逐子荡。胜字当读平声,以为不胜任而逐之也。亦逐子荡。子罕之言,谓亦宜逐也。
九年,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晋侯所闻,盖相传之▯言。
姜曰:“亡是于《周易
译三年间,凭借国君的庇佑,得以有所报答。其言辞,文采斐然且合乎礼制,忠诚且能尽力,每一句每一个字都蕴含义理与条理。
接着论及人事。晋文公称霸时,先轸从下军佐升任中军帅,是因为崇尚德行。晋灵公以后,执政者不再崇尚德行,而是按资历依次晋升,难怪他们不能争胜了。
这次出使,国君遭受妇人的嘲笑侮辱,我国国君尚不敢承担此任。却克身为臣子,尚且一定要报复那一笑之辱。如今两君相见,反而用恶言侮辱盟国之君,那能忍受吗?况且又轻蔑自己的国君,到了锜的地步便灭亡了,能幸存已是万幸。
六年,子说想要偷袭卫国。卫国有一位卿、一位大夫,同在行伍之间,而子说竟想偷袭他们。这不仅是背弃信义,更显示出他的不智。
晋国人谋划迁离旧都绛。晋国因梁山崩塌而恐惧,所以迁都来镇压灾异。七年,吴国攻打郯国,郯国求和。与吴国交好,本意是想削弱楚国,结果中原各国先遭受其害。攻打郯国,是黄池会盟的开端。
你用谗言邪恶、贪婪吝啬来侍奉君主。谗言邪恶、贪婪吝啬只要具备其一,都足以使他人的国家灭亡,何况两者兼有呢?因此楚国任用子重、子反而失去霸权;任用子常、费无极而灭亡郢都。
十四年,宣伯前往齐国迎娶新娘,称其族氏,是为了尊重君主的命令。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不称族氏,是为了尊重夫人。凡大夫在境外办事,都称族氏,这是为了尊重君命,本来就不在于此。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并非不称族氏,而是为了避免与上文迎娶新娘的记载重复。尊重夫人,也不在于此。十五年,在戚地设防,讨伐曹成公,将其抓获并押送京师。负刍杀害太子自立,是弑君的贼人。晋侯率领诸侯去讨伐他,何必担心抓不到罪人呢?竟然在戚地结盟,让他位列于防地而诱捕他。晋侯在此失去了政令刑罚的威严。史书称晋侯,是责备他不明讨伐贼人的大义,只逞一己的威福。
十六年,行军迅速,经过险地却不整顿队伍。行军迅速,如同魏武帝追击汉昭烈帝,经过险地却不整顿队伍;又如夏王救援东都。
六月,晋楚两军在鄢陵相遇。楚国想在东方的军队未到时就开战,行军迅速,所以晋军刚抵达郑国就与楚军相遇。
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布阵【至】在军中布阵且疏开前锋。邲之战,楚国趁晋军不备而晋军溃败,清晨逼近其军布阵,也是趁其不备,使其想前进不能,争着后退必然混乱。邲之战,中军和下军都溃败,栾书是下军主帅,楚人习以为常而轻视他,其谋略似乎说:这样,栾书又不知如何是好了。已布好阵势来抵挡,楚军先就丧失了士气。
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观察后来,栾书怨恨却至,那么文子追赶宣子,他的见识深远了。不在其位却显露才华,对国家无补而怨恨及身,可以吗?
