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尧典第一
卷二 尧典第一
卷二 尧典第一
○《释文》:“凡十六篇,十一篇亡,五篇见存。”
[疏]“古文尚书尧典第一”。○正义曰:检古本并石经,直言“《尧典》第一”,无“古文尚书”。以孔君从隶古,仍号“古文”,故后人因而题於此,以别伏生所出、大小夏侯及欧阳所传为今文故也。“尧典第一”,篇之名,当与众篇相次。“第”训为次也,於次第之内而处一,故曰“尧典第一”。以此第一者,以五帝之末接三王之初,典策既备,因机成务,交代揖让,以垂无为,故为第一也。然《书》者理由舜史,勒成一家,可以为法,上取尧事,下终禅禹,以至舜终,皆为舜史所录。其尧、舜之典,多陈行事之状,其言寡矣,《禹贡》即全非君言,准之后代,不应入《书》,此其一体之异,以此禹之身事於禅后,无入《夏书》之理。自《甘誓》已下,皆多言辞,则古史所书於是乎始。知《五子之歌》亦非上言,典书草创,以义而录,但致言有本,名随其事。检其此体,为例有十。一曰典,二曰谟,三曰贡,四曰歌,五曰誓,六曰诰,七曰训,八曰命,九曰征,十曰范。《尧典》、《舜典》二篇,典也。《大禹谟》、《皋陶谟》二篇,谟也。《禹贡》一篇,贡也。《五子之歌》一篇,歌也。《甘誓》、《泰誓》三篇、《汤誓》、《牧誓》、《费誓》、《泰誓》八篇,誓也。《仲虺之诰》、《汤诰》、《大诰》、《康诰》、《酒诰》、《召诰》、《洛诰》、《康王之诰》八篇,诰也。《伊训》一篇,训也。《说命》三篇,《微子之命》、《蔡仲之命》、《顾命》、《毕命》、《冏命》、《文侯之命》九篇,命也。《胤征》一篇,征也。《洪范》一篇,范也。此各随事而言。《益稷》亦谟也,因其人称言以别之。其《太甲》、《咸有一德》,伊尹训道王,亦训之类。《盘庚》亦诰也,故王肃云:“不言诰,何也?取其徒而立功,非但录其诰。”《高宗肜日》与训序连文,亦训辞可知也。《西伯戡黎》云,“祖伊恐,奔告于受”,亦诰也。《武成》云,“识其政事”,亦诰也。《旅獒》戒王,亦训也。《金縢》自为一体,祝亦诰辞也。《梓材》,《酒诰》分出,亦诰也。《多士》以王命诰,自然诰也。《无逸》戒王,亦训也。《君奭》周公诰召公,亦诰也。《多方》、《周官》上诰於下,亦诰也。《君陈》、《君牙》与《毕命》之类,亦命也。《吕刑》陈刑告王,亦诰也。《书》篇之名,因事而立,既无体例,随便为文。其百篇次第,於序孔、郑不同。孔以《汤誓》在《夏社》前,於百篇为第二十六;郑以为在《臣扈》后,第二十九。孔以《咸有一德》次《太甲》后,第四十;郑以为在《汤诰》后,第三十二。孔以《蔡仲之命》次《君奭》后,第八十三;郑以为在《费誓》前,第九十六。孔以《周官》在《立政》后,第八十八;郑以为在《立政》前,第八十六。孔以《费誓》在《文侯之命》后,第九十九;郑以为在《吕刑》前,第九十七。不同者孔依壁内篇次及序为文,郑依贾氏所奏《别录》为次,孔未入学官。以此不同,考论次第,孔义是也。
虞书
[疏]正义曰:《尧典》虽曰唐事,本以虞史所录,末言舜登庸由尧,故追尧作典,非唐史所录,故谓之《虞书》也。郑玄云“舜之美事,在於尧时”是也。案马融、郑玄、王肃、《别录》题皆曰《虞夏书》,以虞、夏同科,虽虞事亦连夏。此直言《虞书》,本无《夏书》之题也。案郑序以为《虞夏书》二十篇,《商书》四十篇,《周书》四十篇,《赞》云“三科之条,五家之教”,是虞、夏同科也。其孔於《禹贡》注云“禹之王以是功,故为《夏书》之首”,则虞、夏别题也,以上为《虞书》则十六篇。又《帝告》、《釐沃》、《汤征》、《汝鸠》、《汝方》於郑玄为《商书》,而孔并於《胤征》之下,或以为夏事,犹《西伯戡黎》,则《夏书》九篇,《商书》三十
译卷二 尧典第一
卷二 尧典第一
○《释文》说:“总共十六篇,十一篇已经散佚,五篇尚存。”
[疏]“古文尚书尧典第一”。○正义说:查考古本和石经,只写“《尧典》第一”,没有“古文尚书”字样。因为孔安国从隶书转为古文,仍然称其为“古文”,所以后人因此题写在这里,以区别于伏生所传出的、大小夏侯及欧阳所传授的今文。“尧典第一”,是篇名,应当与其他各篇依次排列。“第”解释为次序,在次序之中位居第一,所以称为“尧典第一”。之所以列为第一,是因为五帝的末期衔接三王的初期,典策已经完备,顺应时机成就事务,进行禅让交接,以垂范无为而治,所以列为第一。然而《尚书》的内容是由虞史整理,编成一家之言,可以作为法则,上取尧的事迹,下终禅让给禹,直到舜去世,都是虞史所记录。其中尧、舜的典章,大多陈述行事的情况,言语很少,《禹贡》则完全不是君王的言语,比照后代的情况,不应编入《尚书》,这是它体裁上的不同之处,因此禹的事迹在禅让之后,没有编入《夏书》的道理。从《甘誓》以下,大多包含言辞,古代史官的记载从这里开始。知道《五子之歌》也不是上面的言语,典书初创,根据意义来记录,只是言语有本源,名称随事情而定。查考这种体裁,作为例子的有十种。一叫典,二叫谟,三叫贡,四叫歌,五叫誓,六叫诰,七叫训,八叫命,九叫征,十叫范。《尧典》、《舜典》两篇,属于典。《大禹谟》、《皋陶谟》两篇,属于谟。《禹贡》一篇,属于贡。《五子之歌》一篇,属于歌。《甘誓》、《泰誓》三篇、《汤誓》、《牧誓》、《费誓》、《泰誓》八篇,属于誓。《仲虺之诰》、《汤诰》、《大诰》、《康诰》、《酒诰》、《召诰》、《洛诰》、《康王之诰》八篇,属于诰。《伊训》一篇,属于训。《说命》三篇,《微子之命》、《蔡仲之命》、《顾命》、《毕命》、《冏命》、《文侯之命》九篇,属于命。《胤征》一篇,属于征。《洪范》一篇,属于范。这些都是根据事情来命名的。《益稷》也属于谟,因为根据人称来命名以作区别。其中《太甲》、《咸有一德》,伊尹训导君王,也属于训的一类。《盘庚》也属于诰,所以王肃说:“为什么不叫诰呢?是取其独自而立功,不仅仅是记录他的诰辞。”《高宗肜日》与训的序言连在一起,也可以知道是训辞。《西伯戡黎》说,“祖伊恐惧,奔跑着向纣王报告”,也属于诰。《武成》说,“认识他的政事”,也属于诰。《旅獒》告诫君王,也属于训。《金縢》自成一类,祝辞也属于诰辞。《梓材》,是从《酒诰》分出来的,也属于诰。《多士》以王命诰告,自然是诰。《无逸》告诫君王,也属于训。《君奭》周公诰告召公,也属于诰。《多方》、《周官》向上诰告于下,也属于诰。《君陈》、《君牙》与《毕命》之类,也属于命。《吕刑》陈述刑罚告知君王,也属于诰。《尚书》篇名,根据事情而立,既然没有固定的体例,就随意成文。其百篇的次序,在孔安国和郑玄那里不同。孔安国认为《汤誓》在《夏社》之前,在百篇中排第二十六;郑玄认为在《臣扈》之后,排第二十九。孔安国认为《咸有一德》在《太甲》之后,排第四十;郑玄认为在《汤诰》之后,排第三十二。孔安国认为《蔡仲之命》在《君奭》之后,排第八十三;郑玄认为在《费誓》之前,排第九十六。孔安国认为《周官》在《立政》之后,排第八十八;郑玄认为在《立政》之前,排第八十六。孔安国认为《费誓》在《文侯之命》之后,排第九十九;郑玄认为在《吕刑》之前,排第九十七。不同的原因是孔安国依据壁中书的篇次和序言来成文,郑玄依据贾谊所奏的《别录》来排序,孔安国未入学官。因为这种不同,考论次序,孔安国的说法是正确的。
虞书
[疏]正义说:《尧典》虽然说的是唐尧的事迹,本来是由虞史所记录,末尾说到舜被任用是由于尧,所以追述尧的事迹作典,不是唐史所记录,所以称为《虞书》。郑玄说“舜的美好事迹,在尧的时候”是对的。查考马融、郑玄、王肃、《别录》的篇题都叫《虞夏书》,因为虞、夏同类,虽然是虞的事迹也连着夏。这里只说《虞书》,本来没有《夏书》的篇题。查考郑玄的序言认为《虞夏书》二十篇,《商书》四十篇,《周书》四十篇,《赞》说“三科的条目,五家的教化”,是虞、夏同类。其中孔安国在《禹贡》注中说“禹称王是因为这个功绩,所以作为《夏书》的首篇”,那么虞、夏分别立题,以上为《虞书》则十六篇。又《帝告》、《釐沃》、《汤征》、《汝鸠》、《汝方》在郑玄那里是《商书》,而孔安国都放在《胤征》之下,有的认为是夏的事迹,如同《西伯戡黎》,那么《夏书》九篇,《商书》三十
五篇,此与郑异也。或孔因《帝告》以下五篇亡,并注於《夏书》不废,犹《商书》乎?别文所引皆云“《虞书》曰”、“《夏书》曰”,无并言《虞夏书》者。又伏生虽有一《虞夏传》,以外亦有《虞传》、《夏传》,此其所以宜别也,此孔依虞、夏各别而存之。庄八年《左传》引“《夏书》曰‘皋陶迈种德’”,僖二十四年《左传》引夏书曰“地平天成”,二十七年引《夏书》“赋纳以言”,襄二十六年引《夏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皆在《大禹谟》、《皋陶谟》。当云《虞书》而云《夏书》者,以事关禹,故引为《夏书》。若《洪范》以为《周书》,以箕子至周,商人所陈而传引之,即曰《商书》也。案壁内所得,孔为传者凡五十八篇,为四十六卷。三十三篇与郑注同,二十五篇增多郑注也。其二十五篇者,《大禹谟》一,《五子之歌》二,《胤征》三,《仲虺之诰》四,《汤诰》五,《伊训》六,《太甲》三篇九,《咸有一德》十,《说命》三篇十三,《泰誓》三篇十六,《武成》十七,《旅獒》十八,《微子之命》十九,《蔡仲之命》二十,《周官》二十一,《君陈》二十二,《毕命》二十三,《君牙》二十四,《冏命》二十五。但孔君所传,值巫蛊不行以终。前汉诸儒知孔本有五十八篇,不见孔传,遂有张霸之徒於郑注之外伪造《尚书》凡二十四篇,以足郑注三十四篇为五十八篇。其数虽与孔同,其篇有异。孔则於伏生所传二十九篇内无古文《泰誓》,除《序》尚二十八篇,分出《舜典》、《益稷》、《盘庚》二篇、《康王之诰》为三十三,增二十五篇为五十八篇。郑玄则於伏生二十九篇之内分出《盘庚》二篇,《康王之诰》、又《泰誓》三篇,为三十四篇更增益伪书二十四篇为五十八。所增益二十四篇者,则郑注《书序》,《舜典》一,《汩作》二,《九共》九篇十一,《大禹谟》十二,《益稷》十三,《五子之歌》十四,《胤征》十五,《汤诰》十六,《咸有一德》十七,《典宝》十八,《伊训》十九,《肆命》二十,《原命》二十一,《武成》二十二,《旅獒》二十三,《冏命》二十四。以此二十四为十六卷,以《九共》九篇共卷,除八篇,故为十六。故《艺文志》、刘向《别录》云“五十八篇”。《艺文志》又云:“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古文又多十六篇。”篇即卷也。即是伪书二十四篇也。刘向作《别录》,班固作《艺文志》并云此言,不见孔传也。刘歆作《三统历》,论武王伐纣,引今文《泰誓》云“丙午逮师”,又引《武成》“越若来三月五日甲子,咸刘商王受”,并不与孔同,亦不见孔传也。后汉初贾逵《奏尚书疏》云“流为乌”,是与孔亦异也。马融《书序》云:“经传所引《泰誓》,《泰誓》并无此文。”又云:“逸十六篇,绝无师说。”是融亦不见也。服虔、杜预注《左传》“乱其纪纲”,并云夏桀时,服虔、杜预皆不见也。郑玄亦不见之,故注《书序》、《舜典》云“入麓伐木”,注《五子之歌》云“避乱於洛汭”,注《胤征》云“胤征,臣名”,又注《禹贡》引《胤征》云“厥匪玄黄,昭我周王”,又注《咸有一德》云“伊陟臣扈曰”,又注《典宝》引《伊训》云“载孚在毫”,又曰“征是三朡”,又注《旅獒》云“獒读曰豪,谓是遒豪之长”,又古文有《仲虺之诰》、《太甲》、《说命》等见在而云亡,其《汩典》、《典宝》之等一十三篇见亡而云已,逸是不见古文也。案伏生所传三十四篇者谓之今文,则夏侯胜、夏侯建、欧阳和伯等三家所传及后汉末蔡邕所勒石经是也。孔所传者,胶东庸生、刘歆、贾逵、马融等所传是也。郑玄《书赞》云:“我先师棘子下生安国,亦好此学,卫、贾、马二三君子之业,则雅才好博,既宣之矣。”又云:“欧阳氏失其本义,今疾此蔽冒,犹复疑惑未悛。”是郑意师祖孔学,传授胶东庸生、刘歆、贾逵、马融等学,而贱夏侯、欧阳等;何
译五篇,这与郑玄的说法不同。或许是因为孔安国依据《帝告》以下五篇已经亡佚,便将它们合并注释于《夏书》之中而不废弃,就像《商书》那样吗?其他文献所引用的都称“《虞书》说”、“《夏书》说”,没有将《虞书》和《夏书》合称的。况且伏生虽然有一部《虞夏传》,但此外还有《虞传》、《夏传》,这就是它们应当分别对待的原因,孔安国依据虞、夏各自分别而保存下来。《左传》庄公八年引用“《夏书》说‘皋陶迈种德’”,僖公二十四年引用《夏书》说“地平天成”,二十七年引用《夏书》“赋纳以言”,襄公二十六年引用《夏书》说“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这些都在《大禹谟》、《皋陶谟》中。应当称为《虞书》却称为《夏书》,是因为事情关系到禹,所以引用为《夏书》。如果把《洪范》算作《周书》,因为箕子到了周朝,是商人陈述而流传引用的,那就应当称为《商书》了。考察孔壁内所得到的,孔安国作传的共有五十八篇,分为四十六卷。其中三十三篇与郑玄的注释相同,二十五篇比郑玄的注释增多。这二十五篇是:《大禹谟》一篇,《五子之歌》两篇,《胤征》三篇,《仲虺之诰》四篇,《汤诰》五篇,《伊训》六篇,《太甲》三篇共九篇,《咸有一德》十篇,《说命》三篇共十三篇,《泰誓》三篇共十六篇,《武成》十七篇,《旅獒》十八篇,《微子之命》十九篇,《蔡仲之命》二十篇,《周官》二十一,《君陈》二十二,《毕命》二十三,《君牙》二十四,《冏命》二十五。只是孔安国所传的,恰逢巫蛊之祸而未能最终完成。前汉的儒生知道孔安国原本有五十八篇,但没有见到孔安国的传注,于是有张霸之流在郑玄注释之外伪造《尚书》共二十四篇,以凑足郑玄注释的三十四篇成为五十八篇。其篇数虽然与孔安国相同,但篇目有所不同。孔安国是在伏生所传的二十九篇中没有古文《泰誓》,除去《序》还有二十八篇,分出《舜典》、《益稷》、《盘庚》两篇、《康王之诰》成为三十三篇,增加二十五篇成为五十八篇。郑玄则是在伏生二十九篇之内分出《盘庚》两篇,《康王之诰》,又分出《泰誓》三篇,成为三十四篇,再增益伪书二十四篇成为五十八篇。所增益的二十四篇,就是郑玄注释的《书序》,《舜典》一篇,《汩作》两篇,《九共》九篇共十一篇,《大禹谟》十二篇,《益稷》十三篇,《五子之歌》十四篇,《胤征》十五篇,《汤诰》十六篇,《咸有一德》十七篇,《典宝》十八篇,《伊训》十九篇,《肆命》二十篇,《原命》二十一,《武成》二十二,《旅獒》二十三,《冏命》二十四。将这二十四篇分为十六卷,因为《九共》九篇共为一卷,除去八篇,所以为十六卷。因此《汉书·艺文志》、刘向《别录》说“五十八篇”。《艺文志》又说:“孔安国是孔子的后代。全部得到了这些书,用古文又多出了十六篇。”篇即卷。这就是伪书二十四篇。刘向作《别录》,班固作《艺文志》都这样说,没有见到孔安国的传注。刘歆作《三统历》,论述武王伐纣,引用今文《泰誓》说“丙午逮师”,又引用《武成》“越若来三月五日甲子,咸刘商王受”,都不与孔安国相同,也没有见到孔安国的传注。后汉初年贾逵《奏尚书疏》说“流为乌”,这与孔安国也不同。马融《书序》说:“经传所引用的《泰誓》,《泰誓》中并没有这些文字。”又说:“逸失的十六篇,完全没有师说。”这是马融也没有见到。服虔、杜预注释《左传》“乱其纪纲”,都说是在夏桀时,服虔、杜预都没有见到。郑玄也没有见到,所以注释《书序》、《舜典》说“入麓伐木”,注释《五子之歌》说“避乱於洛汭”,注释《胤征》说“胤征,臣名”,又注释《禹贡》引用《胤征》说“厥匪玄黄,昭我周王”,又注释《咸有一德》说“伊陟臣扈曰”,又注释《典宝》引用《伊训》说“载孚在毫”,又说“征是三朡”,又注释《旅獒》说“獒读曰豪,谓是遒豪之长”,又古文有《仲虺之诰》、《太甲》、《说命》等存在却说是亡佚,其《汩典》、《典宝》等十三篇存在却说是逸失,这是没有见到古文。考察伏生所传的三十四篇称为今文,那么夏侯胜、夏侯建、欧阳和伯等三家所传以及后汉末年蔡邕所刻石经就是如此。孔安国所传的,胶东庸生、刘歆、贾逵、马融等所传就是如此。郑玄《书赞》说:“我的先师棘子下生安国,也喜欢这门学问,卫、贾、马二三君子的学业,那么雅才好博,已经宣扬了。”又说:“欧阳氏失去了其本义,现在痛恨这种蒙蔽,仍然疑惑未改。”这是郑玄的意思是以孔安国的学问为师祖,传授胶东庸生、刘歆、贾逵、马融等的学问,而轻视夏侯、欧阳等;为什么
意郑注《尚书》,亡逸并与孔异,篇数并与三家同?又刘歆、贾逵、马融之等并传孔学,云十六篇逸,与安国不同者,良由孔注之后,其书散逸,传注不行。以庸生、贾、马之等惟传孔学经文三十三篇,故郑与三家同,以为古文。而郑承其后,所注皆同贾逵、马融之学,题曰《古文尚书》,篇与夏侯等同,而经字多异。夏侯等书“宅嵎夷”为“宅嵎铁”,“昧谷”,曰“柳谷”,“心腹肾肠”曰“忧肾阳”,“劓刵劅剠”云“膑宫劓割头庶剠”,是郑注不同也。三家之学传孔业者,《汉书·儒林传》云,安国传都尉朝子俊,俊传胶东庸生,生传清河胡常,常传徐敖,敖传王璜及涂惲,惲传河南桑钦。至后汉初卫、贾、马亦传孔学,故《书赞》云:“自世祖兴后汉,卫、贾、马二三君子之业是也,所得传者三十三篇古经,亦无其五十八篇,及传说绝无传者。”至晋世王肃注《书》,始似窃见孔传,故注“乱其纪纲”为夏太康时。又《晋书·皇甫谧传》云:“姑子外弟梁柳边得《古文尚书》,故作《帝王世纪》,往往载孔传五十八篇之书。”《晋书》又云:“晋太保公郑冲以古文授扶风苏愉,愉字休预。预授天水梁柳,字洪季,即谧之外弟也。季授城阳臧曹,字彦始。始授郡守子汝南梅赜,字仲真,又为豫章内史,遂於前晋奏上其书而施行焉。”时已亡失《舜典》一篇,晋末范甯为解时已不得焉。至齐萧鸾建武四年姚方兴於大航头得而献之,议者以为孔安国之所注也。值方兴有罪,事亦随寝。至隋开皇二年购慕遗典,乃得其篇焉。然孔注之后历及后汉之末,无人传说。至晋之初犹得存者,虽不列学官,散在民间,事虽久远,故得犹存。
