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正义十一

卷七 胤征第四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72–179 段

称尧育重黎之后,使典天地,以至于夏商,是“自唐虞至三代,世职不绝”,故此时羲和仍掌时日。以太康逸豫,臣亦纵弛。此承太康之后,於今仍亦懈惰,沈湎于酒,过差非度,废天时,乱甲乙,是其罪也。经云“酒荒于厥邑”,惟言荒酒,不言好色,故训“淫”为过,言耽酒为过差也。圣人作历数以纪天时,不存历数,是“废天时”也。日以甲乙为纪,不知日食,是“乱甲乙”也。○传“奉辞罚罪”○正义曰:奉责让之辞,伐不恭之罪,名之曰“征”。征者,正也。伐之以正其罪。

译称尧帝养育重黎的后代,让他们掌管天地之事,直到夏、商两代,因此说“从唐尧虞舜到夏商周三代,世袭的官职没有断绝”,所以此时羲和仍然掌管历法时日。因为太康安逸享乐,臣下也放纵懈怠。这承接太康之后,到现在仍然懈怠懒惰,沉溺于酒,过失超过法度,废弃天时,扰乱甲乙,这就是他们的罪过。经文中说“在都城荒废于酒”,只说荒废于酒,没说喜好女色,所以将“淫”训释为“过”,是说沉迷于酒是过失超过法度。圣人制定历数来记录天时,不保存历数,就是“废弃天时”。用甲乙来纪日,不知道日食,就是“扰乱甲乙”。○传文“奉辞罚罪”○正义说:奉行责让的言辞,讨伐不恭敬的罪过,称之为“征”。征,就是正。讨伐他们以纠正其罪过。

惟仲康肇位四海,羿废太康,而立其弟仲康为天子。○肇音兆。胤侯命掌六师。仲康命胤侯掌王六师,为大司马。羲和废厥职,酒荒于厥邑,舍其职官,还其私邑,以酒迷乱,不修其业。○舍音捨。胤后承王命徂征。徂,往也,就其私邑往讨之。

  [疏]“惟仲康”至“徂征”○正义曰:惟仲康始即王位,临四海,胤国之侯受王命为大司马,掌六师。於是有羲氏、和氏废其所掌之职,纵酒荒迷,乱于私邑,胤国之君承王命往征之。○传“羿废”至“天子”○正义曰:以羿距太康於河,於时必废之也。《夏本纪》云:“太康崩,弟仲康立。”襄四年《左传》云:“羿因夏民以伐夏政。”则羿於其后篡天子之位,仲康不能杀羿,必是羿握其权,知仲康之立,是羿立之矣,故云“羿废太康,而立其弟仲康为天子”。计《五子之歌》,仲康当是其一,仲康必贤於太康,但形势既衰,政由羿耳。羿在夏世为一代大贼,《左传》称羿既篡位,寒浞杀之。羿灭夏后相,相子少康始灭浞复夏政。计羿、浞相承,向有百载,为夏乱甚矣。而《夏本纪》云:“太康崩,其弟仲康立。仲康崩,子相立。相崩,子少康立。”都不言羿、浞之事,是马迁之说疏矣。

  告于众曰:“嗟予有众,誓敕之。圣有谟训,明徵定保。徵,证。保,安也。圣人所谋之教训,为世明证,所以定国安家。先王克谨天戒,臣人克有常宪,言君能慎戒,臣能奉有常法。百官修辅,厥后惟明明。修职辅君,君臣俱明。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遒人,宣令之官。木铎,金铃木舌,所以振文教。○遒,在由反。铎,待洛反。铃音令。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官众,从官。更相规阙,百工各执其所治技艺以谏,谏失常。○艺,本又作埶。更音庚。技,其绮反。其或不恭,邦有常刑。言百官废职,服大刑。

  [疏]“告于”至“常刑”○正义曰:胤侯将征羲和,告于所部之众曰:“嗟乎!我所有之众人,圣人有谟之训,所以为世之明证,可以定国安家。其所谋者,言先王能谨慎敬畏天戒,臣人者能奉先王常法,百官修常职辅其君,君臣相与如是,则君臣俱明,惟为明君明臣。”言君当谨慎以畏天,臣当守职以辅君也。“先王恐其不然,大开谏争之路。每岁孟春,遒人之官以木铎徇于道路,以号令臣下,使在官之众更相规阙;百工虽贱,令执其艺能之事以谏上之失常。其有违谏不恭谨者,国家则有常刑”。○传“徵证”至“安家”○正义曰:成八年《左传》称晋杀赵括,栾、郤为徵。“徵”是证验之义,故为证也。能自保守是安定之义,故为安也。圣人将为教训,必谋而后行,故言“所谋之教训”。圣人之言,必有其验,故为“世之明证”。用圣人之谟训,必有成功,故“所以定国安家”。○传“言君”至“常法”○正义曰:王者代天理官,故称“天戒”。臣人奉主法令,故言“常宪”。君当奉天,臣当奉君,言君能戒慎天戒也,臣能奉有常法,奉行君法也。此谓大臣,下云“百官修辅”,谓众臣。○传“遒人”至“文教”○正义曰:以执木铎徇于路,是宣令之事,故言“宣令之官”。《周礼》无此官,惟《小宰》云:“正岁,帅理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宣令之事,略与此同。此似别置其官,非如周之小宰。名曰“遒人”,不知其意,盖训“遒”为聚,聚人而令之,故以为名也。《礼》有“金铎”、“木铎”,“铎”是铃也,其体以金为之,明舌有金木之异,知木铎是木舌也。《周礼》教鼓人“以金铎通鼓”,大司马“教振旅,两司马执铎”,《明堂位》云“振木铎於朝”,是武事振金铎,文事振木铎。今云“木铎”,故云“所以振文教”也。○传“官众”至“失常”○正义曰:“相规”,相平等之辞,故“官众”谓“众官”,“相规”谓“更相规阙”。平等有阙,已尚相规,见上之过,谏之必矣。“百工各执其所治技艺以谏”,

译只有仲康开始统治四海,后羿废黜太康,而立他的弟弟仲康为天子。○肇音兆。胤侯受命掌管六军。仲康命令胤侯掌管王室的六军,担任大司马。羲和废弃了他的职责,沉溺于酒色而荒废政事,舍弃了他的官职,回到他的私邑,因酗酒而迷乱,不修习他的职事。○舍音捨。胤侯秉承王命前往征讨。徂,往也,前往他的私邑去讨伐他。

