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君奭第十八
周公之留也。故郑、王皆云:“周公既摄王政,不宜复列於臣职,故不说。”然则召公大贤,岂不知周公留意而不说者?以周公留在臣职,当时人皆怪之,故欲开道周公之言,以解世人之惑。“召公疑之,作《君奭》。”非不知也。《史记·燕世家》云:“成王既幻,周公摄政,当国践阼,召公疑之,作《君奭》。”此篇是致政之后言留辅成王之意,其文甚明,马迁妄为说尔。郑玄不见《周官》之篇,言此师、保为《周礼》师氏、保氏大夫之职,言贤圣兼此官,亦谬矣。○传“尊之”至“名篇”○正义曰:周公呼为“君奭”,是周公尊之曰君也。“奭”是其名,“君”非名也。僖二十四年《左传》,富辰言文王之子一十六国,无名“奭”者,则召公必非文王之子。《燕世家》云:“召公奭与周同姓姬氏。”谯周曰:“周之支族。”谯周考校古史,不能知其所出。皇甫谧云:“原公名丰,是其一也,是为文王之子一十六国。”然文王之子本无定数,并原、丰为一,当召公於中以为十六,谬矣。此篇多言先世有大臣辅政,是“陈古道以告之”。呼居奭以告之,故以“君奭”名篇。
译周公留任辅政。所以郑玄、王肃都说:“周公既然摄行王政,就不应再列于臣子的职位,因此召公不高兴。”然而召公是大贤人,难道不知道周公留任辅政而召公不高兴吗?因为周公留在臣子的职位上,当时的人都感到奇怪,所以想要开导周公的话,来解除世人的疑惑。“召公怀疑他,作了《君奭》。”并不是不知道。《史记·燕世家》说:“成王年幼,周公摄政,主持国政登临王位,召公怀疑他,作了《君奭》。”这篇文章是周公还政之后,表达留任辅佐成王的意思,文意非常明白,司马迁胡乱解说罢了。郑玄没见到《周官》这一篇,说这里的师、保是《周礼》中师氏、保氏大夫的职官,说贤圣之人兼任这些官职,也是错误的。○传文“尊之”到“名篇”○正义说:周公称呼为“君奭”,是周公尊称他为君。“奭”是他的名字,“君”不是名字。僖公二十四年《左传》,富辰说文王的儿子分封了十六个国家,没有叫“奭”的,那么召公必定不是文王的儿子。《燕世家》说:“召公奭与周同姓姬氏。”谯周说:“是周的旁支。”谯周考校古史,不能知道他的出身。皇甫谧说:“原公名丰,是其中之一,这就是文王儿子分封的十六个国家。”然而文王的儿子本来没有定数,把原、丰合为一个,应当把召公算在其中凑成十六个,这是错误的。这篇文章多讲先世有大臣辅佐朝政,是“陈述古道来告知他”。称呼召公奭来告知他,所以用“君奭”作为篇名。
周公若曰:“君奭,顺古道呼其名而告之。弗吊,天降丧于殷,殷既坠厥命,我有周既受。言殷道不至,故天下丧亡於殷。殷已坠失其王命,我有周道至已受之。○吊音的。我不敢知曰,厥基永孚于休,若天棐忱。废兴之迹,亦君所知,言殷家其始长信於美道,顺天辅诚,所以国也。○棐音匪。忱,市林反。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言殷纣其终坠厥命,以出於不善之故,亦君所知。
[疏]“周公”至“不祥”○正义曰:周公留在王朝,召公不说。周公为师,顺古道而呼曰:“君奭,殷道以不至之故,故天下丧亡於殷。殷既坠失其王命,我有周已受之矣。今虽受命,贵在能终,若不能终,与殷无异,故视殷以为监戒。我不敢独知殷家其初始之时,能长信於美道,能安顺於上天之,道辅其诚信,所以有国,此亦君之所知。我亦不敢独知曰,殷纣其终坠失其王命,由出於不善之故,亦君所知也。”○传“废兴”至“以国”○正义曰:孔以《召诰》云“我不敢知”者,其意召公言我不敢独知,亦王所知,则此言“我不敢知”,亦是周公言我不敢独知,是君奭所知,故以此及下句为说殷之兴亡,言与君奭同知。举其殷兴亡为戒,郑玄亦然也。
呜呼!君已!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叹而言曰:“君已!当是我之留,我亦不敢安于上天之命,故不敢不留。”○已音以。弗永远念天威,越我民罔尤违。言君不长远念天之威,而勤化於我民,使无过违之阙。惟人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惟众人共存在我后嗣子孙,若大不能恭承天地,绝失先王光大之道,我老在家,则不得知。○遏,於葛反。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坠命,弗克经历。天命不易,天难信无德者,乃其坠失王命,不能经久历远,不可不慎。○易,以豉反,注同。谌,氏壬反。嗣前人,恭明德,在今予小子旦。继先王之大业,恭奉其明德,正在今我小子旦。言异於馀臣。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我留非能有改正,但欲蹈行先王光大之道,施正於我童子。童子,成王。
[疏]“呜呼”至“冲子”○正义曰:周公又叹而呼召公曰:“呜呼!君已!”“已”,辞也。既叹乃复言曰:“君当是我之留,勿非我也。我亦不敢安於上天之命,故不敢不留。君何不长远念天之威罚?祸福难量,当勤教於我下民,使无尤过违法之阙。惟今天下众人,共诚心存在我后嗣子孙。观其政之善恶,若此嗣王大不能恭承上天下地,绝失先王光大之道,令使众人失望,我若退老在家,则不能得知,何得不留辅王也?天命不易,言甚难也。天难信,恶则去之,不常在一家,是难信也。天子若不称天意,乃坠失其王命,不能经久历远,其事可不慎乎?继嗣前人先王之大业,恭奉其明德也,正在今我小子旦。”周公自言已身当恭奉其先王之明德,留辅佐王。“非能有所改正,但欲蹈行先王光大之道,施政於我童子”。童子谓成王,意欲奉行先王之事,以教成王也。○传“叹而”至“不留”○正义曰:叹而言曰:“呜呼!君已!”“已”是引声之辞,既呼君奭,叹而引声,乃复言曰:“君当是我之留。”以其意不说,故令是我而勿非我。“我不敢安於上天之命”,孔意当谓天既命周,我当成就周道,故不敢不留。
又曰:“天不可信,我道惟宁王德延,无德去之,是天不可信,故我以道惟安宁王之德,谋欲延久。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言天不用令释废於文王所受命,故我留佐成王。
[疏]“又曰”至“受命”○正义曰:周公又言曰:“天不可信,无德则去之,是其不可信也。天难信之,故恐其去我周家,故我以道惟安行宁王之德,谋欲延长之。我原上天之意,不用令废於文王所受命,若嗣王失德,则还废之,故我当留佐成王也。”○传“无德”至“延久”○正义曰:此经言“又曰”,传不明解。郑云“人又云”,则郑玄以此“又曰”
译周公说:“君奭,顺循古道,直呼其名而告之。殷商不修德政,上天降下丧亡之祸于殷,殷既已坠失其王命,我周朝已经承受了天命。说殷道不能至善,所以天下在殷朝丧亡。殷已坠失其王命,我周道至善,已承受天命。我不敢说,殷朝基业长久信服于美善之道,如同上天辅助诚信。废兴的迹象,也是你所知道的,说殷家起初长久信服于美道,顺从天意辅助诚信,所以有国。我也不敢说,其最终出于不祥。说殷纣最终坠失其王命,是因为出于不善的缘故,这也是你所知道的。”
[疏]“周公”至“不祥”○正义曰:周公留在王朝,召公不高兴。周公为师,顺循古道而呼曰:“君奭,殷道因为不能至善的缘故,所以天下在殷朝丧亡。殷既已坠失其王命,我周朝已经承受天命了。现在虽然承受天命,贵在能够善终,如果不能善终,与殷朝没有区别,所以视殷朝作为鉴戒。我不敢独自知道殷家其初始之时,能长久信服于美道,能安顺于上天之道,辅助其诚信,所以有国,这也是你所知道的。我也不敢独自说,殷纣其最终坠失其王命,是因为出于不善的缘故,这也是你所知道的。”○传“废兴”至“以国”○正义曰:孔颖达认为《召诰》说“我不敢知”,其意是召公说我不敢独自知道,也是王所知道的,那么这里说“我不敢知”,也是周公说我不敢独自知道,是君奭所知道的,所以以此及下句作为解说殷朝的兴亡,说与君奭同知。举殷朝兴亡作为警戒,郑玄也是这样认为的。