译推测郑玄注《尚书》,其亡佚的篇章与孔安国不同,篇数却与今文三家相同?又刘歆、贾逵、马融等人也都传授孔安国的学问,说十六篇是逸书,与孔安国不同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孔注之后,该书散失,传注不再流行。由于庸生、贾逵、马融等人只传授孔学经文三十三篇,所以郑玄与今文三家相同,认为这是古文。而郑玄继承其后,所注内容都与贾逵、马融的学问相同,题名为《古文尚书》,篇数与夏侯胜等人相同,但经文文字多有差异。夏侯胜等人的书将“宅嵎夷”写作“宅嵎铁”,“昧谷”写作“柳谷”,“心腹肾肠”写作“忧肾阳”,“劓刵劅剠”写作“膑宫劓割头庶剠”,这是郑玄注本不同的地方。三家之学中传授孔安国学业的人,《汉书·儒林传》说,孔安国传授给都尉孔臧的儿子孔俊,孔俊传授给胶东庸生,庸生传授给清河胡常,胡常传授给徐敖,徐敖传授给王璜及涂惲,涂惲传授给河南桑钦。到了后汉初年,卫宏、贾逵、马融也传授孔学,所以《书赞》说:“自从光武帝兴起后汉,卫宏、贾逵、马融这二三君子的学业就是这样,所传授的是三十三篇古经,也没有那五十八篇,以及传说绝无流传。”到了晋代,王肃注《尚书》,开始似乎偷看了孔传,所以将“乱其纪纲”注解为夏太康时期。又《晋书·皇甫谧传》说:“姑母之子、外弟梁柳在边境得到《古文尚书》,所以皇甫谧作《帝王世纪》,往往记载孔传五十八篇的书。”《晋书》又说:“晋太保公郑冲用古文传授给扶风苏愉,苏愉字休预。苏预传授给天水梁柳,字洪季,就是皇甫谧的外弟。梁季传授给城阳臧曹,字彦始。臧始传授给郡守之子、汝南梅赜,字仲真,梅赜又担任豫章内史,于是他在前晋上奏该书并得以施行。”当时已经亡失《舜典》一篇,晋末范甯作解时已经得不到它了。到了齐萧鸾建武四年,姚方兴在大航头得到并献出,议论的人认为是孔安国所注。恰逢姚方兴有罪,此事也随之搁置。到了隋开皇二年,朝廷搜求遗典,才得到这篇。然而孔注之后直到后汉末年,没有人解说。到了晋初还能保存的,虽然不列入学官,散在民间,事情虽然久远,所以还能保存下来。
孔氏传传即注也,以传述为义,旧说汉已前称传。
[疏]正义曰:以注者多门,故云其氏以别众家。或当时自题孔氏,亦可以后人辨之。
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言圣德之远著。○昔,古也。尧,唐帝名。马融云:“谥也,翼善传圣曰尧。”聪,千公反。思,息嗣反,又如字,下同。著,张虑反。将逊于位,让于虞舜,逊,遁也。老使摄,遂禅之。○遁本作遯,徒逊反,退也,避也。“遂禅”音时战反,让也,授也。作《尧典》。
[疏]“昔在”至“尧典”。○正义曰:此序郑玄、马融、王肃并云孔子所作,孔义或然。《诗》、《书》理不应异,夫子为《书》作序,不作《诗》序者,此自或作或否,无义例也。郑知孔子作者,依纬文而知也。安国既以同序为卷,检此百篇,凡有六十三序,序其九十六篇。《明居》、《咸有一德》、《立政》、《无逸》不序所由,直云“咎单作《明居》”、“伊尹作《咸有一德》”、“周公作《立政》”、“周公作《无逸》”。六十三序者,若《汩作》、《九共》九篇,《槁饫》,十一篇共序;其《咸乂》四篇同序;其《大禹谟》、《皋陶谟》、《益稷》、《夏社》、《疑至》、《臣扈》、《伊训》、《肆命》、《徂后》、《太甲》三篇、《盘庚》三篇、《说命》三篇、《泰誓》三篇、《康诰》、《酒诰》、《梓材》,二十四篇,皆三篇同序;其《帝告》、《釐沃》、《汝鸠》、《汝方》、《伊陟》、《原命》、《高宗肜日》、《高宗之训》八篇皆共卷,类同,故同序。同序而别篇者三十三篇,通《明居》、《无逸》等四篇为三十七篇,加六十三即百篇也。序者以序别行辞为形势。言昔日在於帝号尧之时也,此尧身智无不知聪也,神无不见明也。以此聪明之神智足可以经纬天地,即“文”也;又神智之运,深敏於机谋,即“思”也。“聪明文思”即其圣性行之於外,无不备知,故此德充满居止於天下而远著。德既如此,政化有成,天道冲盈,功成者退,以此故将逊遁避於帝位,以禅其有圣德之虞舜。史序其事,而作《尧典》之篇。言“昔在”者,郑玄云:“《书》以尧为始,独云“昔在”,使若无先之典然也。”《诗》云:“自古在昔。”言“在昔”者,自下本上之辞。言“昔在”者,从上自下为称,故曰“使若无先之”者。据代有先之,而书无所先,故云“昔”也。言“帝”者,天之一名,所以名“帝”。帝者,谛也。言天荡然无心,忘於物我,言公平通远,举事审谛,故谓之“帝”也。五帝道同於此,亦能审谛,故取其名。若然,圣人皆能同天,故曰“大人”。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即三王亦大人。不得称帝者,以三王虽实圣人,内德同天,而外随时运,不得尽其圣,用逐迹为名,故谓之为王。《礼运》曰,“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即帝也。“大道既隐,各亲其亲”,即王也。则圣德无大於天,三皇优於帝,岂过乎天哉!然则三皇亦不能过天,但遂同天之名,以为优劣。五帝有为而同天,三皇无为而同天,立名以为优劣耳。但有为无为亦逐多少以为分,三王亦顺帝之则而不尽,故不得名帝。然天之与帝,义为一也。人主可得称帝,不可得称天者,以天随体而立名,人主不可同天之体也。无由称天者,以天德立号,王者可以同其德焉,所以可称於帝。故继天则谓之“天子”,其号谓之“帝”,不得云“帝子”也。言“尧”者,孔无明解。案下传云:“虞,氏。舜,名。”然尧、舜相配为义,既舜为名,则尧亦名也。以此而言,禹、汤亦名。於下都无所解,而放勋、重华、文命注随其事而解其文以为义,不为尧、舜及禹之名。据此,似尧、舜及禹与汤相类,名则俱名,不应殊异。案郑以下亦云:“虞,氏。舜,名。”与孔传不殊。及郑注《中侯》,云:“重华,舜名。”则舜不得有二名。郑注《礼记》云:“舜之言充。”是以舜为号谥之名,则下注云“舜,名,亦号谥
译孔氏传,传就是注,以传述为义,旧说汉代以前称传。
[疏]正义说:因为注家众多,所以用姓氏来区别各家。或许当时自题孔氏,也可以由后人辨别。
从前在帝尧时,聪明文思,光宅天下。是说圣德远著。○昔,古也。尧,唐帝名。马融说:“谥号,翼善传圣叫尧。”聪,音千公。思,音息嗣,又如字,下同。著,音张虑。将要退位,让给虞舜,逊,退避也。年老让摄政,于是禅让。○遁本作遯,音徒逊,退也,避也。“遂禅”音时战,让也,授也。作《尧典》。
[疏]“昔在”到“尧典”。○正义说:此序郑玄、马融、王肃都说孔子所作,孔义或许如此。《诗》、《书》道理不应不同,夫子为《书》作序,不为《诗》作序,这自然是有作有不作,没有义例。郑玄知道是孔子所作,是依据纬文而知的。安国既然以同序为卷,检核这百篇,共有六十三序,序了九十六篇。《明居》、《咸有一德》、《立政》、《无逸》不序缘由,只说“咎单作《明居》”、“伊尹作《咸有一德》”、“周公作《立政》”、“周公作《无逸》”。六十三序,如果《汩作》、《九共》九篇,《槁饫》十一篇共序;那《咸乂》四篇同序;那《大禹谟》、《皋陶谟》、《益稷》、《夏社》、《疑至》、《臣扈》、《伊训》、《肆命》、《徂后》、《太甲》三篇、《盘庚》三篇、《说命》三篇、《泰誓》三篇、《康诰》、《酒诰》、《梓材》,二十四篇,都是三篇同序;那《帝告》、《釐沃》、《汝鸠》、《汝方》、《伊陟》、《原命》、《高宗肜日》、《高宗之训》八篇都共卷,类别相同,所以同序。同序而别篇的三十三篇,连同《明居》、《无逸》等四篇为三十七篇,加上六十三即百篇。序者以序别行辞为形势。说昔日在帝号尧之时,这尧身智无不知叫聪,神无不见叫明。以此聪明之神智足以经纬天地,就是“文”;又神智之运,深敏于机谋,就是“思”。“聪明文思”就是其圣性行之于外,无不备知,故此德充满居止于天下而远著。德既如此,政化有成,天道冲盈,功成者退,因此将要逊遁避于帝位,以禅让有圣德的虞舜。史官序其事,而作《尧典》之篇。说“昔在”,郑玄说:“《书》以尧为始,独说‘昔在’,使若无先之典然。”《诗》说:“自古在昔。”说“在昔”,是自下本上之辞。说“昔在”,是从上自下为称,所以说“使若无先之”。据代有先之,而书无所先,所以说“昔”。说“帝”,天之一名,所以名“帝”。帝者,谛也。说天荡然无心,忘于物我,说公平通远,举事审谛,所以叫“帝”。五帝道同于此,也能审谛,所以取此名。如果这样,圣人皆能同天,所以说“大人”。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即三王也是大人。不得称帝者,因为三王虽实圣人,内德同天,而外随时运,不得尽其圣,用逐迹为名,所以叫王。《礼运》说,“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就是帝。“大道既隐,各亲其亲”,就是王。那么圣德无大于天,三皇优于帝,岂能超过天呢!然而三皇也不能超过天,只是遂同天之名,以为优劣。五帝有为而同天,三皇无为而同天,立名以为优劣罢了。但有为无为也逐多少以为分,三王也顺帝之则而不尽,所以不得名帝。然而天与帝,义为一也。人主可得称帝,不可得称天者,因为天随体而立名,人主不可同天之体。无由称天者,因为天德立号,王者可以同其德,所以可称于帝。故继天则谓之“天子”,其号谓之“帝”,不得云“帝子”。说“尧”,孔无明解。案下传说:“虞,氏。舜,名。”然尧、舜相配为义,既舜为名,则尧亦名也。以此而言,禹、汤亦名。于下都无所解,而放勋、重华、文命注随其事而解其文以为义,不为尧、舜及禹之名。据此,似尧、舜及禹与汤相类,名则俱名,不应殊异。案郑以下也说:“虞,氏。舜,名。”与孔传不殊。及郑注《中侯》,说:“重华,舜名。”则舜不得有二名。郑注《礼记》说:“舜之言充。”是以舜为号谥之名,则下注云“舜,名,亦号谥
之名”也。推此则孔君亦然。何以知之?既汤类尧、舜当为名,而孔注《论语》“曰予小子履”云,“履是殷汤名尧舜,是汤名履,而汤非名也。又此不云尧、舜是名,则尧及舜、禹非名,於是明矣。既非名,而放勋、重华、文命盖以为三王之名,同於郑玄矣。郑知名者,以《帝系》云“禹名文命”,以上类之亦名。若然,名本题情记意,必有义者,盖运命相符,名与运接,所以异於凡平。或说以其有义,皆以为字。古代尚质,若名之不显,何以著字?必不获已,以为非名非字可也。谯周以尧为号,皇甫谧以放勋、重华、文命为名。案《谥法》“翼善传圣曰尧,仁义盛明曰舜”,是尧、舜谥也。故马融亦云谥也。又曰“渊源流通曰禹,云行雨施曰汤”,则禹、汤亦是谥法。而马融云:“禹汤不在《谥法》。”故疑之。将由《谥法》或本不同,故有致异。亦可本无禹、汤为谥,后来所加,故或本曰“除虐去残曰汤”,是以异也。《檀弓》曰:“死谥,周道也。”《周书》谥法周公所作,而得有尧、舜、禹、汤者,以周法死后乃追,故谓之为谥。谥者,累也,累其行而号也。随其行以名之,则死谥犹生号。因上世之生号陈之为死谥,明上代生死同称。上世质,非至善至恶无号,故与周异。以此尧、舜或云号,或云谥也。若然,汤名履而王侯,《世本》“汤名天乙”者,安国意盖以汤受命之王,依殷法以乙日生,名天乙。至将为王,又改名为履,故二名也。亦可。安国不信《世本》,无天乙之名。皇甫谧巧欲傅会,云“以乙日生,故名履,字天乙”。又云祖乙,亦云“乙日生,复名乙”,引《易纬》“孔子所谓天之锡命,故可同名”。既以天乙为字,何云同名乎?斯又妄矣,号之曰尧者,《释名》以为“其尊高尧尧然,物莫之先,故谓之尧也”。《谥法》云:“翼善传圣曰尧。”尧者以天下之生善,因善欲禅之,故二八显升,所谓为翼。能传位於圣人,天下为公,此所以出众而高也。言“聪明者,据人近验,则听远为聪,见微为明,若离娄之视明也,师旷之听聪也;以耳目之闻见,喻圣人之智慧,兼知天下之事,故在於闻见而已,故以“聪明”言之。智之所用,用於天地,经纬天地谓之“文”,故以聪明之用为文。须当其理,故又云“思”而会理也。经云“钦明”,此为聪明者,彼方陈行事,故美其敬,此序其圣性,故称其“聪”,随事而变文。下《舜典》直云“尧闻之聪明”,不云“文思”者,此将言尧用,故云“文思”,彼要云舜德,故直云“聪明”,亦自此而可知也。言“光宅”者,经传云:“光,充也。”不训“宅”者,可知也。不於此训“光”者,从经为正也。下“将逊于位”传云“逊,遁”者,以经无“逊”字,故在序训之。○传“言圣德之远著”。○正义曰:“圣德”解“聪明文思”,“远著”解“光宅天下”。○传“老使”至“禅之”。○正义曰“老使摄”者解“将逊于位”,云“遂禅之”者,解“让于虞舜”也。以己年老,故逊之。使摄之,后功成而禅。禅即让也。言“摄”者,“纳於大麓”是也。禅者,“汝陟帝位”是也。虽舜受而摄之,而尧以为禅。或云“汝陟帝位”为摄,因即直言为让,故云“遂”也。郑玄云:“尧尊如故,舜摄其事”是也。
译“之名”也。推究此理,孔安国的观点也是如此。怎么知道的呢?既然商汤类似于尧、舜,应当有名字,而孔安国注释《论语》中“曰予小子履”一句时说:“履是商汤的名字。”尧、舜是商汤的名字,而商汤并非名字。又因为这里不说尧、舜是名字,那么尧、舜、禹不是名字,由此就明白了。既然不是名字,那么放勋、重华、文命大概被认为是三位先王的名字,这与郑玄的观点相同。郑玄认为它们是名字,是因为《帝系》中说“禹名文命”,类推以上各位也是名字。如果是这样,名字原本是用来表达情意、记录心意的,必定有含义,大概是命运与名字相符合,名字与命运相连接,所以不同于平常之人。有人说因为它们有含义,都认为是字。古代崇尚质朴,如果名字不显著,怎么会有字呢?实在不得已,认为它们既不是名字也不是字也可以。谯周认为尧是号,皇甫谧认为放勋、重华、文命是名字。考察《谥法》:“翼善传圣曰尧,仁义盛明曰舜”,这是尧、舜的谥号。所以马融也说这是谥号。又说“渊源流通曰禹,云行雨施曰汤”,那么禹、汤也是谥法。而马融说:“禹、汤不在《谥法》中。”所以对此表示怀疑。大概是因为《谥法》原本就不相同,所以导致差异。也可能原本没有禹、汤作为谥号,是后来添加的,所以有的本子说“除虐去残曰汤”,因此不同。《檀弓》说:“死后定谥,是周代的制度。”《周书》中的谥法是周公所作,而其中有尧、舜、禹、汤,是因为周代的制度是死后才追赠,所以称为谥号。谥,就是累积,累积其德行而给予称号。根据其德行来命名,那么死后的谥号就如同生前的称号。依据上古生前的称号陈述为死后的谥号,表明上古时代生死称呼相同。上古质朴,不是极善或极恶就不给称号,所以与周代不同。因此尧、舜有人说叫号,有人说叫谥。如果是这样,商汤名履而称王侯,《世本》中“汤名天乙”,安国的意思大概是认为商汤是受命的君王,依照殷代制度,因为出生在乙日,所以名天乙。等到将要称王时,又改名为履,所以有两个名字。也可以这样理解。安国不相信《世本》,没有天乙这个名字。皇甫谧巧妙地想要附会,说“因为出生在乙日,所以名履,字天乙”。又说祖乙,也说“出生在乙日,又名乙”,引用《易纬》中“孔子所说的天之赐命,所以可以同名”。既然把天乙当作字,为什么说同名呢?这又是荒谬的了。称尧为号,《释名》认为“其尊高尧尧然,万物没有能超过它的,所以称为尧”。《谥法》说:“翼善传圣曰尧。”尧是因为天下百姓向善,因为向善想要禅让,所以二八显升,这就是所谓的“翼”。能够把帝位传给圣人,天下为公,这就是出众而高贵的原因。说“聪明”,根据人的近验,听得远就是聪,看得微就是明,就像离娄的视力明,师旷的听力聪;用耳目的闻见,比喻圣人的智慧,兼知天下之事,所以在于闻见而已,所以用“聪明”来说。智慧的作用,用于天地,经纬天地称为“文”,所以用聪明的作用称为文。必须合乎道理,所以又说“思”而会通道理。经文说“钦明”,这是聪明的意思,那里陈述行事,所以赞美其恭敬,这里叙述其圣性,所以称其“聪”,随着事情变化文字。下文《舜典》直接说“尧闻之聪明”,不说“文思”,这里将要讲述尧的作用,所以说“文思”,那里要点出舜的德行,所以直接说“聪明”,也可以从这里知道。说“光宅”,经传说:“光,充满。”不解释“宅”,是可以知道的。不在此处解释“光”,是以经文为准。下文“将逊于位”传文说“逊,遁”,因为经文没有“逊”字,所以在序文中解释它。○传文“言圣德之远著”。○正义说:“圣德”解释“聪明文思”,“远著”解释“光宅天下”。○传文“老使”到“禅之”。○正义说“老使摄”解释“将逊于位”,说“遂禅之”解释“让于虞舜”。因为自己年老,所以退位。让他代理,后来功成而禅让。禅就是让。说“摄”,就是“纳於大麓”的意思。禅,就是“汝陟帝位”的意思。虽然舜接受而代理,但尧认为是禅让。有人说“汝陟帝位”是代理,接着直接说是让,所以说“遂”。郑玄说:“尧地位依旧尊贵,舜代理其事务”就是这个意思。
尧典言尧可为百代常行之道。
[疏]“尧典”。○正义曰:序已云“作尧典”而重言此者,此是经之篇目,不可因序有名,略其旧题,故诸篇皆重言本目而就目解之。称“典”者,以道可百代常行。若尧、舜禅让圣贤,禹、汤传授子孙,即是尧、舜之道不可常行,但惟德是与,非贤不授。授贤之事,道可常行,但后王德劣不能及古耳。然经之与典俱训为常,名典不名经者,以经是总名,包殷、周以上,皆可为后代常法,故以经为名。典者,经中之别,特指尧、舜之德,於常行之内道最为优,故名典不名经也。其太宰六典及司寇三典者,自由当代常行,与此别矣。
曰若稽古,帝尧,若,顺。稽,考也。能顺考古道而行之者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勋,功。钦,敬也。言尧放上世之功,化而以敬明文思之四德,安天下之当安者。○放,方往反,注同。徐云:“郑、王如字。”勋,许云反,功也。马云:“放勋,尧名。”皇甫谧同。一云:“放勋,尧字。”“钦明文思”,马云:“威仪表备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道德纯备谓之思。”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允,信。克,能。光,充。格,至也。既有四德,又信恭能让,故其名闻充溢四外,至于天地。○被,皮寄反,徐扶义反。闻音问,本亦作问。溢音逸。