[疏]“惟仲康”至“徂征”○正义曰:只有仲康开始登上王位,统治四海,胤国的侯爵接受王命担任大司马,掌管六军。于是有羲氏、和氏废弃了他们所掌管的职责,纵酒荒迷,在私邑中作乱,胤国的君主秉承王命前往征讨他们。○传“羿废”至“天子”○正义曰:因为后羿在黄河边抗拒太康,当时必定废黜了他。《夏本纪》说:“太康去世,弟弟仲康即位。”襄四年《左传》说:“后羿凭借夏民的力量来讨伐夏政。”那么后羿在那之后篡夺了天子的位置,仲康不能杀死后羿,必定是后羿掌握了大权,知道仲康的即位,是后羿拥立的,所以说“后羿废黜太康,而立他的弟弟仲康为天子”。推究《五子之歌》,仲康应当是其中一位,仲康必定比太康贤能,只是形势已经衰微,政权由后羿掌控罢了。后羿在夏代是一代大贼,《左传》称后羿篡位后,寒浞杀死了他。后羿灭掉了夏后相,相的儿子少康才开始消灭寒浞,恢复夏朝的政权。推究后羿、寒浞相继执政,将近有一百年,对夏朝的祸乱非常严重。而《夏本纪》说:“太康去世,他的弟弟仲康即位。仲康去世,儿子相即位。相去世,儿子少康即位。”都不提及后羿、寒浞的事情,这是司马迁的说法疏漏了。

告谕众人说:“唉!我的众位将士,誓师告诫你们。圣人有谋略训诫,作为明显的证据来安定国家。徵,证验。保,安定。圣人所谋划的训诫,作为世间的明显证据,用来安定国家、保全家族。先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臣下能够遵循恒常的法度,说君主能够谨慎警戒,臣下能够奉行恒常的法令。百官修习职事以辅佐君主,他们的君主才能明智。修习职事辅佐君主,君臣都明智。每年孟春时节,遒人拿着木铎在道路上巡行,遒人,是宣布命令的官员。木铎,是金属铃身、木质舌头的铃,用来振兴文教。○遒,在由反。铎,待洛反。铃音令。官员们互相规劝,工匠们拿着他们从事的技艺来进谏。官众,指众官。互相规劝缺失,百工各自拿着他们所治理的技艺来进谏,进谏君主的过失。○艺,本又作埶。更音庚。技,其绮反。如果有不恭敬的,国家有恒常的刑罚。说百官废弃职事,将遭受重大的刑罚。

[疏]“告于”至“常刑”○正义曰:胤侯将要征讨羲和,告谕他所统辖的众人说:“唉!我所有的众人,圣人有谋略的训诫,作为世间的明显证据,可以安定国家、保全家族。他所谋划的,是说先王能够谨慎敬畏上天的警戒,臣下能够奉行先王的恒常法度,百官修习恒常职事以辅佐他们的君主,君臣相处如此,那么君臣都明智,只有成为明君明臣。”说君主应当谨慎以敬畏上天,臣下应当守职以辅佐君主。“先王担心不是这样,大开进谏争辩的道路。每年孟春时节,遒人的官员拿着木铎在道路上巡行,以号令臣下,让在官的众人互相规劝缺失;百工虽然地位低贱,命令他们拿着他们的技艺来进谏上级的过失。如果有违背进谏不恭敬的,国家就有恒常的刑罚”。○传“徵证”至“安家”○正义曰:成八年《左传》称晋国杀死赵括,栾氏、郤氏作为证验。“徵”是证验的意思,所以解释为证。能够自我保守是安定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安。圣人将要施行训诫,必定谋划而后行动,所以说“所谋划的训诫”。圣人的言论,必定有它的验证,所以作为“世间的明显证据”。使用圣人的谋略训诫,必定有成功,所以“用来安定国家、保全家族”。○传“言君”至“常法”○正义曰:王者代替上天治理百官,所以称“上天的警戒”。臣下奉行君主的法令,所以说“恒常的法度”。君主应当奉行上天,臣下应当奉行君主,说君主能够谨慎上天的警戒,臣下能够奉行恒常的法度,奉行君主的法令。这说的是大臣,下面说“百官修辅”,说的是众臣。○传“遒人”至“文教”○正义曰:因为拿着木铎在道路上巡行,是宣布命令的事情,所以说“宣布命令的官员”。《周礼》中没有这个官职,只有《小宰》说:“正月,率领理官的属员观察治理的法象,拿着木铎巡行说:‘不依法行事的人,国家有恒常的刑罚。’”宣布命令的事情,大致与此相同。这似乎是另外设置的官职,不像周朝的小宰。名叫“遒人”,不知道它的意思,大概训“遒”为聚,聚集众人而命令他们,所以以此命名。《礼》中有“金铎”、“木铎”,“铎”是铃,它的形体用金属制成,明白舌头的材质有金木的不同,知道木铎是木质舌头的铃。《周礼》教鼓人“用金铎通鼓”,大司马“教振旅,两司马拿着铎”,《明堂位》说“在朝廷振木铎”,是武事振金铎,文事振木铎。现在说“木铎”,所以说“用来振兴文教”。○传“官众”至“失常”○正义曰:“相规”,是互相平等的说法,所以“官众”指“众官”,“相规”指“互相规劝缺失”。平等之间有缺失,自己尚且互相规劝,看到上级的过失,进谏是必然的。“百工各自拿着他们所治理的技艺来进谏”,

谓被遣作器,工有奢俭,若《月令》云“无作淫巧,以荡上心”,见其淫巧不正,当执之以谏,谏失常也。百工之贱,犹令进谏,则百工以上,不得不谏矣。○传“言百”至“大刑”○正义曰:“百官废职,服大刑”,《明堂位》文也。顾氏云:“百官群臣其有废职懈怠不恭谨者,国家当有常刑。”

译如果派遣工匠制作器物,工艺有奢侈和节俭之分,假如《月令》说“不要制作过度精巧的器物,来动摇君上的心志”,看到这种过度精巧而不正派的情况,就应当抓住它来进谏,这是进谏的常规。连地位低贱的百工,尚且命令他们进谏,那么百工以上的人,就更不得不进谏了。○传文“言百”到“大刑”○正义说:“百官废弛职守,就要承受严酷的刑罚”,这是《明堂位》中的文句。顾氏说:“百官群臣中如果有废弛职守、懈怠不恭谨的人,国家应当有固定的刑罚。”

“惟时羲和,颠覆厥德,颠覆言反倒。将陈羲和所犯,故先举孟春之令,犯令之诛。○覆,芳服反。倒,丁老反。沈乱于酒,畔宫离次,沈谓醉冥。失次位也。○离如字,又力智反。冥,莫定反,又亡丁反。俶扰天纪,遐弃厥司。俶,始。扰,乱。遐,远也。纪谓时日。司,所主也。○俶,本又作亻,亦作叔,同尺六反。扰,而小反。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辰,日月所会。房,所舍之次。集,合也。不合即日食可知。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凡日食,天子伐鼓於社,责上公。瞽,乐官,乐官进鼓则伐之。啬夫,主币之官,驰取币礼天神。众人走,供救日食之百役也。○啬音色。驰,车马曰驰。走,步曰走。供音恭。羲和尸厥官,罔闻知,主其官而无闻知於日食之变异,所以罪重。昏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诛。暗错天象,言昏乱之甚。干,犯也。政典曰:‘先时者杀无赦,政典,夏后为政之典籍。若《周官》六卿之治典。先时,谓历象之法,四时节气,弦望晦朔。先天时则罪死无赦。○先,悉荐反,又如字,注“先时”、“先天”同。赦亦作亦攵。治,直吏反。不及时者杀无赦。’不及谓历象后天时。虽治其官,苟有先后之差,则无赦,况废官乎!○后,胡豆反。

