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

译皇帝说：“好啊，戎，你的言语能够弘扬正道；什么事不合乎法度，什么谋略不合乎义理？凭什么承受并辅佐国家？元老们的治理相互协和，于是众人拜伏叩首，说：‘愿天子万寿无疆。’” 旌旗飘扬，代代传来的鼓声深沉。皇帝从辟雍施恩于天下。福祥从天而降，年成丰足。王朝有许多贤良之士，四方诸国因此安宁。《辟雍》六章，每章八句。甘露 《甘露》，记述祥异之事。元年冬至，甘露降落在陵墓的树上。辟雍由此兴盛，皇帝因此赐下福祉。草木包孕八方生机，盛大而繁茂，采撷不尽。城墙和沟壑厚实高大，宗庙宫室庄严。那甘美的露水，既沾润树木，又从天降下。那甘美的露水，降在松树和柏树上；树木受到润泽并可采集，没有一处不是光泽丰润。陵墓上的树木茂盛，花朵灿烂。枝叶繁密，光耀国家。浩荡的上帝从高处降临监察，正是在这里。君主此时到来，难道说不是合宜的时刻吗？那时是什么时候？阳气正在上升，于是水液滋润万物，给予我们极大的光明。那光明是什么？就是说：“这是上帝的功绩，没有滥施，也没有僭越；因此获得了甘美的及时雨。” 光明的昊天，上帝欣喜而嘉许此事。臣下作诗歌咏，向天下万方宣告。《甘露》八章，每章四句。观牲 《观牲》，是观察牲畜的大礼（原文“观性”疑为“观牲”）。盛大而光明，这是天子所行之事。用它来修举行褅祭，以此报答上帝。天子来到郊外，停下来观看祭牲。龙旗交相飘动，马匹萧萧鸣叫。皇帝来到郊外，威严地临近祭所，既庄严又恭敬，说：“我欣赏这一年的祭祀之事。” 皇帝降临到圉中，掌管牲畜的人解开牲畜的束缚。羊、牛、鹿、猪都洁净强壮，清洁而繁盛，活泼跳跃。皇帝的圉中，祭牲十分肥大，健壮肥硕。城中人击鼓，皇帝来到郊外祭所。旄旗飘动，虎贲武士十分勇武。乘坐那大路车，八个鸾铃和谐作响。声威昭著于万国，光耀于皇帝的祖先。《观牲》五章：三章每章四句，二章每章八句。《效五子之歌》，正德年创作。大禹说：“唉，唉！太康，你为什么以田猎为乐？一百天不回来，百姓便离散疏远。你的事业将由此断绝，洛水弯曲浩荡，流向冀州。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我的心中忧伤。” 大禹说：“唉，唉！太康，应该敬慎啊！你拥有土地，不要残害下民。不要说百姓弱小，不要以我为尊而轻慢上天。应当从我们百姓那里，明白上天的威严。” 大禹说：“唉，唉！太康，天命难以相信，谨慎修德的人才会昌盛。只有上帝能够承受天命，普有天下；如果不能如此，便没有什么可以使你有序。上帝会降罚于你。” 大禹说：“唉，唉！太康，不要沉溺游乐，不要荒废田政，不要任用小人；贪恋财货，没有不因此倾覆的。不要说：‘我一人拥有天下，我还怕什么上天？’上天正在降下灾病给你。” 大禹说：“唉，唉！太康。有人说：‘这事不善，应该谋划，应该听从这些意见。’又说：‘既已违背常道，这就是自取残害。’你难道不思念你的祖先，唯独不思念你的土地吗？唉，敬慎啊！敬慎啊！上天不会偏私地赦免你。” 仿作《五子之歌》五章：二章每章九句，一章八句，二章每章六句。有鸱 《有鸱》，是讽谏之作。有一只鸱，有一只鸱，聚集在高大的树林中。出征的人忙碌不安，向北向南奔走。居住之地的百姓，我因此深深忧虑。东方人的子弟，衣服鲜明；西方人的子弟，车马灿烂；中间地方人的子弟，聚集喧谈，和乐自得。