[疏]“曰若”至“上下”。○正义曰:史将述尧之美,故为题目之辞曰,能顺考校古道而行之者,是帝尧也。又申其顺考古道之事曰,此帝尧能放效上世之功而施其教化,心意恒敬,智慧甚明,发举则有文谋,思虑则能通敏,以此四德安天下之当安者。在於己身则有此四德,其於外接物又能信实、恭勤、善能、谦让。恭则人不敢侮,让则人莫与争,由此为下所服,名誉著闻,圣德美名充满被溢於四方之外,又至于上天下地。言其日月所照,霜露所坠,莫不闻其声名,被其恩泽。此即稽古之事也。○传“若顺”至“帝尧”。○正义曰:“若、顺”,《释言》文。《诗》称“考卜惟王”,《洪范》考卜之事谓之“稽疑”,是“稽”为考,经传常训也。《尔雅》一训一也,孔所以约文,故数字俱训,其末以一“也”结之。又已经训者,后传多不重训。显见可知,则径言其义,皆务在省文故也。言“顺考古道”者,古人之道非无得失,施之当时又有可否,考其事之是非,知其宜於今世,乃顺而行之。言其行可否,顺是不顺非也。考“古”者自己之前,无远近之限,但事有可取,皆考而顺之。今古既异时,政必殊古,事虽不得尽行,又不可顿除古法,故《说命》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是后世为治当师古法,虽则圣人,必须顺古。若空欲追远,不知考择,居今行古,更致祸灾。若宋襄慕义,师败身伤,徐偃行仁,国亡家灭,斯乃不考之失。故美其能顺考也。郑玄信纬,训“稽”为同,训“古”为天,言“能顺天而行之,与之同功”。《论语》称惟尧则天,《诗》美文王“顺帝之则”,然则圣人之道莫不同天合德,岂待同天之语,然后得同之哉?《书》为世教,当因之人事,以人系天,於义无取,且“古”之为天,经无此训。高贵乡公皆以郑为长,非笃论也。○传“勋功”至“安者”○正义曰:“勋、功”、“钦、敬”,《释诂》文。此经述上稽古之事,放效上世之功,即是考於古道也。经言“放勋”,放其功而已。传兼言“化”者,据其勋业谓之功,指其教人则为化,功之与化所从言之异耳。郑玄云:“敬事节用谓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虑深通敏谓之思。”孔无明说,当与之同。四者皆在身之德,故谓之“四德”。凡是臣人王者皆须安之,故广言“安天下之当安者”。所安者则下文“九族、百姓、万邦”是也。其“敬明文思”为此次者,顾氏云:“随便而言,无义例也。”知者此先“聪”后“明”,《舜典》云“明四目,达四聪”,先明后“聪”,故知
译《尧典》篇说尧可以成为百代常行的道。
[疏]“尧典”。○正义说:序言已经说了“作尧典”,这里又重复说这个,是因为这是经文的篇目,不能因为序言里有名字,就省略原来的篇题,所以各篇都重复说本篇的篇目,就篇目来解释它。称为“典”,是因为道可以百代常行。像尧、舜禅让给圣贤,禹、汤传授给子孙,这就是尧、舜之道不能常行,只是只给有德的人,不是贤人就不授予。授予贤人的事,道可以常行,只是后来的君王德行劣弱,赶不上古人罢了。然而经和典都解释为常,命名为典而不命名为经,是因为经是总名,包括殷、周以上,都可以作为后代的常法,所以用经作为名字。典,是经中的别称,特指尧、舜的德行,在常行之道中最为优秀,所以命名为典而不命名为经。那太宰六典和司寇三典,自然是从当代常行,与这里不同了。
说顺考古代,帝尧,若,顺。稽,考。能顺考古代的道而实行的人就是帝尧。说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勋,功。钦,敬。说尧放效上世的功业,教化而以敬明文思的四种德行,安定天下应当安定的人。○放,方往反,注同。徐说:“郑、王如字。”勋,许云反,功。马说:“放勋,尧名。”皇甫谧同。一云:“放勋,尧字。”“钦明文思”,马说:“威仪表备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道德纯备谓之思。”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允,信。克,能。光,充。格,至。既有四种德行,又信恭能让,所以他的名声充溢四方之外,至于天地。○被,皮寄反,徐扶义反。闻音问,本亦作问。溢音逸。
[疏]“曰若”至“上下”。○正义说:史官将要叙述尧的美好,所以作为题目的话说,能顺考校古代的道而实行的人,是帝尧。又申述他顺考古道的事说,这帝尧能放效上世的功业而施行他的教化,心意恒敬,智慧甚明,发举则有文谋,思虑则能通敏,用这四种德行安定天下应当安定的人。在自己身上则有这四种德行,在对外接物又能信实、恭勤、善能、谦让。恭则人不敢侮辱,让则人莫与他争,由此被下面的人信服,名誉著闻,圣德美名充满被溢于四方之外,又至于上天下地。说他的日月所照,霜露所坠,没有不闻他的声名,被他的恩泽的。这就是稽古的事。○传“若顺”至“帝尧”。○正义说:“若、顺”,《释言》文。《诗》称“考卜惟王”,《洪范》考卜的事谓之“稽疑”,是“稽”为考,经传常训。《尔雅》一训一也,孔所以约文,故数字俱训,其末以一“也”结之。又已经训的,后传多不重训。显见可知,则径言其义,皆务在省文故也。说“顺考古道”,古人的道非无得失,施之当时又有可否,考其事的是非,知其宜于今世,乃顺而行之。说他的行可否,顺是不顺非。考“古”者自己之前,无远近之限,但事有可取,皆考而顺之。今古既异时,政必殊古,事虽不得尽行,又不可顿除古法,故《说命》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是后世为治当师古法,虽则圣人,必须顺古。若空欲追远,不知考择,居今行古,更致祸灾。若宋襄慕义,师败身伤,徐偃行仁,国亡家灭,斯乃不考之失。故美其能顺考也。郑玄信纬,训“稽”为同,训“古”为天,说“能顺天而行之,与之同功”。《论语》称惟尧则天,《诗》美文王“顺帝之则”,然则圣人之道莫不同天合德,岂待同天之语,然后得同之哉?《书》为世教,当因之人事,以人系天,于义无取,且“古”之为天,经无此训。高贵乡公皆以郑为长,非笃论也。○传“勋功”至“安者”○正义说:“勋、功”、“钦、敬”,《释诂》文。此经述上稽古的事,放效上世的功业,即是考于古道也。经说“放勋”,放其功而已。传兼说“化”者,据其勋业谓之功,指其教人则为化,功之与化所从言之异耳。郑玄说:“敬事节用谓之钦,照临四方谓之明,经纬天地谓之文,虑深通敏谓之思。”孔无明说,当与之同。四者皆在身之德,故谓之“四德”。凡是臣人王者皆须安之,故广说“安天下之当安者”。所安者则下文“九族、百姓、万邦”是也。其“敬明文思”为此次者,顾氏说:“随便而言,无义例也。”知者此先“聪”后“明”,《舜典》云“明四目,达四聪”,先明后“聪”,故知
无例也。今考《舜典》云:“浚哲文明”,又先“文”后“明”,与此不类,知顾氏为得也。○传“允信”至“天地”○正义曰:“允、信”、“格、至”,《释诂》文。“克,能”、“光,充”,《释言》文。在身为德,施之曰行。郑玄云:“不懈於位曰恭,推贤尚善曰让。”恭让是施行之名。上言尧德,此言尧行,故传以文次言之。言尧既有敬明文思之四德,又信实、恭勤、善能、推让,下人爱其恭让,传其德音,故其名远闻,旁行则充溢四方,上下则至于天地。持身能恭,与人能让,自己及物,故先恭后让。恭言信,让言克,交互其文耳。皆言信实能为也。传以“溢”解“被”,言其饶多盈溢,故被及之也。表里内外相对之言,故以表为外,向不向上至有所限,旁行四方无复限极,故四表言“被”,上下言“至”。“四外”者,以其无限,自内言之,言其至於远处,正谓四方之外畔者,当如《尔雅》所谓“四海”、“四荒”之地也。先“四表”后“上下”者,人之声名,宜先及於人,后被四表,是人先知之,故先言至人。后言至于上下,言至於天地,喻其声闻远耳。《礼运》称圣人为政,能使“天降膏露,地出醴泉”,是名闻远达,使天地效灵,是亦格于上下之事。
译没有先例。现在考察《舜典》说:“浚哲文明”,又是先“文”后“明”,与这里不同,可知顾氏的说法是正确的。○传文从“允信”到“天地”○正义说:“允、信”、“格、至”,是《释诂》中的文义。“克,能”、“光,充”,是《释言》中的文义。在身内称为德,施之于外称为行。郑玄说:“在职位上不懈怠叫作恭,推崇贤人崇尚善行叫作让。”恭让是施行的名称。上文讲尧的德,这里讲尧的行,所以传文按照文辞次序来解释。说尧既有敬、明、文、思这四种德行,又具备信实、恭勤、善能、推让的品质,下民喜爱他的恭让,传颂他的德音,所以他的名声远播,向旁延伸则充溢四方,向上向下则至于天地。持身能够恭敬,待人能够谦让,从自己到外物,所以先说恭后说让。恭对应信,让对应克,这是交错行文罢了。都是说信实且有能力。传文用“溢”解释“被”,是说其丰饶多盈溢,所以波及到那里。表里内外是相对的概念,所以以表为外,向不向上至有所限,向旁行四方没有极限,所以四方说“被”,上下说“至”。“四外”,因为没有限制,从内部来说,是说其到达远处,正是指四方之外的边界,应当像《尔雅》所说的“四海”、“四荒”那样的地方。先说“四表”后说“上下”,人的声名,适宜先到达人,然后波及四方,是人先知道,所以先说到达人。后说到达上下,是说到达天地,比喻其声闻遥远。《礼运》称圣人在位施政,能使“天降膏露,地出醴泉”,这是名声远播,使天地效验灵验,这也是格于上下的事情。
克明俊德,以亲九族。能明俊德之士任用之,以睦高祖玄孙之亲。○九族,上自高祖,下至玄孙,凡九族。马、郑同。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既,已也。百姓,百官。言化九族而平和章明。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雍。昭亦明也。协,合。黎,众。时,是。雍,和也。言天下众民皆变化化上,是以风俗大和。○黎,力兮反。
[疏]“克明”至“时雍”○正义曰:言尧能名闻广远,由其委任贤哲,故复陈之。言尧之为君也,能尊明俊德之士,使之助己施化。以此贤臣之化,先令亲其九族之亲。九族蒙化已亲睦矣,又使之和协显明於百官之族姓。百姓蒙化皆有礼仪,昭然而明显矣,又使之合会调和天下之万国。其万国之众人於是变化从上,是以风俗大和,能使九族敦睦,百姓显明,万邦和睦,是“安天下之当安”者也。○传“能明”至“之亲”○正义曰:郑玄云:“‘俊德’,贤才兼人者。”然则“俊德”谓有德。人能明俊德之士者,谓命为大官,赐之厚禄,用其才智,使之高显也。以其有德,故任用之。以此贤臣之化,亲睦高祖玄孙之亲。上至高祖,下及玄孙,是为九族。同出高曾,皆当亲之,故言之“亲”也。《礼记·丧服小记》云:“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又《异义》、夏侯、欧阳等以为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皆据“异姓有服”。郑玄驳云:“异姓之服不过緦麻,言不废昏。又《昏礼》请期云‘惟是三族之不虞’,恐其废昏,明非外族也。”是郑与孔同。“九族”谓帝之九族,“百姓”谓百官族姓,“万邦”谓天下众民,自内及外,从高至卑,以为远近之次也。知“九族”非民之九族者,以先亲九族,次及百姓,百姓是群臣弟子,不宜越百姓而先下民。若是民之九族,则“九族既睦”,民已和矣,下句不当复言“协和万邦”,以此知帝之九族也。尧不自亲九族,而待臣使之亲者,此言用臣法耳,岂有圣人在上,疏其骨肉者乎?若以尧自能亲,不待臣化,则化万邦百姓,尧岂不能化之,而待臣化之也?且言“亲九族”者,非徒使帝亲之,亦使臣亲之,帝亦令其自相亲爱,故须臣子之化也。○传“既已”至“章明”。○正义曰:“既”、“已”义同,故训“既”为已,经传之言。“百姓”或指天下百姓,此下句乃有“黎民”,故知“百姓”即百官也。百官谓之百姓者,隐八年《左传》云:“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谓建立有德以为公卿,因其所生之地而赐之以为其姓,令其收敛族亲,自为宗主。明王者任贤不任亲,故以“百姓”言之。《周官》篇云:“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大禹谟》云:“率百官若帝之初。”是唐、虞之世经文皆称“百官”。而《礼记·明堂位》云“有虞氏之官五十”,后世所记不合经也。“平章”与“百姓”其文非九族之事,传以此经之事文势相因,先化九族,乃化百官,故云“化九族而平和章明”。谓九族与百官皆须导之以德义,平理之使之协和,教之以礼法,章显之使之明著。○传“昭亦”至“大和”。○正义曰:《释诂》以“昭”为光,光、明义同,经已有“明”,故云“昭亦明也”。《释诂》以“协”为和,和、合义同,故训“协”为合也。“黎,众”、“时,是”,《释诂》文。“雍,和”,《释训》文。尧民之变,明其变恶从善,人之所和,惟风俗耳。故知谓“天下众人皆变化化上,是以风俗大和”,人俗大和,即是太平之事也。此上经三事相类,古史交互立文。以“亲”言“既睦”,“平章”言“昭明”,“协和”言“时雍”。“睦”即“亲”也,“章”即“明”也,“雍”即“和”也,各自变文以类相对。平九族使之亲,平百姓使之明,正谓使从顺礼义,恩情和合,故於万邦变言“协和”,明“以亲九族”、“平章百姓”亦是协和之也。但九族宜相亲睦,百姓宜明礼义,万邦宜尽和协,各因所宜为文,其实相通也。民言“於变”,谓从上化,则“九族既
译能够彰明卓越的德行,以此来亲近九族。能够彰明卓越德行的人士并加以任用,以此来和睦高祖到玄孙之间的亲属关系。○九族,上自高祖,下至玄孙,共九代亲属。马融、郑玄的观点相同。九族已经和睦,便使百官的族姓得以平和显明。既,已经。百姓,指百官。是说教化九族之后,使之平和且显明。百官的族姓显明,便使天下万国和谐一致。民众于是发生变化,从而和睦。昭,也是明的意思。协,合。黎,众。时,是。雍,和。是说天下的民众都发生变化,效法上面的教化,因此风俗大为和睦。○黎,音力兮。
[疏]“克明”至“时雍”○正义曰:说尧的名声广远,是因为他委任贤哲,所以再次陈述这一点。说尧作为君主,能够尊崇并彰明有卓越德行的人士,让他们辅助自己施行教化。凭借这些贤臣的教化,首先使九族亲属亲近和睦。九族受到教化已经亲近和睦了,又使他们和协显明于百官的族姓。百官受到教化都有礼仪,昭然明显了,又使他们合会调和天下的万国。万国的民众于是发生变化,顺从上层的教化,因此风俗大为和睦,能使九族敦睦,百官显明,万国和睦,这就是“安定天下应当安定的部分”。○传“能明”至“之亲”○正义曰:郑玄说:“‘俊德’,是贤才兼备的人。”那么“俊德”是指有德行。人能彰明有卓越德行的人士,是指任命他们为大官,赐予丰厚的俸禄,运用他们的才智,使他们地位高显。因为他们有德行,所以任用他们。凭借这些贤臣的教化,使高祖到玄孙的亲属亲近和睦。上至高祖,下及玄孙,这就是九族。同出于高祖、曾祖,都应当亲近,所以说“亲”。《礼记·丧服小记》说:“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又《异义》、夏侯、欧阳等认为九族是指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都是依据“异姓有服丧关系”。郑玄驳斥说:“异姓的服丧关系不过是最轻的緦麻,说不废婚姻。又《昏礼》请期时说‘惟是三族之不虞’,担心废婚姻,说明不是外族。”这是郑玄与孔安国的观点相同。“九族”指帝王的九族,“百姓”指百官的族姓,“万邦”指天下的民众,从内到外,从高到低,作为远近的次序。知道“九族”不是民众的九族,是因为先亲近九族,其次才到百姓,百姓是群臣弟子,不应当越过百姓而先教化下民。如果是民众的九族,那么“九族既睦”,民众已经和睦了,下文就不应当再说“协和万邦”,由此知道是帝王的九族。尧不亲自亲近九族,而等待臣下使他们亲近,这是说任用臣下的方法罢了,哪有圣人在上,疏远自己的骨肉亲属呢?如果认为尧自己能亲近,不等待臣下的教化,那么教化万国百姓,尧难道不能教化他们,而要等待臣下来教化吗?况且说“亲九族”,不只是使帝王亲近他们,也使臣下亲近他们,帝王也让他们自己相亲相爱,所以需要臣下的教化。○传“既已”至“章明”。○正义曰:“既”、“已”意义相同,所以训“既”为已,这是经传中的说法。“百姓”有时指天下百姓,这里下文有“黎民”,所以知道“百姓”就是百官。百官称为百姓,隐八年《左传》说:“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是说建立有德行的人作为公卿,根据他们所生的地方而赐予他们作为姓氏,让他们收敛族亲,自己作为宗主。表明王者任用贤能而不任用亲属,所以用“百姓”来称呼。《周官》篇说:“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大禹谟》说:“率百官若帝之初。”这是唐、虞时代的经文都称“百官”。而《礼记·明堂位》说“有虞氏之官五十”,后世的记载不符合经文。“平章”与“百姓”在文意上不属于九族的事,传认为这段经文的事理文势相因,先教化九族,然后教化百官,所以说“教化九族而平和章明”。是说九族与百官都需要用德义来引导,平正治理使他们和协,用礼法来教导,彰显使他们明显。○传“昭亦”至“大和”。○正义曰:《释诂》以“昭”为光,光、明意义相同,经文中已有“明”,所以说“昭亦明也”。《释诂》以“协”为和,和、合意义相同,所以训“协”为合。“黎,众”、“时,是”,是《释诂》中的文字。“雍,和”,是《释训》中的文字。尧民的变化,表明他们由恶向善,人们所和合的,只有风俗罢了。所以知道是说“天下众人皆发生变化,效法上层的教化,因此风俗大为和睦”,人俗大为和睦,就是太平盛世的事。这三件事相互类似,古史交互立文。用“亲”说“既睦”,用“平章”说“昭明”,用“协和”说“时雍”。“睦”就是“亲”,“章”就是“明”,“雍”就是“和”,各自变换文字以同类相对。平正九族使他们亲近,平正百官使他们显明,正是说使他们顺从礼义,恩情和合,所以在万国处变换说“协和”,表明“亲九族”、“平章百姓”也是和协的意思。只是九族适宜相亲睦,百官适宜明礼义,万国适宜尽和协,各自根据适宜的情况立文,其实相通。民众说“於变”,是说顺从上层的教化,那么“九族既
