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武成第五
意,告神陈纣之罪也。自“曰惟有道”至“无作神羞”,王自陈告神之辞也。“既戊午”已下,又是史叙往伐杀纣,入殷都布政之事。“无作神羞”以下,惟告神,其辞不结,文义不成,非述作之体。案《左传》荀偃祷河云:“无作神羞,具官臣偃,无敢复济,惟尔有神裁之。”蒯聩祷祖云:“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彼二者於“神羞”之下皆更申己意,此经“无作神羞”下更无语,直是与神之言犹尚未讫。且冢君百工初受周命,王当有以戒之,如《汤诰》之类。宜应说其除害与民更始,创以为恶之祸,劝以行道之福,不得大聚百官,惟诵祷辞而已。欲征则殷勤誓众,既克则空话祷神,圣人有作,理必不尔。窃谓“神羞”之下,更合有言,简编断绝,经失其本,所以辞不次耳。或初藏之日,已失其本;或坏壁得之,始有脱漏;故孔称五十八篇以外,错乱磨灭,不可复知。明是见在诸篇亦容脱错,但孔此篇首尾具足,既取其文为之作传,耻云有所失落,不复言其事耳。○传“文王”至“克商”○正义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诗》之文也。彼言“武功”,谓始伐崇耳。殷纣尚在,其功未成,成功在於克商,今武始成矣,故以“武成”名篇,以《泰誓》继文王之年,故本之於文王。郑云:“著武道至此而成。”
译“意”字,是向神陈述纣王罪状的意思。从“曰惟有道”到“无作神羞”,是周王自己陈述向神祷告的言辞。“既戊午”以下,又是史官叙述往昔征伐诛杀纣王、进入殷都颁布政令的事情。“无作神羞”以下,只是向神祷告,其言辞没有结语,文义不完整,不符合著述的体例。查考《左传》中荀偃向河神祷告说:“不要使神灵蒙羞,备位之臣偃,不敢再渡河,只有你们神灵裁决。”蒯聩向祖先祷告说:“不要使三位祖先蒙羞,重大的命运不敢请求,佩玉不敢吝惜。”那两处都在“神羞”之后再次申明自己的心意,而此经在“无作神羞”之后再无言语,直接与神说的话似乎尚未说完。况且冢君百官刚刚接受周王的任命,周王应当有所告诫,如同《汤诰》之类。理应说明他们铲除祸害、与百姓重新开始,创立为恶的灾祸,劝勉他们行道的福泽,不能只是大规模聚集百官,仅仅诵读祷告之辞而已。想要征伐就殷勤誓师,已经攻克就空谈祷神,圣人有所作为,道理必定不会这样。我私下认为“神羞”之下,还应当有言辞,简册断绝,经文失去了原本,所以言辞不连贯。或许在最初收藏时,已经失去了原本;或许从坏墙中取出时,才开始有脱漏;所以孔子称五十八篇以外,错乱磨灭,不能再知晓。明显是现存的各篇也容有脱漏错乱,只是孔子对此篇首尾完整,既然取其文为之作传,耻于说有所失落,就不再提及此事了。○传“文王”至“克商”○正义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是《诗经》中的文辞。那里说“武功”,是指开始讨伐崇国罢了。殷纣还在,其功业尚未完成,成功在于攻克商朝,现在武王的功业才完成,所以用“武成”命名此篇,因为《泰誓》接续文王的年代,所以本源于文王。郑玄说:“彰显武王的道至此而完成。”
惟一月壬辰,旁死魄。此本说始伐纣时。一月,周之正月。旁,近也。月二日,近死魄。○旁,步光反。魄,普白反,《说文》作霸,匹革反,云:“月始生魄然貌。”近,附近之近。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翼,明。步,行也。武王以正月三日行自周,往征伐商,二十八日渡孟津。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其四月。哉,始也。始生明,月三日,与死魄互言。○哉,徐音载。丰,芳弓反,文王所都也。乃偃武修文,倒载干戈,包以虎皮,示不用。行礼射,设庠序,修文教。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山南曰阳。桃林在华山东。皆非长养牛马之地,欲使自生自死,示天下不复乘用。○华,胡化、胡瓜二反;华山在恒农。长,丁丈反。复,扶又反。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四月丁未,祭告后稷以下、文考文王以上七世之祖。骏,大也。邦国甸侯、卫服诸侯皆大奔走於庙执事。○骏,荀俊反。豆,本又作梪。笾,音边。上,时掌反。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燔柴郊天,望祀山川,先祖后郊,自近始。
[疏]“惟一”至“武成”○正义曰:此历叙伐纣往反祖庙告天时日,说武功成之事也。“一月壬辰,旁死魄”,谓伐纣之年周正月辛卯朔,其二日是壬辰也。“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谓正月三日发镐京始东行也。其月二十八日戊午渡河。《泰誓》序云“一月戊午,师渡孟津”,《泰誓》中篇云“惟戊午,王次于河朔”是也。二月辛酉朔,甲子杀纣,《牧誓》云“时甲子昧爽,乃誓”是也。其年闰二月庚寅朔,三月庚申朔,四月己丑朔。“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谓四月三日,月始生明,其日当是辛卯也。“丁未,祀于周庙”,四月十九日也。“越三日庚戌,柴望”,二十二日也。正月始往伐,四月告成功,史叙其事,见其功成之次也。《汉书·律历志》引《武成》篇云:“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若翼日癸巳,武王乃朝步自周,于征伐纣。越若来二月既死魄,越五日甲子,咸刘商王纣。惟四月既旁生魄,越六日庚戌,武王燎于周庙。翼日辛亥,祀於天位。越五日乙卯,乃以庶国祀於周庙。”与此经不同。彼是焚书之后,有人伪为之。汉世谓之“逸书”,其后又亡其篇。郑玄云:“《武成》逸书,建武之际亡。”谓彼伪《武成》也。○传“此本”至“死魄”○正义曰:将言武成,远本其始。”此本说始伐纣时。一月,周之正月”,是建子之月,殷十二月也。此月辛卯朔,朔是死魄,故“月二日,近死魄”。“魄”者,形也,谓月之轮郭无光之处名“魄”也。朔后明生而魄死,望后明死而魄生。《律历志》云:“死魄,朔也。生魄,望也。”《顾命》云:“惟四月哉生魄。”传云:“始生魄,月十六日也。”月十六日为始生魄,是一日为始死魄,二日近死魄也。顾氏解“死魄”与小刘同。大刘以三日为始死魄,二日为旁死魄。旁死魄无事而记之者,与下日为发端,犹今之将言日,必先言朔也。○传“翼明”至“孟津”○正义曰:“翼,明”,《释言》文。《释宫》云:“堂上谓之行,堂下谓之步。”彼相对为名耳。散则可以通,故“步”为行也。周去孟津千里,以正月三日行自周,二十八日渡孟津,凡二十五日,每日四十许里,时之宜也。《诗》云:“于三十里。”《毛传》云:“师行三十里。”盖言其大法耳。○传“其四”至“互言”○正义曰:“其四月”,此伐商之四月也。“哉,始”,《释诂》文。《顾命》传以“哉生魄”为十六日,则“哉生明”为月初矣。以三日月光见,故传言“始生明,月三日”也。此经无日,未必非二日也。“生明”、“死魄”俱是月初,上云“死魄”,此云“生明”,而魄死明生互言耳。○传“倒载”至“文教”○正义曰:《乐记》云,武王克殷,“济河而西。车甲衅而藏之府库,倒载干戈,包之