  [疏]“惟时”至“无赦”○正义曰:言不谏尚有刑,废职懈怠,是为大罪。惟是羲和,颠倒其奉上之德,而沈没昏乱於酒,违叛其所掌之官,离其所居位次,始乱天之纪纲,远弃所主之事。乃季秋九月之朔,日月当合於辰。其日之辰,日月不合於舍;不得合辰,谓日被月食,日有食之。《礼》有救日之法,於是瞽人乐官进鼓而击之,啬夫驰骋而取币以礼天神,庶人奔走供救日食之百役。此为灾异之大,群官促遽若此,羲和主其官而不闻知日食,是大罪也。此羲和昏暗迷错於天象,以犯先王之诛,此罪不可赦也。故先王为政之典曰:“主历之官,为历之法,节气先天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失前失后尚犹合杀,况乎不知日食;其罪不可赦也,况彼罪之大。言已所以征也。○传“颠覆”至“之诛”○正义曰:“颠覆言反倒”,谓人反倒也。人当竖立,今乃反倒,犹臣当事君,今乃废职,似人之反倒然。言臣以事君为德,故言“颠覆厥德”。胤侯将陈羲和之罪,故先举孟春之令,犯令之诛,举轻以见重,小事犯令犹有常刑,况叛官离次为大罪乎!○传“沈谓”至“次位”○正义曰:没水谓之沈,大醉冥然,无所复知,犹沈水然,故谓醉为“沈”。○传“俶始”至“所主”○正义曰:“俶,始”、“遐,远”皆《释诂》文。“扰”谓烦乱,故为乱也。《洪范》五纪,“五曰历数”,历数所以纪天时。此言“天纪”,谓时日。此时日之事是羲和所司,言弃其所主。○传“辰日”至“可知”○正义曰:昭七年《左传》曰,晋侯问於士文伯曰:“何谓辰?”对曰:“日月之会是谓辰。”是“辰”为日月之会。日月俱右行於天,日行迟,月行疾,日每日行一度,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计二十九日过半,月已行天一周,又逐及日而与日聚会,谓此聚会为“辰”。一岁十二会,故为十二辰,即子、丑、寅、卯之属是也。“房”谓室之房也,故为“所舍之次”。计九月之朔,日月当会於大火之次。《释言》云:“集,会也。”会即是合,故为“合”也。日月当聚会共舍,今言日月不合於舍,则是日食可知也。日食者,月掩之也,月体掩日,日被月映,即不成共处,故以不集言日食也。或以为“房”谓房星,九月日月会于大火之次。房、心共为大火,言辰在房星,事有似矣。知不然者,以集是止舍之处,言其不集於舍,故得以表日食;若言不集於房星,似太迟太疾,惟可见历错,不得以表日食也。且日之所在,星宿不见,正可推算以知之,非能举目见之。君子慎疑,宁当以日在之宿为文,以此知其必非房星也。○传“凡日”至“百役”○正义曰:文十五年《左传》云:“日

译当时羲和,颠倒他的德行,颠倒就是反叛倒置。将要陈述羲和所犯的罪过,所以先举出孟春之令,以及违犯命令的刑罚。沉溺昏乱于酒色,背离宫室,离开职守,沉溺指醉得昏沉。失去位次。开始扰乱天时的纲纪,远远抛弃他所主管的事务。俶,开始。扰,扰乱。遐,远。纪指时日。司,所主管的。到了季秋九月的初一,日月没有会合在房宿,辰,日月会合。房,日月所居的星次。集,会合。不会合就知道是日食。乐官奏鼓,啬夫奔驰,众人奔走。凡是日食,天子在社庙击鼓,责备上公。瞽,乐官,乐官进鼓就击打。啬夫,主管币帛的官员,奔驰去取币帛以礼敬天神。众人奔走,供给救日食的百种差役。羲和尸位素餐,没有听闻知晓,主管其官职却对日食的变异没有听闻知晓,所以罪责重大。昏暗迷乱于天象,从而触犯先王的刑罚。暗错天象,说昏乱得很严重。干,触犯。政典说:“先于时节的杀无赦,政典,夏后治理的典籍。像《周官》六卿的治典。先时,指历象的法度,四时节气,弦望晦朔。先于天时则罪死无赦。不及于时节的杀无赦。”不及指历象落后于天时。虽然治理其官职,如果有先后之差,就没有赦免,何况废弃官职呢!

[疏]“惟时”到“无赦”○正义说:说不劝谏尚且有刑罚,废职懈怠,是大罪。惟是羲和,颠倒他奉上之德,而沉没昏乱于酒,违叛他所掌管的官职,离开他所居的位次,开始扰乱天的纲纪,远远抛弃所主管的事务。到了季秋九月的初一,日月应当会合于辰。那日的辰,日月不会合于舍;不得会合于辰,指日被月食,日有食之。《礼》有救日之法,于是瞽人乐官进鼓而击打,啬夫驰骋而取币以礼敬天神,庶人奔走供给救日食的百种差役。这是灾异之大,群官急促如此,羲和主管其官职却不听闻知晓日食,是大罪。这羲和昏暗迷错于天象,从而触犯先王的刑罚,这罪不可赦免。所以先王为政的典章说:“主管历法的官员,制定历法的法度,节气先于天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失前失后尚且合该杀,何况不知日食;其罪不可赦免,何况那罪之大。说我已经征伐的原因。○传“颠覆”到“之诛”○正义说:“颠覆言反倒”,谓人反倒。人应当竖立,现在却反倒,犹如臣应当事君,现在却废职,像人的反倒一样。说臣以事君为德,所以说“颠覆厥德”。胤侯将要陈述羲和的罪过,所以先举出孟春之令,犯令的刑罚,举轻以见重,小事犯令尚且有常刑,何况叛官离次为大罪呢!○传“沈谓”到“次位”○正义说:没水叫做沈,大醉冥然,无所复知,犹如沈水一样,所以谓醉为“沈”。○传“俶始”到“所主”○正义说:“俶,始”、“遐,远”都是《释诂》的文字。“扰”指烦乱,所以为乱。《洪范》五纪,“五曰历数”,历数所以纪天时。此言“天纪”,指时日。此时日之事是羲和所司,说弃其所主。○传“辰日”到“可知”○正义说:昭七年《左传》说,晋侯问于士文伯说:“何谓辰?”回答说:“日月之会是谓辰。”是“辰”为日月之会。日月俱右行于天,日行迟,月行疾,日每日行一度,月日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计二十九日过半,月已行天一周,又逐及日而与日聚会,谓此聚会为“辰”。一岁十二会,故为十二辰,即子、丑、寅、卯之类是也。“房”谓室之房也,故为“所舍之次”。计九月之朔,日月当会于大火之次。《释言》云:“集,会也。”会即是合,故为“合”也。日月当聚会共舍,今言日月不合于舍,则是日食可知也。日食者,月掩之也,月体掩日,日被月映,即不成共处,故以不集言日食也。或以为“房”谓房星,九月日月会于大火之次。房、心共为大火,言辰在房星,事有似矣。知不然者,以集是止舍之处,言其不集于舍,故得以表日食;若言不集于房星,似太迟太疾,惟可见历错,不得以表日食也。且日之所在,星宿不见,正可推算以知之,非能举目见之。君子慎疑,宁当以日在之宿为文,以此知其必非房星也。○传“凡日”到“百役”○正义说:文十五年《左传》云:“日