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重黎之后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时之官,故尧命之,使敬顺昊天。昊天言元气广大。星,四方中星。辰,日月所会。历象其分节。敬记天时以授人也。此举其目,下别序之。○羲和,马云:“羲氏掌天官,和氏掌地官,四子掌四时。”昊,胡老反。重,直龙反,少昊之后。黎,高阳之后。“日月所会”谓日月交会於十二次也。寅曰析木,卯曰大火,辰曰寿星,巳曰鹑尾,午曰鹑火,未曰鹑首,申曰实沈,酉曰大梁,戌曰降娄,亥曰娵訾,子曰玄枵,丑曰星纪。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宅,居也。东表之地称嵎夷。旸,明也。日出於谷而天下明,故称旸谷。旸谷、嵎夷一也。羲仲居治东方之官。○嵎音隅,马曰:“嵎,海嵎也。”夷,莱夷也。《尚书、·考灵耀》及《史记》作“禺銕”。旸音阳。谷,工木反,又音欲,下同。马云:“旸谷,海嵎夷之地名。”“日出於谷”本或作“日出於阳谷”,“阳”衍字。寅宾出日,平秩东作。寅,敬。宾,导。秩,序也。岁起於东而始就耕,谓之东作。东方之官敬导出日,平均次序东作之事,以务农也。○寅,徐以真反,又音夷,下同。宾如字,徐音殡,马云:“从也。”出,尺遂反,又如字,注同。平如字,马作苹,普庚反,云:“使也。”下皆放此。秩如字。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中谓春分之日。鸟,南方朱鸟七宿。殷,正也。春分之昏,鸟星毕见,以正仲春之气节,转以推季孟则可知。○中,贞仲反,又如字。殷,於勤反,马、郑云:“中也。”宿音秀,下同。见,贤遍反,下同。厥民析,鸟兽孳尾。冬寒无事,并入室处。春事既起,丁壮就功。厥,其也。言其民老壮分析。乳化曰孳,交接曰尾。○析,星历反。孳音字。乳,儒付反。《说文》云:“人及鸟生子曰乳,兽曰产。”申命羲叔,宅南交。申,重也。南交言夏与春交。举一隅以见之。此居治南方之官。○重,直用反。平秩南讹,敬致。讹,化也。掌夏之官平叙南方化育之事,敬行其教,以致其功。四时同之,亦举一隅。○讹,五和反。日永,星火,以正仲夏。永,长也,谓夏至之日。火,苍龙之中星,举中则七星见可知。以正仲夏之气节,季孟亦可知。厥民因,鸟兽希革。因,谓老弱因就在田之丁壮以助农也。夏时鸟兽毛羽希少改易。革,改也。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昧,冥也。日入於谷而天下冥,故曰昧谷。昧谷曰西,则嵎夷东可知。此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也。○昧,武内反。冥,莫定反。寅饯纳日,平秩西成。饯,送也。日出言导,日入言送,因事之宜。秋,西方,万物成。平序其政,助成物。○饯,贱衍反。马云:“灭也,灭犹没也。”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宵,夜也。春言日,秋言夜,互相备。虚,玄武之中星,亦言七星皆以秋分日见,以正三秋。厥民夷,鸟兽毛毨。夷,平也,老壮在田与夏平也。毨,理也,毛更生整理。○“毛毨”,下先典反。《说文》云:“仲秋鸟兽毛盛,可选取以为器用也。”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北称朔,亦称方,言一方则三方见矣。北称幽都,南称明从可知也。都谓所聚也。易谓岁改易北方,平均在察其政,以顺天常。上总言羲和敬顺昊天,此分别仲叔,各有所掌。○别音彼列反,下同。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日短,冬至之日。昴,白虎之中星,亦以七星并见,以正冬之三节。厥民隩,鸟兽氄毛。隩,室也。民改岁入此室处,以辟风寒。鸟兽皆生而毳细毛以自温焉。○隩,於六反,马云:“暖也。”氄,如勇反,徐又音而充反,马云:“温柔貌。”辟音避。耎,如兖反,本或作濡,音儒。毳,尺锐反。帝曰:“咨!汝羲暨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岁。咨,嗟。暨,与也。匝四时曰期。一岁十二月,月三十日,正三百六十日;除小月六,为六日,是为一岁有馀十二日;未盈三岁足得一
译于是尧命令羲和,恭敬地顺应上天的意志,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慎重地将农时传授给百姓。重黎的后代羲氏、和氏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所以尧任命他们,让他们恭敬地顺承上天。昊天,指元气广大无边。星,指四方中天的星宿。辰,指日月交会之处。历象,指观测其节气分野。恭敬地记录天时以传授给百姓。这里先列举大纲,下文再分别叙述。○羲和,马融说:“羲氏掌管天官,和氏掌管地官,四个儿子分别掌管四季。”昊,音胡老。重,音直龙,是少昊的后代。黎,是高阳的后代。“日月所会”是指日月在十二次中交会。寅次叫析木,卯次叫大火,辰次叫寿星,巳次叫鹑尾,午次叫鹑火,未次叫鹑首,申次叫实沈,酉次叫大梁,戌次叫降娄,亥次叫娵訾,子次叫玄枵,丑次叫星纪。分别命令羲仲,居住在嵎夷,那里叫旸谷。宅,居住。东方的边远之地称为嵎夷。旸,明亮。太阳从山谷升起而天下明亮,所以称为旸谷。旸谷和嵎夷是同一个地方。羲仲居住在那里治理东方的事务。○嵎音隅,马融说:“嵎,是海隅。”夷,指莱夷。《尚书》、《考灵耀》及《史记》写作“禺銕”。旸音阳。谷,音工木,又音欲,下文同。马融说:“旸谷,是海隅夷地的地名。”“日出於谷”有的版本作“日出於阳谷”,“阳”是衍字。恭敬地引导太阳升起,合理安排东方春耕的事务。寅,恭敬。宾,引导。秩,次序。一年从东方开始而着手耕种,称为东作。东方的官员恭敬地引导太阳升起,平均有序地安排东方的耕作事务,以致力于农业。○寅,音以真,又音夷,下文同。宾音同字,徐音殡,马融说:“跟随。”出,音尺遂,又如字,注同。平音同字,马融作苹,音普庚,说:“使。”下文都仿照此例。秩音同字。春分之日,南方朱鸟七宿出现,用来校正仲春的节气。日中,指春分这一天。鸟,指南方朱鸟七宿。殷,校正。春分黄昏时,鸟星全部出现,用来校正仲春的节气,进而推知季春和孟春的节气也就知道了。○中,音贞仲,又如字。殷,音於勤,马融、郑玄说:“中。”宿音秀,下文同。见,音贤遍,下文同。那里的百姓分散劳作,鸟兽繁殖交配。冬天寒冷无事,都进入室内居住。春事既已兴起,壮年人就去劳作。厥,其。说那里的百姓老人和壮年人分开劳作。生育叫孳,交配叫尾。○析,音星历。孳音字。乳,音儒付。《说文》说:“人及鸟生子叫乳,兽叫产。”再次命令羲叔,居住在南方交趾。申,重复。南交,说夏季与春季交接。举出一个角落来示意。这是居住在那里治理南方事务的官员。○重,音直用。合理安排南方化育的事务,恭敬地施行教化。讹,化。掌管夏季的官员有序地安排南方化育的事务,恭敬地施行教化,以达到功效。四季都是这样,也是举出一个角落来示意。○讹,音五和。夏至之日,大火星出现,用来校正仲夏的节气。永,长,指夏至这一天。火,苍龙七宿的中星,举出中星则七星出现的情况就知道了。用来校正仲夏的节气,季夏和孟夏的节气也就知道了。那里的百姓依附劳作,鸟兽的毛羽稀疏更换。因,指老弱依附在田里劳作的壮年人以帮助农业。夏季鸟兽的毛羽稀疏而改换。革,改。○永,音同字。火,音同字。分命和仲,居住在西方,那里叫昧谷。昧,昏暗。太阳落入山谷而天下昏暗,所以叫昧谷。昧谷在西方,那么嵎夷在东方就知道了。这是居住在那里治理西方事务的官员,掌管秋季的政令。○昧,音武内。冥,音莫定。恭敬地送别太阳落下,合理安排西方秋收的事务。饯,送别。日出说引导,日入说送别,根据事情的适宜。秋天,在西方,万物成熟。有序地安排政令,帮助万物成熟。○饯,音贱衍。马融说:“灭,灭就是没。”秋分之夜,虚星出现,用来校正仲秋的节气。宵,夜。春天说日,秋天说夜,互相完备。虚,玄武七宿的中星,也说七星都在秋分日出现,用来校正秋季的三个节气。那里的百姓平定劳作,鸟兽的毛皮整理光滑。夷,平,老人和壮年人在田里劳作与夏季一样。毨,整理。○“毛毨”,下音先典。《说文》说:“仲秋鸟兽毛盛,可以选取用来制作器物。”再次命令和叔,居住在北方,那里叫幽都。合理安排北方的政令。北称朔,也称方,说一方则三方就知道了。北称幽都,南称明都就知道了。都,指聚集的地方。易,指岁改易北方,平均在于观察其政令,以顺应天道。上面总说羲和恭敬地顺承上天,这里分别说仲叔,各自有所掌管。○别音彼列,下文同。冬至之日,昴星出现,用来校正仲冬的节气。日短,冬至这一天。昴,白虎七宿的中星,也以七星并现,用来校正冬季的三个节气。那里的百姓进入室内,鸟兽生出细毛。隩,室内。百姓改岁进入室内居住,以躲避风寒。鸟兽都生出细软的毛以自温暖。○隩,音於六,马融说:“暖。”氄,音如勇,徐又音而充,马融说:“温柔的样子。”辟音避。耎,音如兖,有的版本作濡,音儒。毳,音尺锐。帝说:“唉!你们羲和。一年三百六十六天,用闰月来定四季,成就一年。咨,叹息。暨,和。绕四季一圈叫期。一年十二月,每月三十天,正好三百六十天;除去小月六天,为六天,这是一年多余十二天;未满三年才足得一
月,则置闰焉,以定四时之气节,成一岁之历象。○暨,其器反。期,居其反,下同。旬,似遵反,十日为旬。匝,子合反。允釐百工,庶绩咸熙。”允,信。厘,治。工,官。绩,功。咸,皆。熙,广也。言定四时成岁历,以告时授事,则能信治百官,众功皆广,叹其善。○厘,力之反。熙,许其反,兴也。
译月亮运行,就设置闰月,用来确定四季的气候节令,成就一年的历法象数。○暨,音“其”。期,音“居”,下文同。旬,音“似遵”,十天为一旬。匝,音“子合”。允釐百工,庶绩咸熙。”允,诚信。厘,治理。工,官吏。绩,功业。咸,都。熙,广大。意思是说,确定四季、成就岁历,用来宣告时节、分派事务,就能诚信地治理百官,众功业都广大兴盛,赞叹其治理得当。○厘,音“力之”。熙,音“许其”,兴盛。
[疏]“乃命”至“咸熙”○正义曰:上言能明俊德,又述能明之事,尧之圣德美政如上所陈。但圣不必独理,必须贤辅。尧以须臣之故,乃命有俊明之人羲氏、和氏敬顺昊天之命,历此法象。其日之甲乙,月之大小,昏明递中之星,日月所会之辰,定其所行之数,以为一岁之历。乃依此历,敬授下人以天时之早晚。其总为一岁之历,其分有四时之异,既举总目,更别序之。尧於羲和之内,乃分别命其羲氏而字仲者,令居治东方嵎夷之地也。日所出处名曰旸明之谷,於此处所主之职,使羲仲主治之。既主东方之事,而日出於东方,令此羲仲恭敬导引将出之日,平均次序东方耕作之事,使彼下民务勤种植。於日昼夜中分,刻漏正等,天星朱鸟南方七宿合昏毕见,以此天之时候调正仲春之气节。此时农事已起,不居室内,其时之民宜分析適野。老弱居室,丁壮就功。於时鸟兽皆孕胎卵,孳尾匹合。又就所分羲氏之内,重命其羲氏而字叔者,使之居治南方之职,又於天分南方与东交,立夏以至立秋时之事,皆主之。均平次序南方化育之事,敬行其教,以致其功,於日正长,昼漏最多,天星大火东方七宿合昏毕见,以此天时之候调正仲夏之气节。於时苗稼已殖,农事尤烦,其时之民,老弱因一丁壮就在田野。於时鸟兽羽毛希少,变改寒时。又分命和氏而字仲者,居治西方日所入处,名曰昧冥之谷。於此处所主之职,使和仲主治之。既主西方之事,而日入在於西方,令此和仲恭敬从送既入之日,平均次序西方成物之事,使彼下民务勤收敛。於昼夜中分,漏刻正等,天星之虚北方七宿合昏毕见,以此天时之候调正仲秋之气节。於时禾苗秀实,农事未闲,其时之民与夏齐平,尽在田野。於时鸟兽毛羽更生,已稍整治。又重命和氏而字叔者,令居治北方名曰幽都之地,於此处所主之职,使和叔主治之。平均视察北方岁改之事。於日正短,昼漏最少,天星之昴西方七宿合昏毕见,以此天时之候调正仲冬之气节。於时禾稼已入,农事闲暇,其时之人皆处深隩之室,鸟兽皆生耎毳细毛以自温暖。此是羲和敬天授人之实事也。羲和所掌如是,故帝尧乃述而叹之曰:“咨嗟!汝羲仲、羲叔与和仲、和叔。一期之间三百有六旬有六日,分为十二月,则馀日不尽,令气朔参差,若以闰月补阙,令气朔得正定四时之气节,成一岁之历象,是汝之美可叹也。又以此岁历告时授事,信能和治百官,使之众功皆广也。”叹美羲和能敬天之节,众功皆广,则是风俗大和。○传“重黎”至“序之”○正义曰:《楚语》云:“少昊氏之衰,九黎乱德,人神杂扰,不可方物。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其后三苗复九黎之恶,尧复育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以至于夏商。”据此文则自尧及商无他姓也。尧育重黎之后,是此羲和可知。是羲和为重黎之后,世掌天地之官文所出也。《吕刑》先“重”后“黎”,此文先“羲”后“和”,杨子《法言》云:“羲近重,和近黎。”是“羲”承“重”而“和”承“黎”矣。《吕刑》称“乃命重黎”与此“命羲和”为一事也。故《吕刑》传云:“重即羲也,黎即和也。”羲和虽别为氏族而出自重黎,故《吕刑》以“重黎”言之。《郑语》云:“为高辛氏火正。”则高辛亦命重黎。故郑玄於此注云:“高辛氏世,命重为南正司天,黎为火正司地。”据“世掌”之文,用《楚语》为说也。《楚世家》云:“重黎为帝喾火正,能光融天下,啻喾命曰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使重黎诛之而不尽。帝乃以庚寅日诛重黎,而以其弟吴回为重黎,复居火正,为祝融。”案昭二十九年《左传》称少昊氏有子曰重,颛顼氏有子曰黎。则重黎二人,各出一帝。而《史记》并以重黎为楚国之祖,吴回为重黎,以重黎为官号,此乃《史记》之谬。故束晳讥马迁并两人以为一,谓此是也。《左传》称重为句芒,黎为祝融,
译[疏]“乃命”至“咸熙”○正义说:上文说尧能彰显俊美的德行,又叙述他彰显德行的事迹,尧的圣德美政如上所述。但圣人不必独自治理天下,必须有贤能的辅佐。尧因为需要臣下的缘故,于是任命有俊明才能的羲氏、和氏,恭敬地顺承昊天的命令,推演历法象数。他们确定日的甲乙干支、月的大小盈亏、黄昏与黎明交替中天的星宿、日月相会的时辰,核定其运行的度数,以此制定一年的历法。于是依据这历法,恭敬地授予百姓天时的早晚。这历法总括为一年,细分则有四季的不同,既然举出总的纲目,再分别叙述。尧在羲和之中,分别任命字为仲的羲氏,让他居住并治理东方嵎夷之地。太阳升起的地方名叫旸明之谷,在这里主管职事,让羲仲主持。既然主管东方事务,而太阳从东方升起,让这羲仲恭敬地导引将出的太阳,平均次序安排东方耕作的事务,使百姓勤于种植。在昼夜平分、刻漏相等的时候,天星朱鸟南方七宿在黄昏时全部显现,以此天时的征兆来调正仲春的气节。这时农事已经开始,人们不待在室内,当时的百姓适宜分散到野外。老弱留在室内,壮年人从事劳作。这时鸟兽都孕育胎卵,交配结合。又在所分的羲氏之中,再次任命字为叔的羲氏,让他居住并治理南方的职事,又因为天象中南方与东方相交,立夏到立秋时的事务,都由他主管。平均次序安排南方化育的事务,恭敬地施行教化,以成就功业。在日影最长、昼漏最多的时候,天星大火东方七宿在黄昏时全部显现,以此天时的征兆来调正仲夏的气节。这时苗稼已经生长,农事尤其繁忙,当时的百姓,老弱与一个壮年人一起在田野。这时鸟兽羽毛稀少,改变以适应寒冷时节。又分别任命字为仲的和氏,居住并治理西方太阳落下的地方,名叫昧冥之谷。在这里主管职事,让和仲主持。既然主管西方事务,而太阳在西方落下,让这和仲恭敬地送别已落的太阳,平均次序安排西方成熟收获的事务,使百姓勤于收敛。在昼夜平分、刻漏相等的时候,天星虚北方七宿在黄昏时全部显现,以此天时的征兆来调正仲秋的气节。这时禾苗秀实,农事尚未空闲,当时的百姓与夏季一样,都在田野。这时鸟兽毛羽再生,已经稍加整理。又再次任命字为叔的和氏,让他居住并治理北方名叫幽都的地方,在这里主管职事,让和叔主持。平均视察北方岁末更替的事务。在日影最短、昼漏最少的时候,天星昴西方七宿在黄昏时全部显现,以此天时的征兆来调正仲冬的气节。这时禾稼已经入库,农事闲暇,当时的人都处在深幽的室内,鸟兽都生出柔软的细毛以自温暖。这是羲和敬天授人的实事。羲和所掌管的就是这样,所以帝尧于是叙述并赞叹说:“咨嗟!你们羲仲、羲叔与和仲、和叔。一周年三百六十六天,分为十二月,则剩余的日子不尽,导致节气与朔日参差,如果用闰月来弥补缺漏,使节气与朔日得以正定四时的气节,成就一年的历法象数,这是你们的美德可叹啊。又用这岁历告知时节、授予事务,确实能调和治理百官,使他们众功皆广。”赞叹羲和能敬天的节度,众功皆广,这就是风俗大和。○传“重黎”至“序之”○正义说:《楚语》说:“少昊氏衰微,九黎扰乱德行,人神混杂扰乱,无法分辨。颛顼接受帝位,于是任命南正重主管天事以归属神灵,火正黎主管地事以归属百姓,使恢复旧常,不相侵渎。后来三苗又犯九黎的恶行,尧又养育重黎的后代,不忘旧职的人,让他们再次掌管。一直到夏商。”根据此文,则从尧到商没有其他的姓氏。尧养育重黎的后代,可知这就是羲和。这是羲和为重黎后代,世代掌管天地之官的文字出处。《吕刑》先说“重”后说“黎”,此文先说“羲”后说“和”,杨子《法言》说:“羲近重,和近黎。”这是“羲”承继“重”而“和”承继“黎”。《吕刑》称“乃命重黎”与此“命羲和”是同一件事。所以《吕刑》传文说:“重就是羲,黎就是和。”羲和虽然分别作为氏族而出自重黎,所以《吕刑》以“重黎”来称说。《郑语》说:“担任高辛氏的火正。”那么高辛也任命重黎。所以郑玄在此注说:“高辛氏世代,任命重为南正司天,黎为火正司地。”根据“世掌”的文字,用《楚语》来解说。《楚世家》说:“重黎为帝喾火正,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喾使重黎诛之而不尽。帝乃以庚寅日诛重黎,而以其弟吴回为重黎,复居火正,为祝融。”考察昭公二十九年《左传》称少昊氏有子曰重,颛顼氏有子曰黎。那么重黎二人,各出一帝。而《史记》都将重黎作为楚国的祖先,吴回为重黎,以重黎为官号,这是《史记》的错误。所以束晳讥讽司马迁将两人合为一,认为这是对的。《左传》称重为句芒,黎为祝融,
