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

译子枝作。螽斯开始鸣叫，大雁初鸣，于是我确实归来向西奔驰，迅速沿江向上行进；经过风浔浦，转眼到了蕲黄，停留在李坪。这时有一群龟被豢养，大人把它们放生，召我前去观看，于是感叹这些生物重新获得生命。龟跃出水面，惊惶回顾，迅速刺入深渊；又浮出水面昂首，两只龟相互温暖，在水中盘旋着冲出，又返回来，仿佛想要说话；姑且转身离去，好像害怕再次被捆缚牵制。如此微小的物类，怎么会知道含有私情而感受深厚恩惠？即使它的灵异确实不同，请允许我探究内心而陈述。希望万物各有变化，所受禀赋都均等；唯独龟最有灵性，蕴藏奇异，隐藏真实。深居水中而少欲，与万物无争；清白自守，精气纯阴。背负阴气而履行大地，八卦因此成形；伸缩合乎时令，具有龙的行动和麒麟的德性。厌弃污浊，服食元气而长久生存。能够预知吉凶，与鬼神共同消长。希望遇到合适的时代而有所寄托，即使剖开身体也无怨无悔。像贤哲之民为国殉难，甘愿在鼎镬中承受九死。圣人重视它，赐它作为贡品；相比之下，文彩形象不如南方金玉。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它来求取什么？又为什么行动却不敬重它？鲁国希望借龟来警醒夷狄，以礼出兵而决定策略。武王平定天下、安定国家，常常登上虫书而恭敬占卜。遥想它的功劳并非不伟大，只痛惜它的神灵离散而不得善终。何况时俗苟且敷衍，常常背弃真诚，三番亵渎神灵。抚摸荒凉寂静的菱荷，在莲叶上栖息徜徉。宁愿和泥中的蚌蛤一起突然死去，难道我会羡慕台阶宫殿的光明显赫？害怕渔人的严密罗网，又恐怕苟且保全躯体而被轻易拘系。伸长脖颈，悲伤惆怅；保全太和之气，远离那些祸患。衡量我的身体微小卑弱，实在不足以符合尺度。梦见元君要解脱我，却悲伤我的灵性不能预先知道。纷乱、欣喜和凄凉都难以违逆，转眼便一同被捕获拘禁。想要拖着尾巴徘徊，甘愿支在床下而干枯。幸得君子广施仁爱，把温厚的养育施及微小之物。用潭水的芳香使我饱足，用清华的池沼使我腾跃。欣喜于偶然相逢，哪里敢奢望保存并济世？愿跟随君子而获得长寿的征兆，希望这片心意被您知晓。至人有宏大的观察，按照万物本性施行仁爱。看待与自己同类的生命，给予恩惠和调和，一视同仁。知道微小的形体不足以补益什么，于是临着回旋的水波放我出去。回望浩荡的涛濑，时常在芳香洲渚上怀着泪水。白龟在毛氏那里被放生，曾经在冥冥之中以食物报恩。买龟来使它脱离囚禁，也因此获得侯封和声誉。将要仿效这些事来报答恩惠，却不是大人所期望的。不必怀疑占卜，何况祸福本来没有固定方向。只要人的内心有定见，遵循民众的常理，便不会邪恶。上天虽然高远，但听察却能下及卑微之处，终于广布祥瑞，使人欣悦。回忆前人的车辙来警戒后人，发誓收敛言行，以消除踪迹。鼋鼍任凭它们横冲直撞，吸饮清澈的水而安静观看；只是罗网层层设置，按理也难以达到千寻深渊。即使芳香的饵食遍布江海，力量哪里能制服横渡波涛的鲸鱼和鳣鱼？尾声：南山啊有山巅，没有君子，谁能施行仁爱？我在深渊中万年长存，享受纯厚福禄；子孙后代永远延续。《大复山赋》大复山，是荆地边境的名山，淮水实际发源于此。淮水经过桐柏山，才在这里显著流出。二位神灵从何处生发，产生于申阳。何人出生在这里，自称大复子。实际上并不是遗漏了淮水的要地，只是把这里作为首要之处罢了。我珍重这个人，于是作这篇赋。不必烦琐详说，义理和意旨已经完备了。不过文辞粗鄙、声调浅近，接近知音的君子，大概会有所讥评。有人说：这座山像发簪的根部，这也是它得名的原因。啊呀！这座山高峻险绝，填塞广大空间，引导九条河流。那里的岩峦高大巍峨，山势空旷高耸；层层增高，险峻重叠，密集得遮蔽太阳，曲折盘绕，连绵险峻，像栈道相接。