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杜预以为“伐鼓于社”,“责群阴”也。此传言“责上公”者,《郊特牲》云:“社祭土而主阴气也,君南向北墉下,答阴之义也。”是言社主阴也。日食阴侵阳,故杜预以为“责群阴”也。昭二十九年《左传》云:“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是社祭句龙为上公之神也。日食臣侵君之象,故传以为“责上公”,亦当群阴上公并责之也。《周礼》瞽矇之官掌作乐,瞽为乐官。乐官用无目之人,以其无目,於音声审也。《诗》云“奏鼓简简”,谓伐鼓为奏鼓,知“乐官进鼓则伐之”。《周礼·太仆》:“军旅、田役,赞王鼓。救日月,亦如之。”郑玄云:“王通鼓,佐声其馀面。”则救日之时,王或亲鼓。庄二十五年《穀梁传》曰:“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陈既多,皆乐人伐之。《周礼》无啬夫之官,《礼》云:“啬夫承命,告于天子。”郑玄云:“啬夫盖司空之属也。”啬夫主币,《礼》无其文,此云“啬夫驰”,必驰走有所取也。《左传》云:“诸侯用币。”则天子亦当有用币之处,啬夫必是主币之官,驰取币也。社神尊於诸侯,故诸侯用币於社以请救。天子伐鼓于社,必不用,知啬夫“驰取币礼天神”。“庶人走”,盖是庶人在官者,谓诸侯胥徒也。其走必有事,知为“供救日食之百役”也。《曾子问》云:“诸侯从天子救日食,各以方色与其兵。”《周礼·庭氏》云:“救日之弓矢。”是救日必有多役,庶人走供之。郑注《庭氏》云,以救日为太阳之弓,救月为太阴之弓,救日以枉矢,救月以恒矢。其鼓则盖用祭天之雷鼓也。昭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左传》云:“季平子曰:‘惟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於是乎有伐鼓用币,礼也,其馀则否。’太史曰:‘在此月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如彼传文,惟夏四月有伐鼓用币礼,馀月则不然,此以九月日食亦奏鼓用币者,顾氏云:“夏礼异於周礼也。”○传“政典”至“无赦”○正义曰:胤侯,夏之卿士,引政典而不言古典,则当时之书,知是“夏后为政之典籍”也。《周礼》:“太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二曰教典,三曰礼典,四曰政典,五曰刑典,六曰事典。”若周官六卿之治典,谓此也。“先时”、“不及”者,谓此历象之法,四时节气,弦望晦朔,不得先天时,不得后天时。四时时各九十日有馀,分为八节,节各四十五日有馀也。节气者,周天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四时分之,均分为十二月,则月各得三十日十六分日之七,以初为节气,半为中气,故一岁有二十四气也。计十二月,每月二十九日强半也。以月初为朔,月尽为晦,当月之中,日月相望,故以月半为望。望去晦、朔,皆不满十五日也。又半此望去晦、朔之数,名之曰弦。弦者,言其月光正半如弓弦也。晦者,月尽无月,言其暗也。朔者,苏也,言月死而更苏也。先天时者,所名之日,在天时之先。假令天之正时,当以甲子为朔,今历乃以癸亥为朔,是造历先天时也;若以乙丑为朔,是造历后天时也。后即是“不及时”也。其气、望等皆亦如此。

译有人吃它,天子不举鼎,在社坛击鼓。诸侯在社坛用币,在朝廷击鼓。”杜预认为“在社坛击鼓”,是“责备群阴”的意思。此传文中说“责备上公”的,《郊特牲》说:“社祭土地而主阴气,君主面南背北墙下,是报答阴气的意义。”这是说社主阴气。日食是阴侵阳,所以杜预认为“责备群阴”。昭公二十九年《左传》说:“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这是说社祭句龙为上公之神。日食是臣侵君的象,所以传文认为“责备上公”,也应当群阴和上公一并责备。《周礼》瞽矇之官掌管作乐,瞽是乐官。乐官用无目之人,因为无目,对音声审察。《诗》说“奏鼓简简”,说击鼓为奏鼓,知道“乐官进鼓则击之”。《周礼·太仆》:“军旅、田役,赞王鼓。救日月,亦如之。”郑玄说:“王通鼓,佐声其馀面。”那么救日之时,王或亲自击鼓。庄公二十五年《穀梁传》说:“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陈设既多,皆乐人击之。《周礼》无啬夫之官,《礼》说:“啬夫承命,告于天子。”郑玄说:“啬夫盖司空之属也。”啬夫主币,《礼》无其文,此云“啬夫驰”,必驰走有所取也。《左传》说:“诸侯用币。”那么天子亦当有用币之处,啬夫必是主币之官,驰取币也。社神尊於诸侯,故诸侯用币於社以请救。天子伐鼓于社,必不用,知啬夫“驰取币礼天神”。“庶人走”,盖是庶人在官者,谓诸侯胥徒也。其走必有事,知为“供救日食之百役”也。《曾子问》说:“诸侯从天子救日食,各以方色与其兵。”《周礼·庭氏》说:“救日之弓矢。”是救日必有多役,庶人走供之。郑注《庭氏》说,以救日为太阳之弓,救月为太阴之弓,救日以枉矢,救月以恒矢。其鼓则盖用祭天之雷鼓也。昭公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左传》说:“季平子曰:‘惟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於是乎有伐鼓用币,礼也,其馀则否。’太史曰:‘在此月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如彼传文,惟夏四月有伐鼓用币礼,馀月则不然,此以九月日食亦奏鼓用币者,顾氏云:“夏礼异於周礼也。”○传“政典”至“无赦”○正义曰:胤侯,夏之卿士,引政典而不言古典,则当时之书,知是“夏后为政之典籍”也。《周礼》:“太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二曰教典,三曰礼典,四曰政典,五曰刑典,六曰事典。”若周官六卿之治典,谓此也。“先时”、“不及”者,谓此历象之法,四时节气,弦望晦朔,不得先天时,不得后天时。四时时各九十日有馀,分为八节,节各四十五日有馀也。节气者,周天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四时分之,均分为十二月,则月各得三十日十六分日之七,以初为节气,半为中气,故一岁有二十四气也。计十二月,每月二十九日强半也。以月初为朔,月尽为晦,当月之中,日月相望,故以月半为望。望去晦、朔,皆不满十五日也。又半此望去晦、朔之数,名之曰弦。弦者,言其月光正半如弓弦也。晦者,月尽无月,言其暗也。朔者,苏也,言月死而更苏也。先天时者,所名之日,在天时之先。假令天之正时,当以甲子为朔,今历乃以癸亥为朔,是造历先天时也;若以乙丑为朔,是造历后天时也。后即是“不及时”也。其气、望等皆亦如此。