不言何帝使为此官。但黎是颛顼之子,其为祝融,必在颛顼之世。重虽少昊之胤,而与黎同命,明使重为句芒亦是颛顼时也。祝融火官可得称为火正,句芒木官不应号为南正,且木不主天,火不主地,而《外传》称颛顼命南正司天,火正司地者,盖使木官兼掌天,火官兼掌地。南为阳位,故掌天谓之南正。黎称本官,故掌地犹为火正。郑答赵商云:“先师以来,皆云火掌为地,当云黎为北正。”孔无明说,未必然也。昭十七年《左传》郯子称少昊氏以鸟名官,自颛顼已来乃命以民事。句芒、祝融皆以人事名官,明此当颛顼之时也。传言少昊氏有四叔,当为后代子孙,非亲子也。何则?传称共工氏有子曰句龙,共工氏在颛顼之前多历年代,岂复共工氏亲子至颛顼时乎?明知少昊四叔亦非亲子,高辛所命重黎或是重黎子孙,未必一人能历二代。又高辛前命后诛,当是异人。何有罪而诛,不容列在祀典。明是重黎之后,世以重黎为号,所诛重黎是有功重黎之子孙也。《吕刑》说羲和之事,犹尚谓之重黎,况彼尚近重黎,何故不得称之?以此知异世重黎号同人别。颛顼命重司天,黎司地,羲氏掌天,和氏掌地,其实重、黎、羲、和通掌之也。此云“乃命羲和,钦若昊天”,是羲和二氏共掌天地之事。以乾坤相配,天地相成,运立施化者天,资生成物者地,天之功成其见在地,故下言“日中,星鸟”之类是天事也,“平秩东作”之类是地事也,各分掌其时,非别职矣。案《楚语》云,重司天以属神,黎言地以属人。天地既别,人神又殊,而云通掌之者,外传之文说《吕刑》之义,以为少昊之衰,天地相通,人神杂扰,颛顼乃命重黎分而异之,以解绝地天通之言,故云各有所掌。天地相通,人神杂扰,见其能离绝天地,变异人神耳,非即别掌之。下文别序所掌,则羲主春夏,和主秋冬,俱掌天时,明其共职。彼又言:“至于夏商,世掌天地。”《胤征》云:“羲和湎淫,废时乱日。”不知日食,羲和同罪,明其世掌天地共职。可知颛顼命掌天地,惟重黎二人,尧命羲和则仲叔四人者,以羲和二氏贤者既多,且后代稍文,故分掌其职事,四人各职一时,兼职方岳,以有四岳,故用四人。颛顼之命重黎,惟司天地,主岳以否不可得知。设令亦主方岳,盖重黎二人分主东西也。马融、郑玄皆以此“命羲和”者,命为天地之官。下云“分命”,申命为四时之职。天地之与四时於周则冢宰司徒之属,六卿是也。孔言“此举其目,下别序之”,则惟命四人,无六官也。下传云四岳即羲和四子,《舜典》传称禹、益六人新命有职,与四岳十二牧凡为二十二人。然新命之六人,禹命为百揆,契作司徒,伯夷为秩宗,皋陶为士,垂作共工,亦禹、契之辈即是卿官。卿官之外别有四岳,四岳非卿官也。孔意以羲和非是卿官,别掌天地,但天地行於四时,四时位在四方,平秩四时之人因主方岳之事,犹自别有卿官分掌诸职。《左传》称少昊氏以鸟名官,五鸠氏即周世之卿官也。五鸠之外别有凤鸟氏,历正也,班在五鸠之上。是上代以来皆重历数,故知尧於卿官之外别命羲和掌天地也。於时羲和似尊於诸卿,后世以来稍益卑贱。《周礼》“太史掌正岁年以序事”,即古羲和之任也。桓十七年《左传》云“日官居卿以底日”,犹尚尊其所掌。周之卿官明是尧时重之,故特言“乃命羲和”。此“乃命羲和”重述“克明俊德”之事,得致雍和所由。已上论尧圣性,此说尧之任贤,据尧身而言用臣,故云“乃命”,非“时雍”之后方始命之。“使敬顺昊天”,昊天者混元之气,昊然广大,故谓之“昊天”也。《释天》云:“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毛诗》传云:“尊而君之则称皇天,元气广大则称昊天,仁覆闵下则称旻天,自上降监则称上天,据远视之苍苍然则称苍天。”《尔雅》四时异名,《诗》传即随事立称。郑玄读《尔雅》云“春为昊天,夏为苍天”,故驳
译文中没有说明是哪位帝王任命他们担任这些官职。但黎是颛顼的儿子,他担任祝融,必定是在颛顼的时代。重虽然是少昊的后代,但与黎同时受命,显然任命重担任句芒也是在颛顼的时候。祝融作为火官,可以称为火正;句芒作为木官,不应称为南正。况且木不主管天,火不主管地,而《左传·昭公十七年》称颛顼任命南正主管天,火正主管地,大概是让木官兼管天,火官兼管地。南方是阳位,所以主管天称为南正。黎称呼本官,所以主管地仍然称为火正。郑玄回答赵商说:“从先师以来,都说火官主管地,应当说黎为北正。”孔颖达没有明确的解说,这不一定正确。《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郯子称少昊氏用鸟名来命名官职,从颛顼以来才用民事来命名官职。句芒、祝融都是用人事来命名官职,显然这是在颛顼的时候。传言少昊氏有四个叔叔,应当是后代的子孙,不是亲生的儿子。为什么呢?传言称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共工氏在颛顼之前历经多年,难道共工氏的亲生子还能活到颛顼的时候吗?显然知道少昊的四个叔叔也不是亲生子,高辛氏任命的重黎或许是重黎的子孙,未必是一个人能历经两代。况且高辛氏先任命后诛杀,应当是不同的人。如果有罪而被诛杀,就不允许列入祀典。显然这是重黎的后代,世代以重黎为号,被诛杀的重黎是有功的重黎的子孙。《吕刑》讲述羲和的事情,尚且称之为重黎,何况他们尚且接近重黎的时代,为什么不能称他们为重黎呢?由此可知不同世代的“重黎”称号相同但人不同。颛顼任命重主管天,黎主管地,羲氏主管天,和氏主管地,实际上重、黎、羲、和共同掌管这些事务。这里说“于是任命羲和,恭敬地顺从昊天”,是羲和两氏共同掌管天地事务。以乾坤相配,天地相成,运行施化的是天,资生万物的是地,天的功绩体现在地上,所以下文说“日中,星鸟”之类是天事,“平秩东作”之类是地事,各自分管其时,并非不同的职务。考察《国语·楚语》说,重主管天以归属神,黎主管地以归属人。天地既已分别,人与神又不同,而说共同掌管,是因为《左传》的文本阐述《吕刑》的意义,认为少昊衰微时,天地相通,人神混杂扰乱,颛顼于是任命重黎分开并区别它们,以解释“绝地天通”的话,所以说各自有所掌管。天地相通,人神混杂扰乱,见其能够隔绝天地,区分人神罢了,并非立即分别掌管。下文分别叙述所掌管的,则羲主管春夏,和主管秋冬,都掌管天时,显然共同任职。那里又说:“到了夏商,世代掌管天地。”《胤征》说:“羲和沉湎淫乱,废弃时节扰乱日序。”不知道日食,羲和同罪,显然他们世代掌管天地共同任职。可知颛顼任命掌管天地的,只有重黎两人,尧任命羲和则是仲叔四人,因为羲和两氏贤能的人既多,况且后代稍显文饰,所以分掌其职务,四人各职一时,兼职方岳,因为有四岳,所以用四人。颛顼任命重黎,只主管天地,是否主管岳不可得知。假设也主管方岳,大概重黎两人分主东西。马融、郑玄都认为这“任命羲和”,是任命为天地之官。下文说“分命”,是申命为四时的职务。天地与四时在周代则属于冢宰司徒之类,六卿就是。孔颖达说“这里举其大目,下文分别叙述”,则只任命四人,没有六官。下文传称四岳就是羲和四子,《舜典》传称禹、益六人新任命有职,与四岳十二牧总共为二十二人。然而新任命的六人,禹任命为百揆,契作司徒,伯夷为秩宗,皋陶为士,垂作共工,也是禹、契之辈即是卿官。卿官之外另有四岳,四岳不是卿官。孔颖达的意思认为羲和不是卿官,别掌天地,但天地行于四时,四时位在四方,平秩四时之人因主方岳之事,犹自别有卿官分掌诸职。《左传》称少昊氏以鸟名官,五鸠氏即周世之卿官也。五鸠之外别有凤鸟氏,历正也,班在五鸠之上。是上代以来皆重历数,故知尧于卿官之外别命羲和掌天地也。当时羲和似乎尊于诸卿,后世以来稍益卑贱。《周礼》“太史掌正岁年以序事”,即古羲和之任也。桓公十七年《左传》云“日官居卿以底日”,犹尚尊其所掌。周之卿官明是尧时重之,故特言“乃命羲和”。这“乃命羲和”重述“克明俊德”之事,得致雍和所由。已上论尧圣性,此说尧之任贤,据尧身而言用臣,故云“乃命”,非“时雍”之后方始命之。“使敬顺昊天”,昊天者混元之气,昊然广大,故谓之“昊天”也。《释天》云:“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毛诗》传云:“尊而君之则称皇天,元气广大则称昊天,仁覆闵下则称旻天,自上降监则称上天,据远视之苍苍然则称苍天。”《尔雅》四时异名,《诗》传即随事立称。郑玄读《尔雅》云“春为昊天,夏为苍天”,故驳
《异义》云:“春气博施,故以广大言之。夏气高明,故以远言之。秋气或生或杀,故以闵下言之。冬气闭藏而清察,故以监下言之。皇天者尊而号之也。”六籍之中,诸称天者以情所求言之耳,非必於其时称之。然此言尧敬大四天,故以“广大”言之。“星,四方中星”者,二十八宿,布在四方,随天转运,更互在南方,每月各有中者。《月令》每月昏旦,惟举一星之中,若使每日视之,即诸宿每日昏旦莫不常中,中则人皆见之,故以中星表宿,“四方中星”总谓二十八宿也。或以《书传》云“主春者张,昏中,可以种穀。主夏者火,昏中,可以种黍。主秋者虚,昏中,可以种麦。主冬者昴,昏中,可以收敛。皆云上告天子,下赋臣人。天子南面而视四方星之中,知人缓急,故曰敬授人时”,谓此“四方中星”如《书》传之说。孔於虚昴诸星本无取中之事,用《书传》为孔说非其旨矣。“辰,日月所会”者,昭七年《左传》士文伯对晋侯之辞也。日行迟,月行疾,每月之朔月行及日而与之会,其必在宿。分二十八宿,是日月所会之处。辰,时也,集会有时,故谓之辰。“日月所会”与“四方中星”俱是二十八宿。举其人目所见,以星言之。论其日月所会,以辰言之,其实一物,故星、辰共文。《益稷》称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共为一象,由其实同故也。日月与星,天之三光。四时变化,以此为政。故命羲和,令以算术推步,累历其所行,法象其所在,具有分数节候,参差不等,敬记此天时以为历而授人。此言星辰共为一物。《周礼·大宗伯》云:“实柴祀日月星辰。”郑玄云“星谓五纬,辰谓日月所会十二次”者,以星、辰为二者。五纬与二十八宿俱是天星,天之神祇,礼无不祭,故郑玄随事而分之。以此“敬授人时”无取五纬之义,故郑玄於此注亦以星、辰为一,观文为说也。然则五星与日月皆别行,不与二十八宿同为不动也。○传“宅居”至“之官”。○正义曰:“宅,居”,《释言》文。《禹贡》青州云:“嵎夷既略。”青州在东界外之畔为表,故云“东表之地称嵎夷”也。阴阳相对,阴闇而阳明也,故以“旸”为明。谷无阴阳之异,以日出於谷而天下皆明,故谓日出之处为“旸谷”。冬南夏北不常厥处,但日由空道,似行自谷,故以“谷”言之,非实有深谷而日从谷之出也。据日所出谓之“旸谷”,指其地名即称“嵎夷”,故云“旸谷、嵎夷一也”。又解“居”者,居其官不居其地,故云“羲仲居治东方之官”。此言“分命”者,上云“乃命羲和”,总举其目,就“乃命”之内分其职掌,使羲主春夏,和主秋冬,分一岁而别掌之,故言“分命”。就羲和之内又重分之,故於夏变言“申命”。既命仲而复命叔,是其重命之也。所命无伯、季者,盖时无伯、季,或有而不贤,则《外传》称“尧育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明仲叔能守旧业,故命之也。此羲和掌序天地,兼知人事,因主四时而分主四方,故举东表之地,以明所举之域。地东举嵎夷之名,明分三方皆宜有地名,此为其始,故特详举其文。羲仲居治东方之官,居在帝都而遥统领之。王肃云“皆居京师而统之,亦有时述职”,是其事也。以春位在东,因治於东方,其实本主四方春政,故於和仲之下云:“此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明此,掌春天之政,孔以经事详,故就下文而互发之。○传“寅敬”至“务农”○正义曰:“寅,敬”,《释诂》文。宾者主行导引,故“宾”为导也。《释诂》以“秩”为常,常即次第有序,故“秩”为序也。一岁之事,在东则耕作,在南则化育,在西则成熟,在北则改易,故以方名配岁事为文,言顺天时气以劝课人务也。春则生物,秋则成物。日之出也,物始生长,人当顺其生长,致力耕耘。日之入也,物皆成熟,人当顺其成熟,致力收敛。东方之官当恭敬导引日出,平秩东作之事,使人耕耘。西方之官当恭敬从送日入,平秩西成之
译《异义》说:“春气广博施予,所以用‘广大’来表述。夏气高明,所以用‘远’来表述。秋气有时生养有时肃杀,所以用‘闵下’来表述。冬气闭藏而清察,所以用‘监下’来表述。‘皇天’是尊崇而称其号。”六经之中,凡是称‘天’的,都是根据情感所求来表述的,不一定非要在当时称它。然而这里说尧恭敬地对待广大的天,所以用‘广大’来表述。‘星,四方中星’,是指二十八宿,分布在四方,随着天体运转,轮流在南方,每月都有居中的。《月令》每月黄昏和清晨,只举出一颗居中的星,如果每天观察,那么各宿每天黄昏和清晨没有不居中的,居中则人们都能看见,所以用中星来标示星宿,‘四方中星’总称二十八宿。有人根据《书传》说‘主春的是张星,黄昏居中,可以种谷。主夏的是大火星,黄昏居中,可以种黍。主秋的是虚星,黄昏居中,可以种麦。主冬的是昴星,黄昏居中,可以收敛。都说向上报告天子,向下分派臣民。天子面向南方观看四方居中的星,知道百姓的缓急,所以说恭敬地授给百姓农时’,认为这‘四方中星’如同《书传》所说。孔安国对于虚、昴等星本无取居中之事,用《书传》来解释孔安国的说法,不符合其本旨。‘辰,日月所会’,是昭公七年《左传》士文伯回答晋侯的话。太阳运行慢,月亮运行快,每月初一月亮运行追上太阳而与它相会,这必然在星宿之中。划分二十八宿,是日月相会的地方。辰,就是时,集会有时,所以称为辰。‘日月所会’与‘四方中星’都是二十八宿。举出人们肉眼所见,用星来表述。论述日月相会,用辰来表述,其实是一回事,所以星、辰共用一个词。《益稷》称古人的象,日月星辰共为一个象,因为其实体相同。日月与星,是天上的三种光芒。四季变化,以此施政。所以任命羲和,让他们用算术推步,累积历法他们所行的轨迹,效法象其所在,具有分数节候,参差不等,恭敬地记录这天时作为历法而授给百姓。这里说星辰共为一物。《周礼·大宗伯》说:‘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郑玄说‘星指五纬,辰指日月相会的十二次’,把星、辰分为两样。五纬与二十八宿都是天星,天的神祇,礼仪没有不祭祀的,所以郑玄根据事情而区分。因为这里‘敬授人时’没有取五纬的意思,所以郑玄在此注也把星、辰视为一样,根据文意来解说。然而五星与日月都各自运行,不与二十八宿同为不动。○传‘宅居’至‘之官’。○正义曰:‘宅,居’,是《释言》中的文句。《禹贡》青州说:‘嵎夷已经粗略治理。’青州在东界外的边界作为标志,所以说‘东边的标志之地称为嵎夷’。阴阳相对,阴昏暗而阳明亮,所以用‘旸’表示明亮。谷没有阴阳的区别,因为太阳从谷中出来而天下都明亮,所以称太阳出来的地方为‘旸谷’。冬天在南夏天在北不固定其处,但太阳从空道运行,好像从谷中出来,所以用‘谷’来表述,并非真的有深谷而太阳从谷中出来。根据太阳出来的地方称为‘旸谷’,指其地名就称‘嵎夷’,所以说‘旸谷、嵎夷是一回事’。又解释‘居’,是居其官不居其地,所以说‘羲仲居治东方之官’。这里说‘分命’,上文说‘乃命羲和’,总举其目,在‘乃命’之内分其职掌,让羲主管春夏,和主管秋冬,分一年而分别掌管,所以说‘分命’。在羲和之内又再次区分,所以在夏季变化时说‘申命’。既命仲又命叔,是重复任命。所命的没有伯、季,大概当时没有伯、季,或者有但不贤,那么《外传》称‘尧养育重黎的后代,不忘旧人,让他们再次掌管’,说明仲叔能守旧业,所以任命他们。这羲和掌管序天地,兼知人事,因主管四时而分主管四方,所以举东边的标志之地,以明确所举的区域。地东举嵎夷之名,明确分三方都应有地名,这是开始,所以特别详细举出其文。羲仲居治东方之官,居在帝都而遥统领之。王肃说‘都居京师而统之,也有时述职’,是这件事。因为春位在东,所以在东方治理,其实本主管四方春政,所以在和仲之下说:‘这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明白这,掌春天之政,孔安国因为经文详细,所以在下文互相阐发。○传‘寅敬’至‘务农’○正义曰:‘寅,敬’,是《释诂》中的文句。宾是主行导引,所以‘宾’为导。《释诂》以‘秩’为常,常即次第有序,所以‘秩’为序。一年的事务,在东则耕作,在南则化育,在西则成熟,在北则改易,所以用方名配岁事为文,说顺天时气以劝课人务。春则生物,秋则成物。太阳出来时,万物开始生长,人应当顺其生长,致力耕耘。太阳落下时,万物都成熟,人应当顺其成熟,致力收敛。东方之官应当恭敬导引日出,平秩东作之事,使人耕耘。西方之官应当恭敬从送日入,平秩西成之