译只有一月壬辰日,月亮接近晦暗无光。这原本是讲述开始讨伐商纣王的时候。一月,是周历的正月。旁,是接近的意思。月二日,接近晦暗无光。○旁,音步光。魄,音普白,《说文解字》写作霸,音匹革,解释说:“月亮刚生出的晦暗部分的样子。”近,是附近的近。到了第二天癸巳日,武王早晨从周都出发,去征伐商朝。翼,是明的意思。步,是行走的意思。武王在正月三日从周都出发,前往征伐商朝,二十八日渡过孟津。到了四月,月亮开始明亮,武王从商朝回来,到达丰邑。其,是四月。哉,是开始的意思。开始明亮,是月三日,与死魄相对而言。○哉,音载。丰,音芳弓,是周文王的都城。于是停止武事,修习文治,把兵器倒放在车上,用虎皮包裹,表示不再使用。举行礼射,设立学校,修习文教。把战马放归到华山南面,把战牛放归到桃林的原野,表示天下不再臣服。山的南面叫阳。桃林在华山东面。都不是长久饲养牛马的地方,想要让它们自生自死,表示天下不再乘用。○华,音胡化、胡瓜;华山在恒农。长,音丁丈。复,音扶又。丁未日,在周庙祭祀,邦、甸、侯、卫的诸侯,都大力奔走,拿着豆和笾。四月丁未日,祭告后稷以下、文考文王以上七代祖先。骏,是大大的意思。邦国、甸侯、卫服的诸侯都大力奔走在庙中执事。○骏,音荀俊。豆,原本也写作梪。笾,音边。上,音时掌。过了三天庚戌日,举行柴祭和望祭,大大地宣告武功成功。焚烧柴薪在郊外祭天,遥祭山川,先祭祖先后祭郊天,从近处开始。
[疏]“惟一”到“武成”○正义说:这里历叙讨伐商纣王往返祖庙告天时的日期,讲述武功成功的事情。“一月壬辰,旁死魄”,是说讨伐商纣王那年周历正月辛卯日初一,第二天是壬辰日。“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是说正月三日从镐京出发开始向东行进。当月二十八日戊午日渡河。《泰誓》序说“一月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泰誓》中篇说“只有戊午日,武王驻扎在河北岸”就是这样。二月辛酉日初一,甲子日杀死商纣王,《牧誓》说“当时甲子日天刚亮,于是誓师”就是这样。那年闰二月庚寅日初一,三月庚申日初一,四月己丑日初一。“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是说四月三日,月亮开始明亮,那天应该是辛卯日。“丁未,祀于周庙”,是四月十九日。“越三日庚戌,柴望”,是二十二日。正月开始前往讨伐,四月告成功,史官叙述这件事,显示其成功的过程。《汉书·律历志》引用《武成》篇说:“只有一月壬辰日,月亮接近晦暗无光。到了第二天癸巳日,武王于是早晨从周都出发,去征伐商纣王。过了二月晦暗无光,过了五天甲子日,全部杀死了商王纣。只有四月既接近生魄,过了六天庚戌日,武王在周庙燎祭。第二天辛亥日,在天位祭祀。过了五天乙卯日,于是率领各国在周庙祭祀。”这与经文不同。那是焚书之后,有人伪造的。汉代称之为“逸书”,后来又丢失了那篇。郑玄说:“《武成》逸书,在建武年间丢失。”说的是那伪《武成》。○传“此本”到“死魄”○正义说:将要讲述武成,远溯其开始。“此本说始伐纣时。一月,周之正月”,是建子之月,殷历十二月。这月辛卯日初一,初一是死魄,所以“月二日,接近死魄”。“魄”,是形状的意思,指月亮轮郭无光的地方叫“魄”。初一后光明生出而魄死,望日后光明死而魄生。《律历志》说:“死魄,是初一。生魄,是望日。”《顾命》说:“只有四月开始生魄。”传文说:“开始生魄,是月十六日。”月十六日是开始生魄,是一日是开始死魄,二日是接近死魄。顾氏解释“死魄”与小刘相同。大刘以三日为开始死魄,二日为接近死魄。接近死魄无事而记载它,是为了与下日作为发端,就像现在将要言说日期,必须先言说初一一样。○传“翼明”到“孟津”○正义说:“翼,明”,是《释言》的条文。《释宫》说:“堂上叫行,堂下叫步。”那是相对命名罢了。散用则可以通,所以“步”是行走的意思。周都到孟津千里,以正月三日从周都出发,二十八日渡过孟津,共二十五天,每天四十多里,是当时的适宜速度。《诗经》说:“于三十里。”《毛传》说:“军队行军三十里。”大概是说其大概法则罢了。○传“其四”到“互言”○正义说:“其四月”,是这讨伐商朝的四月。“哉,始”,是《释诂》的条文。《顾命》传文以“哉生魄”为十六日,那么“哉生明”就是月初了。因为三日月光可见,所以传文说“开始明亮,是月三日”。这经文没有日期,未必不是二日。“生明”、“死魄”都是月初,上面说“死魄”,这里说“生明”,而魄死明生相对而言罢了。○传“倒载”到“文教”○正义说:《乐记》说,武王攻克殷商,“渡过黄河向西。车甲衅而藏之府库,倒载干戈,包之
以虎皮,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也”。是“偃武修文”之事,故传引之。郊射是礼射也。《王制》论四代学名云:“虞谓之庠,夏谓之序。”故言“设庠序,修文教”也。○传“山南”至“乘用”○正义曰:《释山》云:“山西曰夕阳,山东曰朝阳。”李巡曰:“山西暮乃见日,故曰夕阳。山东朝乃见日,故云朝阳。”“阳”以见日为名,故知“山南曰阳”。杜预云:“桃林之塞,今宏农华阴县潼关是也。”是在“华山东”也。指其所往谓之“归”,据我释之则云“放”,“放牛”、“归马”互言之耳。华山之旁尤乏水草,非长养牛马之地,欲使自生自死。此是战时牛马,故放之,示天下不复乘用。《易·系辞》云:“服牛乘马。”“服”、“乘”俱是用义,故以“服”总牛马。○传“四月”至“执事”○正义曰:以“四月”之字,隔文已多,故言“四月丁未”。此以成功设祭,明其遍告群祖,知告“后稷以下”。后稷则始祖以下,容毁庙也。天子七庙,故云“文考文王以上七世之祖”。见是周庙皆祭之,故经总云“周庙”也。“骏,大”,《释诂》文。《周礼》六服侯、甸、男、采、卫、要,此略举邦国在诸侯服,故云“甸、侯、卫”,其言不次。《诗·颂》云“骏奔走在庙。”故云:“皆大奔走於庙执事”也。○“越三日庚戌”○正义曰:《召诰》云“越三日”者,皆从前至今为三日,此从丁未数之,则为四日,盖史官不同,立文自异。或此“三”当为“四”,由字积与误。