“今予以尔有众,奉将天罚。将,行也。奉王命行王诛,谓杀湎淫之身,立其贤子弟。尔众士同力王室,尚弼予钦承天子威命。以天子威命督其士众,使用命。火炎崐冈,玉石俱焚。山脊曰冈。崐山出玉,言火逸而害玉。○崐音昆。天吏逸德,烈于猛火。逸,过也。天王之吏为过恶之德,其伤害天下,甚於火之害玉。猛火烈矣,又烈於火。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歼,灭。渠,大。魁,帅也。指谓羲和罪人之身,其胁从距王师者,皆无治。○歼,子廉反。魁,苦回反。胁,虚业反。帅,色类反。旧染污俗,咸与惟新。言其馀人久染污俗,本无恶心,皆与更新,一无所问。○污,乌故反,污辱之污;又音乌,涴泥著物也,一音乌卧反。呜呼!威克厥爱,允济。叹能以威胜所爱,则必有成功。爱克厥威,允罔功。以爱胜威,无以济众,信无功。其尔众士,懋戒哉!”言当勉以用命,戒以辟戮。○懋音茂。辟音避。

  [疏]“今予”至“戒哉”○正义曰:“羲和所犯如上,故今我用汝所有之众,奉王命,行天罚。汝等众士,当同心尽力於王室,庶几辅我敬承天子之命,使我伐必克之。”又恐兵威所及,滥杀无辜,故假喻以戒之:“火炎崐山之冈,玉石俱被焚烧。天王之吏为过恶之德,则酷烈甚於猛火。宜诛恶存善,不得滥杀。灭其为恶大帅,罪止羲和之身,其被迫胁而从距王师者,皆无治责其罪。久染污秽之俗,本无恶心,皆与惟德更新,一无所问。”又言将军之法,必有杀戮。“呜呼!”重其事,故叹而言之。“将军威严能胜其爱心,有罪者虽爱必诛,信有成功。若爱心胜其威严,亲爱者有罪不杀,信无功矣”。言我虽爱汝,有罪必杀。其汝众士宜勉力以戒慎哉!勿违我命以取杀也。○传“将行”至“子弟”○正义曰:“将”之为行,常训也。天欲加罪,王者顺天之罚,则王诛也。“奉王命行王诛,谓杀淫湎之身”,羲和之罪,不及其嗣,故知杀其身,立其贤子弟。《楚语》云,重黎之后,世掌天地四时之官,至于夏商。则此不灭其族,故传言此也。○传“山脊”至“害玉”○正义曰:《释山》云:“山脊,冈。”孙炎曰:“长山之脊也。”以崐山出玉,言火逸害玉,喻诛恶害善也。○传“逸过”至“於火”○正义曰:“逸”即佚也,佚是淫纵之名,故为过也。“天王之吏”,言位贵而威高,乘贵势而逞毒心,或睚眦而害良善,故为“过恶之德,其伤害天下,甚於火之害玉”。猛火为烈甚矣,又复烈之於火,言其害之深也。○传“歼灭”至“无治”○正义曰:“歼,尽也”,《释诂》文。舍人曰:“歼,众之尽也。”众皆死尽为歼也。“渠,大”、“魁,帅”,无正训。以上“歼厥渠魁”谓灭其元首,故以“渠”为大,“魁”为帅。史传因此谓贼之首领为“渠帅”,本原出於此。

  自契至于成汤,八迁。十四世,凡八徙国都。○契,息列反,殷之始祖。八迁之书,史唯见四。汤始居亳,从先王居,契父帝喾都亳,汤自商丘迁焉,故曰“从先王居”。○亳,旁各反,徐扶各反。喾,苦毒反。作《帝告》、《釐沃》。告来居,治沃土,二篇皆亡。○告,工毒反。釐,力之反。沃,徐乌酷反。此五亡篇,旧解是《夏书》,马、郑之徒以为《商书》,两义并通。

  [疏]“自契”至“釐沃”○正义曰:自此已下皆《商书》也。序本别卷,与经不连,孔以经序宜相附近,引之各冠其篇首。此篇经亡序存,文无所托,不可以无经之序为卷之首,本书在此,故附此卷之末。契是商之始祖,故远本之。自契至于成汤,凡八迁都。至汤始往居亳,从其先王帝喾旧居。当时汤有言告,史序其事,作《帝告》、《釐沃》二篇。○传“十四”至“国都”○正义曰:《周语》曰:“玄王勤商,十四世而兴。”“玄王”谓契也,勤殖功业十四世,至汤而兴,为天子也。《殷本纪》云,契生昭明。“昭明卒,子相土立。相土卒,子昌若立。昌若卒,子曹圉立

译“现在我率领你们这些众人,奉行上天的惩罚。‘将’,就是‘行’的意思。奉行王命去执行王的诛杀,指的是杀死沉湎于酒色的人,而拥立他们贤能的子弟。你们众位将士要同心协力效忠王室,务必辅佐我恭敬地承受天子的威严命令。用天子的威严命令来督率你们的士众,使他们服从命令。大火燃烧在崐山的山脊上,玉石一起被焚烧。山脊叫做冈。崐山出产玉石,这是说火势失控而伤害了玉石。天子的官吏如果行为放纵,其危害比猛火还要猛烈。‘逸’,就是‘过’的意思。天王的大臣做出过失和恶行的德行,他们伤害天下,比火伤害玉石还要严重。猛火已经很猛烈了,又比猛火更猛烈。消灭那些首恶分子,被胁迫跟随的人不予治罪。‘歼’,就是‘灭’。‘渠’,就是‘大’。‘魁’,就是‘帅’。这里指的是羲和这些罪人的身体,那些被胁迫跟随而抗拒王师的人,都不予治罪。那些长久沾染污秽风俗的人,都让他们改过自新。这是说其余的人长久沾染污秽风俗,本来没有恶念,都让他们更新德行,一概不再追究。唉!威严能够战胜仁爱,确实可以成功。感叹能够用威严战胜所爱的人,就一定会有成功。仁爱战胜威严,确实没有功效。用仁爱战胜威严,无法成就众人,确实没有功效。你们众位将士,要努力警戒啊!”这是说应当勉励他们服从命令,警戒他们避免杀戮。