呜呼!君已!说,当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感叹而言曰:“君已!应当是我之留任,我亦不敢安于上天之命,所以不敢不留任。”君不长远念天之威,而勤化于我民,使无过违之阙。说君不长远念天之威,而勤化于我民,使无过违之阙。惟人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说众人共存在我后嗣子孙,若大不能恭承天地,绝失先王光大之道,我老在家,则不得知。天命不易,天难信,乃其坠命,弗克经历。说天命不易,天难信无德者,乃其坠失王命,不能经久历远,不可不慎。继先王之大业,恭奉其明德,正在今我小子旦。说继先王之大业,恭奉其明德,正在今我小子旦。说异于其余臣。非克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说我留任非能有改正,但欲蹈行先王光大之道,施正于我童子。童子,成王。
[疏]“呜呼”至“冲子”○正义曰:周公又叹而呼召公曰:“呜呼!君已!”“已”,辞也。既叹乃复言曰:“君应当是我之留任,勿非我也。我亦不敢安于上天之命,所以不敢不留任。君何不长远念天之威罚?祸福难量,当勤教于我下民,使无尤过违法之阙。惟今天下众人,共诚心存在我后嗣子孙。观其政之善恶,若此嗣王大不能恭承上天下地,绝失先王光大之道,令使众人失望,我若退老在家,则不能得知,何得不留辅王也?天命不易,说甚难也。天难信,恶则去之,不常在一家,是难信也。天子若不称天意,乃坠失其王命,不能经久历远,其事可不慎乎?继嗣前人先王之大业,恭奉其明德也,正在今我小子旦。”周公自言已身当恭奉其先王之明德,留辅佐王。“非能有所改正,但欲蹈行先王光大之道,施政于我童子”。童子谓成王,意欲奉行先王之事,以教成王也。○传“叹而”至“不留”○正义曰:叹而言曰:“呜呼!君已!”“已”是引声之辞,既呼君奭,叹而引声,乃复言曰:“君应当是我之留任。”以其意不高兴,所以令是我而勿非我。“我不敢安于上天之命”,孔意当谓天既命周,我当成就周道,所以不敢不留任。
又说:“天不可信,我道惟宁王德延,无德去之,是天不可信,故我以道惟安宁王之德,谋欲延久。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说天不用令释废于文王所受命,所以我留佐成王。
[疏]“又曰”至“受命”○正义曰:周公又言曰:“天不可信,无德则去之,是其不可信也。天难信之,所以恐其去我周家,所以我以道惟安行宁王之德,谋欲延长之。我原上天之意,不用令废于文王所受命,若嗣王失德,则还废之,所以我当留佐成王也。”○传“无德”至“延久”○正义曰:此经言“又曰”,传不明解。郑云“人又云”,则郑玄以此“又曰”
为周公称人之言也。王肃云:“重言天不可信,明己之留盖畏其天命。”则肃意以周公重言,故称“又曰”。孔虽不解,当与王肃意同。言“宁王”者,即文王也,郑、王亦同。
译这是周公转述他人的话语。王肃说:“反复强调天命不可轻信,表明自己之所以留下,是畏惧天命。”那么王肃的意思是,因为周公反复陈述,所以文中说“又曰”。孔颖达虽然未能完全理解,但应当与王肃的意思相同。文中所说的“宁王”,就是指周文王,郑玄和王肃的看法也是如此。
公曰:“君奭,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已放桀,受命为天子。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尹挚佐汤,功至大天。谓致太平。○挚音至。在太甲,时则有若保衡。太甲继汤,时则有如此伊尹为保衡,言天下所取安,所取平。在太戊,太甲之孙。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巫咸乂王家。伊陟、臣扈率伊尹之职,使其君不陨祖业,故至天之功不陨。巫咸治王家,言不及二臣。○陨,于敏反。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祖乙,殷家亦祖其功,时贤臣有如此巫贤。贤,咸子。巫,氏。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高宗即位,甘盘佐之,后有傅说。○说音悦。
[疏]“公曰君奭”至“甘盘”○正义曰:言“时则有若”者,言当其时有如此人也。指谓如此伊尹、甘盘,非谓别有如此人也。以汤是殷之始王,故言“在昔”、“既受命”,见其为天子也。以下“在太甲”、“在武丁”,亦言其为天子之时,有如此臣也。成汤未为天子,已得伊尹,言“既受命”者,以功格皇天,在受命之后,故言“既受命”也。“皇天”之与“上帝”,俱是天也,变其文尔。其功至於天帝,谓致太平而天下和之也。保衡、伊尹,一人也。异时而别号。“伊尹”之下,已言“格于皇天”,“保衡”之下不言“格于皇天”,从可知也。“伊陟、臣扈”,言“格于上帝”,则其时亦致太平,故与伊尹文异而事同。巫咸、巫贤、甘盘盖功劣於彼三人,故无格天之言。○传“尹挚”至“太平”○正义曰:伊尹名挚,诸子传记名有其文。“功至大天”犹尧“格于上下”,知其“谓致太平”也。○传“太甲”至“取平”○正义曰:据《太甲》之篇及诸子传记,太甲犬臣惟有伊尹,知即保衡也。《说命》云:“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佑我烈祖,格于皇天。”《商颂·那》祀成汤称为“烈祖”,“烈祖”,汤之号,言保衡佐汤,明保衡即是伊尹也。《诗》称“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郑玄云:“阿,倚。衡,平也。伊尹汤所依倚而取平。”至太甲改曰保衡,保,安也,言天下所取安,所取平。此皆三公之官,当时为之号也。孔以《太甲》云“嗣王不惠於阿衡”,则《太甲》亦曰阿衡,与郑异也。○传“太甲之孙”○正义曰:《史记·殷本纪》云,太甲崩,子沃丁立。崩,弟太庚立。崩,子小甲立。崩,弟雍已立。崩,弟太戊立。是太戊为太甲之孙,太庚之子。《三代表》云,小甲,太庚弟;雍己、太戊又是小甲弟,则太戊亦是沃丁弟,太甲子。《本纪》、《世表》俱出马迁,必有一误。孔於《咸乂》序传云“太戊,沃丁弟之子”,是太戊为太甲之孙也。○传“伊陟”至“二臣”○正义曰:伊尹“格于皇天”,此伊陟、臣扈云“格于上帝”,其事既同,如此二臣能率循伊尹之职,辅佐其君,使其君不陨祖业,故至天之功亦不陨坠也。《夏社》序云:“汤既胜夏,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则汤初有臣扈,已为大臣矣,不得至今仍在,与伊尹之子同时立功。盖二人名同,或两字一误也。案《春秋》范武子光辅五君,或臣扈事汤而又事太戊也。“格于上帝”之下乃言“巫咸乂王家”,则巫咸亦是贤臣,俱能绍治王家之事而已,其功不得至天,言不及彼二臣。○传“祖乙”至“巫氏”○正义曰:《殷本纪》云,中宗崩,子仲丁立。崩,弟外壬立。崩,弟河亶甲立。崩,子祖乙立。则祖乙是太戊之孙也。孔以其人称“祖”,故云“殷家亦祖其功”。贤是咸子,相传云然。父子俱称为“巫”,知“巫”为氏也。○传“高宗”至“傅说”○正义曰:《孔命》篇高宗云:“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遯於荒野。”高宗未立之前已有甘盘,免丧不言,乃求傅说,明其即位之初,有甘盘佐之,甘盘卒后有傅说。计傅说当有大功,此惟数六人,不言傅说者,周公意所不言,未知其故。