译用虎皮铺地,天下人便知道周武王不再用兵了。解散军队,在郊外举行射礼。左边的人射《貍首》曲,右边的人射《驺虞》曲,这样穿透皮革的武射就废止了。这是“偃武修文”的事情,所以传文引用它。郊射属于礼射。《王制》论述四代学校的名称说:“虞代称为庠,夏代称为序。”所以说“设立庠序,修明文教”。○传文“山南”到“乘用”○正义说:《释山》说:“山西面叫夕阳,山东面叫朝阳。”李巡说:“山西面傍晚才能见到太阳,所以叫夕阳。山东面早晨就能见到太阳,所以叫朝阳。”“阳”是以见到太阳来命名的,所以知道“山南面叫阳”。杜预说:“桃林之塞,就是现在的弘农华阴县潼关。”这位于“华山东面”。指向所去的地方称为“归”,从我的角度解释则称为“放”,“放牛”、“归马”是互文见义罢了。华山旁边尤其缺乏水草,不是养育牛马的地方,想让它们自生自死。这些是战时的牛马,所以放归它们,向天下表示不再骑乘使用。《易·系辞》说:“服牛乘马。”“服”、“乘”都是使用的意思,所以用“服”来总括牛马。○传文“四月”到“执事”○正义说:因为“四月”二字,中间隔的文句已经很多,所以说“四月丁未”。这是以成功设立祭祀,明确地遍告群祖,知道是告祭“后稷以下”的祖先。后稷是始祖以下,可能包括已毁的庙。天子有七座庙,所以说“文考文王以上七世的祖先”。见到周庙都进行祭祀,所以经文总称“周庙”。“骏,大”,是《释诂》中的文句。《周礼》六服中的侯、甸、男、采、卫、要,这里略举邦国在诸侯服中的,所以说“甸、侯、卫”,其言词没有按次序排列。《诗·颂》说“骏奔走在庙。”所以说:“都大大地奔走在庙中执事”也。○“越三日庚戌”○正义说:《召诰》说“越三日”的,都是从从前到现在为三日,这里从丁未数起,则是四日,大概是史官不同,行文自然有异。或许这里的“三”应当是“四”,是由于文字积累而产生的错误。
既生魄,庶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魄生明死,十五日之后,诸侯与百官受政命於周。明一统。○暨,其器反。
[疏]传“魄生”至“一统”○正义曰:月以望亏,望是月半,望在十六日为多,通率在十六日者,四分居三,其一在十五日耳。此言“既生魄”,故言“魄生明死,十五日之后”也。“丁未,祀于周庙”,已是此月十九日矣,此“受命于周”,继生魄言之,则受命在祀庙之前,故祀庙之时诸侯已奔走执事,岂得未受周命,已助周祭?明其受命在祀庙前矣。史官探其时日,先言告武成既讫,然后却说受命,故文在下耳。诸侯与百官,旧有未属周者,今皆受政命於周,於此时始天下一统也。顾氏以既生魄谓庚戌已后,虽十六日始生魄,从十六日至晦皆为生魄,但不知庚戌之后几日耳。
王若曰:“呜呼!群后,顺其祖业叹美之,以告诸侯。惟先王建邦启土,谓后稷也。尊祖,故称先王。
[疏]传“谓后”至“先王”○正义曰:此“先王”文在“公刘”之前,知“谓后稷也”。后稷非王,尊其祖,故称先王。《周语》云“昔我先王后稷”,又曰“我先王不窋”,韦昭云:“王之先祖,故称王。”《商颂》亦以契为“玄王”。文武之功,起於后稷,后稷始封於邰,故言“建邦启土”。
公刘克笃前烈,后稷曾孙。公,爵。刘,名。能厚先人之业。
[疏]传“后稷”至“之业”○正义曰:《周本纪》云:“后稷卒,子不窋立。卒,子鞠陶立。卒,子公刘立。”是公刘为后稷曾孙也。《本纪》云,公刘之后有公非、公祖之类,知“公”是爵。殷时未讳,故称刘名。先公多矣,独三人称“公”,当时之意耳。《本纪》云:“公刘复修后稷之业,百姓怀之,多徙而归保焉。”周道之兴,自此之后,是“能厚先人之业”也。
至于大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大王修德以翦齐商人,始王业之肇迹王季缵统其业,乃勤立王业。○大音太。肇音兆。王迹,于况反,又如字,注“王业”、“王功”同。
[疏]传“大王”至“王家”○正义曰:《诗》云:“后稷之孙,实惟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是大王翦齐商人,始王业之兆迹也。《周本纪》云:“王季修古公之道,诸侯顺之。”是能缵统大王之业,勤立王家之基本也。
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言我文德之父,能成其王功,大当天命,以抚绥四方中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言天下诸侯,大者畏威,小者怀德,是文王威德之大。
[疏]“大邦”至“其德”○正义曰:大邦力足拒敌,故言“畏其力”,小邦必畏矣。小邦或被弃遗,故言“怀其德”,大邦亦怀德矣。量事为文也。
惟九年,大统未集。言诸侯归之,九年而卒,故大业未就。
[疏]传“言诸”至“未就”○正义曰:文王断虞芮之讼,诸侯归之,改称元年。至九年而卒,故云“大业未就”也。文王既未称王,而得辄改元年者,诸侯自於其国各称元年,是己之所称,容或中年得改矣。《汲冢竹书》魏惠王有后元年,汉初文帝二元,景帝三元,此必有因於古也。伏生、司马迁、韩婴之徒不见此书,以为文王受命七年而崩,故郑玄等皆依用之。
予小子其承厥志,言承文王本意。厎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致商之罪,谓伐纣之时。后土,社也。名山,华岳。大川,河。○厎,之履反。
[疏]传“致商”至“川河”○正义曰:“致商之罪,谓伐纣之时”,欲将伐纣,告天乃发,故文在“所过”之上。《礼》天子出征,必类帝宜社。此告皇天后土,即《泰誓》上篇“类于上帝,宜于冢土”,故云“后土,社也。”昭二十九年《左传》称“句龙为后土”,后土为社是也。僖十五年《左传》云,戴皇天而履后上。彼晋大夫要秦伯,故以地神后土而言之,与此异也。自周適商,路过河华,故知所过名山华岳、大川河
译月亮既生魄之后,各诸侯国的国君以及百官,都从周朝接受政令。魄生则明死,十五日后,诸侯与百官从周朝接受政令。这表明天下已归于一统。○暨,音其器。
[疏]传文“魄生”到“一统”○正义说:月亮在望日后开始亏缺,望日是月半,望日大多在十六日,通例多在十六日,四分中有三分在十六日,只有一分在十五日。这里说“既生魄”,所以说“魄生明死,十五日之后”。“丁未,在周庙祭祀”,已经是这个月的十九日了,这“受命于周”,是紧接生魄之后说的,那么受命在祭祀宗庙之前,所以祭祀宗庙时诸侯已经奔走执事,难道能没接受周朝的命令,就帮助周朝祭祀吗?明显表明受命在祭祀宗庙之前。史官推测时日,先说宣告武成已经结束,然后才说受命,所以文字排在后面。诸侯与百官,旧时有未归属周朝的,现在都从周朝接受政令,在这个时候才开始天下一统。顾氏认为既生魄是庚戌日以后,虽然十六日才开始生魄,从十六日到晦日都算生魄,但不知道庚戌日之后过了几天。
