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太甲中第六
:“速,徵也。徵,召也。”转以相训,故“速”为召也。“欲”者本之於情,“纵”者放之於外,有欲而纵之,“纵”、“欲”为一也。准法谓之“度”,体见谓之“礼”,“礼”、“度”一也。故传并释之,“言己放纵情欲,毁败礼仪法度,以召罪於其身”也。
译“速”是征召的意思,“徵”是召唤的意思。通过互相训释,所以“速”就是召唤的意思。“欲”是根源于内心的情感,“纵”是将情感放纵于外,有了欲望就放纵它,“纵”和“欲”是一回事。依据法度称为“度”,体现出来称为“礼”,“礼”和“度”是一回事。所以传文一并解释为:“说自己放纵情欲,败坏礼仪法度,从而招致罪祸于自身。”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孽,灾。逭,逃也。言天灾可避,自作灾不可逃。○孽,鱼列反。逭,胡乱反。
[疏]传“孽灾”至“可逃”○正义曰:《洪范五行传》有“妖、孽、眚、祥”,《汉书·五行志》说云:“凡草物之类谓之妖,妖犹夭胎,言尚微也。虫豸之类谓之孽,孽则牙孽矣。甚则异物生,谓之眚。自外来谓之祥。”是“孽”为灾初生之名,故为灾也。“逭,逃也”,《释言》文。樊光云:“行相避逃谓之逭,亦行不相逢也。”天作灾者,谓若太戊桑穀生朝,高宗雊雉升鼎耳。可修德以禳之,是“可避”也。“自作灾”者,谓若桀放鸣条,纣死宣室,是“不可逃”也。据其将来,修德可去;及其已至,改亦无益。天灾自作,逃否亦同。且天灾亦由人行而至,非是横加灾也。此太甲自悔之深,故言自作甚於天灾耳。
既往背师保之训,弗克于厥初,尚赖匡救之德,图惟厥终。”言己已往之前,不能修德於其初,今庶几赖教训之德,谋终於善。悔过之辞。○背音佩,徐扶代反。
伊尹拜手稽首,拜手,首至手。
[疏]传“拜手,首至手”○正义曰:《周礼·太祝》:“辨九拜,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郑玄云:“稽首,拜头至地也。顿首,拜头叩地也。空首,拜头至手,所谓拜手也。”郑惟解此三者拜之形容,所以为异也。稽首头至地,头下至地也。顿首头下至地,暂一叩之而已。此言“拜手稽首”者,初为拜头至手,乃复申头以至于地,至手是为“拜手”,至地乃为“稽首”。然则凡为稽首者,皆先为拜手,乃后为稽首。故“拜手稽首”连言之,诸言“拜手稽首”,义皆同也。《太祝》又云:“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郑注云,振动者,战栗变动而拜。吉拜者,拜而后稽颡,谓齐衰不杖以下者之拜。凶拜者,稽颡而后拜,即三年丧拜也。奇拜者,谓君答臣一拜也。褒拜者,谓再拜拜神与尸也。肃拜者,谓揖拜也,礼介者不拜,及妇人之拜也。《左传》云:“天子在,寡君无所稽首。”则诸侯於天子稽首也,诸侯相於则顿首也,君於臣则空首也。
曰:“修厥身,允德协于下,惟明后。言修其身,使信德合於群下,惟乃明君。先王子惠困穷,民服厥命,罔有不悦。言汤子爱困穷之人,使皆得其所,故民心服其教令,无有不忻喜。并其有邦厥邻,乃曰:‘徯我后,后来无罚。’汤俱与邻并有国,邻国人乃曰:“待我君来。”言忻戴。“君来无罚”,言仁惠。○徯,胡启反。
[疏]“并其”至“无罚”○正义曰:言汤昔为诸侯之时,与汤并居其有邦国,谓诸侯之国也。此诸侯国人其与汤邻近者,皆原以汤为君。乃言曰:“待我后,后来无罚於我。”言羡慕汤德,忻戴之也。
王懋乃德,视乃厥祖,无时豫怠。言当勉修其德,法视其祖而行之,无为是逸豫怠惰。○懋音茂。奉先思孝,接下思恭。以念祖德为孝,以不骄慢为恭。视远惟明,听德惟聪。言当以明视远,以聪听德。
[疏]传“言当”至“听德”○正义曰:人之心识所知在於闻见,闻见所得在於耳目,故欲言人之聪明,以视听为主。视若不见,故言“惟明”,“明”谓监察是非也。听若不闻,故言“惟聪”,“聪”谓识知善恶也。视戒见近迷远,故言“视远”。听戒背正从邪,故言“听德”。各准其事,相配为文。
朕承王之休无斁。”王所行如此,则我承王之美无厌。○斁音亦。厌,於艳反。
卷八 太甲下第七
卷八 太甲下第七
伊尹申诰于王曰:“呜呼!惟天无亲,克敬惟亲。言天於人无有亲疏,惟亲能敬身者。
[疏]“伊尹申诰于王”○正义曰:伊尹以至忠之心喜王改悔,重告於王,冀王大善,一篇皆诰辞也。天亲克敬,民归有仁,神享克诚,言天民与神皆归于善也。奉天宜其敬谨,养民宜用仁恩,事神当以诚信
译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作的罪孽,无法逃脱。孽,就是灾祸。逭,就是逃避。意思是说,天灾可以避开,自己造成的灾祸无法逃脱。○孽,音鱼列。逭,音胡乱。