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历年所。言伊尹至甘盘六臣佐其君,循惟此道
译周公说:“君奭,我听说在从前,成汤既已承受天命,放逐了夏桀,受命成为天子。那时就有像伊尹这样的人,其功德感通于皇天。伊尹名挚,辅佐成汤,功业达到至高境界,即致使天下太平。在太甲时期,那时就有像保衡这样的人。太甲继承成汤之位,那时就有像伊尹这样的大臣担任保衡,说的是天下所赖以安定、所赖以平定的依靠。在太戊时期,太戊是太甲的孙子。那时就有像伊陟、臣扈这样的人,功德感通于上帝,巫咸治理王家。伊陟、臣扈遵循伊尹的职责,使他们的君主不丧失祖先基业,所以那感通上天的功业也不致丧失。巫咸治理王家,说的是他的功业不及上述两位大臣。在祖乙时期,那时就有像巫贤这样的人。祖乙,殷人也尊崇他的功业,那时贤能的大臣就有像巫贤这样的人。贤是咸的儿子,巫是姓氏。在武丁时期,那时就有像甘盘这样的人。高宗即位,甘盘辅佐他,后来才有傅说。”
周公说:“君奭,”到“甘盘”:正义说:说“时则有若”,意思是说在那个时候有这样的人。指的是像伊尹、甘盘这样的人,并不是说另有这样的人。因为成汤是殷朝的始王,所以说“在昔”、“既受命”,表明他成为天子。以下说“在太甲”、“在武丁”,也是说他们作为天子的时候,有这样的人辅佐。成汤尚未成为天子时,就已经得到伊尹,说“既受命”,是因为他的功业感通皇天,这是在受命之后,所以说“既受命”。“皇天”和“上帝”,都是指天,只是变换文辞罢了。他的功业达到天帝,是说致使天下太平,天下人都归顺他。保衡、伊尹,是同一个人。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称号。“伊尹”之下,已经说了“格于皇天”,“保衡”之下不说“格于皇天”,从此可以推知。“伊陟、臣扈”,说“格于上帝”,那么那时也致使天下太平,所以与伊尹的文辞不同而事情相同。巫咸、巫贤、甘盘大概功业不如那三个人,所以没有感通上天的说法。传文“尹挚”到“太平”:正义说:伊尹名挚,诸子传记中有记载。“功至大天”如同尧“格于上下”,知道“谓致太平”的意思。传文“太甲”到“取平”:正义说:根据《太甲》篇及诸子传记,太甲的大臣只有伊尹,知道就是保衡。《说命》说:“从前先正保衡,辅佐我先王,保佑我烈祖,感通皇天。”《商颂·那》祭祀成汤称为“烈祖”,“烈祖”,是汤的称号,说保衡辅佐汤,明白保衡就是伊尹。《诗经》称“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郑玄说:“阿,倚靠。衡,平定。伊尹是汤所倚靠而取得平定的。”到太甲时改称保衡,保,安定,说天下所赖以安定,所赖以平定。这些都是三公的官职,当时给予的称号。孔颖达认为《太甲》说“嗣王不惠于阿衡”,那么《太甲》也称阿衡,与郑玄不同。传文“太甲之孙”:正义说:《史记·殷本纪》说,太甲去世,儿子沃丁即位。去世,弟弟太庚即位。去世,儿子小甲即位。去世,弟弟雍己即位。去世,弟弟太戊即位。这是太戊为太甲之孙,太庚之子。《三代世表》说,小甲,是太庚的弟弟;雍己、太戊又是小甲的弟弟,那么太戊也是沃丁的弟弟,太甲的儿子。《本纪》、《世表》都出自司马迁,必定有一个错误。孔颖达在《咸乂》序传中说“太戊,沃丁弟之子”,这是太戊为太甲之孙。传文“伊陟”到“二臣”:正义说:伊尹“格于皇天”,这里伊陟、臣扈说“格于上帝”,事情既然相同,这样两位大臣能遵循伊尹的职责,辅佐君主,使君主不丧失祖先基业,所以感通上天的功业也不致丧失。《夏社》序说:“汤既战胜夏,想迁移它的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那么汤初年有臣扈,已经是大臣了,不可能到现在还在,与伊尹的儿子同时立功。大概两人同名,或者两字有一误。查《春秋》范武子光辅佐五位君主,或许臣扈事奉汤而又事奉太戊。“格于上帝”之下才说“巫咸乂王家”,那么巫咸也是贤臣,都能继承治理王家的事罢了,他的功业不能达到上天,说不及那两位大臣。传文“祖乙”到“巫氏”:正义说:《殷本纪》说,中宗去世,儿子仲丁即位。去世,弟弟外壬即位。去世,弟弟河亶甲即位。去世,儿子祖乙即位。那么祖乙是太戊的孙子。孔颖达因为人称“祖”,所以说“殷家亦祖其功”。贤是咸的儿子,相传如此。父子都称为“巫”,知道“巫”是姓氏。传文“高宗”到“傅说”:正义说:《孔命》篇高宗说:“我小子从前学习于甘盘,后来就隐退于荒野。”高宗未即位之前已有甘盘,免丧不说,才寻求傅说,明白他即位之初,有甘盘辅佐,甘盘死后才有傅说。计算傅说应当有大功,这里只数六人,不说傅说,是周公的意思不说,不知其原因。
周公说:“君奭,”到“甘盘”:正义说:说“时则有若”,意思是说在那个时候有这样的人。指的是像伊尹、甘盘这样的人,并不是说另有这样的人。因为成汤是殷朝的始王,所以说“在昔”、“既受命”,表明他成为天子。以下说“在太甲”、“在武丁”,也是说他们作为天子的时候,有这样的人辅佐。成汤尚未成为天子时,就已经得到伊尹,说“既受命”,是因为他的功业感通皇天,这是在受命之后,所以说“既受命”。“皇天”和“上帝”,都是指天,只是变换文辞罢了。他的功业达到天帝,是说致使天下太平,天下人都归顺他。保衡、伊尹,是同一个人。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称号。“伊尹”之下,已经说了“格于皇天”,“保衡”之下不说“格于皇天”,从此可以推知。“伊陟、臣扈”,说“格于上帝”,那么那时也致使天下太平,所以与伊尹的文辞不同而事情相同。巫咸、巫贤、甘盘大概功业不如那三个人,所以没有感通上天的说法。传文“尹挚”到“太平”:正义说:伊尹名挚,诸子传记中有记载。“功至大天”如同尧“格于上下”,知道“谓致太平”的意思。传文“太甲”到“取平”:正义说:根据《太甲》篇及诸子传记,太甲的大臣只有伊尹,知道就是保衡。《说命》说:“从前先正保衡,辅佐我先王,保佑我烈祖,感通皇天。”《商颂·那》祭祀成汤称为“烈祖”,“烈祖”,是汤的称号,说保衡辅佐汤,明白保衡就是伊尹。《诗经》称“实维阿衡,实左右商王”,郑玄说:“阿,倚靠。衡,平定。伊尹是汤所倚靠而取得平定的。”到太甲时改称保衡,保,安定,说天下所赖以安定,所赖以平定。这些都是三公的官职,当时给予的称号。孔颖达认为《太甲》说“嗣王不惠于阿衡”,那么《太甲》也称阿衡,与郑玄不同。传文“太甲之孙”:正义说:《史记·殷本纪》说,太甲去世,儿子沃丁即位。去世,弟弟太庚即位。去世,儿子小甲即位。去世,弟弟雍己即位。去世,弟弟太戊即位。这是太戊为太甲之孙,太庚之子。《三代世表》说,小甲,是太庚的弟弟;雍己、太戊又是小甲的弟弟,那么太戊也是沃丁的弟弟,太甲的儿子。《本纪》、《世表》都出自司马迁,必定有一个错误。孔颖达在《咸乂》序传中说“太戊,沃丁弟之子”,这是太戊为太甲之孙。传文“伊陟”到“二臣”:正义说:伊尹“格于皇天”,这里伊陟、臣扈说“格于上帝”,事情既然相同,这样两位大臣能遵循伊尹的职责,辅佐君主,使君主不丧失祖先基业,所以感通上天的功业也不致丧失。《夏社》序说:“汤既战胜夏,想迁移它的社,不可。作《夏社》、《疑至》、《臣扈》。”那么汤初年有臣扈,已经是大臣了,不可能到现在还在,与伊尹的儿子同时立功。大概两人同名,或者两字有一误。查《春秋》范武子光辅佐五位君主,或许臣扈事奉汤而又事奉太戊。“格于上帝”之下才说“巫咸乂王家”,那么巫咸也是贤臣,都能继承治理王家的事罢了,他的功业不能达到上天,说不及那两位大臣。传文“祖乙”到“巫氏”:正义说:《殷本纪》说,中宗去世,儿子仲丁即位。去世,弟弟外壬即位。去世,弟弟河亶甲即位。去世,儿子祖乙即位。那么祖乙是太戊的孙子。孔颖达因为人称“祖”,所以说“殷家亦祖其功”。贤是咸的儿子,相传如此。父子都称为“巫”,知道“巫”是姓氏。传文“高宗”到“傅说”:正义说:《孔命》篇高宗说:“我小子从前学习于甘盘,后来就隐退于荒野。”高宗未即位之前已有甘盘,免丧不说,才寻求傅说,明白他即位之初,有甘盘辅佐,甘盘死后才有傅说。计算傅说应当有大功,这里只数六人,不说傅说,是周公的意思不说,不知其原因。