王这样说:“呜呼!各位诸侯,顺承祖先基业,赞叹赞美,以此告知诸侯。只有先王建立邦国开拓疆土,这是指后稷。尊崇祖先,所以称先王。
[疏]传文“谓后”到“先王”○正义说:这“先王”的文字在“公刘”之前,知道“是指后稷”。后稷并非王,尊崇他的祖先,所以称先王。《周语》说“从前我们的先王后稷”,又说“我们的先王不窋”,韦昭说:“王的祖先,所以称王。”《商颂》也把契称为“玄王”。文王武王的功业,起源于后稷,后稷最初封在邰,所以说“建立邦国开拓疆土”。
公刘能够厚待前人的功业,他是后稷的曾孙。公,是爵位。刘,是名字。能够厚待先人的基业。
[疏]传文“后稷”到“之业”○正义说:《周本纪》说:“后稷去世,儿子不窋继位。不窋去世,儿子鞠陶继位。鞠陶去世,儿子公刘继位。”所以公刘是后稷的曾孙。《本纪》说,公刘之后有公非、公祖之类,知道“公”是爵位。殷商时不避讳,所以称刘名。先公很多,唯独三人称“公”,这是当时的意思罢了。《本纪》说:“公刘重新修习后稷的基业,百姓怀念他,很多人迁徙来归附保卫。”周道的兴盛,从此之后,是“能够厚待先人的基业”。
到了大王,开始奠定王业的踪迹,王季勤勉于王家。大王修德以翦灭商人,开始王业的踪迹;王季继承他的基业,于是勤勉建立王业。○大音太。肇音兆。王迹,音于况,又如字,注“王业”、“王功”同。
[疏]传文“大王”到“王家”○正义说:《诗》说:“后稷的孙子,实在就是大王。居住在岐山之南,实在开始翦灭商。”是大王翦灭商人,开始王业的踪迹。《周本纪》说:“王季修习古公之道,诸侯顺从他。”是能够继承大王的基业,勤勉建立王家的基础。
我的文德之父文王,能够完成他的功业,大当天命,以安抚四方中夏。说我文德之父,能够完成他的王功,大当天命,以安抚四方中夏。大国畏惧他的威力,小国怀念他的恩德。说天下诸侯,大的畏惧威严,小的怀念恩德,这是文王威德之大。
[疏]“大邦”到“其德”○正义说:大国力量足以抗拒敌对,所以说“畏惧他的威力”,小国必然畏惧。小国或许被遗弃,所以说“怀念他的恩德”,大国也怀念恩德。根据事情来写文章。
只有九年,大业尚未完成。说诸侯归附他,九年而去世,所以大业未就。
[疏]传文“言诸”到“未就”○正义说:文王裁决虞芮的诉讼,诸侯归附他,改称元年。到九年而去世,所以说“大业未就”。文王既然未称王,而能擅自改元年的,诸侯各自在其国称元年,这是自己所称,或许中年可以改。《汲冢竹书》魏惠王有后元年,汉初文帝二元,景帝三元,这必定有因于古。伏生、司马迁、韩婴之类没见到此书,认为文王受命七年而崩,所以郑玄等都依用之。
我小子继承他的意志,说继承文王本意。致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致商之罪,指伐纣之时。后土,社也。名山,华岳。大川,河。○厎,音之履。
[疏]传文“致商”到“川河”○正义说:“致商之罪,指伐纣之时”,将要伐纣,告天然后出发,所以文字在“所过”之上。《礼》天子出征,必类帝宜社。这告皇天后土,即《泰誓》上篇“类于上帝,宜于冢土”,所以说“后土,社也。”昭二十九年《左传》称“句龙为后土”,后土为社是也。僖十五年《左传》说,戴皇天而履后土。那晋大夫要秦伯,所以以地神后土而言之,与此不同。从周到商,路过河华,所以知道所过名山华岳、大川河
也。山川大乃有名,“名”、“大”互言之耳。《周礼·大祝》云:“王过大山川,则用事焉。”郑云:“用事,用祭事告行也。”
译罢了。山川宏大因而有名,“名”与“大”是互相阐发的关系。《周礼·大祝》说:“君王经过大的山川,就举行祭祀。”郑玄说:“用事,就是用祭祀之事来禀告行程。”
曰:‘惟有道曾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告天地山川之辞。大正,以兵征之也。
[疏]“曰惟有道曾孙周王发”○正义曰:自称“有道”者,圣人至公,为民除害,以纣无道,言己有道,所以告神求助,不得饰以谦辞也。称“曾孙”者,《曲礼》说诸侯自称之辞云:“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曾孙某侯某。”哀二年《左传》蒯聩祷祖亦自称曾孙,皆是言己承藉上祖奠享之意。
今商王受无道,无道德。暴殄天物,害虐烝民,暴绝天物,言逆天也。逆天害民,所以为无道。○烝,之承反。
[疏]“暴殄”至“烝民”○正义曰:“天物”语阔,人在其间,以人为贵,故别言害民。则“天物”之言,除人外,普谓天下百物、鸟兽草木皆暴绝之。
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逋,亡也。天下罪人逃亡者,而纣为魁主,窟聚渊府薮泽。言大奸。○萃,在醉反。薮,素口反。魁,苦回反。窟,口忽反。
[疏]传“逋亡”至“大奸”○正义曰:“逋”亦逃也,故以为亡。罪人逃亡,而纣为魁主。“魁”,首也,言受用逃亡者,与之为魁首,为主人。“萃”训聚也,言若虫兽入窟,故云“窟聚”。水深谓之“渊”,藏物谓之“府”。史游《急就篇》云:“司农少府国之渊。”“渊”、“府”类,故言“渊府”。水锺谓之“泽”,无水则名“薮”。“薮”、“泽”大同,故言“薮泽”。“萃渊薮”三者各为物室,言纣与亡人为主,亡人归之若虫之窟聚,鱼归渊府,兽集薮泽,言纣为大奸也。据传意,“主”字下读为便。昭七年《左传》引此文,杜预云:“萃,集也。天下逋逃悉以纣为渊薮,集而归之。”与孔异也。
予小子既获仁人,敢祇承上帝,以遏乱略。仁人,谓大公、周、召之徒。略,路也。言诛纣敬承天意以绝乱路。○遏,乌末反。召,上照反,本又作邵。华夏蛮貊,罔不率俾。恭天成命,冕服采章曰华,大国曰夏,及四夷皆相率而使奉天成命。○貊,亡白反。俾,必尔反。
[疏]传“冕服”至“成命”○正义曰:“冕服采章”对被发左衽,则为有光华也。《释诂》云:“夏,大也。”故大国曰“夏华”。“夏”谓中国也。言“蛮貊”则戎夷可知也。言华夏及四夷皆相率而充己,使奉天成命,欲其共伐纣也。
肆予东征,绥厥士女。此谓十一年会孟津还时。惟其士女,篚厥玄黄,昭我周王。言东国士女筐篚盛其丝帛,奉迎道次。明我周王为之除害。○篚音匪。为,于伪反。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天之美应,震动民心,故用依附我。○应,应对之应。惟尔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神庶几助我渡民危害,无为神羞辱。○相,息亮反。