楚王登上巢车以观察晋军,因逼近营垒所以可以望见。况且双方听到喧嚣声,布阵却不整齐,驻军却不列阵,都在眼前。
你让国君脱险,我请求留下,于是战死。楚军逼近险地,郑国战败而其国君先逃跑,楚人顾及郑国,于是没有斗志而撤退,所以逼近险地反而被晋军所乘。季梁有言:“部分战败,众人就离心了。”
楚王说:“上天败楚啊,我不能等待,于是连夜逃跑。”楚军尚未完全战败,而楚王就逃跑,是因为两位卿相互相憎恶,子重借子反之醉,与楚王一起逃跑,以侥幸使其战败。楚王和令尹既已逃跑,军队有不溃散的吗?十八年,我起初的愿望不及此【至】这是神所赐福的。悼公刚即位,其气象极像汉文帝,朱熹说几句话便有收有放。
齐国发生庆氏之难【至】让嗣国氏继位是合乎礼制的。齐国有庆克,如同鲁国有侨如。侨如在晋国构陷季孙、孟孙,有却犫作为主谋,而鲁国最终出面与他们结盟。齐国则是国佐被杀,高无咎、鲍牵被驱逐。庆克虽死,庆封反而借此掌权。其纵容淫乱之人,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不是鲁国尚重视礼教,而齐国风俗大坏,不以为耻吗?
襄公三年,孟献子辅佐国君行稽首礼,仲孙不能坚守周公的典制,以尊崇其君,却向大国行稽首礼;又不能以礼拒绝大国的要求,而请求归属鄫国以服从命令。他远不及郑国的子产。他平日的言行有时合乎道义,但称他为社稷之臣,则还未能达到。
给予他礼食。礼食,大概是《仪礼》所说的公食大夫礼。
四年,魏绛说:“诸侯新近归服【至】恐怕不行吧?”晋国正忙于中原事务,而无终远在东北,如果用兵,楚国争夺陈、郑,鞭长莫及,所以暂且采取羁縻政策。这大概是魏庄子一时的权宜之计,而后来的懦弱君主却以此作为借口,为什么呢?况且戎人先纳贿赂请求讲和,也与屈辱中原以侍奉外夷者不同。
五年,周王派王叔陈生向晋国控告戎人【至】说王叔与戎人勾结。晋国新近与诸戎和好,将要与楚国争夺陈、郑,又无法回应周王的控告,所以以与戎人勾结的罪名诬陷,使周王羞愧而自行停止,并且坚定诸戎的心意。
六年,司武在朝堂被戴上手铐,难以胜任了【至】也驱逐了子荡。“胜”字当读平声,意为不胜任而驱逐他。也驱逐了子荡。子罕的话,是说也应当驱逐。
九年,我听说宋国发生火灾,由此知道有天道。晋侯所听说的,大概是流传的〇言。
姜说:“灭亡在于《周易》
》,当以亡是絶句,言无是理也。我实不徳【至】何恃于郑?武子之言,宏逺不迫,犹有王臣气象。”
译》,应当以“亡是”为断句,意思是说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实在没有德行,凭什么依仗郑国?武子的言论,宏大深远而不紧迫,还保有王室臣子的风范。
输积聚以贷。晋饥,故各输其积以贷。
十年,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戍焉。防吴者,欲分楚之力以争郑也。乃无故而兴得已之役,以徇中行偃、范匄之请。晋君亲在行间,曾不以勤而无所为惧,何哉?盖悼公之为君也,量有余而略不足以济之。乗厉公之后,于世臣大族,欲以徳礼柔而服焉,而不知过于寛假,则上下之分不肃,久将专命而无所忌,威权日以下移矣。
初,子驷为田洫。子产为政,田有封洫,亦因子驷之故而修之。
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至】我将独进。」栾黡违帅,先进而晋君不问。棫林之役,弃命先归,以辱社稷。彼固以为▯矣。黡之汰,悼公成之也。
十一年,郑人赂晋侯以师悝【至】女乐二八。晋楚争郑,三驾乃定诸侯。道敝,悼公乃不深惟招擕懐逺之道,茍焉私享其重赂,是勤诸侯以黩货也。至是,而悼公之志荒矣。
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惟欲正诸华,故和戎以壹其力,而岂竭诸华之有以媚戎狄哉?