谁的房屋深邃宽广？谁教猿猴也戴上冠帽？谁遭遇了人的艰难？谁在睡梦中长久叹息？你看你的朋友，面色和善，仪容端正；不看你的朋友，便没有善行，也没有美德。你看你的朋友，便会有德有智；背弃婚姻亲族，没有不获罪受辱的。初一那天，太阳亏缺；十月竟然打雷，山川震动崩裂，星辰逆行。二三位君子并非忧病，也并非患疾，说：‘时势就是这样，并不是我们敢于安逸。’ 燕雀在堂上，羽翼轻盈翻飞。鲂鱼和鲢鱼鲜活跳动，聚集在河边洲渚。若不思念它们、不养育它们，谁能得到你们的所在？小子作诗，借训诫来告诉你们。《有鸱》六章：二章每章六句，三章每章八句，一章四句。青青者莆 《青青者莆》，是感怀身世之作。青青的莆草，生长在污泥之中。旌旗飘动，是君子所悲伤的事情。有一条平坦的道路，那里的树木高大；有鸟啾啾鸣叫，你的巢穴在风中摇荡。有高峻的石头耸立在中央，有泉水，我想用它来灌满酒器，却害怕你不肯前来。《青青者莆》三章，每章四句。有高峻的石头耸立在中央，有泉水，我想用它来灌满酒器，却害怕你不肯前来。《青青者莆》三章，每章四句。有兔 《有兔》，是怜悯猎人幼稚之作。有兔，有兔，它奔跑而来，奔跑之处设有网罟。史史，这是虞人所缚（末句疑有讹误）。有兔子缓缓而行，看着它的人悲伤。难道你有母亲吗？我的孩子却无所依靠。你有粮食，你有粥，你还有猫和狸，为什么还不快乐呢？《有兔》共三章：两章每章四句，一章三句。《河之杨》。《河之杨》，是哀怨离别的诗。河边的杨树，叶子翻飞。你要归去了，谁来和我相对谈心？河水湍急啊，我的心忧乱啊，但愿还能见到你回来啊。《河之杨》共两章：一章四句，一章三句。《我行》。《我行》表达思念。到那荒野中采食蝱草。我行走着思念你，举目远望，却被险阻隔开。我摆设了笾和俎，清洁整齐。我买来酒，击鼓作声。我敲鼓，反复击打。我起舞。有筵席，有几案，我还有桃李；见不到子都，实在忧愁。《我行》共三章，每章四句。《始雷》。雷在辰日出现是适宜的，但又担心它不能施行威力、不能显威，也不能广泛影响，于是作《始雷》。雷声轰响啊，在西山的南面啊；一收一放啊，发出大地所藏的力量啊，使万物显明而昌盛啊。雷声升腾啊，闪电发光啊，驱逐罔象啊，扫除幽暗隐匿之物啊，这是百姓的福气啊。雷声震震啊，百姓惊惧啊；施降甘雨啊，遍覆大地啊，使我的稷和黍登场成熟啊。《我出城闉》。《我出城闉》，是哀悯水灾的诗。嘉靖甲申年秋天，久雨不停，洪水上涨，陆地上竟可行船。我走出城门，水势浩浩荡荡。我赶着车马，登上那只方舟。过去这里是长满草木的荒地，如今却成了行舟之处。滔滔的水波冲过道路，过去这里是田地，如今却成了水道。唉！苍天降雨没有止境，淤塞我的良田，浸坏我的庄稼；只好卖牛买船，卖锄买桨，早晚都要这样；有深水处便渡过去，有浅水处便涉水而行。那些背负东西的人，你涉过寒水，放声号哭；那些成群而行的人，你陷在泥里，水涛翻涌；那些赶车的人，你的马颤抖，毛都湿透了。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谁家的达官贵人正乘车戴冠出游？《我出城闉》共三章，每章八句。《河之渚》。《河之渚》，是送别鲍氏的诗。河中沙洲，野鸭大雁成群相伴；我驾着车，载着话语来送你。河水哗哗流淌，你的船在冬十一月甲申这一天启程。河边的沙滩上，霜色浩荡。有人住在庐舍中，有人独自居处。独自走在庐舍之间，难道不是不思念这里吗？这里不是我的故乡，难道就没有思念吗？我还要回到我的旧乡。旧山有庐舍，溪水中有鱼。有车马奔驰，有琴瑟笙竽之声。烈风猎猎，寒日照着结冰的水濑。你将要远行，你将要启程。