既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自河至朝歌,出四百里,五日而至。赴敌宜速,待天休命,谓夜雨止毕陈。○逾,亦作踰。陈,直刃反,计同,徐音尘。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旅,众也。如林,言盛多。会,逆距战。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纣众服周仁政,无有战心,前徒倒戈,自攻于后以北走,血流漂舂杵。甚之言。○倒,丁老反。漂,四妙反,徐敷妙反,又四消反。杵,昌吕反。
[疏]“既戊午”至“我师”○正义曰:自此以下皆史辞也,其上阙绝,失其本绝,故文无次第。必是王言既终,史乃更叙战事。於文次当承“自周,于征伐商”之下,此句次之,故云“既戊午”也。史官叙事,得言“罔有敌于我师”,称“我”者,犹如自汉至今,文章之士,虽民论国事,莫不称“我”,皆云“我大随”,以心体国,故称“我”耳,非要王言乃称“我”也。○传“自河”至“毕陈”○正义曰:“出四百里”,验地为然。戊午明日犹誓於河朔,癸亥已陈於商郊,凡经五日,日行八十里,所以疾者,“赴敌宜速”也。《帝王世纪》云:“王军至鲔水,纣使胶鬲候周师
译说:“只有有道的曾孙周王姬发,将要讨伐商朝。这是向天地山川祷告的辞令。大正,就是用武力征伐。
[疏]‘说只有有道的曾孙周王姬发’○正义说:自称‘有道’,是因为圣人至为公正,为民除害,因为纣王无道,所以说自己有道,以此来向神灵求助,不能用谦辞来修饰。称‘曾孙’,是因为《曲礼》中说诸侯自称的辞令说:‘临祭祀时,内事称孝子某侯某,外事称曾孙某侯某。’《左传》哀公二年蒯聩祷告祖先也自称曾孙,这都是说自己承继祖先奠享的意思。
现在商王受无道,没有道德。残暴灭绝天物,残害虐待众民,残暴灭绝天物,是说违背天意。违背天意残害百姓,所以说是无道。○烝,音之承。
[疏]‘残暴灭绝’到‘众民’○正义说:‘天物’这个词范围很广,人在其中,因为人最尊贵,所以特别说残害百姓。那么‘天物’这个词,除去人之外,普遍指天下万物、鸟兽草木都被残暴灭绝。
成为天下逃亡者的首领,聚集的渊薮。逋,逃亡。天下罪人逃亡,而纣王是首领,像洞穴一样聚集在渊府薮泽。说是大奸。○萃,音在醉。薮,音素口。魁,音苦回。窟,音口忽。
[疏]传‘逋亡’到‘大奸’○正义说:‘逋’也是逃,所以说是亡。罪人逃亡,而纣王是首领。‘魁’,是首,说受用逃亡者,与他们为首领,为主人。‘萃’训聚,说像虫兽进入洞穴,所以说‘窟聚’。水深叫‘渊’,藏物叫‘府’。史游《急就篇》说:‘司农少府是国家的渊。’‘渊’、‘府’同类,所以说‘渊府’。水聚集叫‘泽’,无水则叫‘薮’。‘薮’、‘泽’大同,所以说‘薮泽’。‘萃渊薮’三者各自为物室,说纣王与逃亡者为主,逃亡者归附他像虫之窟聚,鱼归渊府,兽集薮泽,说纣王是大奸。根据传意,‘主’字下读为便。《左传》昭公七年引此文,杜预说:‘萃,集。天下逋逃都以纣为渊薮,聚集而归附。’与孔颖达不同。
我小子已经得到仁人,敢恭敬承奉上帝,以遏止乱略。仁人,指太公、周公、召公之类。略,路。说诛纣敬承天意以断绝乱路。○遏,音乌末。召,音上照,本又作邵。华夏蛮貊,无不顺从。恭天成命,冕服采章叫华,大国叫夏,以及四夷都相率而使奉天成命。○貊,音亡白。俾,音必尔。
[疏]传‘冕服’到‘成命’○正义说:‘冕服采章’对被发左衽,就是有光华。《释诂》说:‘夏,大。’所以大国叫‘夏华’。‘夏’指中国。说‘蛮貊’则戎夷可知。说华夏及四夷都相率而充己,使奉天成命,想要他们共同伐纣。
所以我东征,安抚那里的士女。这是指十一年会孟津还时。只有那里的士女,用筐篚盛着玄黄丝帛,昭示我周王。说东国士女用筐篚盛着丝帛,在道次奉迎。表明我周王为他们除害。○篚音匪。为,音于伪。天之美应震动,用来依附我大邑周。天之美应,震动民心,所以用来依附我。○应,应对之应。惟尔有神,尚能辅助我,以渡兆民,不要使神受羞辱。’”神庶几助我渡民危害,不要使神受羞辱。○相,音息亮。
已经戊午,军队渡过孟津。癸亥,在商郊列阵,等待天之美应命。从河到朝歌,出四百里,五日而至。赴敌宜速,等待天休命,是说夜雨止毕陈。○逾,亦作踰。陈,音直刃,计同,徐音尘。甲子昧爽,受率领他的军队如林,会于牧野。旅,众。如林,说盛多。会,逆距战。没有敌对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走,血流漂杵。纣众服周仁政,无有战心,前徒倒戈,自攻于后以北走,血流漂舂杵。甚之言。○倒,音丁老。漂,音四妙,徐敷妙,又四消。杵,音昌吕。
[疏]‘已经戊午’到‘我师’○正义说:自此以下都是史辞,其上阙绝,失其本绝,所以文无次第。必是王言既终,史乃更叙战事。于文次当承‘自周,于征伐商’之下,此句次之,所以说‘已经戊午’。史官叙事,得言‘没有敌对我师’,称‘我’者,犹如自汉至今,文章之士,虽民论国事,莫不称‘我’,皆云‘我大随’,以心体国,所以称‘我’,非要王言乃称‘我’。○传‘自河’到‘毕陈’○正义说:‘出四百里’,验地为然。戊午明日犹誓于河朔,癸亥已陈于商郊,凡经五日,日行八十里,所以疾者,‘赴敌宜速’。《帝王世纪》说:‘王军至鲔水,纣使胶鬲候周师
,见王问曰:‘西伯将焉之?’王曰:‘将攻薛也。’胶鬲曰:‘然,原西伯无我欺。’王曰:‘不子欺也,将之殷。’胶鬲曰:‘何日至?’王曰:‘以甲子日,以是报矣。’胶鬲去而报命於纣。而雨甚,军卒皆谏王曰:‘卒病,请休之。’王曰:‘吾已令胶鬲以甲子报其主矣。吾雨而行,所以救胶鬲之死也。’遂行,甲子至于商郊。”然则本期甲子,故远行也。《周语》云:“王以二月癸亥夜陈,未毕而雨。”是“雨止毕陈”也。“待天休命”,雨是天之美命也。韦昭云:“雨者,天地神人和同之应也。”天地气和乃有雨降,是雨为和同之应也。○传“旅众”至“距战”○正义曰:“旅,众”,《释诂》文。《诗》亦云:“其会如林。”言盛多也。《本纪》云:“纣发兵七十万人以距武王。”纣兵虽则众多,不得有七十万人,是史官美其能破强敌,虚言之耳。○传“纣众”至“之言”○正义曰:“罔有敌于我师”,言纣众虽多,皆无有敌我之心,故“自攻於后以北走”。自攻其后,必杀人不多,“血流漂舂杵,甚之言”也。《孟子》云:“信《书》不如无《书》,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仁者无敌於天下,以至仁伐不仁,如何其血流漂杵也?”是言不实也。《易·系辞》云:“断木为杵,掘地为臼。”是“杵”为臼器也。