[疏]传文“孽灾”到“可逃”○正义说:《洪范五行传》中有“妖、孽、眚、祥”,《汉书·五行志》解释说:“凡是草木之类称为妖,妖如同夭折胚胎,是说尚且轻微。虫豸之类称为孽,孽就是萌芽滋长。更严重则产生异物,称为眚。从外面来的称为祥。”所以“孽”是灾祸初生的名称,因此解释为灾祸。“逭,逃也”,是《释言》中的文句。樊光说:“行走时互相躲避称为逭,也是行走时不相逢。”上天降下的灾祸,比如太戊时桑树和穀树生在朝廷,高宗时野鸡在鼎耳上鸣叫。可以通过修养德行来禳除,这就是“可避”。“自己造成的灾祸”,比如夏桀被放逐到鸣条,商纣死在宣室,这就是“不可逃”。根据将来的情况,修养德行可以消除;等到灾祸已经到来,改正也没有益处。天灾和自己造成的灾祸,能否逃脱是一样的。况且天灾也是由于人的行为而到来,并不是凭空施加的灾祸。这是太甲深深悔过的表现,所以说自己造成的灾祸比天灾更严重。
过去违背了师保的教导,不能在起初就克制自己,现在还希望依靠匡正挽救的德行,谋划最终的善果。意思是说,自己在过去,不能在起初就修养德行,现在或许可以依靠教导的德行,谋划最终的善果。这是悔过的言辞。○背,音佩,徐音扶代。
伊尹拜手稽首,拜手,头低至手。
[疏]传文“拜手,首至手”○正义说:《周礼·太祝》:“辨别九种拜礼,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郑玄说:“稽首,拜头触地。顿首,拜头叩地。空首,拜头至手,这就是所谓的拜手。”郑玄只解释这三种拜礼的形态,所以有所不同。稽首头触地,头低下至地。顿首头低下至地,只是暂时叩一下。这里说“拜手稽首”,是先做拜头至手的动作,然后再次低头至地,至手是“拜手”,至地是“稽首”。那么凡是行稽首礼的,都是先做拜手,然后再行稽首。所以“拜手稽首”连在一起说,凡是说“拜手稽首”的,意义都相同。《太祝》又说:“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郑玄注说,振动,是战栗变动而拜。吉拜,是拜而后稽颡,指齐衰不杖以下者的拜礼。凶拜,是稽颡而后拜,即三年丧的拜礼。奇拜,指君主回答臣子的一拜。褒拜,指再拜拜神与尸。肃拜,指揖拜,礼制中戴冠者不拜,以及妇女的拜礼。《左传》说:“天子在,寡君无处行稽首礼。”那么诸侯对天子行稽首礼,诸侯之间行顿首礼,君主对臣子行空首礼。
说:“修养自身,诚信的德行与臣下相协调,才是明君。意思是说,修养自身,使诚信的德行与群臣相协调,这才是明君。先王施恩惠于困穷之人,百姓服从他的命令,没有不高兴的。意思是说,商汤爱护困穷之人,使他们各得其所,所以民心服从他的教令,没有不欣喜的。连同那些拥有邦国的邻国,都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就不会受惩罚。’商汤与邻国共同拥有邦国,邻国人于是说:‘等待我们的君主。’这是说欣喜拥戴。‘君主来了不受惩罚’,是说仁惠。○徯,音胡启。
[疏]“并其”到“无罚”○正义说:说商汤过去作为诸侯时,与商汤并居拥有邦国,指的是诸侯的国家。这些诸侯国中与商汤邻近的,都愿意以商汤为君主。于是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就不会对我们施加惩罚。’这是说羡慕商汤的德行,欣喜拥戴他。
大王勉励您的德行,效法您的祖先,不要有时安逸懈怠。意思是说,应当勉励修养德行,效法祖先而实行,不要做这种安逸懈怠的事。○懋,音茂。侍奉祖先要想到孝顺,对待下属要想到恭敬。以思念祖先德行为孝,以不骄慢为恭。看得远才算明,听得德才算聪。意思是说,应当以明察看得远,以聪听听得德。
[疏]传文“言当”到“听德”○正义说:人的心识所知在于闻见,闻见所得在于耳目,所以要说人的聪明,以视听为主。视若不见,所以说“惟明”,“明”指监察是非。听若不闻,所以说“惟聪”,“聪”指识知善恶。视戒见近迷远,所以说“视远”。听戒背正从邪,所以说“听德”。各自根据其事,相配为文。
我承受大王的美德没有厌倦。”大王所行如此,那么我承受大王的美德没有厌倦。○斁,音亦。厌,音於艳。
卷八 太甲下第七
卷八 太甲下第七
伊尹再次告诫大王说:“唉!上天没有亲疏,能够恭敬的人才是亲近的。意思是说,上天对人没有亲疏,只有能恭敬自身的人才是亲近的。
[疏]“伊尹申诰于王”○正义说:伊尹以至忠之心欢喜大王改悔,再次告诫大王,希望大王大善,全篇都是告诫之辞。天亲近能敬者,民归附有仁者,神享用能诚者,意思是说天、民与神都归于善。侍奉上天应当敬谨,养育百姓应当用仁恩,侍奉神灵应当用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