事,使人收敛。日之出入,自是其常,但由日出入,故物有生成。虽气能生物,而非人不就。勤於耕稼,是导引之。勤於收藏,是从送之。冬夏之文无此类者,南北二方非日所出入,“平秩南讹”亦是导日之事,“平在朔易”亦是送日之事。依此春秋而共为宾饯,故冬夏二时无此一句。劝课下民,皆使致力,是敬导之。平均次序,即是授人,田里各有疆埸,是平均之也。耕种收敛使不失其次序,王者以农为重,经主於农事。“寅宾出日”为“平秩”设文,故并解之也。言“敬导出日”者,正谓平秩次序东作之事以务农也。郑以“作”为生,计秋言西成,春宜言东生。但四时之功皆须作力,不可不言力作,直说生成,明此以岁事初起,时言“东作”,以见四时亦当力作,故孔以耕作解之。郑玄云:“寅宾出日,谓春分朝日。”又以“寅饯纳日,谓秋分夕日”也。○传“日中”至“可知”○正义曰:其仲春、仲秋、冬至、夏至,马融云:“古制刻漏昼夜百刻。昼长六十刻,夜短四十刻。昼短四十刻,夜长六十刻。昼中五十刻,夜亦五十刻。”融之此言据日出见为说。天之昼夜以日出入为分,人之昼夜以昏明为限。日未出前二刻半为明,日入后二刻半为昏,损夜五刻以裨於昼,则昼多於夜,复校五刻。古今历术与太史所候皆云,夏至之昼六十五刻,夜三十五刻。冬至之昼四十五刻,夜五十五刻。春分秋分之昼五十五刻,夜四十五刻。此其不易之法也。然今太史细候之法,则校常法半刻也。从春分至于夏至,昼暂长,增九刻半。夏至至于秋分,所减亦如之。从秋分至于冬至,昼暂短,减十刻半。从冬至至于春分,其增亦如之。又於每气之间增减刻数,有多有少,不可通而为率。汉初未能审知,率九日增减一刻,和帝时待诏霍融始请改之。郑注《书纬·考灵曜》仍云“九日增减一刻”,犹尚未觉悟也。郑注此云:“日长者日见之漏五十五刻,日短者日见之漏四十五刻。”与历不同。故王肃难云:“知日见之漏减昼漏五刻,不意马融为传已减之矣。因马融所减而又减之,故日长为五十五刻,因以冬至反之,取其夏至夜刻,以为冬至昼短,此其所以误耳。”“鸟,南方朱鸟七宿”者,在天成象,星作鸟形。《曲礼》说军陈象天之行,“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雀”即鸟也。“武”谓龟甲捍御,故变文“玄武”焉。是天星有龙虎鸟龟之形也。四方皆有七宿,各成一形。东方成龙形,西方成虎形,皆南首而北尾。南方成鸟形,北方成龟形,皆西首而东尾。以南方之宿象鸟,故言鸟谓朱鸟七宿也。此经举宿,为文不类。春言“星鸟”,总举七宿。夏言“星火”,独指房、心。虚、昴惟举一宿。文不同者,互相通也。《释言》以“殷”为中,中、正义同,故“殷”为正也。此经冬夏言“正”,春秋言“殷”者,其义同。春分之昏,观鸟星毕见,以正仲春之气节,计仲春日在奎、娄而入於酉地,则初昏之时井、鬼在午,柳、星、张在巳,轸、翼在辰,是朱鸟七宿皆得见也。春有三月,此经直云“仲春”,故传辨之云,既正仲春,转以推季孟之月,则事亦可知也。天道左旋,日体右行,故星见之方与四时相逆。春则南方见,夏则东方见,秋则北方见,冬则西方见,此则势自当然。而《书纬》为文生说,言“春夏相与交,秋冬相与互,谓之母成子,子助母”,斯假妄之谈耳。马融、郑玄以为“星鸟、星火谓正在南方。春分之昏七星中,仲夏之昏心星中,秋分之昏虚星中,冬至之昏昴星中,皆举正中之星,不为一方尽”,见此其与孔异也。至于举仲月以统一时,亦与孔同。王肃亦以星鸟之属为昏中之星,其要异者以所宅为孟月,日中、日永为仲月,星鸟、星火为季月,“以殷”、“以正”皆总三时之月,读“仲”为中,言各正三月之中气也。以马融、郑玄之言,不合天象,星火之属仲月未中,故为每时皆历陈三月,言日以正仲春,以正春之三月中气。若正春
译对于农事,让人进行收获。太阳的升起和落下,本来就是它的常态,只是因为太阳的升起和落下,所以万物才有生长和成熟。虽然元气能够化生万物,但如果没有人的劳作,万物就不会成熟。勤于耕种,这就是引导万物生长;勤于收藏,这就是送别万物成熟。冬夏两季没有这类(关于引导和送别)的记载,因为南北两个方位不是太阳升起和落下的地方,“平秩南讹”也是引导太阳运行的事务,“平在朔易”也是送别太阳运行的事务。依据春秋两季共同进行迎接和送别,所以冬夏两季没有这一句。劝勉督促百姓,都让他们尽力劳作,这就是恭敬地引导。平均次序,就是授民以时,田地各有边界,这就是平均的体现。耕种和收获使不失去次序,君王以农业为重,经文主要在于农事。“寅宾出日”是为“平秩”而设的文辞,所以一并解释。说“恭敬地迎接日出”的,正是指平定次序、从事东方耕作的事务以致力于农业。郑玄认为“作”是生长,计算秋季说“西成”,春季应当说“东生”。但是四时的功业都需要用力劳作,不能不说用力劳作,直接说生成,明确这是岁事刚开始,所以说“东作”,以显示四时都应当用力劳作,所以孔安国用耕作来解释。郑玄说:“寅宾出日,是指春分早晨祭日。”又说“寅饯纳日,是指秋分傍晚祭日”。○传文从“日中”到“可知”○正义说:那仲春、仲秋、冬至、夏至,马融说:“古代制度刻漏昼夜一百刻。白天长六十刻,夜晚短四十刻。白天短四十刻,夜晚长六十刻。白天五十刻,夜晚也是五十刻。”马融这话是根据日出可见来说的。天上的昼夜以太阳的升起和落下为分界,人间的昼夜以黄昏和黎明为界限。太阳未出前两刻半为黎明,太阳落下后两刻半为黄昏,从夜晚减去五刻来补助白天,那么白天就多于夜晚,再校正五刻。古今历法与太史所观测的都说,夏至的白天六十五刻,夜晚三十五刻。冬至的白天四十五刻,夜晚五十五刻。春分秋分的白天五十五刻,夜晚四十五刻。这是不可改变的法度。然而现在太史精细观测的方法,则比常法多半刻。从春分到夏至,白天逐渐变长,增加九刻半。从夏至到秋分,减少的也如此。从秋分到冬至,白天逐渐变短,减少十刻半。从冬至到春分,增加的也如此。又在每个节气之间增减刻数,有多有少,不能通盘计算为比率。汉朝初年未能审知,大概每九天增减一刻,和帝时待诏霍融才请求改正。郑玄注《书纬·考灵曜》仍然说“九天增减一刻”,还尚未觉悟。郑玄注这里说:“白天长的日子,太阳可见的刻数是五十五刻,白天短的日子,太阳可见的刻数是四十五刻。”这与历法不同。所以王肃诘难说:“知道太阳可见的刻数比白天刻数少五刻,没想到马融作传已经减去了。因为马融所减而又再减,所以白天长为五十五刻,因而用冬至反过来,取夏至的夜晚刻数,作为冬至的白天短,这就是他错误的原因。”“鸟,南方朱鸟七宿”的,在天形成形象,星星构成鸟的形状。《曲礼》说军队阵势象天的运行,“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雀”就是鸟。“武”指龟甲抵御,所以变文为“玄武”。这是天星有龙、虎、鸟、龟的形状。四方各有七宿,各自构成一种形状。东方构成龙形,西方构成虎形,都是头朝南而尾朝北。南方构成鸟形,北方构成龟形,都是头朝西而尾朝东。因为南方的星宿象鸟,所以说鸟是指朱鸟七宿。这经文列举星宿,文辞不类似。春季说“星鸟”,总举七宿。夏季说“星火”,单独指房、心。虚、昴只举一宿。文辞不同的,是互相贯通。《释言》认为“殷”是中,中、正意义相同,所以“殷”就是正。这经文冬夏说“正”,春秋说“殷”,意义相同。春分傍晚,观察鸟星全部出现,以校正仲春的节气,计算仲春太阳在奎、娄而进入酉地,那么初昏的时候井、鬼在午,柳、星、张在巳,轸、翼在辰,这是朱鸟七宿都得以看见。春季有三个月,这经文只说“仲春”,所以传文辨析说,既然校正了仲春,转而推演季春和孟春的月份,那么事情也就知道了。天道向左旋转,太阳本体向右运行,所以星星出现的方位与四时相反。春季则南方出现,夏季则东方出现,秋季则北方出现,冬季则西方出现,这是形势自然如此。而《书纬》作文章生硬解说,说“春夏相互交,秋冬相互互,叫做母成子,子助母”,这是虚假的言论。马融、郑玄认为“星鸟、星火”是指正在南方。春分傍晚七星居中,仲夏傍晚心星居中,秋分傍晚虚星居中,冬至傍晚昴星居中,都举出正中的星,不是一方全部,可见这与孔安国不同。至于举仲月以统一时,也与孔安国相同。王肃也认为星鸟之类是傍晚居中的星,其要点不同在于以所居为孟月,日中、日永为仲月,星鸟、星火为季月,“以殷”、“以正”都总括三时的月份,读“仲”为中,说各自校正三个月的中气。用马融、郑玄的话,不符合天象,星火之类仲月未居中,所以为每时都历陈三个月,说用以校正仲春,用以校正春季的三个月中气。如果校正春季
之三月中,当言“以正春中”,不应言“以正仲春”。王氏之说非文势也。孔氏直取“毕见”,稍为迂阔,比诸王、马,於理最优。○传“冬寒”至“曰尾”。○正义曰:“厥,其”,《释言》文。其人老弱在室,丁壮適野,是老壮分析也。孳、字,古今同耳。字训爱也,产生为乳,胎孕为化,孕产必爱之,故乳化曰“孳”。鸟兽皆以尾交接,故交接曰“尾”。计当先尾后孳,随便言之。○传“申重”至“之官”。○正义曰:“申、重”,《释诂》文。此官既主四时,亦主方面,经言“南交”,谓南方与东方交,传言“夏与春交”,见其时、方皆掌之。春尽之日与立夏之初,时相交也,东方之南,南方之东,位相交也,言羲叔所掌与羲仲相交际也。四时皆举仲月之候,嫌其不统季孟,於此言“交”,明四时皆然,故传言“举一隅以见之”。春上无冬,不得见其交接,至是夏与春交,故此言之。○传“讹化”至“一隅”○正义曰:“讹,化”,《释言》文。禾苗秀穗,化成子实,亦胎生乳化之类,故“掌夏之官平序南方化育之事”,谓劝课民耘耨,使苗得秀实。“敬行其教,以致其功”,谓敬行平秩之教,以致化育之功。农功岁终乃毕,敬行四时皆同,於此言之,见四时皆然,故云“亦举一隅”也。夏日农功尤急,故就此言之。○传“永长”至“可知”○正义曰:“永,长”,《释诂》文。夏至之日日最长,故知谓夏至之日。计七宿房在其中,但房、心连体,心统其名。《左传》言“火中”、“火见”,《诗》称“七月流火”,皆指房、心为火,故曰“火,苍龙之中星”。特举一星,与鸟不类,故云“举中则七星见可知”。计仲夏日在东井而入於酉地,即初昏之时角、亢在午,氐、房、心在巳,尾、箕在辰,是东方七宿皆得见也。○传“因谓”至“革改”○正义曰:春既分析在外,今日因往就之,故言“因,谓老弱因就在田之丁壮以务农”也。鸟兽冬毛最多,春犹未脱,故至夏始毛羽希少,改易往前。“革”谓变革,故为改也。传之训字,或先或后,无义例也。○传“昧冥”至“之政”○正义曰:《释言》云:“晦,冥也。”冥是暗,故“昧”为冥也。“谷”者日所行之道,日入於谷而天下皆冥,故谓日入之处为“昧谷”,非实有谷而日入也。此经春秋相对,春不言“东”,但举昧谷曰“西”,则嵎夷东可知。然则东言“嵎夷”,则西亦有地明矣,阙其文所以互见之。传於春言“东方之官”,不言“掌春”,夏言“掌夏之官”,不言“南方”,此言“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互文明四时皆同。○传“饯送”至“成物也”○正义曰:送行饮酒谓之饯,故“饯”为送也。导者引前之言,送者从后之称,因其欲出,导而引之,因其欲入,从而送之,是其因事之宜而立此文也。秋位在西,於时万物成熟,平序其秋天之政,未成则耘耨,既熟则收敛,助天成物,以此而从送入日也。纳、入义同,故传以入解“纳”。○传“宵夜”至“三秋”○正义曰:“宵,夜”,《释言》文。舍人曰:“宵,阳气消也”。三时皆言日,惟秋言夜,故传辨之云:“春言日,秋言夜,互相备”也,互著明也。明日中宵亦中,宵中日亦中,因此而推之,足知日永则宵短,日短则宵长,皆以此而备知也。正於此时变文者,以春之与秋日夜皆等,春言“出日”即以“日”言之,秋云“纳日”即以“夜”言之,亦事之宜也。北方七宿则虚为中,故虚为玄武之中星。计仲秋日在角、亢而入于酉地,初昏之时斗、牛在午,女、虚、危在巳,室、壁在辰,举虚中星言之,亦言七星皆以秋分之日昏时并见,以正秋之三月。○传“夷平”至“整理”○正义曰:《释诂》云:“夷、平,易也。”俱训为易,是“夷”得为平。秋禾未熟,农事犹烦,故“老壮在田与夏平”也。“毨”者,毛羽美悦之状,故为理也。夏时毛羽希少,今则毛羽复生,夏改而少,秋更生多,故言“更生整理”。○传
译到三月中旬,应当说“以正春中”,不应当说“以正仲春”。王氏的说法不符合文势。孔氏直接取用“毕见”之意,稍显迂阔,但比起王、马二人的说法,在义理上最为优长。○传文“冬寒”至“曰尾”。○正义说:“厥,其”,这是《释言》中的解释。老人和弱者在室内,青壮年去野外,这是老壮分离的意思。孳、字,古今通用。字解释为爱,产生称为乳,胎孕称为化,孕产必定爱护,所以乳化称为“孳”。鸟兽都用尾部交接,所以交接称为“尾”。按理应当先尾后孳,这里是随意说的。○传文“申重”至“之官”。○正义说:“申、重”,这是《释诂》中的解释。这个官职既主管四时,也主管方位,经文说“南交”,是指南方与东方相交,传文说“夏与春交”,表明其时间和方位都掌管。春尽之日与立夏之初,是时间相交;东方之南,南方之东,是方位相交,说的是羲叔所掌管的与羲仲相交际。四时都列举仲月的物候,恐怕人们认为它不统辖季月和孟月,在这里说“交”,表明四时都是如此,所以传文说“举一隅以见之”。春天上面没有冬天,无法看到交接,到了这里夏与春交,所以在这里说。○传文“讹化”至“一隅”○正义说:“讹,化”,这是《释言》中的解释。禾苗秀穗,化成子实,也属于胎生乳化的类别,所以“掌管夏之官平序南方化育之事”,是指劝课百姓耕耘,使禾苗得以秀实。“敬行其教,以致其功”,是指恭敬地施行平秩的教化,以达到化育的功效。农功到年终才完成,恭敬地施行四时都相同,在这里说,表明四时都是如此,所以说“亦举一隅”。夏天农事尤其紧急,所以在这里说。○传文“永长”至“可知”○正义说:“永,长”,这是《释诂》中的解释。夏至之日白天最长,所以知道是指夏至之日。计算七宿房宿在其中,但房、心连体,心宿统领其名。《左传》说“火中”、“火见”,《诗经》称“七月流火”,都指房、心为火,所以说“火,是苍龙的中星”。特别列举一颗星,与鸟宿不同,所以说“举中则七星见可知”。计算仲夏日在东井而进入酉地,即初昏之时角、亢在午,氐、房、心在巳,尾、箕在辰,这样东方七宿都能看见了。○传文“因谓”至“革改”○正义说:春天既然分离在外,今天因此前往就他们,所以说“因,是指老弱跟随就在田里的青壮年以务农”。鸟兽冬天毛最多,春天还未脱落,所以到夏天毛羽才稀少,改易往前。“革”是指变革,所以是改的意思。传文的训字,有时先有时后,没有固定的义例。○传文“昧冥”至“之政”○正义说:《释言》说:“晦,冥也。”冥是暗,所以“昧”为冥。“谷”是太阳运行的道路,太阳进入谷中而天下都暗,所以称太阳进入的地方为“昧谷”,并非真的有谷而太阳进入。此经春秋相对,春天不说“东”,只举昧谷说“西”,那么嵎夷在东可知。既然东说“嵎夷”,那么西也有地名明显了,省略其文字是为了互相照见。传文在春天说“东方之官”,不说“掌春”,夏天说“掌夏之官”,不说“南方”,这里说“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互相说明四时都相同。○传文“饯送”至“成物也”○正义说:送行饮酒称为饯,所以“饯”为送。导是引前的意思,送是从后的称呼,因为想要出来,导而引之,因为想要进入,从而送之,这是根据事情的适宜而立此文。秋位在西,此时万物成熟,平序其秋天之政,未成则耕耘,既熟则收敛,助天成物,以此而从送入日。纳、入意思相同,所以传文以入解释“纳”。○传文“宵夜”至“三秋”○正义说:“宵,夜”,这是《释言》中的解释。舍人说:“宵,阳气消也”。三时都说日,只有秋说夜,所以传文辨析说:“春言日,秋言夜,互相备”,互相著明。明白日中宵亦中,宵中日亦中,由此推之,足以知道日长则宵短,日短则宵长,都由此而备知。正此时变文,是因为春与秋日夜都相等,春说“出日”就以“日”来说,秋说“纳日”就以“夜”来说,也是事情的适宜。北方七宿则以虚为中,所以虚为玄武的中星。计算仲秋日在角、亢而进入酉地,初昏之时斗、牛在午,女、虚、危在巳,室、壁在辰,举虚中星来说,也说七星都以秋分之日昏时并见,以正秋之三月。○传文“夷平”至“整理”○正义说:《释诂》说:“夷、平,易也。”都解释为易,所以“夷”可以作平。秋禾未熟,农事还烦,所以“老壮在田与夏平”。“毨”是毛羽美悦的样子,所以为理。夏天毛羽稀少,现在毛羽复生,夏天改而少,秋天更生多,所以说“更生整理”。○传