[疏]“今予”到“戒哉”○正义说:“羲和所犯的罪行如上所述,所以现在我用你们所有的众人,奉行王命,执行天罚。你们众位将士,应当同心尽力于王室,希望辅佐我恭敬地承受天子的命令,使我征伐必定能够攻克。”又担心兵威所及,滥杀无辜,所以借比喻来警戒他们:“大火燃烧在崐山的山脊上,玉石一起被焚烧。天王的大臣做出过失和恶行的德行,那么酷烈程度超过猛火。应当诛杀恶人而保全善人,不得滥杀。消灭那些为首的大恶人,罪行只限于羲和本人,那些被胁迫跟随而抗拒王师的人,都不追究他们的罪责。长久沾染污秽风俗的人,本来没有恶念,都让他们更新德行,一概不再追究。”又说将军的法度,必有杀戮。“唉!”因为事情重大,所以感叹着说。“将军的威严能够战胜他的仁爱之心,有罪的人即使喜爱也必定诛杀,确实会有成功。如果仁爱之心战胜威严,亲近喜爱的人有罪也不杀,确实没有功效”。这是说我虽然喜爱你们,有罪必定诛杀。你们众位将士应当努力警戒谨慎啊!不要违背我的命令而招致杀戮。○传“将行”到“子弟”○正义说:“将”解释为“行”,是常见的训释。上天想要降罪,王者顺从上天的惩罚,就是王的诛杀。“奉行王命执行王的诛杀,指的是杀死沉湎酒色的人”,羲和的罪责,不涉及他的后代,所以知道是杀死他们本人,拥立他们贤能的子弟。《楚语》说,重黎的后代,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直到夏商。那么这里不灭绝他们的宗族,所以传文中这样说。○传“山脊”到“害玉”○正义说:《释山》说:“山脊,叫做冈。”孙炎说:“长山的山脊。”因为崐山出产玉石,说火势失控伤害玉石,比喻诛杀恶人伤害善人。○传“逸过”到“於火”○正义说:“逸”就是“佚”,佚是淫纵的名称,所以解释为“过”。“天王的大臣”,是说地位尊贵而威严高,凭借尊贵权势而逞行毒心,或者因小怨而伤害良善,所以是“过失和恶行的德行,他们伤害天下,比火伤害玉石还要严重”。猛火已经很猛烈了,又比猛火更猛烈,是说其危害之深。○传“歼灭”到“无治”○正义说:“歼,尽也”,是《释诂》中的文。舍人说:“歼,是众人的尽。”众人都死尽叫做歼。“渠,大”、“魁,帅”,没有正式的训释。根据上文“歼厥渠魁”是说消灭他们的首领,所以把“渠”解释为大,“魁”解释为帅。史传因此把贼人的首领称为“渠帅”,本源出于这里。

从契到成汤,迁徙了八次。十四代,总共迁徙了八次国都。从契到成汤,八次迁徙的记载,史书中只见到四次。汤开始居住在亳,跟随先王的居所,契的父亲帝喾定都于亳,汤从商丘迁往那里,所以说“跟随先王的居所”。创作了《帝告》、《釐沃》。告知前来居住,治理肥沃的土地,这两篇都已失传。这五篇失传的篇章,旧解认为是《夏书》,马融、郑玄等人认为是《商书》,两种说法都通。

[疏]“自契”到“釐沃”○正义说:从此以下都是《商书》。序言原本另成一卷,与经文不相连,孔颖达认为经文和序言应当相近,引用它们各自冠于篇首。这一篇经文失传而序言存在,文字无处依托,不可以没有经文的序言作为卷首,本书在此,所以附在此卷的末尾。契是商的始祖,所以远溯其本源。从契到成汤,总共迁徙了八次国都。到汤开始前往居住于亳,跟随他的先王帝喾的旧居。当时汤有言语告知,史官记录其事,创作了《帝告》、《釐沃》两篇。○传“十四”到“国都”○正义说:《周语》说:“玄王勤劳于商,十四代而兴盛。”“玄王”指的是契,勤劳建立功业十四代,到汤而兴盛,成为天子。《殷本纪》说,契生昭明。“昭明去世,儿子相土即位。相土去世,儿子昌若即位。昌若去世,儿子曹圉即位

。曹圉卒,子冥立。冥卒,子振立。振卒,子微立。微卒,子报丁立。报丁卒,子报乙立。报乙卒,子报丙立。报丙卒,子主壬立。主壬卒,子主癸立。主癸卒,子天乙立。天乙是为成汤”是也。契至成汤十四世,凡八迁国都者,《商颂》云“帝立子生商”,是契居商也。《世本》云:“昭明居砥石。”《左传》称相土居商丘,及今汤居亳,事见经传者有此四迁,其馀四迁未详闻也。郑玄云:“契本封商,国在太华之阳。”皇甫谧云:“今上洛商是也。”襄九年《左传》云:“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相土因之。”杜预云:“今梁国睢阳宋都是也。”其“砥石”先儒无言,不知所在。自契至汤,诸侯之国而得数迁都者,盖以时王命之使迁。至汤乃以商为天下号,则都虽数迁,商名不改。今汤迁亳,乃作此篇,若是诸侯迁都,则不得史录其事以为《商书》之首。文在“汤征诸侯”、“伊尹去亳”之上,是汤将欲为王时事。史以商有天下,乃追录初兴,并《汤征》与《汝鸠》、《汝方》,皆是伐桀前事,后追录之也。○传“契父”至“王居”○正义曰:“先王”,天子也。自契已下,皆是诸侯,且文称契至汤,今云“从先王居”者,必从契之先世天子所居也。《世本》、《本纪》皆云契是帝喾子,知先王是契父帝喾。帝喾本居亳,今汤往从之。喾实帝也,言“先王”者,对文论优劣,则有皇与帝及王之别,散文则虽皇与帝皆得言王也。故《礼运》云:“昔者先王未有宫室。”乃谓上皇为王,是其类也。孔言“汤自商丘迁焉”,以相土之居商丘,其文见於《左传》,因之言自商丘徙耳。此言不必然也,何则?相土,契之孙也,自契至汤凡八迁,若相土至汤都遂不改,岂契至相土三世而七迁也?相土至汤必更迁都,但不知汤从何地而迁亳耳,必不从商丘迁也。郑玄云:“亳,今河南偃师县有汤亭。”《汉书音义》臣瓒者云:“汤居亳,今济阴亳县是也,今亳有汤冢。己氏有伊尹冢。”杜预云:“梁国蒙县北有亳城,城中有成汤冢,其西又有伊尹冢。”皇甫谧云:“《孟子》称汤居亳,与葛为邻,葛伯不祀,汤使亳众为之耕。葛即今梁国宁陵之葛乡也。若汤居偃师,去宁陵八百馀里,岂当使民为之耕乎?亳今梁国穀熟县是也。”诸说不同,未知孰是。○传“告来”至“皆亡”○正义曰:经文既亡,其义难明,孔以意言耳。所言“帝告”,不知告谁,序言“从先王居”,或当告帝喾也。