十二年,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郓。莒围台,武子乗其虚以入郓,即围魏救赵之智也。
十四年,晋侯舍新军,礼也【至】故舍之。晋侯之舍新军,以二子之弱也,非知其僣而革之也。盖其入国之初,修举废坠,政令虽若可观,而权之下移者不能复收之以归于上,故限于世及之例,宁废新军而不敢选于大夫之中,举其贤者以使为卿。至此,则六卿之势一定而不可变矣。观其嘉魏庄子之功,赏以金石之乐,而緜上之搜,仅从新军以次佐下军而已,亦不能如文公之用原轸也。夫拨乱反治,茍无非常之才,其力固难以及逺也。晋侯问卫故于中行献子【至】谋定卫也。孙林父甚善晋大夫,而荀偃亲尝弑君者也,其不欲伐卫,固宜。吾异乎悼公欲继文襄之烈,身为盟主,同姓之国有出其君者,不以为己耻,乃偷一时之安,纳邪臣之说,堕冠履之义,身殁而公室遂卑,有以开其渐矣。
范宣子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楚之不能与晋争,成于子卒之侵欲也,而士匄复蹈之。及为政,而又重诸侯之币,晋虽欲不失伯,得乎?
十六年,以寡君之未禘祀,时晋亦僣用禘祀之礼。十九年,范宣子言于晋侯,以其善于伐秦也。录子蟜伐秦之善,所以彰栾黡先归之恶也。于是士匄将逐盈矣。
士子孔亦相亲也,士石经宋本皆作二。
二十三年,晋将嫁女于吴。晋侯内有四姬而已,亦嫁女于吴,其违禽兽不逺矣。
初,臧宣叔娶于铸【至】乃立臧为。臧纥以少凌长,为臧氏后。及欲成季孙之邪心,废长立少,遂失守宗祧。岂非君以此始,亦必以终乎?
二十五年,赵文子为政,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范灭赵兴,基于此矣。
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弭兵,则威削于外,晋所以有黄池之羞;民附于内,赵所以能兴晋阳之甲。
晋人问陈之罪,郑伯之请伐陈,在范宣子为政之日。今新易赵武,故复诘问:「陈以何罪见伐?」
故不书其族,言违命也。不书其族,防上防诸大夫之文也【二十七年】
伯有赋《鹑之贲贲【至】非使人之所得闻也。伯有愤于晋执卫侯,郑伯为请而不获命,必待纳卫姬而后释之,故赋《鹑贲》以刺赵武,言谁执晋政而不辨姓也。赵武耻之,故若不知其刺晋,而谓伯有自诬其上。
崔之薄,庆之厚也。及期,而厚者亦亡矣。殆天讨弑君之贼,而使自相残也。
遂灭崔氏。崔氏灭于九月,庆氏即灭于明年之十一月。
二十九年,公在楚。释不朝正于庙也。书「公在楚」,伤天下之无伯也。
三十年无欲实难【至】邑将焉往?赵子直不知此义,子产是以恶其为人也。使次己位,使次己位满其欲也。
泰侈者,因而毙之。法不严,则制度徒为文具,而不得行也。
子产请其田里,三年而复之。三年而复之,但欲其勿挠己政,不为己甚,所以安巨室也。
三十一年,滕成公来会▯。鲁既留楚防▯,复尤而效之。时无伯主,则小大转相役而已。
缮完葺墙。缮完,李涪刋误云当作缮宇
译拿出积蓄来借贷。晋国发生饥荒,所以各国都拿出自己的积蓄来借贷。
十年,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讨伐偪阳,以便将偪阳封给宋国的向戍。防备吴国,是想分散楚国的力量以争夺郑国。于是没有正当理由就发动这场本可避免的战争,来顺从中行偃、范匄的请求。晋君亲自处于军队行列之中,竟然不因为劳苦而无所作为感到恐惧,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悼公作为君主,度量有余而谋略不足以辅佐他。趁着厉公之后,对于世袭的大臣和豪门大族,想用道德礼教来安抚并使他们服从,却不知道过于宽纵,那么上下尊卑的界限就不严肃,久而久之就会专断命令而无所顾忌,威权日益下移了。
起初,子驷整治田界和沟渠。子产执政,田有封疆和沟渠,也是因袭子驷的缘故而加以修治。
栾黡说:“逃避楚国,是晋国的耻辱,我将独自进兵。”栾黡违背主帅命令,先进兵而晋君不加责问。棫林之战,他违抗命令抢先回国,使国家蒙受耻辱。他本来就认为这样是可以的。栾黡的骄横,是悼公造成的。
十一年,郑人用师悝【至】女乐二八贿赂晋侯。晋楚争夺郑国,三次出兵才安定诸侯。道路疲敝,悼公却不深入思考招徕离散、安抚远方的道理,只是私下享受他们的重金贿赂,这是让诸侯劳苦以贪求财货。到了这时,悼公的志向就荒废了。
子教寡人和好诸戎狄以匡正诸夏。只想要匡正诸夏,所以和戎以统一力量,哪里是耗尽诸夏的资源去讨好戎狄呢?