周公说:“君奭,”到“甘盘”:正义说:说“时则有若”,意思是说在那个时候有这样的人。指的是像伊尹、甘盘这样的人,并不是说另有这样的人。因为成汤是殷朝的始王,所以说“在昔”、“既受命”,表明他成为天子。以下说“在太甲”、“在武丁”,也是说他们作为天子的时候,有这样的人辅佐。成汤尚未成为天子时,就已经得到伊尹,说“既受命”,是因为他的功业感通皇天,这是在受命之后,所以说“既受命”。“皇天”和“上帝”,都是指天,只是变换文辞罢了。他的功业达到天帝,是说致使天下太平,天下人都归顺他。保衡、伊尹,是同一个人。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称号。“伊尹”之下,已经说了“格于皇天”,“保衡”之下不说“格于皇天”,从此可以推知。“伊陟、臣扈”,说“格于上帝”,那么那时也致使天下太平,所以与伊尹的文辞
,有陈列之功,以安治有殷,故殷礼能升配天,享国久长,多历年所。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殷礼配天,惟天大佑助其王命,使商家百姓丰实,皆知礼节。
译(商朝)有陈列礼制的功绩,用来安定治理殷朝,所以殷朝的礼制能够上配于天,使国家长久,经历了许多年代。上天只纯粹地保佑天命,那么商朝确实使百姓富足。殷礼配天,只有上天大力佑助其王命,使商朝百姓丰实,都懂得礼节。
[疏]“率惟”至“百姓”○正义曰:此伊尹、甘盘六臣等辅佐其君,率循此为臣之道,有陈列之功,以安治有殷,故殷有安上治民之礼,升配上天,享国多历年之次所。天惟大佑助其为王之命,则使商家富实百姓,为令使商之百姓家给人足,皆知礼节也。○传“言伊”至“年所”○正义曰:“率”训循也。说贤臣佐君云“循惟此道”,当谓循此为臣之道。尽忠竭力以辅其君,故有陈烈於世,以安治有殷,使殷王得安治民。故殷得此安上治民之礼,能升配上天。天在人上,故谓之“升”。为天之子,是“配天”也。享国久长,多历年所。○传“殷礼”至“礼节”○正义曰:殷能以礼配天,故天降福。天惟大佑助其王命,风雨以时,年穀丰稔,使商家百姓丰实,家给人足。管子曰:“衣食足,知荣辱。仓廪实,知礼节。”
王人罔不秉德,明恤小臣,屏侯甸。自汤至武丁,其王人无不持德立业,明忧其小臣,使得其人,以为蕃屏侯甸之服。小臣且忧得人,则大臣可知。○屏,宾领反。矧咸奔走,惟兹惟德称,用又厥辟。王犹秉德忧臣,况臣下得不皆奔走?惟王此事,惟有德者举,用治其君事。○辟,必亦反。故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一人,天子也。君臣务德,故有事於四方,而天下化服。如卜筮,无不是而信之。
[疏]“王人”至“是孚”○正义曰:“王人”谓与人为王,言此上所说成汤、太甲、太戊、祖乙、武丁,皆王人也。无不持德立业,明忧小臣。虽则小臣,亦忧使得其贤人,以蕃屏侯甸之服。王恐臣之不贤,尚以为忧,况在臣下得不皆勤劳奔走,惟忧王此求贤之事,惟求有德者举之,用治其君之事乎?君臣共求其有德,所在职事皆治,天子一人有事於四方,天下咸化而服。如有卜筮之验,无不是而信之。贤臣助君,致使大治,我留不去,亦当如此也。○传“自汤”至“可知”○正义曰:王肃云:“王人犹君人也。”“无不持德立业”,谓持人君之德,立王者之事业。人君之德在官贤人,官得其人,则事业立,故传以“立业”配“持德”。明忧小臣之不贤,忧欲使得其人,以为蕃屏侯甸之服也。小臣且忧得人,则大臣忧之可知。侯甸尚思得其人,朝廷思之必矣。王肃云:“小臣,巨之微者,举小以明大也。”○传“王犹”至“君事”○正义曰:君之所重,莫重於求贤。官之所急,莫急於得人。故此章所陈,惟言君忧得人,臣能举贤。以王之尊,犹尚秉德忧臣,况其臣下得不皆奔走?惟王此求贤之事,惟有德者必举之,置於官位用治其君事也。○传“一人”至“信之”○正义曰:《礼》天子自称曰予一人,故为天子也。君臣务求有德,众官得其人,从上至下,递相师法,职无大小,莫不治理,故天子有事於四方,发号出令而天下化服。譬如卜筮,无不是而信之。事既有验,言如是则人皆信之。
公曰:“君奭,天寿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灭威。言天寿有平至之君,故安治有殷。有殷嗣子纣,不能平至,天灭亡,加之有威。今汝永念,则有固命,厥乱明我新造邦。”今汝长念平至者安治,反是者灭亡。以为法戒,则有坚固王命,其治理足以明我新成国矣”。
[疏]“公曰君奭天”至“造邦”○正义曰:周公呼召公曰:“君奭,皇天赋命,寿此有平至之君。”言有德者必寿考也。“殷之先王有平至之德,故能安治有殷”。言故得安治也。“有殷嗣子纣不能平至,故天灭亡而加之以威。今汝奭当长念天道,平至者安治,不平至者灭亡。以此为法戒,则有坚固王命,其治理足以明我新成国矣”。○传“言天”至“以威”○正义曰:“格”训至也。“平”谓政教均平,“至”谓道有所至也。言“不吊”,谓道有不至者。此言“格”,谓道至者。“天寿有平至之君”,有平至之德,则天与之长寿,则知中宗高宗之属身是也。由其君有平至之德,故能安治有殷,言有殷国安而民治也。有殷嗣子纣,
译[疏]“率惟”到“百姓”○正义说:这是伊尹、甘盘等六位大臣辅佐他们的君主,遵循作为臣子的道理,有陈列功绩,以安定治理殷朝,所以殷朝有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的礼制,得以升配上天,享受国家长久存在的年数。上天只大力佑助他们为王的命运,就使商朝百姓富足,使得商朝的百姓家给人足,都懂得礼节。○传“言伊”到“年所”○正义说:“率”解释为遵循。解说贤臣辅佐君主说“遵循此道”,应当是说遵循作为臣子的道理。尽忠竭力以辅佐他们的君主,所以在世上有陈列的功烈,以安定治理殷朝,使殷王能够安定治理百姓。所以殷朝得到这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的礼制,能够升配上天。天在人的上方,所以称为“升”。作为天的儿子,就是“配天”。享受国家长久,经历很多年数。○传“殷礼”到“礼节”○正义说:殷朝能够以礼配天,所以上天降下福佑。上天只大力佑助他们的王命,风雨按时节,年成谷物丰收,使商朝百姓丰实,家给人足。《管子》说:“衣食充足,就懂得荣辱。粮仓充实,就懂得礼节。”
王族之人无不秉持德行,明确忧虑小臣,屏蔽侯甸。从成汤到武丁,他们的王族之人无不持守德行建立功业,明确忧虑他们的小臣,使得任用贤人,作为藩屏侯甸的臣服。小臣尚且忧虑得到贤人,那么大臣可知。○屏,音宾领。何况都奔走效劳,只有这只有德行相称,用来治理他们的君主。君王尚且秉持德行忧虑臣下,何况臣下能不都奔走效劳?只有君王这件事,只有有德行的人被举用,用来治理他们君主的事务。○辟,音必亦。所以天子一人有事于四方,如同占卜,没有不真实可信的。”一人,指天子。君臣致力于德行,所以有事于四方,而天下教化顺服。如同占卜,没有不真实可信的。