译山上有栲树，也有栳树。鱼潜藏在深渊，有的在池沼中。樵夫的话，君子也应恭敬听取。谨慎你的仪容举止，选择你的朋友。《河之渚》共四章：三章每章八句，一章七句。《型范》。《型范》是反省自身的诗。陶土制器一定要有模具，竹子制器一定要有范式。车缨上有蝉纹，冠帽上有法式。明智的人畏惧威严，因此谨慎自持、勤勉从事。反省它，审察它，就像踏过春日的薄冰。上天所降的命令如此，为何不认为这是美善？一忽然之间，心就被它驱使。那玉上有了瑕疵，圣人却不念及戒惧；贤人每天反省三次。乘车时便依着车，站立时便如同参星一样端正。深渊里的鱼背负着冰，山谷中的鸟声声鸣叫。贤人难道一定在于尊贵吗？愚人也不是没有荣耀。那贤人反省自身而没有忧愧；那个愚人是什么人呢？外表华美，内心污秽。《型范》共三章，每章八句。《归寿》。《归寿》，是李子替东墅子所作的诗。东墅子年六十岁，他的儿子经从大梁骑马奔驰回来为父亲祝寿，于是作《归寿》。春日已经和暖，梅花繁盛。于是打开我的厅堂，摆上我的尊和罍。宾客庄重肃穆，依次作揖谦让。祝我长寿，饮我的清酒。你出生的日子，你的儿子迅速奔驰而来；用什么来献给你呢？玉制的斗和金制的酒杯，春日的花朵鲜艳，舞衣色彩斑斓，庭院的树木青翠，鸟儿关关鸣叫。还献上什么呢？献上《崧高之松》：翠色的枝叶弯曲下垂，盘旋如龙。还献上什么呢？献上《维河之鲤》：玉色的鱼鳍映着阳光，金色的鳞片鲜明润泽。《归寿》共三章，每章八句。【卷第五】【琴操五首】《卫女操》《漆室女操》《慧蛾操》《哀凤操》《月星操》。【古调歌诗一十五首】《河之水歌》《想象歌》《鸡鸣歌》《内教场歌》《呌天歌》《招安歌》《贼逃歌》《愍灾歌》《愍熯歌》《姚源歌》《欵乃歌》《和方山子歌》《巳哉辞》《三原王公寿辞》《招隐山辞》。【楚调歌一十二首】《天门开》《贻女》《捐袂》《怀乡》《君夷犹》《聘望》《雩旱歌》《祀白鹿先生迎送神辞》三首。《步虚辞》《芝山子辞》。《空同集》卷第五，北郡李梦阳撰。琴操五首。《卫女操》。旧说卫国有一位贤女，赵王听说她贤德，便请求聘娶她。她还没到，赵王就去世了。太子说：“我听说齐桓公得到卫女便成就霸业，如今卫女贤德，我想把她留下。”大夫说：“不可以。如果她是贤女，一定不会听从我；如果她听从我，就一定不是贤女，不能娶她。”太子于是把她留下。她果然不肯听从，被拘禁在深宫中，想回去却不能，于是拿琴作歌，歌曲终了便自缢而死。有只狐狸缓缓而行啊，在那河梁之上。我想渡过河去啊，河上却没有船。望着那故乡的山丘啊，淇水浅浅流淌。思念我的父母啊，却不能奋力翻越回去。唉，唉，不能奋力翻越回去。我活着又有什么用呢？《漆室女操》。漆室女是鲁国人。她倚着柱子悲伤吟咏，邻人问她：“想嫁人吗？”女子说：“我忧虑国家、伤心百姓，内心悲痛而长啸，哪里是在说想嫁人呢？”后来便自缢而死。父母不听从我的话，我这个女子的言语和道义又不能传达到公门。唉，唉，怎么办呢！早晨倚着柱子吟咏，晚上倚着柱子歌唱。了解我的人，说我心中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是在求嫁入人家。我宁愿做地上的茂盛野草，实在不忍背靠岩墙而生。《慧蛾操》。