十二年,莒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地。季武子救援台地,于是攻入郓地。莒人包围台地,武子乘其空虚而攻入郓地,这就是围魏救赵的智慧。
十四年,晋侯废除新军,这是合乎礼制的【至】所以废除了它。晋侯废除新军,是因为两位公子软弱,并不是因为他知道他们僭越而加以革除。大概在他刚入主晋国时,修举废弃的事业,政令虽然看似可观,但已经下移的权力不能重新收回归于君主,所以限于世袭的惯例,宁可废除新军而不敢在大夫中选拔贤者来担任卿职。到了这时,六卿的势力就确定而不可改变了。看他嘉奖魏庄子的功劳,赏赐金石之乐,而在緜上狩猎时,仅仅让新军按次序辅佐下军罢了,也不能像文公任用原轸那样。拨乱反正,如果没有非常的人才,他的力量本来难以达到远方。晋侯向中行献子询问卫国变故【至】谋划安定卫国。孙林父与晋国大夫关系很好,而荀偃曾经亲手弑君,他不想讨伐卫国,本来是很自然的。我奇怪的是悼公想要继承文公、襄公的功业,身为盟主,同姓的国家有驱逐国君的事,不以为耻,反而贪图一时的安定,采纳奸臣的言论,败坏君臣大义,他死后公室就卑微了,有开启这种渐变的缘由啊。
范宣子向齐国借羽毛而不归还,齐人开始有二心。楚国不能与晋国争雄,成于子卒的侵夺欲望,而士匄又蹈袭此辙。等到执政,又加重诸侯的贡币,晋国虽然想不失霸主地位,能做到吗?
十六年,因为寡君没有举行禘祀,当时晋国也僭用禘祀之礼。十九年,范宣子对晋侯说,因为他善于讨伐秦国。记录子蟜讨伐秦国的好处,是为了彰显栾黡先归的恶行。这时士匄将要驱逐盈了。
士子孔也互相亲近,士石经宋本都作二。
二十三年,晋国将要嫁女给吴国。晋侯国内只有四个姬姓女子而已,也嫁女给吴国,这离禽兽不远了。
起初,臧宣叔娶铸地女子【至】于是立臧为。臧纥以少凌长,成为臧氏的后嗣。等到想要成全季孙的邪心,废长立少,于是失去宗庙的守护。难道不是君主以此开始,也必以此告终吗?
二十五年,赵文子执政,命令减轻诸侯的贡币,而加重礼仪。范氏灭亡赵氏兴起,基础就在这里了。
从今以后,战争大概会减少平息了。弭兵,那么威信在外削弱,晋国所以有黄池之羞;民心在内归附,赵氏所以能兴起晋阳之甲。
晋人询问陈国的罪过,郑伯请求讨伐陈国,是在范宣子执政的时候。现在刚换赵武执政,所以又诘问:“陈国以什么罪被讨伐?”