又有七十座危峰，山山相压，岳岭高耸，山色幽暗，险峭的崖壁间忽然有松柏覆盖。千里之外望去，山势蜿蜒飞动，仿佛争斗的龙附着在天上。俯视观察，万山并列收束，像剑戟森然聚集，灿烂如莲花涌起。山下是无底深谷，吞吐大地，拖曳幽深的渊水。从前盘古氏创世时，曾在这里居处，因此清浊分判；经过漫长岁月，天地从混沌中显现，日月被开辟出来。山体形成以后，我于是发掘旧迹：上面高冠星辰精气，下面连接大地脉络；聚集肥润之气成为山岳，渗出津液形成河川。山窍像浮动的肺，万谷水声回旋；神异的瀑布涌出，飞流冲崩山崖，奔走山谷，踢撞岩石，喷雪击钟，发出轰隆铿锵之声；迅疾如雷霆击虹，震响于太空。至于它的形势磅礴而曲折回转，形状像发簪。嵩山在北面镇守，荆山、沔水包围南面；右边标立能甘之岭，左边朝向桐柏山。山的北面凝结冰雪，明暗忽然变化；翠竹和红色泽地相间。山的南面有游动的风气急促吸入，重黎在这里居住。东面有日华之林，吹来阳和荣盛之风。西面则有清凉的雾气和洁白的露水，凄清冷冽；珠树灿烂，花朵盛美。那里木材繁茂，仿佛浮云；宝藏不断生长，气息腾涌，云雾簸荡。到了水气接触皮肤、聚集成寸而升起的时候，云气波动，山势仿佛倾斜；不到一个早晨，天下便降雨。于是百姓站立，禽兽伏地，草木繁殖，灵芝秀美，宫阙旁边有甘泉喷涌。山上有神鹄、威凤翱翔，吸食甘美花朵；百鸟跟随，振翅如云。其中有黑熊、绿罴、驺虞、游麟、猿猴、麚鹿、麏鹿，成百上千聚成群。砍柴、采集、放牧、打猎的人唱着歌走出树林，声音震动峡谷；他们全都迅速逃散，不见踪迹。山下长淮发源，与天相配、承接大地，水势混混沄沄，江河同样尊大；接受上帝赐予的玉圭，疏导污秽，赐予生存。于是有人祈求神灵、乞求福祥，架梯乘船而来；沉埋玉璧祭祀山王，行人挤满道路。又有幽深岩穴中栖居的真人，三三两两，驾驭疾风车，举着闪电旌旗；左手控制白鹿，右边遮护紫色茎草，轻盈美好，仿佛将要离去。徘徊停立，回旋的风使他们暂时停留；攀援林木，逍遥游于山中。于是吟唱道：春草茂盛青翠，思念公子而悲伤。可怜你处在丛竹之间，终日幽深险峻；虎豹在傍晚咆哮，蛇虺吐舌。公子啊归来吧，云气昏暗；石上水流潺潺。《河中书院赋》

译同乡人吕氏因任谏官而被贬到蒲州。蒲州过去有一座庙，娥眉山旁祭祀泰山。吕氏到任后，发布文书废除它，说：‘山川之神，祭祀不能越过境界。不是鬼神却祭祀它，是孔门所说的谄媚。’我忝居辅佐州政的职位，不敢不依照常规办事。于是拿这件事询问太守，太守说：‘岂敢不遵从程先生的意见。’考察官员和士人，他们说：‘岂敢不承办。’又察看百姓，百姓纷纷欣喜，好像将要兴办事业。于是废掉那座庙，改称书院，在里面祭祀有虞氏，说：‘蒲州是舜的都城。’以伯夷、叔齐配享，以王祥、薛〔缺字〕从祀；左边列名宦，右边列乡贤。丈量房屋，聚集学生；划分田地，用于祭祀和供养；考击钟、敲打鼓，察看学生的操行，督促他们践履学业。李某听说后说：‘好啊！吕氏知道教育的根本。驱除邪说以端正风气，拔除怪异以归于常道，讨伐邪恶以彰明正理，破除淫祠以施行义理。因此君子治理国家，不担心没有人服从，只担心自己不能亲身实行。亲身实行义理，使它广泛彰明；推行常道，表率端正，以此来教化，很少有人不遵从。为什么呢？因为这四项是根本。然而还要以独断决断它，以同心协力使它协调，以勇气推行它，这样到哪里会不成功呢？淫祠〔缺字〕钟巫致祸，隐神使虢国灭亡，这些往事都足以作为明鉴。然而河中投河娶妇、毁谤妒女之事，世人往往很少听说。’ 为什么呢？怯懦的人被利害所恐惧，疑惑的人被异同所阻挠，庸常的人安于习俗，有才能的人害怕改变旧制。所以说：没有勇气，凭什么行动？没有同心，凭什么获得帮助？没有决断，凭什么取得成功？这三者具备以后，四项根本才得以确立；然后常规确定，法程坚固，教化就兴盛了。