“北称”至“所掌”○正义曰:《释训》云:“朔,北方也。”舍人曰:“朔,尽也。北方万物尽,故言朔也。”李巡曰:“万物尽於北方,苏而复生,故言北方。”是“北称朔”也。羲和主四方之官,四时皆应言“方”,於此言“方”者,即三方皆见矣。春为岁首,故举地名;夏与春交,故言“南交”;秋言“西”以见嵎夷当为东,冬言“方”以见三时皆有方。古史要约,其文互相发见也。“幽”之与“明”文恒相对,北既称“幽”,则南当称“明”,从此可知,故於夏无文。经冬言“幽都”,夏当云“明都”,传不言“都”者,从可知也。郑云:“夏不言‘曰明都’三字,摩灭也。”伏生所诵与壁中旧本并无此字,非摩灭也。王肃以“夏无‘明都’,避‘敬致’,然即‘幽’足见‘明’,阙文相避”,如肃之言,义可通矣。“都谓所聚”者,总言此方是万物所聚之处,非指都邑聚居也。“易谓岁改易於北方”者,人则三时在野,冬入隩室,物则三时生长,冬入囷仓,是人之与物皆改易也。王肃云:“改易者,谨约盖藏,循行积聚。”引《诗》“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王肃言人物皆易,孔意亦当然也。《释诂》云:“在,察也。舍人曰:“在,见物之察。”是“在”为察义,故言“平均在察其政,以顺天常”。以“在察”须与“平均”连言,不复训“在”为察,故《舜典》之传别更训之。三时皆言“平秩”,此独言“平在”者,以三时乃役力田野,当次序之,冬则物皆藏入,须省察之,故异其文。秋日物成就,故传言“助成物”,冬日盖藏,天之常道,故言“顺天常”,因明“东作”、“南讹”亦是助生物,类常道也。上总言羲和敬顺昊天,此分别仲叔各有所掌,明此四时之节,即顺天之政,实恐人以“敬顺昊天”直是历象日月,嫌仲叔所掌非顺天之事,故重明之。○传“隩室”至“温焉”。○正义曰:《释宫》云:“西南隅谓之隩。”孙炎云:“室中隐隩之处也。”隩是室内之名,故以“隩”为室也。物生皆尽,野功咸毕,是岁改矣。以天气改岁,故入此室处,以避风寒。天气既至,故鸟兽皆生耎毳细毛以自温焉。经言“氄毛”,谓附肉细毛,故以“耎毳”解之。○传“咨嗟”至“历象”○正义曰:“咨,嗟”、“暨,与”,皆《释诂》文也。“迎四时曰期”,“期”即“迎”也。故王肃云:“期,四时是也。”然古时真历遭战国及秦而亡,汉存六历虽详於五纪之论,皆秦汉之际假讬为之,实不得正要有梗概之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日日行一度,则一期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今《考灵曜》、《乾凿度》诸纬皆然。此言三百六十六日者,王肃云:“四分日之一又入六日之内,举全数以言之,故云三百六十六日也。”传又解所以须置闰之意,皆据大率以言之,云:“一岁十二月,月三十日,正三百六十日也;除小月六,又为六日。”今经云三百六十六日,故云“馀十二日”,不成期。以一月不整三十日,今一年馀十二日,故未至盈满三岁足得一月,则置闰也。以时分於岁,故云“气节”,谓二十四气,时月之节。岁总於时,故云“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以相配成也。六历、诸纬与《周髀》皆云,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为每月二十九日过半。日之於法,分为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即月有二十九日半强。为十二月,六大之外有日分三百四十八,是除小月无六日,又大岁三百六十六日,小岁三百五十五日,则一岁所馀无十二日。今言“十二日”者,皆以大率据整而计之,其实一岁所馀正十一日弱也。以为十九年七闰,十九年年十一日则二百九日,其七月四大三小犹二百七日,况无四大乎?为每年十一日弱分明矣。所以弱者,以四分日之一於九百四十分,则一分为二百三十五分,少於小月馀分三百四十八。以二百三十五减三百四十八,不尽一百一十三,是四分日之一馀矣。皆以五日为
译“北称”到“所掌”○正义说:《释训》说:“朔,是北方。”舍人说:“朔,是尽。北方万物终结,所以说朔。”李巡说:“万物在北方终结,复苏而重新生长,所以说北方。”这就是“北称朔”的意思。羲和是主管四方之官,四时都应当说“方”,在这里说“方”,那么三方就都显现了。春天是岁首,所以举出地名;夏天与春天交接,所以说“南交”;秋天说“西”以显现嵎夷应当是东方,冬天说“方”以显现三时都有方位。古史简略,其文辞互相阐发显现。“幽”与“明”文辞常常相对,北既然称“幽”,那么南就应当称“明”,由此可知,所以在夏天没有文字。经文冬天说“幽都”,夏天应当说“明都”,传文不说“都”,是因为从可知。郑玄说:“夏天不说‘曰明都’三个字,是文字磨灭。”伏生所诵读的与壁中旧本都没有这个字,不是磨灭。王肃认为“夏天没有‘明都’,是为了避开‘敬致’,然而‘幽’足以显现‘明’,缺文相避”,像王肃所说,义理可以通达。“都谓所聚”者,总说这个方位是万物聚集之处,不是指都邑聚居。“易谓岁改易於北方”者,人则三时在野外劳作,冬天进入温暖的室内,物则三时生长,冬天进入粮仓,这是人与物都改易。王肃说:“改易者,是谨慎约束盖藏,巡视积聚。”引用《诗经》“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王肃说人物都改易,孔子的意思也当然如此。《释诂》说:“在,是察。舍人说:‘在,是见物之察。’”这是“在”为察义,所以说“平均在察其政,以顺天常”。因为“在察”须与“平均”连言,不再训“在”为察,所以《舜典》的传文另外训释。三时都说“平秩”,这里唯独说“平在”,是因为三时乃役力田野,应当次序之,冬天则物都藏入,须省察之,所以异其文。秋天物成就,所以传文说“助成物”,冬天盖藏,是天之常道,所以说“顺天常”,因此说明“东作”、“南讹”也是助生物,类常道也。上文总说羲和敬顺昊天,这里分别仲叔各有所掌,说明这四时之节,就是顺天之政,实在恐怕人认为“敬顺昊天”只是历象日月,嫌仲叔所掌不是顺天之事,所以重明之。○传“隩室”到“温焉”。○正义说:《释宫》说:“西南隅谓之隩。”孙炎说:“室中隐隩之处也。”隩是室内之名,所以以“隩”为室。物生皆尽,野功咸毕,是岁改矣。因为天气改岁,所以入此室处,以避风寒。天气既至,所以鸟兽都生长耎毳细毛以自温。经文说“氄毛”,是指附肉细毛,所以以“耎毳”解释之。○传“咨嗟”到“历象”○正义说:“咨,嗟”、“暨,与”,都是《释诂》文。“迎四时曰期”,“期”就是“迎”。所以王肃说:“期,四时是也。”然而古时真历遭战国及秦而亡,汉存六历虽然详於五纪之论,都是秦汉之际假讬为之,实不得正要有梗概之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日日行一度,则一期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现在《考灵曜》、《乾凿度》诸纬都如此。这里说三百六十六日,王肃说:“四分日之一又入六日之内,举全数以言之,所以说三百六十六日。”传文又解释所以须置闰的意思,都据大率以言之,说:“一岁十二月,月三十日,正三百六十日;除小月六,又为六日。”现在经文说三百六十六日,所以说“馀十二日”,不成期。因为一月不整三十日,现在一年馀十二日,所以未至盈满三岁足得一月,就置闰。以时分於岁,所以说“气节”,谓二十四气,时月之节。岁总於时,所以说“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以相配成。六历、诸纬与《周髀》都说,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为每月二十九日过半。日之於法,分为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即月有二十九日半强。为十二月,六大之外有日分三百四十八,是除小月无六日,又大岁三百六十六日,小岁三百五十五日,则一岁所馀无十二日。现在说“十二日”者,都是以大率据整而计之,其实一岁所馀正十一日弱。以为十九年七闰,十九年年十一日则二百九日,其七月四大三小犹二百七日,况无四大乎?为每年十一日弱分明矣。所以弱者,以四分日之一於九百四十分,则一分为二百三十五分,少於小月馀分三百四十八。以二百三十五减三百四十八,不尽一百一十三,是四分日之一馀矣。皆以五日为
率,其小月虽为岁日残分所减,犹馀一百一十三,则实馀尚无六日。就六日抽一日为九百四十分减其一百一十三分,不尽八百二十七分。以不抽者五日并三百六十日外之五日为十日,其馀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为每岁之实馀。今十九年年,十日得整日一百九十。又以十九乘八百二十七分,得一万五千七百一十三。以日法九百四十除之,得十六日。以并一百九十日为二百六日,不尽六百七十三分为日馀。今为闰月得七,每月二十九日,七月为二百三日。又每四百九十九分以七乘之得三千四百九十三,以日法九百四十分除之得三日。以二百三日亦为二百六日,不尽亦六百七十三为日馀,亦相当矣。所以无闰时不定,岁不成者,若以闰无,三年差一月,则以正月为二月,每月皆差;九年差三月,即以春为夏;若十七年差六月,即四时相反;时何由定,岁何得成乎?故须置闰以定四时。故《左传》云“履端於始,序则不愆;举正於中,民则不惑;归馀於终,事则不悖”是也,先王以重闰焉。王肃云:“斗之所建,是为中气,日月所在。斗指两辰之间,无中气,故以为闰也。”○传“允信”至“其善”○正义曰:《释训》云:“鬼之为言归也。”《乡饮酒义》云:“春之为言蠢也。”然则《释训》之例有以声相近而训其义者,“厘,治”,“工,官”,皆以声近为训,他皆放此类也。“绩,功”、“咸、皆”,《释诂》文。“熙、广”,《周语》文。此经文义承“成岁”之下,传以文势次之,言定历授事能使众功皆广。“叹其善”谓帝叹羲和之功也。
译率,其小月虽然被岁日的残余分数所减,仍然剩下一百一十三,那么实际的余数尚不足六日。从这六日中抽出一日作为九百四十分,减去一百一十三分,余下八百二十七分。将未抽出的五日与三百六十日之外的五日合并为十日,其余九百四十分日中的八百二十七,作为每年的实际余数。如今十九年,十日得到整日一百九十。又用十九乘以八百二十七分,得到一万五千七百一十三。用日法九百四十去除,得到十六日。将十六日与一百九十日相加,得到二百六日,余下的六百七十三分为日余。如今为了设置闰月得到七,每月二十九日,七月为二百三日。又每四百九十九分以七乘之得到三千四百九十三,用日法九百四十分去除得到三日。将二百三日也作为二百六日,余下的也是六百七十三作为日余,两者也相当了。所以如果没有闰月,时节就无法确定,岁序就无法完成,如果因为不设闰月,三年相差一个月,那么正月就变成了二月,每个月都相差;九年相差三个月,那么春天就变成了夏天;如果十七年相差六个月,那么四季就完全相反;时节从哪里确定,岁序又怎能完成呢?所以必须设置闰月来确定四季。因此《左传》说“在开始处端正历法,次序就不会错乱;在中间确立正朔,百姓就不会迷惑;在年终归并余日,政事就不会违背”就是这个道理,先王因此重视闰月。王肃说:“北斗所指向的,就是中气,是日月所在的位置。北斗指向两个辰位之间,没有中气,所以把它作为闰月。”○传文“允信”到“其善”○正义说:《释训》说:“鬼的意思是归。”《乡饮酒义》说:“春的意思是蠢。”那么《释训》的例子中有通过声音相近来训释意义的,“厘,治”,“工,官”,都是通过声音相近来训释,其他都仿照这类。“绩,功”、“咸、皆”,是《释诂》中的文句。“熙、广”,是《周语》中的文句。此经文义承接在“成岁”之下,传文按照文势次序解释,说确定历法授予事务能使众功都广大。“叹其善”是说帝赞叹羲和的功绩。
帝曰:“畴咨若时?登庸。”畴,谁。庸,用也。谁能咸熙庶绩,顺是事者,将登用之。○畴,直由反。放齐曰:“胤子朱启明。”帝曰:“吁!嚚讼,可乎?”放齐,臣名。胤,国。子,爵。朱,名。启,开也。吁,疑怪之辞。言不忠信为嚚,又好争讼,可乎!言不可。○放,方往反,注同。胤,引信反,马云:“嗣也。”吁,况于反,徐往付反,一音于。嚚,鱼巾反。讼,才用反,马本作庸。好,呼报反,下注同。争,斗也。帝曰:“畴咨若予采?”采,事也。复求谁能顺我事者。○予音馀,又羊汝反。采,七在反,马云:“官也。”复,扶又反。驩兜曰:“都!共工方鸠僝功。”驩兜,臣名。都,於,叹美之辞。共工,官称。鸠,聚。僝,见也。叹共工能方方聚见其功。○驩,呼端反。兜,丁侯反。共音恭,注同。僝,仕简反,徐音撰,马云:“具也。”於音乌。称,尺证反。帝曰:“吁!静言庸违,象恭滔天。”静,谋。滔,漫也。言共工自为谋言,起用行事而违背之,貌象恭敬而心傲很,若漫天。言不可用。○滔,吐刀反。漫,末旦反,下同,又末寒反。背音佩。傲,五报反,下同。很,恨恳反。帝曰:“咨!四岳,四岳,即上羲和之四子,分掌四岳之诸侯,故称焉。汤汤洪水方割,汤汤,流貌。洪,大。割,害也。言大水方方为害。○汤音伤。洪音户工反。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荡荡,言之奔突有所涤除。怀,包。襄,上也。包山上陵,浩浩盛大,若漫天。○浩,胡老反。涤,大历反。上,时掌反。下民其咨,有能俾乂?”俾,使。乂,治也。言民咨嗟忧愁,病水困苦,故问四岳,有能治者将使之。○俾,必尔反。佥曰:“於,鲧哉!”佥,皆也。鲧,崇伯之名。朝臣举之。○佥,七廉反,又七剑反。於音乌。鲧,故本反,马云:“禹父也。朝,直遥反。帝曰:“吁,咈哉!方命圮族。”凡言“吁”者皆非帝意。咈,戾。圮,毁。族,类也。言鲧性很戾,好比方名,命而行事,辄毁败善类。○咈,扶弗反,忿戾也。方如字,马云:“方,放也。”徐云:“郑、王音放。”圮音皮美反。戾音力计反。岳曰:“异哉!试可乃已。”异,已也。已,退也。言馀人尽已,唯鲧可试,无成乃退。○异,徐云:“郑音异,孔、王音怡。”帝曰:“往,钦哉!”敕鲧往治水,命使敬其事。尧知其性很戾圮族,未明其所能,而据总言可试,故遂用之。九载,绩用弗成。载,年也。三考九年,功用不成,则放退之。
[疏]“帝曰畴咨若予”至“九载绩用弗成”○正义曰:史又序尧事。尧任羲和,众功已广,及其末年,群官有阙,复求贤人,欲任用之。帝曰:“谁乎?咨嗟。”嗟人之难得也。“有人能顺此咸熙庶绩之事者,我将登而用之”。有臣放齐者对帝:“有胤国子爵之君,其名曰朱,其人心志开达,性识明悟。”言此人可登用也。帝疑怪叹之曰:“吁!此人既顽且嚚,又好争讼,岂可用乎?”总言不可也。史又记尧复求人。帝曰:“谁乎?咨嗟。”嗟人之难得也。“今有人能顺我事者否乎?”言有即欲用之也。有臣驩兜者对帝曰:“呜乎!”叹有人之大贤也。“帝臣共工之官者,此人於所在之方能立事业,聚见其功”。言此人可用也。帝亦疑怪之曰:“吁!此人自作谋计之言,及起用行事而背违之,貌象恭敬而心傲很,若漫天。”言此人不可用也。频频求人,无当帝意。於是洪水为灾,求人治之。帝曰:“咨嗟!”嗟水灾之大也,呼掌岳之官而告以须人之意。“汝四岳等,今汤汤流行之水,所在方方为害。又其势奔突荡荡然,涤除在地之物,包裹高山,乘上丘陵,浩浩盛大,势若漫天。在下之人其皆咨嗟,困病其水矣。有能治者将使治之”。群臣皆曰:“呜呼!”叹其有人之能。“惟鲧堪能治之”。帝又疑怪之曰:“吁!其人心很戾哉!好此方直之名,命而行事,辄毁败善类。”言其不可使也。朝臣已共荐举,四岳又复然之
译帝说:“谁可以顺应时势?予以任用。”畴,谁。庸,用。谁能使各项功业兴盛,顺应这些事务的人,将提拔任用他。○畴,音直由。放齐说:“胤国的子爵朱,心智开达明悟。”帝说:“唉!愚顽好争,可以吗?”放齐,臣名。胤,国。子,爵位。朱,名。启,开。吁,表示疑怪的语气。说不忠不信为愚顽,又好争讼,可以吗!意思是不可。○放,音方往,注同。胤,音引信,马融说:“嗣也。”吁,音况于,徐音往付,一音于。嚚,音鱼巾。讼,音才用,马本作庸。好,音呼报,下注同。争,斗。帝说:“谁可以顺应我的政务?”采,事。再次寻求谁能顺应我事务的人。○予音馀,又音羊汝。采,音七在,马融说:“官也。”复,音扶又。驩兜说:“啊!共工正在各方聚集展现他的功绩。”驩兜,臣名。都,於,赞叹美好的语气。共工,官称。鸠,聚。僝,见。赞叹共工能在各方聚集展现他的功绩。○驩,音呼端。兜,音丁侯。共音恭,注同。僝,音仕简,徐音撰,马融说:“具也。”於音乌。称,音尺证。帝说:“唉!巧言违命,貌恭心傲,气势滔天。”静,谋。滔,漫。说共工自己谋划言语,起用行事却违背它,外表恭敬而内心傲慢凶狠,如同漫天。意思是不可用。○滔,音吐刀。漫,音末旦,下同,又音末寒。背音佩。傲,音五报,下同。很,音恨恳。帝说:“咨!四岳,四岳,即上文羲和的四个儿子,分掌四岳的诸侯,所以称他们。滔滔洪水正在为害,滔滔,水流的样子。洪,大。割,害。说大水正在各方为害。○汤音伤。洪音户工。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荡荡,形容水势奔突有所涤除。怀,包。襄,上。包裹高山,淹没丘陵,浩浩盛大,如同漫天。○浩,音胡老。涤,音大历。上,音时掌。下民正在叹息,有能使治理的人吗?”俾,使。乂,治。说百姓叹息忧愁,受水患困苦,所以问四岳,有能治理的人将让他去做。○俾,音必尔。佥曰:“啊,鲧吧!”佥,皆。鲧,崇伯的名。朝臣举荐他。○佥,音七廉,又音七剑。於音乌。鲧,音故本,马融说:“禹父也。”朝,音直遥。帝说:“唉,违背啊!违背命令,败坏族类。”凡说“吁”的都是不符合帝意的。咈,戾。圮,毁。族,类。说鲧性格凶狠乖戾,喜好标榜正直的名声,命令行事,就败坏善类。○咈,音扶弗,忿戾。方如字,马融说:“方,放也。”徐云:“郑、王音放。”圮音皮美。戾音力计。岳说:“真奇怪啊!试用看看,不行再罢免。”异,已。已,退。说其余的人都已经退下,只有鲧可以试用,没有成效再罢免。○异,徐云:“郑音异,孔、王音怡。”帝说:“去吧,要恭敬啊!”告诫鲧去治水,命令他恭敬地对待这件事。尧知道他的性格凶狠乖戾败坏族类,未清楚他的能力,但根据总的意见说可以试用,所以就用他。九年,功绩没有成功。载,年。三考九年,功用不成,就放逐罢免他。
[疏]“帝曰畴咨若予”至“九载绩用弗成”○正义曰:史官又叙述尧的事。尧任用羲和,众功已经广博,到了末年,群官有缺位,再次寻求贤人,想要任用他们。帝说:“谁呢?咨嗟。”感叹人才难得。“有人能顺应这使各项功业兴盛的事务者,我将提拔任用他”。有臣放齐回答帝:“有胤国子爵的君主,名叫朱,他心智开达,性识明悟。”说此人可以提拔任用。帝疑怪叹息说:“唉!此人既愚顽又嚚,又好争讼,岂可用乎?”总说不可。史官又记尧再次求人。帝说:“谁呢?咨嗟。”感叹人才难得。“现在有人能顺应我事务的吗?”说有就想要任用他。有臣驩兜回答帝说:“呜呼!”感叹有大贤之人。“帝臣共工这个官职的人,此人在所在的地方能建立事业,聚集展现他的功绩”。说此人可用。帝也疑怪说:“唉!此人自作谋计之言,及起用行事却背违之,外表恭敬而内心傲慢凶狠,如同漫天。”说此人不可用。频频求人,没有符合帝意的。于是洪水为灾,求人治理。帝说:“咨嗟!”感叹水灾之大,呼掌岳的官告知需要人的意思。“你们四岳等,现在滔滔流行之水,所在各方为害。又其势奔突荡荡然,涤除在地之物,包裹高山,乘上丘陵,浩浩盛大,势若漫天。在下之人都在叹息,困病于水了。有能治理的人将让他治理”。群臣都说:“呜呼!”感叹有能之人。“只有鲧能治理”。帝又疑怪说:“唉!其人心很戾哉!喜好这方直之名,命令行事,就败坏善类。”说不可让他做。朝臣已共同荐举,四岳又赞同