李子站在庭院中，有一只蛾子被爵器困住，便钻入衣襟躲避。李子为它感到悲伤，于是作了这首琴操。翅膀渐渐振动啊，飞入我的衣襟啊；聪明地远离盗害啊，相信那盗害狡猾啊，宁愿让你被捕获啊。《哀凤操》。《哀凤操》是为汉中的张子所作。张子三十岁便夭亡，我为他孤苦贫困、无所归依而悲伤，于是抚琴哀悼他。凤凰飞来啊，你为什么来到这里？牛有槽啊，鸡有栖处。凤凰啊凤凰啊，如今归向哪里？可悲啊，这是命运！我的心悲伤。《月星操》。元年冬十一月，那一天是己卯日，月亮位于寅位，金宿前来侵袭；李子见到这一现象而忧虑，于是作了这首琴操。阴阳错乱，实在令人惊异。月亮明亮，星辰逼近它。唉！苍天高高在上，你的心意究竟怎样呢？古调歌诗一十五首。《河之水歌》。《河之水歌》，是李子为他的儿子所作。因为儿子追赶不上，河水哗哗流淌；望不见父亲，便站在河岸上。河水淲淲流淌，船夫摇着橹。东方渐渐明亮，我却不能渡河。《想象歌》。李子向北行走，日夜赶路，思念他的兄长。他的兄长也日夜赶路，于是作了这首想象之歌。是雾啊，是烟啊，行走在草莽中的人，是兄长吗？《鸡鸣歌》。《鸡鸣歌》是李子离开江西时所作。他驾一叶孤舟，逆流而上行于江汉；东方发白啊，鸡声啾啾，催我在沙洲的曲岸边划桨。明星升到船桅旁，北斗沉入地平线。芦苇丛中影影绰绰，人也不停地前行。《内教场歌》。《内教场歌》是李子记述时事而作的。皇帝亲自带兵在内廷操练。雕饰的箭袋啊，豹皮的弓袋，骑着白马；到了大明门前，马也不下，径直进入宫内，击鼓。是大同吗？是宣府吗？将军，是许将军吗？【一解】武臣不训练，怎能威服那四方夷族？西内树起旗帜。皇帝披甲连夜奔驰，炮声响起，烈火冲天。唉，实在辛苦！【二解】《呌天歌》。《呌天歌》是抚恤百姓的人所作。我听到后很悲伤，便摘取其中的歌词配成曲调：“弯弓啊，佩刀啊，那个人是谁？他逍遥自在，却牵走我的妻子；我说要放火，官府就来怒斥我。【一解】那个逍遥自在的人是谁？你出门杀人，骑马穿行城市；你是什么人？谁教你骑马？【二解】拿刀来，拿刀来！那个人杀了我的父亲和兄长，我今天遇到他，一定杀了这个粗野之人。”他回答说：“我是奉黄榜来招安的。”唉，怎么办，怎么办！【三解】他若不是有官职便会挨饿，官府就赈济他；出门有马可骑。我却有租税、有猺、有劳役，苦楚为什么不加在他身上呢？【四解】《招安歌》。鹰饿了就依附他人。我父亲顺从，儿子反叛；儿子在右，父亲在左。他们有一万只，谁说只有一千只？他们宰牛，享用美妻，还要上山砍柴、手持犁耕作。《贼逃歌》。戈戟密集成团，连鸟也飞不过去，你还往哪里逃啊？毒弩和蛇矛，布满平林的低洼处啊！你没看见吗，青衣军来了，狼兵已经展开。《愍灾歌》。大火发生在城南的傍晚。火势飞越城墙而来，冲击猛烈。急风迎面吹来，火势不能回转。我的心惊惧、愤懑、忧乱。哪里能得到法术，把你吹灭呢？【一解】查看这场火，从门口烧到厅堂，烧毁两边的廊屋。那些栖息在其中的东西怎么样了？栋梁断裂，瓦片爆裂，天空都被映成赭色。烟雾喷涌，像海潮一样照亮四野。唉，是什么怪鸟的叫声，而红色火焰飞翔着不落下呢？【二解】《愍熯歌》。东湖干涸成陆地，而我没有车，只有船；滩地高、水又浅，船无法通行。因为要舒展仓浪，天降威怒。我们这里七月不下雨，田地龟裂得像山一样，而鳞鳞然的旱象出来害人。妇女在庐舍中哭泣，谁来给我们粮食？《姚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