所以不记载他的族氏,是说违抗命令。不记载他的族氏,是防止上面防止诸大夫的文体【二十七年】
伯有赋《鹑之贲贲【至】不是别人所能听到的。伯有愤恨晋国拘捕卫侯,郑伯请求而没有得到允许,一定要等到接纳卫姬才释放他,所以赋《鹑贲》来讽刺赵武,说谁执掌晋国政事而不辨姓氏。赵武以此为耻,所以好像不知道他讽刺晋国,而说伯有自诬其君。
崔氏的薄,庆氏的厚。到了期限,厚者也就灭亡了。大概是天讨弑君的贼人,而让他们自相残杀。
于是灭掉崔氏。崔氏在九月灭亡,庆氏就在第二年的十一月灭亡。
二十九年,公在楚国。解释不朝正于庙的原因。记载“公在楚国”,是哀伤天下没有霸主。
三十年无欲实难【至】邑将焉往?赵子直不知道这个意义,子产因此厌恶他的为人。让次己位,让次己位满足他的欲望。
太奢侈的人,因而使他灭亡。法令不严格,那么制度就只是空文,而不能实行了。
子产请求他的田里,三年后归还给他。三年后归还给他,只是希望他不扰乱自己的政事,不做得太过分,以此来安定豪门大族。
三十一年,滕成公来会盟〇。鲁国既已留在楚国防〇,又效法他。当时没有霸主,那么小国大国就互相役使罢了。
修缮墙壁。缮完,李涪刋误说应当作缮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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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立是二王之命也【至】虽有国不立,观狐庸之言,则夷昧将背前约,而以位私其子,如宋赵普,岂容再误之情矣?僚之立,非众所戴也,宜其启光之争,以揖让始之,而以簒弑终之欤?
译不立二王是既定之命,即使拥有封国也不予册立。观察狐庸的言论,可知夷昧将违背之前的约定,而把君位私授给自己的儿子,如同宋代的赵普,难道还容许再次犯错吗?僚的即位,并非众人所拥戴,难怪会引发光的争夺,以谦让开始,却以篡弑告终吗?
昭四年,郑子产作邱赋,并从晋、楚。国用不足,子产贤者,岂得已乎?
六年,士匄相,士鞅逆诸河。士匄、董遇、王肃本皆作「王正」,疏云:「不当取士鞅之父同姓名而为之介。」
七年,梦周公祖而行。周公祖以道之,虽鬼神亦无如蛮夷之横矣。然则有能攘之以安中国者,岂非文武周公所式慿乎?是故夫子未尝不伟桓文之绩也。
十三年,乃并徴防,告于吴。楚围既死,乃敢徴防于诸侯。盖政在私门,志不在于修伯业也。告于吴,谋因楚国未定而弱之。
子产争承,贡之无艺,不得已而取诸邱赋。争承,庶乎得以寛民力焉,而竟不及改也。故制国用者,必先正君而善俗。
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至】吾岂无大国?自昭以前,其辞命犹皆有三代礼义之风,至此则惟以利害相哃喝,流而为战国纵横之术矣。
十五年,忘经而多言,举典将焉用之?多言,举典而乐忧,习仪已亟而不慼,末盛本拨,适长乱亡而已。
十六年,昔我先君桓公【至】敢私布之。昔我桓公一段,借商人之质誓,以讽晋卿不当匄夺于小国。
十七年,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石经作「天子失官,官学在四夷」。