[疏]“王人”到“是孚”○正义说:“王人”指与人为王,说上面所说的成汤、太甲、太戊、祖乙、武丁,都是王人。无不持守德行建立功业,明确忧虑小臣。即使是小臣,也忧虑使得任用贤人,以藩屏侯甸的臣服。君王担心臣下不贤,尚且以此为忧,何况在臣下能不都勤劳奔走,只忧虑君王这求贤的事,只求有德行的人被举用,用来治理他们君主的事吗?君臣共同寻求有德行的人,所在职事都治理好,天子一人有事于四方,天下都教化顺服。如同占卜的灵验,没有不真实可信的。贤臣辅佐君主,致使大治,我留任不去,也应当如此。○传“自汤”到“可知”○正义说:王肃说:“王人犹君人也。”“无不持德立业”,指持守人君的德行,建立王者的事业。人君的德行在于任用贤人,官位得到合适的人,那么事业就建立,所以传以“立业”配“持德”。明确忧虑小臣不贤,忧虑想要使得任用合适的人,作为藩屏侯甸的臣服。小臣尚且忧虑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大臣忧虑可知。侯甸尚且思虑得到合适的人,朝廷思虑必定如此。王肃说:“小臣,是大臣中微小的,举小以明大。”○传“王犹”到“君事”○正义说:君王所看重的,没有比求贤更重的。官职所急迫的,没有比得人更急的。所以这一章所陈述的,只说君王忧虑得人,臣下能举贤。以君王的尊贵,尚且秉持德行忧虑臣下,何况他们的臣下能不都奔走效劳?只有君王这求贤的事,只有有德行的人必定被举用,安置在官位用来治理他们君主的事。○传“一人”到“信之”○正义说:《礼》天子自称曰予一人,所以是天子。君臣致力于寻求有德行的人,众官得到合适的人,从上到下,递相师法,职事无大小,无不治理,所以天子有事于四方,发号施令而天下教化顺服。譬如占卜,没有不真实可信的。事情既然有灵验,说如此则人都相信。
周公说:“君奭,上天赐予长寿平至,保治殷朝,殷朝有嗣子,上天灭亡威势。说上天赐予长寿平至的君主,所以安定治理殷朝。殷朝有嗣子纣,不能平至,上天灭亡,加之有威。现在你长久思念,则有坚固的王命,其治理足以阐明我新建立的邦国。”现在你长久思念平至者安定治理,反是者灭亡。以此为法戒,则有坚固的王命,其治理足以阐明我新建立的邦国。
[疏]“公曰君奭天”到“造邦”○正义说:周公呼召公说:“君奭,皇天赋命,赐予长寿平至的君主。”说有德行的人必定长寿。“殷朝的先王有平至的德行,所以能安定治理殷朝”。说所以能安定治理。“殷朝有嗣子纣不能平至,所以上天灭亡而加之以威。现在你奭应当长久思念天道,平至者安定治理,不平至者灭亡。以此为法戒,则有坚固的王命,其治理足以阐明我新建立的邦国”。○传“言天”到“以威”○正义说:“格”解释为至。“平”指政教均平,“至”指道有所至。说“不吊”,指道有不至者。这里说“格”,指道至者。“上天赐予长寿平至的君主”,有平至的德行,则上天赐予长寿,则知道中宗高宗之类身是也。由于君主有平至的德行,所以能安定治理殷朝,说殷朝国安而民治。殷朝有嗣子纣,
其德不能平至,国不安,民不治,故天灭亡之而加之以威也。孔传之意,此经专说君之善恶,其言不及臣也。王肃以为兼言君臣,注云:“殷君臣之有德,故安治有殷。言是者,不可不法殷家有良臣也。”郑注以为专言臣事,“格”谓至於天也。与孔不同。○传“今汝”至“国矣”○正义曰:上句言善者兴而恶者亡,此句令其长安治及念明道。念上二者,故言“今汝长念平至者而安治,反是者灭亡”。念此以为法戒,则有坚固王命,王族必不倾坏。若能如此,其治理足以光明我新成国矣。周自武王伐纣,至此年岁末多,对殷而言故为新国。传意言不及臣,周公说此事者,盖言兴灭由人,我欲辅王,使为平至之君。
译他的德行不能达到平和至善的境界,国家不安定,百姓不得治理,所以上天灭亡他并施加威严。孔传的意思是,这段经文专门论述君主的善恶,言辞中没有涉及臣子。王肃认为这里兼论君臣,注解道:“殷商的君臣有德行,所以殷商得以安定治理。说这话的人,不可不效法殷商拥有良臣。”郑玄的注解认为专门论述臣子的事,“格”是到达上天的意思。这与孔传不同。○传文从“今汝”到“国矣”○正义说:上一句讲善者兴起而恶者灭亡,这一句命令他们长久安定治理并思虑明道。思虑上述两点,所以说“现在你们长久思虑那些平和至善而安定治理的,反之则灭亡”。思虑这些作为法度警戒,就能坚固王命,王族必定不会倾覆败坏。如果能这样,其治理足以光大我们新建立的周国。周朝自武王伐纣以来,到现在年岁尚不多,相对于殷商而言所以称为新国。传文的意思是不涉及臣子,周公说这件事,大概是说国家的兴衰在于人为,我想辅佐君王,使他成为平和至善的君主。
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劝宁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在昔上天,割制其义,重劝文王之德,故能成其大命於其身。谓勤德以受命。○重,直用反。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文王庶几能修政化,以和我所有诸夏,亦惟贤臣之助为治,有如此虢、闳。闳,氏。虢,国;叔,字;文王弟。夭,名。○虢,寡白反,徐公伯反。闳音宏。夭,於表反,徐於骄反。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南宫括。散、泰、南宫皆氏。宜生、颠、括皆名。凡五臣佐文王为胥附、奔走、先后、御侮之任。
[疏]“公曰君奭”至“厥躬”○正义曰:公呼召公曰:“君奭,在昔上天断割其义,重劝文王之德。以文王有德,劝勉使之成功,故文王能成之命於其身。”言文王能顺天之意,勤德以受命。○传“在昔”至“受命”○正义曰:文王去此未久,但欲远本天意,故云“在昔上天”,作久远言之。“割制”谓切割绝断之意,故云“割制其义”。“重劝文王之德”者,文王既已有德,上天佑助而重劝勉,文王顺天之意,故其能成大命於其身。王谓勤行德义,以受天命。○传“文王”至“夭名”○正义曰:文王未定天下,庶几能修政化,以和我所有诸夏,谓三分有二属己之诸国也。僖五年《左传》云“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是虢叔为文王之弟。虢,国名。叔,字。凡言人之名氏,皆上氏下名,故闳、散、泰、南宫皆氏,夭、宜生、颠、括皆名也。○传“散泰”至“之任”○正义曰:《诗·绵》之卒章称文王有疏附、先后、奔奏、御侮之臣,《毛传》云:“率下亲上曰疏附,相通前后曰先后,喻德宣誉曰奔奏,武臣折冲曰御侮。”郑笺云:“疏附使疏者亲也,奔奏使人归趋之。”《诗》言文王有此四种之臣,经历言五臣之名,故知五臣佐文王为此任也。此四事者五臣共为此任,非一臣当一事也。郑云:“不及吕望者,太师致文王以大德,周公谦不可以自比。”
又曰,无能往来,兹迪彝教文王蔑德,降于国人。有五贤臣,犹曰其少,无所能往来。而五人以此道法教文王以精微之德,下政令於国人。言虽圣人,亦须良佐。亦惟纯佑,秉德迪知天威,乃惟时昭文王。文王亦如殷家惟天所大佑,文王亦秉德蹈知天威,乃惟是五人明文王之德。迪见冒闻于上帝,惟时受有殷命哉!言能明文王德,蹈行显见,覆冒下民,彰闻上天,惟是故受有殷之王命。○见,贤遍反,注同。冒,莫报反,下同,马作勖,勉也。闻音问,或如字。
[疏]“又曰”至“命哉”○正义曰:文王既有贤臣五人,又复言曰:“我之贤臣犹少,无所能往来。五人以此道法教文王以微蔑精妙之德,下政令於国人。德政既善,为天所佑。文王亦如殷家,惟为天所大佑。文王亦秉德,蹈知天威。文王德如此者,乃惟是五人明文王之德使然也。五人能明文王德,使蹈行显见,覆冒下民,闻於上天,惟是之故得受有殷王之命哉!”言文王之圣,犹须良佐,我所以留辅成王。○传“有五”至“良佑”○正义曰:“无能往来”一句,周公假为文王之辞。言文王有五贤臣,犹恨其少。又复言曰:“我臣既少,於事无能往来。”谓去还理事,未能周悉,言其好贤之深,不知厌足也。“迪”,道。“彝”,法也。“蔑”,小也,小谓精微也。而五人以此道法教文王以精微之德,用此精微之德下教令於国人。言虽圣人,亦须良佐,以见成王须辅佐之甚也。郑玄亦云:“蔑,小也。”