因此君子不争斗，却使丑陋之事没有不被改变；不烦劳驱使，却使众人没有不服从。树立标志，影子便随之；近处发声，远处便响应，总的来说就是这个道理。’李某说：‘我替吕氏作这篇赋，将用这些话铺陈声调，流传于弦乐管乐，使大事者歌唱，小事者吟哦，让观看的人有所采择。把它陈奏给太师，于是知晓蒲州政事。赋说：炎帝的世系相继不断，四岳分布四方。神龙盘绕九条河流，蕴藏根本；中央展开枝叶，终于芬芳。辅助华盖星而升降，遇到白日已经西沉。愤怒地挽住车驾而抗言，帝于是发怒，将我远远斥退。我拉住缰绳四处游历，登上娥眉山纵目远观。望见巍峨的庙宇而更加抽泣，愤恨下方淫祀而上方残乱。说：巍峨的泰山，是鲁人所仰望的；为什么竟在蒲地的土地上？不是它的鬼神却祭祀，是谄媚；难道说泰山还不如林放吗？只是时俗诡诈怪异，害怕制造怪事而扰乱真实。天天隐秘地求取侥幸福报，习惯于被群体迷惑而误导百姓。山宇截断山薛而高耸如岳，岩廊展开，像云一样构筑。’ 既然有人窃取名号以占据要地，又制作形貌来雕刻装饰。里面泥污杂乱而且像樗木一样丑陋，外面却狰狞庄严。冒充衣冠之士而享用土食，朱红的楹柱光耀，帷帘绣饰。龙蜿蜒腾跃，野兽夹立角隅（“□跜”有缺字）。檐下铃铎铿锵作响，旌幢缤纷；（“而旖旎执命□以消□□楃阴阳而运枢怒之雷霆悦春阳兮役鬼神与豹□”多处文字残缺，文意难以完整确定。）使我生便生，使我死便死，却说苦乐、生死顿然不同；受桎梏是苦，享羽葆车舆是乐（“□僽”有缺字）。众人惊惧，心神摇荡，眼目眩惑，谁能辨别它是真是假？百姓混乱而结党相从，心志迷失而丧身。我蹒跚徘徊，含泪悲叹，哀伤这些无知的人。痛惜圣人的故都，如今蓬蒿丛生，道路歧斜。山西的云如波涛涌起，太阳渐渐西斜而将沉没。黄河汹涌奔流，松柏在暮色中被风吹得呜咽。我让马掉头向北，仰望九天而魂魄飞驰；召来飞龙驾车上天申诉，天门寂静，白昼也关闭着。我回转车驾指向东方，暂到日观峰休息。希望洗清诬陷、除去污秽，泰山却以我不明智而拒绝回答。苍茫原野辽阔无边，我来到虞舜面前跪下陈述。众多神灵腾跃登临，灿烂地向北而去，前后相继。来到旧都，盘桓不前；忽然像要离去，却又停留其中。风在山峰间回旋，光明而闪烁；我向右走到瀑布旁，徘徊不去。扫除污秽，荡涤宫室，使之清洁。陈设供张，清风泠泠吹入窗户。神灵光彩离散，果然降临；陈列桂浆，供奉椒食；琴瑟奏响，佩玉铿锵。神情恍惚，仿佛又无法亲近。巫祝告诉我，显然说：“世俗之事不能逐户说明，道理也不能沿途讲说。探求事物根源的人应先端正自己，治理他人的人应先自我修养。阴阳二气推荡运行，祸福相互依伏；时势没有永远安泰，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君王以义变革，霸主以武力救急；巡守废弛，明堂也被废弃。你看那七十二位君主，封禅之礼奢侈自矜，登上山崖，封藏玉牒金泥。习俗沿袭习俗，势力积累成习惯；退缩而独自愚昧，沉沦而与朋党越轨。分封树木的旧制如今已经不是这样，反而相承而立。应当建立正经，斥责妄言，诚恳地立志，勤于交友；政治是根本，百姓才是根本。你应当为此欣喜。” 《朱槿赋》司掌阳气的季节炽烈地煽动暑热，到了秋天反而更加炎热；观览流逝的时光，内心含藏感慨，游观万物以排遣心志。我赞美庭院树木的繁荣美丽，怜惜它含有芳香却不能长久修饰自身。它倾斜向朝阳而抽枝开花，夕阳一到便凋谢枯萎。它所禀赋的形质并未改变，相信天道又怎会偏私？幸而在明哲的典籍中显露名声，得以登载于《诗经》的歌咏。为什么有这样的本性却容易改变？恐怕它会随所处之地而盘踞。枝条渐渐伸长而十分柔弱，叶子聚成浓荫而繁密铺展。承受熏风吹拂，怎能不修饰妍丽而呈现繁盛？既抽出淡红色的花瓣，剖开深红的花蕊，便散发芬芳而显示香气。