十九年,若大城城父而寘太子焉【至】故太子建居于城父。二五之出,三公子也,动以启土;无极之出太子,动以得天下。小人之言,如一辙。
二十一年而不能送亡君,孙毓以送亡絶句。
二十三年,胡沈之君幼而狂【至】楚,必大奔。即郑子元所以败王师。
吴太子诸樊入▯。诸樊二字当误。
二十五年,吾闻文武之世,文武,宋大字本作“文成”。二十六年,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至】亦唯伯仲叔季图之。周之典籍皆归子朝,故其辞有承平之风,其《尔雅》胜于吕相之絶秦也。
携王奸命【至】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歴举▯王頽带,以指斥敬王。
二十八年,吾惩舅氏矣。惩舅氏,言其种之不宜子也。古者妾媵皆其侄娣,注以为嫌母氏性不旷,盖因不使叔虎之母之文。
定元年春王未逾年而改元,不正之大者,是以经文定无正月。
五年,子西问髙厚焉。石经髙厚下有大小二字。六年,君将以文之舒鼎,成之昭兆,定之鞶鉴。卫为狄灭,大路少帛,扫地无遗,故言宗器自文公始。
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子太叔始卒,而郑遽为不道至此。
九年,阳虎欲勤齐师也【至】已,于是奋其诈谋。田常以此智代齐。
十年,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此篇叙事于孔子皆称名,君在防,故也。
使公若为郈宰【至】齐人乃致郈,费屡叛,至是郈亦叛矣。堕费,堕郈,皆因势利导之也。二子所谓游其术中而不悟者,罗氏既尽杀其牙兵而悔,亦犹是也【朱子语类论此事亦尔,亦引罗绍威事为词】
十三年,使师伐晋,将济河【至】乃伐河内。孟逹以此亡,盖司马懿之师在外,与此固悬殊也。
哀七年,以吴为无能为也。以吴为无能为句,为伐邾起本。
十二年盟,所以周信也【至】亦可寒也。吴本蛮夷,太宰又小人也,不可喻以礼教,故子贡、景伯皆诡其辞以止之。若对季札、伍员,当改命矣。
十五年,成叛于齐。至是,而成亦叛,所谓五世希不失,于是乎有朝聘而终以尸将事之礼【至】无乃不可乎?吴人不欲以尸入,恶其凶也,故以不许奉尸将命,则是吴人先以凶礼自处,折之。
二十二年,越灭吴。阖庐之殪,力已竭于入楚也;夫差之亡,力已毙于胜齐也。越适乗之耳。天下未有能以独力拔一国者也。
义门读书记卷十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义门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义门读书记卷十一
翰林院侍读学士何焯撰
谷梁春秋
隐元年春王正月,所纪者鲁侯之年,春秋鲁史也。所奉者周王之朔,子为正,春始于子月,皆从周制。春秋,天子之事也。
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建文帝不欲负杀叔父名,斯言为之。
母以子氏【至】赗,人之妾则不可。由此说,乃与僖公、成风一例。啖氏亦云然。
译昭公四年,郑国子产实行邱赋制度,同时依附晋国和楚国。国家用度不足,子产虽是贤人,难道是不得已而为之吗?