译(有人)见到周王问道:“西伯将要到哪里去?”周王说:“将要攻打薛地。”胶鬲说:“既然如此,希望西伯不要欺骗我。”周王说:“我不欺骗你,(我)将要去殷都。”胶鬲问:“哪一天到达?”周王说:“在甲子日到达,用这个日期回报你吧。”胶鬲离开后向纣王报告了使命。然而雨下得很大,军队都劝谏周王说:“士兵生病,请让他们休息。”周王说:“我已经让胶鬲在甲子日向他的君主回报了。我冒着雨进军,是为了救胶鬲免于死罪。”于是进军,在甲子日到达商都郊外。既然原本约定在甲子日,所以即使远行也要前往。《周语》说:“周王在二月癸亥日夜间布阵,还没完成就下雨了。”这是说“雨停后完成了布阵”。“等待上天美好的命令”,雨就是上天美好的命令。韦昭说:“雨是天地神人和谐一致的应验。”天地之气调和才有雨降下,所以雨是和谐一致的应验。○传文“旅众”到“距战”○正义说:“旅,众”,是《释诂》中的文句。《诗经》也说:“他们的会合像树林一样。”形容数量众多。《史记·本纪》说:“纣王发兵七十万人来抵御武王。”纣王的军队虽然众多,但不可能有七十万人,这是史官为了美化武王能战胜强敌而说的虚话。○传文“纣众”到“之言”○正义说:“‘罔有敌于我师’,是说纣王的军队虽然众多,但都没有抵抗我军的心,所以‘自己攻击后方而向北逃跑’。自己攻击后方,必定杀人不多,‘血流漂杵’是夸张的说法。《孟子》说:‘相信《尚书》不如没有《尚书》,我在《武成》篇中只取两三页罢了。仁者在天下无敌,以至仁讨伐不仁,怎么会血流成河以至于漂起舂米的杵呢?’这是说《尚书》的记载不真实。《易经·系辞》说:‘砍断木头做杵,挖地做臼。’所以‘杵’是臼这种器具。”
一戎衣,天下大定。衣,服也。一著戎服而灭纣,言与众同心,动有成功。乃反商政,政由旧。反纣恶政,用商先王善政。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皆武王反纣政。囚,奴,徒隶。封,益其土。商容,贤人,纣所贬退,式其闾巷以礼贤。
[疏]传“皆武”至“礼贤”○正义曰:纣囚其人而放释之,纣杀其身而增封其墓,纣退其人而式其门闾,皆是“武王反纣政”也。下句散其财粟,亦是反纣,於此须有所解,因言之耳。上篇云“囚奴正士”,《论语》云:“箕子为之奴”,是纣囚之,又为奴役之。《周礼·司厉职》云:“其奴男子入于罪隶。”郑玄云:“为之奴者,系於罪隶之官。”是“囚”为奴,以徒隶役之也。“商容”,贤人之姓名,纣所贬退,处於私室。“式”者,车上之横木,男子立乘,有所敬则俯而凭式,遂以“式”为敬名。《说文》云:“闾,族居里门也。”武王过其闾而式之,言此内有贤人,式之礼贤也。《帝王世纪》云:“商容及殷民观周军之入,见毕公至,殷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视其为人严乎将有急色,故君子临事而惧。’见太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视其为人虎据而鹰趾,当敌将众,威怒自倍,见利即前,不顾其后,故君子临众,果於进退。’见周公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非也,视其为人忻忻休休,志在除贼,是非天子,则周之相国也,故圣人临众知之。’见武王至,民曰:‘是吾新君也。’容曰:‘然,圣人为海内讨恶,见恶不怒,见善不喜,颜色相副,是以知之。’”是说商容之事也。
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纣所积之府仓,皆散发以赈贫民。○散,西旦反。
[疏]传“纣所”至“贫民”○正义曰:藏财为府,藏粟为仓,故言“纣所积之府仓”也。名曰“鹿台”,“巨桥”则其义未闻。“散”者言其分布,“发”者言其开出,互相见也。《周本纪》云:“命召公释箕子之囚,命毕公释百姓之囚,表商容之闾,命闳夭封比干之墓,命南宫括散鹿台之钱,发钜桥之粟以赈贫弱也。”然则武王亲式商容之闾又表之也。《新序》云“鹿台其大三里,其高千尺”,则容物多矣。此言“鹿台之财”,则非一物也。《史记》作“钱”,后世追论,以钱为主耳。《周礼》有泉府之官,《周语》称景王铸大钱,是周时已名泉为钱也。
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施舍已债,救乏周无,所谓周有大赉,天下皆悦仁服德。○赉,力代反,徐音来。已音以。债,侧界反。周音周,本亦作周。
[疏]传“施舍”至“服德”○正义曰:《左传》成十八年,晋悼公初立,“施舍,已责”。成二年楚将起师,“已责,救乏”。定五年“归粟於蔡,以周急,矜无资也”。杜预以为“施恩惠,舍劳役”也,已责,“止逋责”也。皆是恤民之事,故传引之以证“大赉”。“所谓周有大赉”,《论语》文。孔安国解《尧曰》之篇,有二帝三王之事,“周有大赉”正指此事,故言“所谓”也。“悦”是欢喜,“服”谓听从,感恩则悦,见义则服,故“天下皆悦仁服德”也。《帝王世纪》云:“王命封墓释囚,又归施鹿台之珠玉及倾宫之女於诸侯,殷民咸喜曰:‘王之於仁人也,死者犹封其墓,况生者乎?王之於贤人也,亡者犹表其闾,况存者乎?王之於财也,聚者犹散之,况其复籍之乎?王之於色也,见在者犹归其父母,况其复徵之乎?’”是悦服之事也。
列爵惟五,即所识政事而法之。爵五等,公侯伯子男。分土惟三。列地封国,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为三品。
[疏]传“列地”至“三品”○正义曰:爵五等,地三品,武王於此既从殷法,未知周公制礼亦然以否。《孟子》曰:“北宫锜问於孟子曰:‘周之班爵禄如何?’孟子曰:‘其详不可得闻矣,尝闻其略。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
译穿上戎装,天下便大为安定。衣,就是衣服。穿上戎装便灭掉了殷纣,说的是与民众同心,行动必有成功。于是反过来改变商朝的政令,政令沿袭旧制。废除纣王的恶政,采用商朝先王的善政。释放箕子的囚禁,封土祭祀比干的坟墓,在商容居住的里巷前俯伏车轼以示敬意。这些都是武王废除纣王恶政的表现。囚,指奴役,即徒隶。封,指增加其封土。商容,是贤人,被纣王贬退,武王在他居住的里巷前俯伏车轼以礼敬贤人。