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文王没,武王立,惟此四人,庶几辅相武王蹈有天禄。虢叔先死,故曰四人。○相,息亮反。后暨武王,诞将天威,咸刘厥敌。言此四人后与武王皆杀其敌。谓诛纣。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单称德。惟此四人,明武王之德,使布冒天下,大尽举行其德。
[疏]“武王”至“称德”○正义曰:文王既没,武王次立,武功初立,惟此四人,庶几辅相武王蹈
译周公说:“君奭,从前上帝,割裂申述以劝勉宁王的德行,将大的天命集于其身。从前上天,割裂制定其义理,重重劝勉文王的德行,所以文王能成就大的天命于其身。这是说勤勉德行以接受天命。○重,读作‘直用’。只有文王尚能修治政教,以和睦我所有的诸夏,也只有像虢叔、像闳夭这样的贤臣,文王才庶几能修治政教,以和睦我所有的诸夏,也只有贤臣辅助治理,有像虢叔、闳夭这样的人。闳,是姓氏。虢,是国名;叔,是字;文王的弟弟。夭,是名。○虢,读作‘寡白’,徐音‘公伯’。闳,音同‘宏’。夭,读作‘於表’,徐音‘於骄’。有像散宜生,有像泰颠,有像南宫括。散、泰、南宫都是姓氏。宜生、颠、括都是名。这五位臣子辅佐文王,担任胥附、奔走、先后、御侮的职责。
[疏]‘公曰君奭’至‘厥躬’○正义说:周公呼召公说:‘君奭,从前上天割裂其义理,重重劝勉文王的德行。因为文王有德,上天劝勉使他成功,所以文王能成就天命于其身。’意思是文王能顺从天意,勤勉德行以接受天命。○传‘在昔’至‘受命’○正义说:文王去世不久,但想要远溯天意,所以说‘从前上天’,作为久远的话来说。‘割制’是切割断绝的意思,所以说‘割制其义’。‘重重劝勉文王的德行’,文王既然已有德,上天佑助并重重劝勉,文王顺从天意,所以能成就大的天命于其身。王是说勤勉行德义,以接受天命。○传‘文王’至‘夭名’○正义说:文王尚未平定天下,庶几能修治政教,以和睦我所有的诸夏,指的是三分天下有其二的诸国。僖五年《左传》说‘虢仲、虢叔,是王季的穆’,所以虢叔是文王的弟弟。虢,是国名。叔,是字。凡是说人的名氏,都是上氏下名,所以闳、散、泰、南宫都是姓氏,夭、宜生、颠、括都是名。○传‘散泰’至‘之任’○正义说:《诗经·绵》的末章称文王有疏附、先后、奔奏、御侮的臣子,《毛传》说:‘率领下属亲近上级叫疏附,沟通前后叫先后,宣扬德行美誉叫奔奏,武臣抵御敌人叫御侮。’郑笺说:‘疏附使疏远者亲近,奔奏使人归附趋向。’《诗经》说文王有这四种臣子,这里列举五位臣子的名字,所以知道这五位臣子辅佐文王担任这些职责。这四件事是五位臣子共同担任,并非一位臣子担任一件事。郑玄说:‘没有提到吕望,是因为太师以大的德行辅佐文王,周公谦卑,不可以自比。’
又说,没有能力往来,这五位贤臣以此道法教导文王精微的德行,下达政令给国人。有五位贤臣,尚且说他们少,没有能力往来。而这五位贤臣以此道法教导文王精微的德行,下达政令给国人。意思是即使是圣人,也需要良佐。也只有纯厚的佑助,秉持德行,引导知晓天威,这才彰显文王的德行。文王也像殷家一样,只有上天大的佑助,文王也秉持德行,践行知晓天威,这才彰显文王的德行。引导显现,覆盖听闻于上帝,这才接受殷的王命吗!意思是能彰显文王的德行,践行显见,覆盖下民,彰闻上天,正因为这样才接受殷的王命。○见,读作‘贤遍’,注同。冒,读作‘莫报’,下同,马融作‘勖’,勉的意思。闻,音同‘问’,或如字。
[疏]‘又曰’至‘命哉’○正义说:文王既有五位贤臣,又再说:‘我的贤臣尚少,没有能力往来。五位贤臣以此道法教导文王精微的德行,下达政令给国人。德政既好,为上天所佑。文王也像殷家,只有上天大的佑助。文王也秉持德行,践行知晓天威。文王德行如此,是这五位贤臣彰显文王的德行使然。五位贤臣能彰显文王的德行,使践行显见,覆盖下民,闻于上天,正因为这样才接受殷的王命吗!’意思是文王的圣明,尚需良佐,我所以留任辅佐成王。○传‘有五’至‘良佑’○正义说:‘没有能力往来’一句,周公假托文王的话。说文王有五位贤臣,尚且恨他们少。又再说:‘我的臣子既少,于事没有能力往来。’意思是去还理事,未能周悉,说其好贤之深,不知厌足。‘迪’,道。‘彝’,法。‘蔑’,小,小指精微。而这五位贤臣以此道法教导文王精微的德行,用这精微的德行下达教令给国人。意思是即使是圣人,也需要良佐,以显示成王需要辅佐之甚。郑玄也说:‘蔑,小。’
武王只有这四位,尚且引导有禄。文王去世,武王即位,只有这四位,庶几辅佐武王践行有禄。虢叔先死,所以说四位。○相,读作‘息亮’。后来与武王,大行天威,尽杀其敌。说这四位后来与武王都杀其敌。指诛杀纣王。只有这四位,彰显武王,使覆盖天下,大尽举行其德。只有这四位,彰显武王的德行,使布冒天下,大尽举行其德。
[疏]‘武王’至‘称德’○正义说:文王既去世,武王次立,武功初立,只有这四位,庶几辅佐武王践行
有天下之禄。其后四人,与武王大行天之威罚,皆与共杀其强敌,谓其诛纣也。武王之有天下,惟此四人明武王之德,惟武王布德,覆冒天下,此四人大尽举行武王之德。言武王亦得良臣之力。○传“文王”至“四人”○正义曰: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十三年方得杀纣。“文王没,武王立”,谓武王初立之时,惟此四人而已。“庶几辅相武王蹈有天禄”,初立则有此志,故下句言后与武王杀纣也。“虢叔先死,故曰四人”,以是文王之弟,其年应长,故言“先死”也。郑玄疑不知谁死,注云:“至武王时,虢叔等有死者,馀四人也。”○传“惟此”至“其德”○正义曰:“单”,尽。“称”,举也。使武王之德布冒天下,是此四人之力,言此四人大尽举行武王之德也。
译拥有天下的福禄。这后来的四个人,与周武王一起施行上天的威严惩罚,都共同参与了诛杀强大的敌人,说的是他们诛杀商纣王这件事。周武王之所以能拥有天下,只有这四个人能彰显武王的德行;只有武王广布恩德,覆盖天下,而这四个人则极大地宣扬和推举武王的德行。这说明武王也得益于良臣的力量。
传文从“文王”到“四人”部分,孔颖达正义解释说:周文王受命第九年去世,第十三年才诛杀了商纣王。“文王去世,武王即位”,指的是武王刚即位的时候,只有这四个人在身边。“希望他们能辅佐武王,使武王享有上天的福禄”,这是武王刚即位时的志向,所以下文说后来他们与武王一起诛杀了商纣王。“虢叔先去世,所以说剩下四人”,因为虢叔是文王的弟弟,年纪应该较长,所以说他“先去世”。郑玄怀疑不知道是谁去世了,注释说:“到了武王时期,虢叔等人中有去世的,剩下的就是这四个人。”
传文从“惟此”到“其德”部分,孔颖达正义解释说:“单”,意为尽。“称”,意为举。让武王的德行覆盖天下,这是这四个人的力量,意思是这四个人极大地宣扬和推举了武王的德行。
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济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我新还政,今任重在我小子旦,不能同於四方。若游大川,我往与汝奭其共济渡成王,同於未在位即政时,汝大无非责我留。收罔勖不及,耇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今与汝留辅成王,欲收教无自勉不及道义者,立此化,而老成德不降意为之。我周则鸣凤不得闻,况曰其有能格于皇天乎?