昭公六年,士匄担任相国,士鞅在黄河迎接他。士匄、董遇、王肃原本都写作“王正”,疏解说:“不应该选取与士鞅父亲同姓名的人作为副使。”
昭公七年,梦见周公祖先行礼然后出发。周公祖以道义引导他,即使是鬼神也无法抵挡蛮夷的蛮横。然而如果有能够驱逐蛮夷以安定中原的人,难道不是文王、武王、周公所依仗的吗?因此孔子不曾不推崇齐桓公、晋文公的功绩。
昭公十三年,于是合并征收防地的赋税,告知吴国。楚国围攻既已死亡,才敢向诸侯征收防地的赋税。大概是因为政权掌握在私家手中,志向不在于修明霸业。告知吴国,是谋划趁着楚国未定而削弱它。
子产争夺继承权,贡赋没有节制,不得已而从邱赋中取用。争夺继承权,或许能够宽缓民力,但最终未能改变。所以制定国家用度的人,必须先端正君主并改良风俗。
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狄的小国【到】我难道没有大国吗?自昭公以前,其辞令还都有三代礼义的风范,至此则只以利害相互恐吓,流变为战国纵横之术了。
昭公十五年,忘记经典而多言,引用经典将有什么用呢?多言,引用经典而乐忧,习仪已经急切而不悲痛,末节兴盛根本败坏,适足助长乱亡罢了。
昭公十六年,从前我先君桓公【到】敢私下公布它。从前我桓公这一段,借商人的质誓,来讽谏晋国卿大夫不应当向小国索取掠夺。
昭公十七年,天子失去官职,学问在四夷。石经作“天子失官,官学在四夷”。
昭公十九年,如果大筑城父而安置太子在那里【到】所以太子建居住在城父。二五的出逃,是三位公子,行动以开拓土地;无极的出逃太子,行动以得到天下。小人的言论,如出一辙。
昭公二十一年而不能送亡君,孙毓以送亡断句。
昭公二十三年,胡沈的君主年幼而狂妄【到】楚国,必定大败奔逃。这就是郑国子元所以败王师的原因。
吴太子诸樊入〇。诸樊二字应当有误。
昭公二十五年,我听说文武之世,文武,宋大字本作“文成”。昭公二十六年,王子朝使人告知诸侯说【到】也唯有伯仲叔季考虑它。周朝的典籍都归王子朝,所以他的辞令有承平之风,他的《尔雅》胜过吕相绝秦的辞令。
携王违抗天命【到】这就是兄弟能够率先奉行先王之命。历举〇王頽带,以指斥敬王。
昭公二十八年,我惩诫舅氏了。惩诫舅氏,是说他的种类不宜生子。古代妾媵都是其侄娣,注认为嫌母氏性情不宽,大概是因不使叔虎之母的文句。
定公元年春王未逾年而改元,是不正的大者,所以经文定无正月。
定公五年,子西问髙厚焉。石经髙厚下有大小二字。定公六年,君将以文之舒鼎,成之昭兆,定之鞶鉴。卫国被狄人灭亡,大路少帛,扫地无遗,所以说宗器自文公开始。
郑国于是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子太叔刚死,而郑国遽然为不道至此。
定公九年,阳虎欲勤齐师也【到】已,于是奋其诈谋。田常以此智代齐。
定公十年,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此篇叙事于孔子皆称名,君在防,故也。
使公若为郈宰【到】齐人乃致郈,费屡叛,至是郈亦叛矣。堕费,堕郈,皆因势利导之也。二子所谓游其术中而不悟者,罗氏既尽杀其牙兵而悔,亦犹是也【朱子语类论此事亦尔,亦引罗绍威事为词】
定公十三年,使师伐晋,将济河【到】乃伐河内。孟逹以此亡,盖司马懿之师在外,与此固悬殊也。
哀公七年,以吴为无能为也。以吴为无能为句,为伐邾起本。
哀公十二年盟,所以周信也【到】亦可寒也。吴本蛮夷,太宰又小人也,不可喻以礼教,故子贡、景伯皆诡其辞以止之。若对季札、伍员,当改命矣。
哀公十五年,成叛于齐。至是,而成亦叛,所谓五世希不失,于是乎有朝聘而终以尸将事之礼【到】无乃不可乎?吴人不欲以尸入,恶其凶也,故以不许奉尸将命,则是吴人先以凶礼自处,折之。
哀公二十二年,越灭吴。阖庐的殪,力已竭于入楚也;夫差的亡,力已毙于胜齐也。越适乗之耳。天下未有能以独力拔一国者也。
义门读书记卷十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义门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义门读书记卷十一
翰林院侍读学士何焯撰
谷梁春秋
隐公元年春王正月,所纪者鲁侯之年,春秋鲁史也。所奉者周王之朔,子为正,春始于子月,皆从周制。春秋,天子之事也。
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建文帝不欲负杀叔父名,斯言为之。
母以子氏【到】赗,人之妾则不可。由此说,乃与僖公、成风一例。啖氏亦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