[疏]传文“皆武”至“礼贤”○正义说:纣王囚禁他们而武王释放他们,纣王杀害他们而武王增封他们的坟墓,纣王贬退他们而武王在他们门闾前俯伏车轼,这些都是“武王废除纣王恶政”的表现。下文提到散发财粟,也是废除纣王恶政,在此需要有所解释,所以一并提及。上篇说“囚禁奴役正士”,《论语》说:“箕子成为他的奴仆”,这是纣王囚禁他,又让他做奴仆役使。《周礼·司厉职》说:“那些男奴归入罪隶。”郑玄说:“成为奴仆的人,隶属于罪隶之官。”所以“囚”就是奴役,用徒隶来役使他们。“商容”,是贤人的姓名,被纣王贬退,居住在私室。“式”,是车上的横木,男子站立乘车,有所敬重时就俯身凭靠车轼,于是就用“式”作为敬重的名称。《说文》说:“闾,是族居的里门。”武王经过他的里门而俯伏车轼,是说这里面有贤人,俯伏车轼以礼敬贤人。《帝王世纪》说:“商容和殷商百姓观看周军进入,看见毕公到来,殷商百姓说:‘这是我们的新君主。’商容说:‘不是,看他的为人严厉,将有急迫的神色,所以君子面临事务而畏惧。’看见太公到来,百姓说:‘这是我们的新君主。’商容说:‘不是,看他的为人像虎踞鹰立,面对敌人统领大众,威怒加倍,见到利益就前进,不顾其后,所以君子统领大众,果敢于进退。’看见周公到来,百姓说:‘这是我们的新君主。’商容说:‘不是,看他的为人和悦宽容,志向在于铲除贼寇,如果不是天子,就是周朝的相国,所以圣人统领大众就能知道。’看见武王到来,百姓说:‘这是我们的新君主。’商容说:‘是的,圣人为天下讨伐恶人,见到恶人不怒,见到善人不喜,神色与之相符,因此知道。’”这是讲述商容的事情。
散发鹿台的财宝,发放钜桥的粮食,纣王所积聚的府库和粮仓,都散发出来以赈济贫民。○散,音西旦。
[疏]传文“纣所”至“贫民”○正义说:储藏财宝叫府,储藏粮食叫仓,所以说“纣王所积聚的府仓”。名叫“鹿台”,“巨桥”则其含义未曾听闻。“散”是说分布,“发”是说开出,互相补充说明。《周本纪》说:“命令召公释放箕子的囚禁,命令毕公释放百姓的囚禁,表彰商容的里巷,命令闳夭封土祭祀比干的坟墓,命令南宫括散发鹿台的金钱,发放钜桥的粮食以赈济贫弱。”那么武王亲自俯伏车轼于商容的里巷又表彰它。《新序》说“鹿台其大三里,其高千尺”,那么容纳的物品很多。这里说“鹿台的财宝”,则不是一种物品。《史记》作“钱”,是后世追述,以钱为主罢了。《周礼》有泉府之官,《周语》称景王铸大钱,是周朝时已称泉为钱。
大大赏赐于四海,于是万民喜悦顺服。施舍已欠的债务,救济匮乏周济不足,所谓周朝有大赏赐,天下都喜悦于仁德而顺服于道德。○赉,音力代,徐音来。已音以。债,音侧界。周音周,本也作周。
[疏]传文“施舍”至“服德”○正义说:《左传》成公十八年,晋悼公初立,“施舍,已责”。成公二年楚将起兵,“已责,救乏”。定公五年“归粟于蔡,以周急,矜无资也”。杜预认为“施恩惠,舍劳役”也,已责,“止逋责”也。这些都是体恤百姓的事情,所以传文引用它们来证明“大赉”。“所谓周有大赉”,是《论语》的文字。孔安国解释《尧曰》篇,有二帝三王的事情,“周有大赉”正指此事,所以说“所谓”。“悦”是欢喜,“服”谓听从,感恩则喜悦,见义则顺服,所以“天下都喜悦于仁德而顺服于道德”。《帝王世纪》说:“王命令封墓释囚,又将鹿台的珠玉及倾宫的女子归还给诸侯,殷商百姓都高兴地说:‘王对于仁人,死者尚且封其墓,何况生者呢?王对于贤人,亡者尚且表彰其里巷,何况存者呢?王对于财宝,积聚的尚且散发,何况再征收呢?王对于女色,见在的尚且归还其父母,何况再征召呢?’”这是喜悦顺服的事情。
爵位分为五等,即根据所认识的政事而效法它。爵位五等,公侯伯子男。分封土地分为三等。分封土地建立诸侯国,公侯方圆百里,伯方圆七十里,子男方圆五十里,为三品。
[疏]传文“列地”至“三品”○正义说:爵位五等,土地三品,武王在此既然沿袭殷法,不知周公制礼是否也是这样。《孟子》说:“北宫锜问于孟子说:‘周朝的爵禄等级如何?’孟子说:‘其详情不可得闻矣,曾闻其略。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方圆百里,伯方圆七十里,子男五
十里。’”《汉书·地理志》亦云:“周爵五等,其土三等也,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汉世儒者多以为然,包咸注《论语》云:“千乘之国,百里之国也,谓大国惟百里耳。”《周礼·大司徒》云:“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一百里。”盖是周室既衰,诸侯相并,自以国土宽大,皆违礼文,乃除去本经,妄为说耳。郑玄之徒以为武王时大国百里,周公制礼大国五百里,《王制》之注具矣。
译十里。”《汉书·地理志》也说:“周代的爵位分为五等,其封地分为三等,公和侯的封地是百里,伯是七十里,子和男是五十里。”汉代的儒者大多认为这是对的,包咸在注解《论语》时说:“千乘之国,就是百里之国,意思是说大国只有百里罢了。”《周礼·大司徒》说:“诸公的封地,疆界方圆五百里。侯是四百里,伯是三百里,子是二百里,男是一百里。”这大概是因为周王室衰微之后,诸侯互相兼并,自认为国土宽大,都违背了礼制的规定,于是删去了原本的经文,胡乱编造说法罢了。郑玄等人认为,周武王时期大国只有百里,周公制定礼制后大国才达到五百里,《王制》的注解中对此已有详尽说明。
建官惟贤,立官以官贤才。位事惟能。居位理事,必任能事。重民五教,所重在民及五常之教。
[疏]“重民五教”○正义曰:以“重”总下五事,民与五教,“食丧祭”也。“五教”所以教民,故与“民”同句。下句“食”与“丧”、“祭”三者各为一事,相类而别,故以“惟”目之,言此皆圣王所重也。《论语》云:“所重民食丧祭。”以《论语》即是此事,而彼无五教,录《论语》者自略之耳。
惟食丧祭。民以食为命,丧礼笃亲爱,祭祀崇孝养,皆圣王所重。○养,羊亮反。惇信明义,使天下厚行信,显忠义。崇德报功,有德尊以爵,有功报以禄。垂拱而天下治。言武王所修皆是,所任得人,故垂拱而天下治。○任,而鸩反。治,直吏反。
[疏]“垂拱而天下治”○正义曰:《说文》云:“拱,敛手也。”“垂拱而天下治”,谓所任得人,人皆称职,手无所营,下垂其拱,故美其“垂拱而天下治”也。
卷十二 洪范第六
卷十二 洪范第六
武王胜殷,杀受,立武庚,不放而杀,纣自焚也。武庚,纣子,以为王者后;一名禄父。○胜,商证反。父音甫。以箕子归,作《洪范》。归镐京,箕子作之。○范音范。镐,胡老反,本又作鄗,武王所都也。