露水濡润，使韵味更加丰美；借着明亮太阳的光辉，承受炎阳的静彩，足以赞美绝代的英姿。姿态仿佛重叠而忽然受损，妩媚似乎收敛却又重新显现；光彩灼灼飘动而没有定止，恍若流霞掠过茂草，灿烂如祥云游过春日池沼。它婉转依恋，姿态窈窕，羽翼般轻盈而缥缈；有时寄托在文堂的缝隙中，借以承受君子的荣光。它靠近朱红台阶铺展树荫，与葵花、石榴在红色台阶前争艳；纤细的枝条弯向洁白的手腕，招引美齿清歌。可叹形体微小而宠爱深重，屡屡回眸含笑，脸色更加酡红。天色将晚，夕阳消退，花朵凋落；从高处辞下而落到卑地，飘入荒草和浊水。栏槛染尘，池面纵横，朴素帷帘和纷杂帷幕凌乱不堪；有的落在空旷曲折处，有的飞入泥土杂物中；在丛草间随风摇动，在回旋的水波中漂荡，被践踏在座位旁。酒杯停下，灯火昏暗，主人疲倦，宾客烦闷；鞋履杂乱无序，发钗折断，金饰破碎，几案席面一片狼藉。车驾准备返回，于是被遗弃、被摈斥的嫔妃和怨愁的女子走出幽深的房间，踏过长满苔藓的台阶，摇动金锁的门，面对殿中月色吟咏。她们掩着团扇流泪，迁居长门而遥望宫阙，攀着这株树凝神注视，拾取坠落的花萼，内心更加炽热。脚将迈出却又徘徊，站在长廊肃静的阴影中；想到兰台便头痛，责怪增城而胸襟痛苦。思绪恍惚，内心愁结，眼泪交颈而长流。唉，美貌实在难以依恃，感慨欢乐和忧愁各自经营；佩带熏香芳草，顺从命运而自处，只希望活着有荣华，死后得安宁。《感音赋》

译春季将尽的美好时月，桃李花香形成浓荫。我踏着飞檐台阶上的微霜，迎着横贯天河的参星；忽然听到超逸美妙的声音而惊讶回顾，知道那是六孔乐器流出的声音。声音起于绿波之滨，飞翔于绮丽柔美的树林，绵延缥缈，放纵而纷繁；冲击窗棂轩栏，使行云止步。遇到回风便中途断绝，郁结哽咽而时断时续；一会儿仿佛上浮，一会儿又下沉，随着情感回旋而思绪曲折。积聚的愤懑突然迸发，金铁一齐鸣响；如壮士愤怒而头发竖起，如巨石裂开、山崩而令人惊骇；如被贬逐之臣叹息徘徊，如孤独的孩子呻吟而暗自怜惜。于是压低节拍缓缓倾诉，实在幽怨绵长却向谁宣泄？像思慕仇敌的孤鸟，惆怅地面对高危而海水深邃（“□危”有缺字）。离群的蛟龙起舞却不能自持，寡妇啼哭而在夜里吟唱；寄托于黄□而奏出根本的声调（“黄□”有缺字）。很快少阴之气降临，四周寂寥；众人含泪哭泣而不忍听，精魂忧伤而魂魄消散。想要追随踪迹以寄托欢乐，却痛惜天路昏暗遥远；如果浮云足以攀援，愿借羽翼来实现约定。吟诵春阳之曲而更加抽泣，怀抱中正的曲调，内心如针刺般疼痛。情思氤氲，在内心凝结，精神恍惚而向外流露；向外流露便踯躅不前，仿佛来到水边即将分别。沿着大道翱翔，牵取下垂的枝条采摘折下；希望把心意传给亲爱之人，又害怕芳香容易消歇。吟咏落梅以表明心迹，幸而花篮仍在手中；确实兰花般的品质量见珍爱，愿以终身长久诀别。《嚏赋》人禀受阴阳二气，皮毛和肺相联系；六淫之邪相互侵逼，于是风邪使人打喷嚏。彼此互相牵挂思念，喷嚏也会随之而来。精神往来，精气迁移，本来就是同类相应。被贬逐的臣子啊，被放逐到江边的人啊，辞别疆土而思绪郁抑；内心凝结，凛冽的寒风惨烈地伤害肌肤。傍晚的风中吟诵《怀沙》，清晨踏着旷野的霜；鼻涕喷涌而染污鼻子，鼻水交颈而长流。疾病若有幸得到痊愈便甘心，感情有所离散却在内心回转；叹息终日之风而徘徊，于是借声音寄托愿望。走过森严宫殿的荒苔，拖曳着回旋的风，身影随之旋转。幸而能因一个喷嚏得到回光，倘若君王回顾一笑而重新施恩，我便心满意足。可悲华年被系缚，众人进退都感到恐惧；穿着黄色下裳而长久忧困（“永梋”疑有讹误）。《鸣鹤应钟赋》想到悬挂的金钟发出声响，有时宣告清晨，有时报知夜晚。群臣依礼列队趋行，计算日影而轮换服役。为什么这只禽鸟具有智慧？它伸直圆长的喉咙振动羽翼，迎着回旋的疾风安然飞翔，踮足于浮云之上仰望高飞。它随着晨昏应时长鸣，以清越的吟声舒展幽积的情怀。