[疏]“今在”至“能格”○正义曰:周公言:“我新还政成王,今任之重者,其在我小子之身也。我不能同於四人辅文武,使有大功德,但苟求救溺而已。譬如游於大川,我往与汝奭其共济渡小子成王,用心辅弼,同於成王未在位之时。恐其未能嗣先人明德,我当与汝辅之,汝大无非责我之留也。我留与汝辅王者,欲收教无自勉力不及道义者。我今欲立此化,而老成德之人不降意为之。我周家则鸣凤之鸟尚不得闻知,况曰其有能格於皇天者乎?”○传“我新”至“我留”○正义曰:周公既已还政,则是舍重任矣。而犹言“今任重在我小子旦”者,周公既摄王政,又须传授得人,若其不能负荷,仍是周公之责,以嗣子劣弱,故言“今任重犹在我小子旦”也。彼四人者能翼赞初基,佑成王业,我不能同於四人,望有大功,惟求救弱而已。《诗》云“泳之游之”,《左传》称“阎敖游涌而逸”,则“游”者入水浮渡之名。譬若成王在大川,我往与汝奭其同共济渡成王。若云从此向川,故言“往”也。○传“今与”至“天乎”○正义曰:王朝之臣有不勉力者,今与汝留辅成王者,正欲收敛教诲。无自勉力不及道义者,当教之勉力,使其及道义也。我欲成立此化,而老成德之人不肯降意为之。我周家则鸣凤尚不闻知,况曰其有能如伊尹之辈,使其功格於皇天乎?言太平不可冀也。经言“耇造德不降”者,周公以己年老应退而留,因即传言己类,言己若退,则老成德者悉皆退自逸乐,不肯降意为之。政无所成,祥瑞不至,我周家则鸣凤不得闻。则凤是难闻之鸟,必为灵瑞之物,故以“鸣鸟”为鸣凤。孔子称“凤鸟不至”,是凤鸟难闻也。《诗·大雅·卷阿》之篇歌成王之德,其九章曰:“凤皇鸟矣,于彼高冈。”郑云:“因时凤皇至,固以喻焉。”则成王之时凤皇至也。《大雅》正经之作,多在周公摄政之后,成王即位之初,则周公言此之时已凤皇至,见太平矣。而复言此者,恐其不复能然,故戒之。此经之意,言功格上天,难於致凤,故以鸣凤况之格天。案《礼器》云:“升中于天,而凤皇降,龟龙假。”“升中”谓功成告天也。如彼《记》文,似功至於天,凤皇乃降,此以鸣凤易致况格天之难者乎。《记》以龙凤有形,是可见之物,故以凤降龙至为成功之验,非言成功告天,然后此物始至也。
公曰:“呜呼!君,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以朝臣无能立功至天,故其当视於此,我周受命无穷惟美,亦大惟艰难,不可轻忽,谓之易治。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告君汝谋宽饶之道,我留与汝辅王,不用后人迷惑,故欲教之。
[疏]“公曰呜呼”至“人迷”○正义曰:周公叹而呼召公曰:“呜呼!君,我以朝臣无能立功至天之故,故君其当视於此。”谓视此朝臣无能立功之事。“我周家受天之命,无有境界惟美,亦大惟艰难,不可轻忽,谓之易治。我今告君,汝当谋宽饶之道以治下民,使其事可法,我不用使后世人迷惑,故欲教之也”。○传“告君”至“教之”○正义曰:“猷”训为谋,告君汝谋宽饶之道,故当以宽饶为法。我留与汝辅王,不用使后人迷惑怪之。无法则迷惑,故欲与汝作法以教之。郑云:“召公不说似隘急,故令谋於宽裕也。”
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极。前人文武布其乃心为法度,乃悉以命汝矣,为汝民立中正矣。曰,汝明勖偶王,在亶乘兹大命。汝以前人法度明勉配王,在於成信,行
译如今我年幼的旦,如同渡过大河,我前往与你奭共同渡我年幼的成王,如同成王尚未即位执政时那样,你们不要责备我留下。我刚刚还政,如今重任仍在我年幼的旦身上,我不能像那四位辅佐文王、武王的先臣那样。如同渡过大河,我前往与你奭共同渡成王,如同成王尚未即位执政时那样,你们不要大加非议责备我留下。我留下,是为了收教那些不自勉力、达不到道义的人,树立这种教化,而老成有德之人不肯降意顺从。我周朝就连鸣凤都听不到,何况说能感通皇天呢?
周公说:“唉!君,因此要鉴戒于此。我受天命无穷无尽,只有美好,也极大艰难。告诉君你宽裕的谋略,我不让后人迷惑。”
周公说:“前人布施他们的心意,完全命令你,作为你民众的准则。说,你要明勉辅佐成王,在于诚信,奉行这大命。”
此大命而已。惟文王德,丕承无疆之恤。”惟文王圣德,为之子孙无忝厥祖,大承无穷之忧。
译这不过是天命罢了。只有文王的德行,能够盛大继承那无穷无尽的忧患。只有文王具备圣明的德行,作为他的子孙,不要辱没祖先,要大大地承担那无穷无尽的忧患。
[疏]“公曰前”至“之恤”○正义曰:周公又言曰,前人文武布其乃心制法度,乃悉命汝,为民立中正之道矣。治民之法已成就也,戒召公汝当以前人之法度明自勉力,配此成王,在於诚信,行此大命而已。言已有旧法,易可遵行也。惟文王圣德造始周邦,为其子孙欲令无忝厥祖,大承无穷之忧,故我与汝不可不辅。○传“前人”至“正矣”○正义曰:“乃”,缓辞,不训为汝。○传“汝以”至“而已”○正义曰:“勖”,勉也。“偶”,配也。“亶”,信也。汝当以前人法度明自勉力,配成王,在於诚信行大命而已。言其不复须劳心。传以“乘”为行,盖以乘车必行,故训“乘”为行。
公曰:“君,告汝朕允。告汝以我之诚信也。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监于殷丧大否。呼其官而名之,敕使能敬以我言,视於殷丧亡大否。言其大不可不戒。肆念我天威,予不允惟若兹诰,予惟曰:‘襄我二人。’以殷丧大故,当念我天德可畏。言命无常,我不信惟若此诰。我惟曰:“当因我文武之道而行之。”汝有合哉!言曰:‘在时二人,天休滋至,惟时二人弗戡。’言汝行事,动当有所合哉!发言常在是文武,则天美周家,日益至矣,惟是文武不胜受。言多福。其汝克敬德,明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丕时。其汝能敬行德,明我贤人在礼让,则后代将於此道大且是。
[疏]“公曰君告”至“丕时”○正义曰:周公呼召公曰:“君,我今告汝以我之诚信。”又呼其官而名之:“太保奭,其汝必须能敬以我之言,视於殷之丧亡。殷之丧亡,其事甚大,不可不戒慎。以殷丧大之故,当念我天德可畏。”言天命无常,无德则去之,甚可畏。“我不信惟若此诰而已。我惟言曰:‘当因我文武二人之道而行之。’汝所行事,举动必当有所合哉!当与文王武王合也。汝所发言,常在是文王武王二人,则天美我周家,日日滋益至矣。其善既多,惟在是文武二人,不能胜受之矣。其汝能敬行德,明我贤俊之人在於礼让,则后人於此道大且是也。”○传“言汝”至“多福”○正义曰:“动当有所合哉”,举动皆合文武也。“发言常在是文武”,言非文武道则不言。
呜呼!笃棐时二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言我厚辅是文武之道而行之,或用能至于今日其政美。我咸成文王功于不怠,丕冒海隅出日,罔不率俾。”今我周家皆成文王功于不懈怠,则德教大覆冒海隅日所出之地,无不循化而使之。