译曹圉去世,儿子冥继位。冥去世,儿子振继位。振去世,儿子微继位。微去世,儿子报丁继位。报丁去世,儿子报乙继位。报乙去世,儿子报丙继位。报丙去世,儿子主壬继位。主壬去世,儿子主癸继位。主癸去世,儿子天乙继位。天乙就是成汤。从契到成汤共十四代,一共八次迁都。《商颂》说“天帝立子生下商”,这是指契居住在商地。《世本》说:“昭明居住在砥石。”《左传》记载相土居住在商丘,以及后来汤居住在亳,经传中记载的迁都只有这四次,其余四次迁都未曾听说。郑玄说:“契原本封地在商,国都在太华山南面。”皇甫谧说:“就是现在的上洛商地。”《左传》襄公九年记载:“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相土沿袭了他。”杜预说:“就是现在梁国睢阳宋都。”至于“砥石”,以前的儒者没有言论,不知在哪里。从契到汤,作为诸侯之国能够多次迁都的,大概是因为当时周王的命令让他们迁徙。到了汤才以“商”作为天下的国号,所以都城虽然多次迁徙,但“商”的名称没有改变。现在汤迁都到亳,于是作了这篇《汤诰》,如果是诸侯迁都,就不能由史官记录其事作为《尚书·商书》的首篇。这篇文章位于《汤征诸侯》、《伊尹去亳》之前,是汤将要称王时的事情。史官因为商拥有天下,于是追录其初兴之事,连同《汤征》与《汝鸠》、《汝方》,都是讨伐夏桀之前的事,后来追录而成的。○传文“契父”至“王居”○正义说:“先王”,指天子。从契以下,都是诸侯,而且文中说从契到汤,现在说“跟随先王居住”,必定是跟随契的先世天子所居住的地方。《世本》、《本纪》都说契是帝喾的儿子,可知先王是契的父亲帝喾。帝喾原本居住在亳,现在汤前往跟随他。帝喾确实是帝,称“先王”的原因,是在对举论述优劣时,有皇、帝、王的区别,但在散文中,即使是皇和帝都可以称为王。所以《礼运》说:“从前先王没有宫室。”就是把上古的皇称为王,属于这一类。孔颖达说“汤从商丘迁来”,因为相土居住在商丘,其文见于《左传》,所以说是从商丘迁徙。这种说法不一定正确,为什么呢?相土是契的孙子,从契到汤一共八次迁都,如果从相土到汤都城就不再改变,难道从契到相土三代就迁徙了七次吗?从相土到汤必定再次迁都,只是不知道汤是从哪里迁到亳的,必定不是从商丘迁来的。郑玄说:“亳,现在河南偃师县有汤亭。”《汉书音义》臣瓒说:“汤居住在亳,现在济阴亳县就是,现在亳有汤冢。己氏有伊尹冢。”杜预说:“梁国蒙县北有亳城,城中有成汤冢,其西又有伊尹冢。”皇甫谧说:“《孟子》称汤居住在亳,与葛为邻,葛伯不祭祀,汤让亳的民众为他耕种。葛就是现在梁国宁陵的葛乡。如果汤居住在偃师,距离宁陵八百多里,难道会让民众为他耕种吗?亳就是现在梁国穀熟县。”各种说法不同,不知哪个正确。○传文“告来”至“皆亡”○正义说:经文已经亡佚,其义难以明了,孔颖达只是凭意推测罢了。所说的“帝告”,不知告知谁,序言说“跟随先王居住”,或许应当是告知帝喾。

汤征诸侯,为夏方伯,得专征伐。葛伯不祀,汤始征之,葛,国。伯,爵也。废其土地山川及宗庙神祗,皆不祀,汤始伐之。伐始於葛。○祗,巨支反。

  [疏]传“葛国”至“於葛”○正义曰:序言“汤征诸侯”,知其人是葛国之君,伯爵。直云“不祀”,文无指斥。《王制》云:“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黜以爵。”是言不祀必废其土地山川之神祗及宗庙,皆不祀,故汤始征之。汤伐诸侯,伐始於葛,《仲虺之诰》云“初征自葛”是也。《孟子》云:“汤居亳,与葛为邻。葛伯不祀,汤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牺牲也。’汤使遗之牛羊。葛伯食之,又不祀。汤又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粢盛也。’汤使亳往为之耕,老弱馈食。葛伯率其人,要其酒食黍稻者,劫而夺之,不授者杀之。有童子以黍肉饷,杀而夺之。《书》曰:‘葛伯仇饷。’此之谓也。”是说伐始於葛之事也。

  作《汤征》。述始征之义也,亡。

  伊尹去亳適夏,伊尹,字剩汤进於桀。

  [疏]传“伊尹”至“於桀”○正义曰:伊,氏;尹,字,故云“字氏”,倒文以晓人也。伊尹不得叛汤,知汤贡之於桀。必贡之者,汤欲以诚辅桀,冀其用贤以治;不可匡辅,乃始伐之,此时未有伐桀之意,故贡伊尹使辅之。《孙武兵书·反间篇》曰:“商之兴也,伊尹在夏。周之兴也,吕牙在殷。”言使之为反间也,与此说殊。

  既丑有夏,复归于亳。丑恶其政。不能用贤,故退还。○复,扶又反。入自北门,乃遇汝鸠、汝方,鸠、方,二人汤之贤臣。不期而会曰遇。

  [疏]传“鸠方”至“曰遇”○正义曰:伊尹与之言,知是贤臣也。“不期而会曰遇”,隐八年《穀梁传》文也。

  作《汝鸠》、《汝方》。言所以丑夏而还之意,二篇皆亡。

卷八 汤誓第一

 卷八 汤誓第一

  《释文》:凡三十四篇,十七篇存。

  商书

  伊尹相汤,伐桀,升自陑,桀都安邑,汤升道从陑,出其不意。陑在河曲之南。○相,息亮反。汤如字。马云:“俗儒以汤为谥,或为号。号者似非其意,言谥近之。然不在《谥法》,故无闻焉。及禹,俗儒以为名,《帝系》禹名文命,《王侯世本》汤名天乙,推此言之,禹岂复非谥乎?亦不在《谥法》,故疑焉。”桀,其列反,夏之末天子。升音昇。陑音而。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地在安邑之西,桀逆拒汤。作《汤誓》。