众声喧闹，整日不息，谁能详察它的真情而抚慰这鸣声？它走过稀疏树荫以舒展心志，经过堂屋阴影低头啄食。怨情深远而踪迹平凡，恐怕霜雪使它的仪容永远污浊；难道是我居处选择不当吗？想来只是时运命数不能相同。它惆怅地离开玄圃独自飞去，与文彩斑斓的鸾鸟结伴飞翔。《观禁中落叶赋》秋风萧瑟，气氛寥落肃杀，廊宇寂静而冷清。看宫中树木零落凋谢，悲哀贵贱都一同衰败。辞别珍贵的枝柯而永远断绝，遇到回风便被吹起。摇撼金色门铺发出飒飒声，推开紫色宫门寻求同伴。被长风吹拂，忽然在青云间激荡作响；承受日月最后的光辉，聚集在玉阶上委身。好比卑贱之士想求得宾客礼遇，献上珍宝而希望获得光荣。离开乡土远行，心中萦绕思念，像旌旗一样摇动。忽然仿佛聚集的群鱼又分散；倘若硕果能够被知遇，那么即使凋萎离落又有什么可惋惜的呢？《恶鸟赋》那是什么地方蔓延出的丑陋之物，竟禀赋了这样的形体而不善良？毛发卷曲，身形局促而颈项竖直，禀受阴阳中奸邪污浊之气；身体像生了痈肿，形状又像截断的葫芦。只有弯曲的嘴和鬼魅般的眼睛，实在昏暗诡谲而妖邪污秽，竟是气化失常而生育的。它害怕被听见叫声，也很少现身；畏惧群鸟追逐搏击，害怕明亮的太阳使它暴露。它只在夜间飞行，白天潜伏，栖身于恶木，在污浊水流中洗濯羽毛（“□羽”有缺字）。可叹它以腐败食物为饱，靠近荆棘和墓门，在幽暗处筑巢。它既不知寒暑，哪里能服从孝友之道？群鸟啄杀母鸟之后才学会雌鸟的行为，同类相伴寻求配偶，却不懂得欢乐美好的声音。于是它预先带来凶恶，灾祸聚集；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厌恶它的叫声。吉祥远离而承受灾吝，君子捕获它便遭受外在的责难，小人遇到它则内心消损。它持有诡秘之性而不肯显现，越发骄横地飞翔并施虐。上帝执掌命令，神明奋发而作，难道不知道吗？庇护这个灾异的族类，使它无缘无故获得灾祸；贤者不能得到祥瑞，过失留下的声音，夜里谁能防备？周公听鸱鸟哀诉，贾谊因鵩鸟而叹伤。上帝说：“人的命运有开始，祸福不会差错；禽鸟最先得到相应的气运，最终难道会伤害你吗？” 《鹊赋》有一种轻盈美丽的珍禽，禀受阳刚之气而含有智慧，选择高大的树干寄居。它确实飞翔相和，性情灵敏通达而喜爱安静。它预见时势而提前迁徙，知道多风会带来祸患，于是把巢迁到较低的枝条上。它善于传递祥瑞、传达声音，类似明智之士能够预先觉察。它远离山林岩穴的幽静之处，游息于庭院松树而栖居。难道会在君子那里担心箭矰网弋来寻捕吗？它依凭九霄的晨露饮食，啄食丰美累累的果实。黄钟之月，天地闭藏；雪霰纷纷交相落下，烈风凛冽而雨霜。群木寂寥，尚未萌发；各种动物潜藏在深密之处。人们羡慕这鸟能够预先觉察，它独自衔来枯枝营造巢室。巢室高隆，形象合于天体；方正的结构合于大地，阴晦与光明相对而具备智慧。它熟知风雨冲击的奥妙，背向太岁方位开门。想来缝补巢室的忧心深重，辛苦经营而又能向谁诉说？慨叹春阳尚未到来，姑且等待时令，与同伴一起嬉游。感念主人深厚的情意，戒备弹弓箭矢而不受欺凌。它走过玉石台阶低头啄食，在微风中踮足自得。希望借融和的日光跃起，昂首掠过清云旋飞。激发神妙的造化而彰显德性，遇到印赦便幻化迁升。只希望给众鸠留下安宁，顺应天命而自然生活。《螺杯赋》左参议屠君宴请宾客，拿出螺杯。它的形状天然生成，精莹异常。屠君说：“这是螺江的物产，从渔人那里得到。把它镶托在金中，可以盛酒也可以饮酒，所以称为杯。”右使黄公见到后，喜悦得不能自持。黄公平时不善饮酒，于是连续饮了几杯螺杯中的酒。螺杯回旋着，酒却不能一下子饮尽。黄公便仰起嘴唇，把杯中的酒倾倒而尽。于是答诗赠给螺杯，李子作了这篇赋。赋说：