[疏]“武王”至“洪范”○正义曰:武王伐殷,既胜,杀受,立其子武庚为殷后,以箕子归镐京,访以天道,箕子为陈天地之大法,叙述其事,作《洪范》。此惟当言“箕子归”耳,乃言“杀受,立武庚”者,序自相顾为文。上《武成》序云:“武王伐纣”,故此言胜之,下《微子之命》序云“黜殷命,杀武庚”,故此言立之,叙言此以顺上下也。○传“不放”至“禄父”○正义曰:放桀也。汤放桀,此不放而杀之者,纣自焚而死也。《殷本纪》云“纣兵败,纣走入登鹿台,衣其宝玉衣,赴火而死。武王遂斩纣头悬之太白旗”是也。《泰誓》云“取彼凶残”,则志在於杀也。死犹斩之,则生亦不放,传据实而言之耳。《本纪》云“封纣子武庚禄父以续殷祀”,是以为王者后也。《本纪》“武庚禄父”双言之,伏生《尚书》云“武王胜殷,继公子禄父”,是一名禄父也。郑云:“武庚字禄父,春秋之世有齐侯禄父、蔡侯考父、季孙行父,父亦是名,未必为字,故传言‘一名禄父’。”○传“归”至“作之”○正义曰:上篇云“至于丰”者,文王之庙在丰,至丰先告庙耳。时王都在镐,知“归”者,“归镐京”也。此经文旨异於馀篇,非直问答而已,不是史官叙述,必是箕子既对武王之问,退而自撰其事,故传特云“箕子作之”。《书传》云:“武王释箕子之囚,箕子不忍周之释,走之朝鲜。武王闻之,因以朝解封之。箕子既受周之封,不得无臣礼,故於十三祀来朝,武王因其朝而问洪范。”案此序云:“胜殷,以箕子归。”明既释其囚,即以归之,不令其走去而后来朝也。又朝鲜去周,路将万里,闻其所在,然后封之,受封乃朝,必历年矣,不得仍在十三祀也。《宋世家》云:“既作《洪范》,武王乃封箕子於朝鲜。”得其实也。
洪范洪,大。范,法也。言天地之大法。
[疏]“洪范”○正义曰:此经开源於首,覆更演说,非复一问一答之势,必是箕子自为之也。发首二句,自记被问之年,自“王乃言”至“彝伦攸叙”,王问之辞。自“箕子乃言”至“彝伦攸叙”,言禹得九畴之由。自“初一曰”至“威用六极”,言禹第叙九畴之次。自“一五行”已下,箕子更条说九畴之义。此条说者,当时亦以对王,更复退而修撰,定其文辞,使成典教耳。○传“洪大”至“大法”○正义曰:“洪,大”、“范,法”皆《释诂》文。
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商曰祀,箕子称祀,不忘本。此年四月归宗,周先告武成,次问天道。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骘,定也。天不言而默定下民,是助合其居,
译设立官职只任用贤人,设置官位是为了安置贤才。职位和事务只依据能力,担任职位处理事务,必定委任有才能的人。重视对民众的五常教化,所重视的是民众以及五常的教化。
[疏]“重民五教”○正义说:用“重”字总括下面的五件事,即民众和五教,“食、丧、祭”。“五教”是用来教化民众的,所以与“民”同在一句。下句“食”与“丧”、“祭”三者各自为一件事,性质相类而区别,所以用“惟”字来统摄,说这些都是圣王所重视的。《论语》说:“所重视的是民众、粮食、丧礼、祭祀。”因为《论语》说的就是这件事,而其中没有提到五教,记录《论语》的人自然是省略了。
只重视粮食、丧礼和祭祀。民众以粮食为生命,丧礼使亲情笃厚,祭祀推崇孝养,这些都是圣王所重视的。○养,音羊亮。敦厚诚信,彰显道义,使天下人厚行诚信,显扬忠义。尊崇德行,报答功劳,有德行的尊以爵位,有功劳的报以俸禄。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说武王所修行的都是正确的,所任用的都是合适的人,所以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任,音而鸩。治,音直吏。
[疏]“垂拱而天下治”○正义说:《说文》说:“拱,是敛手。”“垂拱而天下治”,是说所任用的人合适,人人都能称职,手无所操劳,下垂着敛起的手,所以赞美他“垂拱而天下治”。
卷十二 洪范第六
卷十二 洪范第六
武王战胜殷商,杀死纣王,立武庚,不是流放而是杀死,因为纣王是自焚而死。武庚,是纣王的儿子,让他作为前代王者的后裔;另一个名字叫禄父。○胜,音商证。父,音甫。带着箕子归来,作《洪范》。回到镐京,箕子作了这篇文章。○范,音范。镐,音胡老,本又作鄗,是武王所建都城。
[疏]“武王”至“洪范”○正义说:武王讨伐殷商,既已战胜,杀死纣王,立他的儿子武庚作为殷的后裔,带着箕子回到镐京,向他咨询天道,箕子陈述天地的大法,叙述其事,作《洪范》。这里只应当说“箕子归来”,却说“杀死纣王,立武庚”,是因为序言前后照应成文。上面《武成》的序说:“武王讨伐纣王”,所以这里说战胜他;下面《微子之命》的序说“废除殷的命,杀死武庚”,所以这里说立他,叙述这些话是为了顺应上下文。○传“不放”至“禄父”○正义说:流放的是桀。商汤流放桀,这里不流放而杀死他,是因为纣王自焚而死。《殷本纪》说“纣王兵败,纣王跑进鹿台,穿着他的宝玉衣,投火而死。武王于是斩下纣王的头悬挂在太白旗上”就是这样。《泰誓》说“取那凶残之人”,则志向在于杀死他。死了还斩首,那么活着也不会流放,传文据实而言罢了。《本纪》说“封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以延续殷的祭祀”,所以让他作为前代王者的后裔。《本纪》“武庚禄父”连称,伏生的《尚书》说“武王战胜殷商,继承公子禄父”,是一个名字叫禄父。郑玄说:“武庚字禄父,春秋时代有齐侯禄父、蔡侯考父、季孙行父,父也是名,未必是字,所以传文说‘另一个名字叫禄父’。”○传“归”至“作之”○正义说:上篇说“至于丰”的,文王的庙在丰,到丰先告祭宗庙罢了。当时王都在镐,知道“归”是“归镐京”。这篇经文旨意不同于其他篇,不只是问答而已,不是史官叙述,必定是箕子既回答了武王的询问,退下后自己撰写其事,所以传文特别说“箕子作之”。《书传》说:“武王释放箕子的囚禁,箕子不忍心周王的释放,逃往朝鲜。武王听说后,因此以朝鲜封他。箕子既受周的封,不能没有臣子的礼节,所以在十三年前来朝见,武王趁他朝见而询问洪范。”考察这篇序说:“战胜殷商,带着箕子归来。”明显是既释放他的囚禁,就让他归来,不让他逃走后来朝见。又朝鲜距离周,路将近万里,听说他的所在,然后封他,受封才朝见,必定历经多年,不能仍在十三年。《宋世家》说:“既作《洪范》,武王于是封箕子于朝鲜。”得到其实情。
洪范:洪,大。范,法。说天地的大法。
[疏]“洪范”○正义说:此经开篇于首,又再次演说,不再是一问一答的形势,必定是箕子自己作的。开头两句,自己记录被问的年份,从“王乃言”到“彝伦攸叙”,是王询问的话。从“箕子乃言”到“彝伦攸叙”,说禹得到九畴的缘由。从“初一曰”到“威用六极”,说禹依次叙述九畴的顺序。从“一五行”以下,箕子更条陈解说九畴的意义。这条陈解说的,当时也是对王回答,又退下后修撰,确定其文辞,使其成为典教罢了。○传“洪大”至“大法”○正义说:“洪,大”、“范,法”都是《释诂》的文字。
只有十三年,武王向箕子咨询。商代称年为祀,箕子称祀,不忘根本。这一年四月归宗,周先告祭武成,接着询问天道。武王于是说:“唉!箕子,只有天默默安定下民,辅助协调他们的居处,骘,是安定。天不说话而默默安定下民,是帮助协调他们的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