[疏]“呜呼”至“率俾”○正义曰:周公言而叹曰:“呜呼!我厚辅是二人之道而行之,我用能至於今日其政美。”言今日政美,由是文武之道。“我周家若能皆成文王之功,於事常不懈怠,则德教大覆四海之隅,至於日出之处,其民无不循我化,可臣使也”。戒召公与朝臣皆当法文王之功。
公曰:“君,予不惠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我不顺若此多诰而已,欲使汝念躬行之闵勉也。我惟用勉於天道加於民。
[疏]“公曰君予”至“越民”○正义曰:公呼召公曰:“君,我不徒惟顺如此之事多诰而已,欲使汝躬亲行之。我惟用勉力自强於天道,行化於民。”顾氏云:“我亦自用勉劝,躬行於天道,加益於民人也。”
公曰:“呜呼!君,惟乃知民德,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终。惟汝所知民德,亦无不能其初,鲜能有终,惟其终则惟君子。戒召公以慎终。○鲜,息浅反。祗若兹,往敬用治。”当敬顺我此言,自今以往,敬用治民职事。
[疏]“公曰呜呼”至“用治”○正义曰:周公叹而呼召公曰:“呜呼!君,惟汝知民之德行,亦无有不能其初,惟鲜能其终。”言行之虽易,终之实难,恐召公不能终行善政,故戒之以慎终。“汝当以敬顺我此言,自今以往,宜敬用此治民职事”。戒之使行善不懈怠也。○传“惟汝”至“慎终”○正义曰:《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是凡民之德,无不能其初,少能有终者。凡民皆如
译[疏]“公曰前”至“之恤”○正义曰:周公又说:“前人文王、武王颁布他们的用心,制定法度,于是详尽地命令你,为百姓确立中正之道。治理百姓的法度已经成就,告诫召公,你应当以前人的法度来明确地自我勉励,配合这位成王,在于诚信,实行这重大的使命罢了。”意思是说已有旧法,容易遵行。只有文王以圣德开创周邦,为了他的子孙想要不辱没祖先,承担无穷的忧患,所以我与你不可不辅佐。○传“前人”至“正矣”○正义曰:“乃”,是舒缓之辞,不解释为“你”。○传“汝以”至“而已”○正义曰:“勖”,勉励。“偶”,配合。“亶”,诚信。你应当以前人的法度明确地自我勉励,配合成王,在于诚信实行重大使命罢了。意思是说不再需要费心劳神。传将“乘”解释为“行”,大概是因为乘车必定行走,所以将“乘”训为“行”。
周公说:“君,告诉你我的诚信。是告诉你以我的诚信。太保奭,你能恭敬地对待我,观察殷朝灭亡的大祸患。呼召他的官职而称其名,告诫他能够恭敬地对待我的话,观察殷朝灭亡的大祸患。说这大祸患不可不警戒。因此思念我的天威,我不只是顺从这样的告诫,我只说:‘辅佐我们二人。’因为殷朝灭亡的大缘故,应当思念我的天德可畏。说天命无常,我不只是顺从这样的告诫。我只说:‘应当依据我们文王、武王的道而实行。’你的行为有相合的吗!说:‘在这二人之时,天降的福佑日益增多,只有这二人不能承受。’说你的行事,举动应当有所相合!发言常在于这文王、武王,那么天赞美周家,日益增多了,只有这文王、武王不能承受。说福气很多。你能恭敬地实行德政,显明我的贤人在礼让,后代将在这道上伟大且正确。你能恭敬地实行德政,显明我的贤人在礼让,那么后代将在这道上伟大且正确。”
[疏]“公曰君告”至“丕时”○正义曰:周公呼召公说:“君,我现在告诉你以我的诚信。”又呼召他的官职而称其名:“太保奭,你必须能够恭敬地对待我的话,观察殷朝的灭亡。殷朝的灭亡,其事甚大,不可不警戒。因为殷朝灭亡的大缘故,应当思念我的天德可畏。”说天命无常,无德就会离去,非常可畏。“我不只是顺从这样的告诫而已。我只说:‘应当依据我们文王、武王二人的道而实行。’你所做的事,举动必定应当有所相合!应当与文王、武王相合。你所说的话,常在于文王、武王二人,那么天赞美我们周家,日日日益增多了。其善既多,只在于这文王、武王二人,不能承受了。你能恭敬地实行德政,显明我的贤俊之人在于礼让,那么后代在这道上伟大且正确。”○传“言汝”至“多福”○正义曰:“举动应当有所相合”,举动都相合于文王、武王。“发言常在于这文王、武王”,说不是文王、武王的道就不说。
呜呼!厚实地辅佐这二人,我于是能够到达今天的美好。说我们厚实地辅佐这文王、武王的道而实行,或许能够到达今天政治的美好。我们都成就文王的功业而不懈怠,大大地覆盖海隅日出之地,无不顺从教化而使之服从。”现在我们周家都成就文王的功业而不懈怠,那么德教大大地覆盖海隅日出之地,没有不顺从教化而使之服从的。
[疏]“呜呼”至“率俾”○正义曰:周公感叹说:“呜呼!我厚实地辅佐这二人的道而实行,我于是能够到达今天政治的美好。”说今天政治美好,是由于这文王、武王的道。“我们周家如果能够都成就文王的功业,在事务上常不懈怠,那么德教大大地覆盖四海之隅,到达日出之处,其民没有不顺从我的教化,可以臣使之”。告诫召公与朝臣都应当效法文王的功业。
周公说:“君,我不只是顺从这样多的告诫,我只用来勉力于天道加于百姓。”我不只是顺从这样多的告诫而已,想要使你思念亲身实行的勉力。我只用来勉力于天道加于百姓。
[疏]“公曰君予”至“越民”○正义曰:周公呼召公说:“君,我不只是顺从这样的事多告诫而已,想要使你亲身实行。我只用来勉力自强于天道,施行教化于百姓。”顾氏说:“我也自己勉力劝勉,亲身实行天道,加益于百姓。”
周公说:“呜呼!君,只有你知道百姓的德行,也没有不能开始,只有不能坚持到底。只有你知道百姓的德行,也没有不能开始,很少能够坚持到底,只有坚持到底才是君子。告诫召公以慎终。○鲜,息浅反。恭敬地顺从这样,以往恭敬地用来治理。”应当恭敬地顺从我这话,从今以往,恭敬地用来治理百姓的职事。
[疏]“公曰呜呼”至“用治”○正义曰:周公感叹而呼召公说:“呜呼!君,只有你知道百姓的德行,也没有不能开始,只有很少能够坚持到底。”说实行虽然容易,坚持到底实在困难,恐怕召公不能坚持实行善政,所以告诫他以慎终。“你应当以恭敬顺从我这话,从今以往,适宜恭敬地用来治理百姓的职事”。告诫他实行善政不懈怠。○传“惟汝”至“慎终”○正义曰:《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这是凡百姓的德行,没有不能开始,很少能够坚持到底。凡百姓都像
是,有终则惟君子。盖召公至此已说,恐其不能终善,故戒召公汝慎终也。郑云:“召公是时意说,周公恐其复不说,故依违托言民德以剀切之。”
译是的,只有君子才能始终如一。因为召公到这里已经表示赞同,周公担心他不能坚持到底,所以告诫召公你要慎终。郑玄说:“召公当时心里是赞同的,周公担心他后来又改变主意,所以委婉地借民众的德行来恳切地劝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