译这是什么奇异的形状？尾部回旋，杯口敞开；腹部宽大，内部深广而能容纳很多东西。仰放时又像张开的翅，既不是方形也不是圆形。珍珠般明莹澄澈，质地脆而精坚，五色纹理交错，白色光泽格外显著。敲击它发出金声玉振；它的温润含有光华，仿佛海中鳞甲凝结成液，层叠纹理如苔藓滋润，浸润积聚着幽深光泽，仿佛吞吐不息。过去嬉游于大洋，如今辅助贵人饮酒；离开龙宫，来装点我的华席。枯壳并未被弃置，主人待遇优厚；即使熔金的热度也不能使它发热，坠落在手指上也不会裂开。天然形成而显出奇异，哪里还用雕刻砍削？凝结得像孔窍的墙壁，映照起来又如飘飞的白雪。公输般无从施展技巧，王尔也只能自惭技拙。鞋履交错往来，腥物鲜肉堆积并被践踏。瑶制酒爵摆上几案，飞□遍布四席（“飞□”有缺字）；浓酒来不及斟写，众人挥动酒杯，喧闹不止。螺杯在这时，倾倒酒液却不能饮尽，放下也不能安稳。心焦意烦，正该被瓶罍所讥笑，何况觞觯还摆在面前。才有俊彦聚集，正值风亭月夜；崇尚洁净而进献高贵之物，挥动雕镂器物，排斥粗拙而赞美精美（“奭斗”疑有讹误）。那黄酒从螺杯中流出以祝客人长寿，使人赏心悦目、情意相亲；领悟其中的义理而推重德性，容纳宏大而举重若轻。它仿佛有余量，饮用却不会立即倾空；藏拙若愚，分开后屡次倾倒，酒又屡次充满，缓缓而来。若没有凭借便不能安稳，要考察它所处的位置。外部莹润，内部空虚，以容纳和给予作为形态。它形状回旋，色彩交错，暗中与龙为友，吸取月亮的精华。奴蚶与蜯啊，在深远的水域中飞翔。祥瑞由江水而来，把身体托付给君子，等待时机而发挥作用。《贡禽赋》多么奇异而轻盈啊！黄色旗帜从南方来，带来海上的奇物和南越的珍品。它们鸣叫飞舞，船只往来纷繁；毛羽绚丽灿烂，奔走飞翔翻转不定，姿态美妙至极，行止也非同寻常，大小形态各异，真令人惊骇！其中有秦吉了、画眉、山鹕、五色鹦鹉、番鸡、孔雀、绿鸠、火鸠、白鹇、红鸨；猿类有金丝猴、通臂猱、狖和狝猴。大的小的成群成队，红嘴丹足，黑色身体而白色脚趾，深红冠子、翠绿色颈毛，彩色纹理交相映衬；苍黄斑纹错杂，颈部如绣，尾羽洁白；青黑色眼睛，额头像山岩；金花般的羽饰，铁色的嘴；旋飞如雪回，聚集犹如锦绣；形质奇异而心思聪慧，巧舌能说人话，声音清越如笙箫，鸣声清脆流利。为了挑选它们，进入山泽张设长网，搜寻美丽踪迹，捕捉流动身影；悬赏聘请能工巧匠，争相献策逞能。祭祀、驱除仪式一同举行，严密防守、处处警戒；万人像波涛一样追逐，千骑在树林中奔驰。下无能藏身的野兽，上无能安翔的飞鸟，捕获十百只才得到一只，大地震动，天空仿佛倾斜。于是装饰雕刻鸟笼，系上宝络，告诫虞官，谨慎准备水和食物。它们享受山林中从未有过的东西，吃人间从未吃过的食物；然后辞别海岛国家，离开瘴疠之地，经过苍梧，越过番禺，进入江湖，历经荆、徐，跋涉万里艰难，抵达京都。各地有湿燥之异，气候有凉热之别；春天出发，秋天才到，温暖之处也敌不过严寒。羽毛憔悴，尾羽凋伤，新羽脱落，憔悴日增。经过城门时官吏害怕，走过野外时百姓忧愁；幸好它们很快通过，收取钱财并接受贿赂，于是昂首乘轩而来。豪门震动，穿着紫衣显耀；庭院中可以沐浴汉水，享用宫廷和坊殿中的美食。即使上林苑饲养的禽兽，放纵的浮游而沉潜者也很多；味道不能登上祭祀的俎，皮毛也不能制作衣物。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蒙受这样的荣遇？从卑微低贱之处被拔擢，却永远抛弃了自己的乡土。于是歌唱道：圣明的君王拒绝珍禽异兽，禽兽之事就消失了！尊重贤者，推行德政；麒麟遨游，凤凰仪态端庄；神灵远方的异类不再劳民，百姓的祸患也消除；白狼归来，荒远服属之国不必前来进贡。《水车赋》那水渠砌有轮子，一边高起，一边覆转。覆转的一轮向左旋转，侧立的一轮承接并相连；各轮像犬牙一样交错咬合、摩擦转动，仿佛天地两仪环绕着枢轴运转。