  [疏]“伊尹”至“汤誓”○正义曰:伊尹以夏政丑恶,去而归汤。辅相成汤,与之伐桀,升道从陑,出其不意,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将战而誓戒士众,史叙其事,作《汤誓》。○传“桀都”至“之南”○正义曰:此序汤自伐桀,必言“伊尹相汤”者,序其篇次,自为首尾,以上云伊尹丑夏,遂相成汤伐之,故文次言“伊尹”也。计太公之相武王,犹如伊尹之相成汤,《泰誓》不言“太公相”者,彼文无其次也。且武王之时,有周、召之伦,圣贤多矣。汤称伊尹云:“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伊尹称:“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则伊尹相汤,其功多於太公,故特言“伊尹相汤”也。“桀都安邑”,相传为然,即汉之河东郡安邑县是也。《史记》吴起对魏武侯云:“夏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也。”《地理志》云:上党郡壶关县有羊肠坂,在安邑之北。是桀都安邑必当然矣。将明陑之所在,故先言“桀都安邑”。桀都在亳西,当从东而往,今乃升道从陑。“升”者,从下向上之名。言陑当是山阜之地,历险迂路,为出不意故也。陑在河曲之南,盖今潼关左右。河曲在安邑西南,从陑向北,渡河乃东向安邑。鸣条在安邑之西,桀西出拒汤,故“战于鸣条之野”。陑在河曲之南,鸣条在安邑之西,皆彼有其迹,相传云然。汤以至圣伐暴

译商汤征伐诸侯,担任夏朝的方伯,拥有专断征伐的权力。葛伯不举行祭祀,商汤开始征讨他。葛,是国名。伯,是爵位。葛伯废弃对土地、山川以及宗庙神祇的祭祀,商汤才开始讨伐他。征伐从葛国开始。○祗,音支。

[疏]传文“葛国”至“于葛”○正义说:序言说“商汤征伐诸侯”,可知那个人是葛国的国君,爵位为伯。只说“不祭祀”,文中没有具体指责。《王制》说:“对山川神祇不举行祭祀的是不敬,不敬的君主就削减他的土地。对宗庙不顺从的是不孝,不孝的君主就剥夺他的爵位。”这是说不祭祀必定是废弃了对土地、山川的神祇以及宗庙的祭祀,所以商汤才开始征讨他。商汤讨伐诸侯,征伐从葛国开始,《仲虺之诰》说“初次征伐从葛国开始”就是这个意思。《孟子》说:“商汤居住在亳,与葛国相邻。葛伯不祭祀,商汤派人去问他:‘为什么不祭祀?’回答说:‘没有用来祭祀的牺牲。’商汤派人送给他牛羊。葛伯吃掉了,又不祭祀。商汤又派人去问他:‘为什么不祭祀?’回答说:‘没有用来祭祀的谷物。’商汤派亳地的人去为他耕种,老人和弱者送饭。葛伯率领他的人,拦截那些送酒食和黍稻的人,抢劫并夺取,不给予的就杀死。有个童子带着黍肉去送饭,被杀死并抢走了食物。《尚书》说:‘葛伯仇视送饭的人。’说的就是这个。”这是说明征伐从葛国开始的事情。

作《汤征》。叙述开始征伐的意义,这篇已亡佚。

伊尹离开亳地去夏朝,伊尹,字子,商汤将他进献给夏桀。

[疏]传文“伊尹”至“于桀”○正义说:伊,是氏;尹,是字,所以说“字氏”,这是倒装文法以便让人明白。伊尹不能背叛商汤,可知是商汤将他进献给夏桀。必定是进献,因为商汤想要以诚心辅佐夏桀,希望他任用贤人来治理;如果无法匡正辅佐,才开始讨伐他,这时还没有讨伐夏桀的意思,所以进献伊尹让他去辅佐夏桀。《孙武兵书·反间篇》说:“商朝兴起时,伊尹在夏朝。周朝兴起时,吕牙在殷朝。”这是说让他们做反间,与这个说法不同。

已经厌恶夏朝的政事,又回到亳地。丑,厌恶。夏桀不能任用贤人,所以退还。○复,音扶又。从北门进入,于是遇见汝鸠、汝方,鸠、方,是商汤的两位贤臣。没有约定而相会叫遇。

[疏]传文“鸠方”至“曰遇”○正义说:伊尹与他们交谈,知道他们是贤臣。“没有约定而相会叫遇”,这是隐公八年《穀梁传》的话。

作《汝鸠》、《汝方》。说明厌恶夏朝而返回的原因,这两篇都已亡佚。

卷八 汤誓第一

卷八 汤誓第一

《释文》:总共三十四篇,十七篇现存。

商书

伊尹辅佐商汤,讨伐夏桀,从陑地进军,夏桀都城在安邑,商汤进军从陑地出发,出其不意。陑在河曲的南边。○相,音息亮。汤,读如字。马融说:“俗儒认为汤是谥号,或者是称号。作为称号似乎不符合本意,说是谥号比较接近。但不在《谥法》中,所以没有听说。至于禹,俗儒认为是名字,《帝系》说禹名文命,《王侯世本》说汤名天乙,据此推论,禹难道也不是谥号吗?也不在《谥法》中,所以存疑。”桀,音其列,夏朝末代天子。升,音昇。陑,音而。于是与夏桀在鸣条的原野交战,地点在安邑的西边,夏桀迎击商汤。作《汤誓》。

[疏]“伊尹”至“汤誓”○正义说:伊尹因为夏朝政事丑恶,离开夏朝归附商汤。辅佐成汤,与他一起讨伐夏桀,从陑地进军,出其不意,于是与夏桀在鸣条的原野交战。将要交战时誓师告诫士兵,史官叙述这件事,作《汤誓》。○传文“桀都”至“之南”○正义说:这篇序言商汤讨伐夏桀,必定要说“伊尹辅佐商汤”,是因为叙述篇章次序,自成首尾,上文说伊尹厌恶夏朝,于是辅佐成汤讨伐他,所以文辞接着说“伊尹”。计算太公辅佐武王,就像伊尹辅佐成汤,《泰誓》不说“太公辅佐”的原因,是那里没有这个次序。况且武王的时候,有周公、召公等人,圣贤很多。商汤称伊尹说:“寻求大圣人,与他共同努力。”伊尹说:“只有我伊尹和商汤,都有同一德行。”那么伊尹辅佐商汤,功劳多于太公,所以特别说“伊尹辅佐商汤”。“夏桀都城在安邑”,相传是这样,就是汉朝河东郡安邑县。《史记》吴起回答魏武侯说:“夏桀居住的地方,左边是黄河和济水,右边是太华山,伊阙在南边,羊肠坂在北边,修行政治却不仁,商汤放逐了他。”《地理志》说:上党郡壶关县有羊肠坂,在安邑北边。可见夏桀都城在安邑必定是这样。将要说明陑地的位置,所以先说“夏桀都城在安邑”。夏桀都城在亳的西边,应当从东边前往,现在却从陑地进军。“升”,是从下向上的意思。说陑地应当是山阜之地,经历险阻迂回的道路,是为了出其不意。陑在河曲的南边,大概是现在潼关左右。河曲在安邑西南,从陑地向北,渡过黄河再向东前往安邑。鸣条在安邑的西边,夏桀向西出迎商汤,所以“在鸣条的原野交战”。陑在河曲的南边,鸣条在安邑的西边,那里都有遗迹,相传是这样。商汤以至圣之德讨伐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