共有一百个戽斗相互牵连，承接水势；必须由一斗呼吸般下降，另有一斗提挈上升。完成作用的斗便退回，四时运行的道理在轮上表现为进退消长。观察下降的戽斗，它承接一份水；受水的戽斗位于中间长槽中，水沿槽引流，没有一处不相通。承水的叫作“含弘”，流通的叫作“流形”。它默默滋润四旁，分流回旋，使源流停蓄。运动有时，静止则空虚。一名农民操纵它，与天地造化竞相运行。这难道不就是水车吗？《四友亭赋》万物有情意相合，事情有偶然相同；人有宏大的观照，气有流通的作用。因此，同一本源而相互看待，保存着同体的意义；体察事物而发挥作用，因内心而彰显美善。以四种伦理为友，数目由天命确定，这是万物与事情相合的奇异之处；阐明名称而建亭，是推演其义。由此，埙箎的乐声在家庭中和畅，然后孝悌的风气才能在国家流行。为什么呢？敦厚风俗、消除鄙陋，不经过长久时间便不能显著。所以《诗经》说：“和乐而且深厚。”长久之道没有比不改变更重要的；不改变的事物，没有比松、竹、梅、柏更合适的。人们以其中一种为友，而亭子建在它们之间，供人盘桓。这就是所谓事情相同、情意相合，可以形成宏大观照的境界吧？何况我们同禀一气，天为父、地为母，万物难道不是与我同体吗？于是作赋，赋说：

译许氏建造这座亭子，左边是高峻山岭，右边是大江；架设开阔高轩，壮丽地占据广大地域，符合名邦的气象。上面接着高峻山峰，下面压临巨浪；高耸在铁城东面的边界，分割勾吴西部的疆域；以金焦二山的秀美环绕，以芝山的峰峦作为标志。开始营建时，主人制定谋划，詹氏等人详尽审察璇玑，历经验证并参考虎钤；从太古山谷砍伐直木，在千仞高峰磨制有文理的石材；谨慎烧陶冶炼而兼求美观，即使雕镂也务求坚固。测量日影以确定方位，又考校时辰以观察星躔；确实依照地形回转走势，也背靠高阜而面向河川。于是取“大壮”卦以弘扬义理，采用上栋下宇的形式，效法天地人三才而建立根本。因此使下面方正、上面圆通，担心闭塞壅滞的弊病，便顺势设置四面洞开、八方通达的格局；厌恶奇巧华丽的损害，长久崇尚朴厚浑全。亭子孤立在空旷的园囿中，俯视绵延的田间道路。于是以常棣装饰屋梁，以紫荆杂作墙体，又掺杂兰、夷、椒、桂等香木，以玉色和青碧绘成纹饰；以忠厚包裹根基，以虚明的原则开设窗户；仰望穹隆而体现刚健，俯视静直而效法方正；按照早晚开启关闭，依阴阳确定朝向背向。于是迁来嶰谷的竹梢，运来徂徕山的树干，拔取新甫的奇异树木，挺立孤山的芬芳美材。水的滋润、火的温暖，培育义、灌注仁；冲和之气融结，寒暑变换，忽然长叶，倏忽开花，片刻聚集又突然分散；玉声铿锵，云气郁结，白色飘动，青色灿烂。有的俯偃在窗户之间，有的昂然高入霄汉；有的高大如大夫，有的瘦削如君子；有的像幽崖上穿绿衣的老翁，有的像空谷中的白驹之士；有的高峻挺立，有的娟秀斜倚。形体有分有合，内蕴各不相同，形状奇异，盘曲离奇，屈曲而又娉婷（“屈刂剞”字形疑误）。远望它们朦胧迷蒙，走近便站立成列；太阳替它们照看，风替它们倾听，雨替它们沐浴，雷替它们唤醒，烟替它们增添韵致，神灵替它们幽深化育。这四种事物，不就是天下最有灵性的存在吗？为什么又聚集到我的亭子里呢？原来有兰氏兄弟和玉氏兄弟，像雁行一样成双成对；攀扶劲木，抚摸修竹，振起英华，采摘繁盛花朵。每个人取其中一种，称作“四友”。于是召来上等宾客，呼唤亲近朋友，敞开翠色帷帐，陈列珍馐美味；切江中鲜鱼，剥吴地牛肉，献上楚舞，征召齐地歌唱；举起犀角酒杯，排列清酒壶，增添越地佳肴，以海味佐酒。解开衣带，尽情享用众多菜肴；加快节拍，纷纷高声歌唱，演奏《伐木》的乱章和《阋墙》的篇章；赞美兄弟友爱的美德，悲叹栗布被杀害；琴瑟已经备齐，埙箎的余音沸腾回荡。不久大家都因欢娱而面色酡红，宾客和主人一同起身，在四灵之下徘徊，在葱茏树木旁游赏；吸取霜枝映雪般的清光，饮用苍玉般浮动的清凉；拾取香铃焚烧于鼎中，采摘寒花投入酒杯；牵下高枝上的悬苕，驱散丛花间啄鸣的雀鸟。避开松林小径而行，只见丹顶鹤护卫竹实，等待凤凰到来。于是各自命侍女依次击节缓歌，歌声出歙入越，丝竹与歌声相互应和。松儿唱道：“若有人佩戴鸣响的玉环，修长的青色胡须，抗持冰雪般的容颜。” 松儿唱道：“青山吴江落下枫叶，洞庭湖橘子成熟而坠落。朔风凛冽，玄冥之气改变时令；阴云密布，天色昏暗，令人忧伤而战栗。龙蛇因此蛰伏，百花草木萧瑟；坚实的东西也会凋落荣华，脆弱的东西更会消损形质。在这样的时节，如果没有这四位朋友在这座亭子里，谁能使天地壮盛，使日月增光呢？”（末有残缺标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冬游赋》仲冬时节，服役的车辆已经停息，草木变色凋落，水流干涸不再流动。这时驾着（原文缺字）车，约同伙伴辞别城门，渡过堤防，逆流走上长阡，放眼望去，只见烟雾笼罩的沼泽一片苍苍（多处缺字）。零落的露水降下，草地湿润；清霜飞落，柏树受伤。浮云像鸟翼一样从四面升起，高鸟（原文有缺字）再次飞翔。惊叹道路角落的宏大建筑，忽然看见高台楼阁重重相叠。耗费千金营建（原文缺字），把九泉封固成为坟丘。叹息狐鼠肆无忌惮，看到丛生的榛棘而心怀忧虑。于是（原文缺字）车轮登上高处，眺望城郭楼观的烟霭。太阳昏暗，渐渐接近黄昏；云气肃穆，仿佛归入大海。想到皇帝的道路平坦如砥石，又担心前途中途改变。希望积蓄阳气以发（原文缺字），依照四时而完成一年。【卷第四】【古诗十五首】《禋社》《辟雍》《甘露》《观牲》《效〈五子之歌〉》《正德年作》《有鸱》《青青者莆》《有兔》《河之杨》《我行》《始雷》《我出城闉》《河之渚》《型范》《归寿》。《空同集》卷第四，北郡李梦阳撰。古诗十五首。禋社 《禋社》，记述祭祀社神礼仪完成的情形。当今皇帝开始举行祭社之礼，我李梦阳以户部员外郎的身份随从，于是作《禋社》。元年仲春的吉日，是戊日。天子开始修治社坛，用以配享两位先王，并与百官相协同。既已恭敬，又已戒备。那天是丁巳日，三星明亮如彗星。百官来到这里，聚集在皋门。三星位于角隅，于是开门并设置守门人。云气聚集，细雨零落。穿着赤色鞋子的官员步履整齐，来到祭坛所在之处。八佾舞姿鲜明，百支火炬照亮庭院；左边奏金，右边奏石，镛钟和鼓声盛大地进行。皇帝命令元臣说：“戎啊，朕代替众人恭敬行礼，恭肃地维系这些礼仪，这是朕所承担的。” 元臣接受命令，于是肃敬自身。月亮升起便有光辉，三星位于中央。磬和管乐声铿锵，有万人起舞。于是配享两位先王，牺牲陈列在俎上。神灵于是降临，声音盛大而繁盛；龙旗高高飘扬，雷霆般的鼓声轰鸣。众人明白地面对神灵，恭敬奔走。神灵已经醉饱，赐给君主以福佑。伟大的皇帝继承功业，在京城配享上天。日月星辰都显示祥瑞，有时下雨，有时放晴。上天降下美好的果实，有麦、有黍、有豆。铺陈文德，收敛兵戈，能够继承先祖的大业。《禋社》六章，每章八句。辟雍 《辟雍》，记述天子视察学校的情形。天子来到那里，群车的和鸾之声铿锵，盛大地前来；车驾仪容和谐，金饰车衡上有苍色的龙，光照宗庙宫室，人们依此而敬仰。吉日正是申日，修治我的大祭。皇帝举行祭祀并设置乐舞，镛钟、鼓声和万舞一齐展开。有筐有篚，用来献享和祭祀。群臣执事肃敬，持守德行而不改变。前来观看的，是三氏的子孙；他们冠帽高耸，欣喜地来到这里，翩翩如凤鸟，聚集在东林。连续前来观看的人，灿烂如云。从宫门走到学校基址，仪容庄严，仿佛有所思考。青领学子济济一堂，来到辟雍从师学习。于是命令祭酒、司业拜手，说道：“啊！美好的谋略可以造就百姓，伟大的君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