。岳曰:“帝若谓鲧为不可,馀人悉皆已哉。”言不及鲧也。“惟鲧一人试之可也。试若无功,乃黜退之”。言洪水必须速治,馀人不复及鲧,故劝帝用之。帝以群臣固请,不得已而用之。乃告敕鲧曰:“汝往治水,当敬其事哉!”鲧治水九载,已经三考而功用不成。言帝实知人,而朝无贤臣,致使水害未除,待舜乃治。此经三言求人,未必一时之事,但历言朝臣不贤,为求舜张本故也。○传“畴谁”至“用之”○正义曰:“畴,谁”,《释诂》文。“庸”声近“用”,故为用也。马融以“羲和为卿官尧之末年,皆以老死,庶绩多阙。故求贤顺四时之职,欲用以代羲和”。孔於下传云:“四岳,即上羲和之四子。”帝就羲和求贤,则所求者别代他官,不代羲氏、和氏。孔以羲和掌天地之官,正在敬顺昊天,告时授事而已,其施政者乃是百官之事,非复羲和之职。但羲和告时授事,流行百官,使百官庶绩咸熙,今云“咸熙庶绩,顺是事者”,指谓求代百官之阙,非求代羲和也。此经文承“庶绩”之下而言“顺是事者”,故孔以文势次之,此言“谁能咸熙庶绩,顺是事者,将登用之”,盖求卿士用任也。计尧即位至洪水之时六十馀年,百官有阙,皆应求代。求得贤者,则史亦不录。不当帝意,乃始录之,为求舜张本。故惟帝求一人,放齐以一人对之,非六十馀年止求一人也。尧以圣德在位,庶绩咸熙,盖应久矣。此继“咸熙”之下,非知早晚求之,史自历序其事,不必与治水同时也。计四岳职掌天地,当是朝臣之首。下文求治水者,帝“咨四岳”,此不言“咨四岳”者,帝求贤者固当博访朝臣,但史以有岳对者言“咨!四岳”,此不言“咨”者,但此无岳对,故不言耳。○传“放齐”至“不可”○正义曰:以放齐举人对帝,故知臣名,为名为字,不可得知。传言“名”者,辩此是为臣之名号耳,未必是臣之名也。夏王仲康之时,胤侯命掌六师,《顾命》陈宝有胤之舞衣,故知古有胤国。“胤”既是国,自然“子”为爵,“朱”为名也。马融、郑玄以为“帝之胤子曰朱也”。求官而荐太子,太子下愚以为启明,揆之人情,必不然矣。“启”之为开,书传通训,言此人心志开解而明达。“吁”者必有所嫌而为此声,故以为“疑怪之辞”。僖二十四年《左传》曰:“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是“言不忠信为嚚”也。其人心既顽嚚,又好争讼,此实不可,而帝云“可乎”,故吁声而反之。“可乎”,言不可也。唐尧圣明之主,应任贤哲,放齐圣朝之臣,当非庸品,人有善恶,无容不知,称“嚚讼”以为“启明”,举愚臣以对圣帝,何哉?将以知人不易,人不易知,密意深心,固难照察。胤子矫饰容貌,但以惑人,放齐内少鉴明,未能圆备,谓其实可任用,故承意举之。以帝尧之圣,乃知其嚚讼之事,放齐所不知也。驩兜荐举共工,以为比周之恶,谓之四凶,投之远裔。放齐举胤子,不为凶人者,胤子虽有嚚讼之失,不至滔天之罪,放齐谓之实贤,非是苟为阿比。驩兜则志不在公,私相朋党,共工行背其言,心反於貌,其罪并深,俱被流放,其意异於放齐举胤子故也。○传“采事”至“事者”○正义曰:“采,事”,《释诂》文。上已求顺时,不得其人,故复求顺我事者。顺时顺事其义一也。史以上承“庶绩”之下,故言顺时,谓顺是庶绩之事,此不可复同前文,故变言顺我帝事,其意亦如前经,当求卿士之任也。顺我事之下亦宜有“登用”之言,上文已具,故於此略之。○传“驩兜”至“其功”○正义曰:驩兜亦举人对帝,故知臣名。“都,於”,《释诂》文。“於”即“呜”字,叹之辞也。将言共工之善,故先叹美之。《舜典》命垂作共工,知共工是官称。郑以为“其人名氏未闻。先祖居此官。故以官氏也”。计称人对帝。不应举先世官名.孔直云“官称”,则其人於时居此官也。时见居官,则是已被任用,复举之者,帝求顺事之人,欲置之上位,以
译四岳说:“如果帝认为鲧不可用,难道其他人就都不可用吗?”这话并没有提到鲧。“只有鲧一人可以试用。试用如果没有成效,就罢免他。”这是说洪水必须迅速治理,其他人都不如鲧,所以劝帝任用他。帝因为群臣坚决请求,不得已而任用他。于是告诫鲧说:“你去治理水患,应当恭敬地对待这件事啊!”鲧治水九年,已经经过三次考核而功效没有成就。这是说帝确实知人,而朝廷没有贤臣,致使水害未能消除,等到舜才治理好。这段经文三次提到求贤,未必是同一时间的事情,只是历数朝臣不贤,为求舜做铺垫罢了。○传文“畴,谁”到“用之”○正义说:“畴,谁”,出自《释诂》。“庸”与“用”音近,所以解释为用。马融认为“羲和是卿官,尧的末年,都因年老而死,许多功绩多有缺失。所以求贤顺四时的职责,想要用来替代羲和”。孔安国在下文传中说:“四岳,就是上文羲和的四个儿子。”帝向羲和求贤,那么所求的人是替代其他官职,不是替代羲氏、和氏。孔安国认为羲和掌管天地之官,正是恭敬顺从天命,报告时节授予事务罢了,其施政者乃是百官的事,不再是羲和的职责。只是羲和报告时节授予事务,流行于百官,使百官的各种功绩都兴盛,现在说“兴盛各种功绩,顺从这件事的人”,指的是求替代百官的缺位,不是求替代羲和。这段经文承接“各种功绩”之下而说“顺从这件事的人”,所以孔安国根据文势次序,这里说“谁能兴盛各种功绩,顺从这件事的人,将提拔任用他”,大概是求卿士任用。计算尧即位到洪水之时六十多年,百官有缺位,都应当求替代。求得贤者,那么史书也不记录。不符合帝心意,才开始记录,为求舜做铺垫。所以只有帝求一人,放齐以一人回答,不是六十多年只求一人。尧以圣德在位,各种功绩都兴盛,大概应该很久了。这承接“兴盛”之下,不知道早晚求之,史书自然历数其事,不必与治水同时。计算四岳职掌天地,应当是朝臣之首。下文求治水者,帝“咨询四岳”,这里不说“咨询四岳”,帝求贤者固然应当广泛访求朝臣,只是史书因为有岳回答的说“咨询!四岳”,这里不说“咨询”,只是这里没有岳回答,所以不说罢了。○传文“放齐”到“不可”○正义说:因为放齐举人对帝,所以知道是臣名,为名为字,不可得知。传文说“名”,辨析这是臣的名号,未必是臣的名。夏王仲康之时,胤侯命掌六师,《顾命》陈宝有胤的舞衣,所以知道古有胤国。“胤”既然是国,自然“子”为爵,“朱”为名。马融、郑玄认为“帝的胤子曰朱”。求官而荐太子,太子下愚以为启明,衡量人情,必然不然。“启”作为开,书传通训,说此人心志开解而明达。“吁”者必有所嫌而为此声,所以以为“疑怪之辞”。僖二十四年《左传》说:“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是“言不忠信为嚚”也。其人心既顽嚚,又好争讼,这确实不可,而帝云“可乎”,所以吁声而反之。“可乎”,言不可也。唐尧圣明之主,应任贤哲,放齐圣朝之臣,当非庸品,人有善恶,无容不知,称“嚚讼”以为“启明”,举愚臣以对圣帝,何哉?将以知人不易,人不易知,密意深心,固难照察。胤子矫饰容貌,但以惑人,放齐内少鉴明,未能圆备,谓其实可任用,故承意举之。以帝尧之圣,乃知其嚚讼之事,放齐所不知也。驩兜荐举共工,以为比周之恶,谓之四凶,投之远裔。放齐举胤子,不为凶人者,胤子虽有嚚讼之失,不至滔天之罪,放齐谓之实贤,非是苟为阿比。驩兜则志不在公,私相朋党,共工行背其言,心反於貌,其罪并深,俱被流放,其意异於放齐举胤子故也。○传文“采事”到“事者”○正义说:“采,事”,《释诂》文。上已求顺时,不得其人,故复求顺我事者。顺时顺事其义一也。史以上承“庶绩”之下,故言顺时,谓顺是庶绩之事,此不可复同前文,故变言顺我帝事,其意亦如前经,当求卿士之任也。顺我事之下亦宜有“登用”之言,上文已具,故於此略之。○传文“驩兜”到“其功”○正义说:驩兜亦举人对帝,故知臣名。“都,於”,《释诂》文。“於”即“呜”字,叹之辞也。将言共工之善,故先叹美之。《舜典》命垂作共工,知共工是官称。郑以为“其人名氏未闻。先祖居此官。故以官氏也”。计称人对帝。不应举先世官名.孔直云“官称”,则其人於时居此官也。时见居官,则是已被任用,复举之者,帝求顺事之人,欲置之上位,以
为大臣,所欲尊於共工,故举之也。“鸠,聚”,《释诂》文。僝然,见之状,故为见。“叹共工能方方聚见其功”,谓每於所在之方,皆能聚集善事,以见其功,言可用也。若能共工实有见功,则是可任用之人,帝言其庸违滔天不可任者,共工言是行非,貌恭心很,取人之功以为己功,其人非无见功,但功非己有。《左传》说驩兜云“丑类恶物”,是与比周;“天下之人谓之浑敦”,言驩兜以共工比周,妄相荐举,知所言见功非其实功也。○传“静谋”至“可用”○正义曰:“静,谋”,《释诂》文。滔者,漫浸之名,浸必漫其上,故“滔”为漫也。共工险伪之人,自为谋虑之言皆合於道,及起用行事而背违之,言其语是而行非也。貌象恭敬而心傲很,其侮上陵下,若水漫天,言貌恭而心很也。行与言违,貌恭心反,乃是大佞之人,不可任用也。明君圣主莫先於尧,求贤审官王政所急,乃有放齐之不识是非,驩兜之朋党恶物,共工之巧言令色,崇伯之败善乱常,圣人之朝不才总萃,虽曰难之,何其甚也!此等诸人,才实中品,亦虽行有不善,未为大恶,故能仕於圣代,致位大官。以帝尧之末,洪水为灾,欲责非常之功,非复常人所及,自非圣舜登庸,大禹致力,则滔天之害未或可平。以舜禹之成功,见此徒之多罪。勋业既谢,愆衅自生,为圣所诛,其咎益大。且虞史欲盛彰舜德,归过前人,《春秋》史克以宣公比尧,辞颇增甚,知此等并非下愚,未有大恶。其为不善,惟帝所知,将言求舜,以见帝之知人耳。○传“四岳”至“称焉”○正义曰:上列羲和所掌云宅嵎夷、朔方,言四子居治四方,主於外事。岳者,四方之大山。今王朝大臣皆号称“四岳”,是与羲和所掌其事为一,以此知“四岳,即上羲和之四子”也。又解谓之岳者,以其“分掌四岳之诸侯,故称焉”。《舜典》称“巡守至于岱宗,肆觐东后”,《周官》说巡守之礼云,诸侯各朝於方岳之下,是四方诸侯分属四岳也。计尧在位六十馀年,乃命羲和盖应早矣。若使成人见命,至此近将百岁,故马、郑以为羲和皆死。孔以为四岳即是羲和至今仍得在者。以羲和世掌天地,自当父子相承,不必仲叔之身皆悉在也。《书传》虽出自伏生,其常闻诸先达,虞传虽说《舜典》之四岳尚有羲伯、和伯,是仲叔子孙世掌岳事也。○传“汤汤”至“为害”○正义曰:汤汤,波动之状,故为“流貌”。“洪,大”,《释诂》文。刀害为割,故“割”为害也。“言大水方方为害”谓其遍害四方也。○传“荡荡”至“漫天”○正义曰:荡荡,广平之貌,“言水势奔突有所涤除”,谓平地之水,除地上之物,为水漂流,无所复见,荡然惟有水耳。怀,藏,包裹之义,故“怀”为包也。《释言》以“襄”为驾,驾乘牛马皆车在其上,故“襄”为上也。“包山”谓绕其傍,“上陵”谓乘其上,平地已皆荡荡,又复绕山上陵,故为盛大之势,总言浩浩盛大若漫天然也。天者无上之物,漫者加陵之辞,甚其盛大,故云“若漫天”也。○传“俾,使”、“乂,治也”○正义曰:“俾,使”、“乂,治”,《释诂》文。○传“佥皆”至“举之”○正义曰:“佥,皆”,《释诂》文。《周语》云“有崇伯鲧”,即鲧是崇君;伯,爵;故云“鲧,崇伯之名”。帝以岳为朝臣之首,故特言四岳,其实求能治者,普问朝臣,不言岳对而云皆曰,乃众人举之,非独四岳,故言“朝臣举之”。○传“凡言”至“善类”○正义曰:自上以来三经求人,所举者帝言其恶,而辞皆称“吁”,故知凡言“吁”者皆非帝之所当意也。“咈”者相乖诡之意,故为戾也。“圮,毁”,《释诂》文。《左氏》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族、类义同,故“族”为类也。言鲧性很戾,多乖异众人,好此方直之名,内有奸回之志,命而行事辄毁败善类。何则?心性很戾,违众用己,知善不从,故云“毁败善类”。《诗》称“贪人败类”,与此同。郑、王
译担任大臣,想要尊崇共工,所以推举他。“鸠,聚”,是《释诂》中的训释。僝然,是看见的样子,所以解释为“见”。“叹共工能方方聚见其功”,是说他在每一个所在的方向,都能聚集善事,以显现他的功绩,意思是说他可以任用。如果共工确实有可见的功绩,那么他就是可以任用的人,而帝尧说他庸劣违逆、滔天不可任用,这是因为共工言行不一,表面恭敬内心凶狠,窃取别人的功劳作为自己的功劳,那些人并非没有可见的功绩,只是功绩并非共工所有。《左传》评论驩兜说“丑类恶物”,是说驩兜与共工结党营私;“天下之人谓之浑敦”,是说驩兜与共工结党营私,胡乱互相推荐,由此可知所说的可见功绩并非真正的功绩。○传文“静谋”至“可用”○正义说:“静,谋”,是《释诂》中的训释。滔,是漫浸的名称,浸水必定漫溢其上,所以“滔”解释为漫。共工是阴险虚伪的人,自己谋划考虑的话都合乎道义,等到起用做事却违背了这些,意思是说他言语正确而行为错误。外表恭敬而内心傲慢凶狠,他侮慢上级欺凌下级,就像水漫溢天空,意思是说他外表恭敬而内心凶狠。行为与言语相违背,外表恭敬内心相反,这是大奸佞之人,不可任用。英明的君主没有比尧更先的,寻求贤才审慎选用官员是王政最急迫的事,竟然有放齐不识是非,驩兜结党营私作恶,共工巧言令色,崇伯败坏善事扰乱常道,圣人的朝廷里无才之人全都聚集,虽然说是难办,怎么这样严重呢!这些人,才能实在属于中等,虽然行为有不善之处,也未构成大恶,所以能在圣明的时代做官,达到高官的位置。因为帝尧末年,洪水为灾,想要责求非常之功,不再是平常人所能做到的,如果不是圣舜被任用,大禹尽力,那么滔天之害未必能够平定。凭借舜禹的成功,看出这些人的多罪。功业既然衰谢,罪过自然产生,被圣人诛罚,他们的罪责更加重大。况且虞朝史官想要极力彰显舜的德行,将过错归咎于前人,《春秋》史官克将宣公比作尧,言辞颇为夸张,由此可知这些人并非下愚,未有大恶。他们的不善之处,只有帝尧知道,将要推举舜,以显示帝尧知人善任罢了。○传文“四岳”至“称焉”○正义说:上面列举羲和所掌管的事务说居住嵎夷、朔方,是说四子治理四方,主管外部事务。岳,是四方的大山。现在王朝大臣都号称“四岳”,这与羲和所掌管的事务相同,由此知道“四岳,就是上面羲和的四子”。又解释称为岳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分掌四岳的诸侯,所以称为岳”。《舜典》说“巡视守土到达岱宗,于是会见东方诸侯”,《周官》解说巡视守土的礼仪说,诸侯各自在方岳之下朝见,这是四方诸侯分属四岳。计算尧在位六十多年,任命羲和大概应该很早了。如果让成年人受命,到这里将近百岁,所以马融、郑玄认为羲和都已去世。孔颖达认为四岳就是羲和,至今仍然在位的。因为羲和世代掌管天地事务,自然应当父子相承,不必仲叔本人全都还在。《书传》虽然出自伏生,但他常听先达所说,虞传虽然解说《舜典》的四岳尚有羲伯、和伯,这是仲叔子孙世代掌管岳事。○传文“汤汤”至“为害”○正义说:汤汤,是水波动荡的样子,所以解释为“流貌”。“洪,大”,是《释诂》中的训释。刀害为割,所以“割”解释为害。“言大水方方为害”是说它遍害四方。○传文“荡荡”至“漫天”○正义说:荡荡,是广阔平坦的样子,“言水势奔突有所涤除”,是说平地之水,清除地上的东西,被水漂流,再也看不见,荡然只剩下水。怀,是藏、包裹的意思,所以“怀”解释为包。《释言》将“襄”解释为驾,驾乘牛马车都在上面,所以“襄”解释为上。“包山”是说环绕山旁,“上陵”是说乘凌山上,平地已经都荡荡一片,又环绕山上凌,所以是盛大的气势,总说浩浩盛大就像漫溢天空。天是没有上边的东西,漫是加凌的言辞,极言其盛大,所以说“若漫天”。○传文“俾,使”、“乂,治也”○正义说:“俾,使”、“乂,治”,是《释诂》中的训释。○传文“佥皆”至“举之”○正义说:“佥,皆”,是《释诂》中的训释。《周语》说“有崇伯鲧”,即鲧是崇国的君主;伯,是爵位;所以说“鲧,是崇伯的名字”。帝尧以岳为朝臣之首,所以特别提到四岳,其实寻求能治理的人,普遍询问朝臣,不说岳回答而说都说,是众人推举他,不只是四岳,所以说“朝臣推举他”。○传文“凡言”至“善类”○正义说:从上面以来三次寻求人才,所推举的人帝尧说他们不好,而辞气都称“吁”,所以知道凡说“吁”的都不是帝尧所满意的。“咈”是相乖违的意思,所以解释为戾。“圮,毁”,是《释诂》中的训释。《左氏》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族、类意义相同,所以“族”解释为类。说鲧性情凶狠乖戾,多与众人相违背,喜好正直的名声,内心有奸邪的志向,命令行事辄就毁败善类。为什么呢?心性凶狠乖戾,违背众人任用自己,知道善事却不听从,所以说“毁败善类”。《诗》说“贪人败类”,与此相同。郑
以“方为放,谓放弃教命”。《易·坤卦》六二“直、方、大”,是直方之事为人之美名。此经云“方”,故依经为说。○传“异,已。已,退也”○正义曰:“异”声近已,故为已也。已训为止,是停住之意,故为退也。○传“敕鲧”至“用之”○正义曰:传解鲧非帝所意而命使之者,尧知其性很戾圮族,未明其所能。夫管氏之好奢尚僣,翼赞霸图;陈平之盗嫂受金,弼谐帝业,然则人有性虽不善,才堪立功者。而众皆据之言鲧可试,冀或有益,故遂用之。孔之此说,据迹立言,必其尽理而论,未是圣人之实。何则?禹称“帝德广运,乃圣乃神”,夫以圣神之资,聪明之鉴,既知鲧性很戾,何故使之治水者?马融云:“尧以大圣,知时运当然,人力所不能治,下民其咨,亦当忧劳。屈己之是,从人之非,遂用於鲧。”李颙云:“尧虽独明於上,众多不达於下,故不得不副倒悬之望,以供一切之求耳。”○传“载年”至“退之”○正义曰:《释天》云:“载,岁也。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载。”李巡云:“各自纪事,示不相袭也。”孙炎曰:“岁,取岁星行一次也。祀,取四时祭祀一讫也。年,取禾穀一熟也。载,取万物终而更始;是载者年之别名,故以载为年也。”《舜典》云:“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是“三考,九年”也。功用不成,水害不息,故放退之,谓退使不复治水。至明年得舜,乃殛之羽山。《周礼·太宰职》云:“岁终则令百官各正其治,而诏王废置。三年则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然则考课功绩必在岁终,此言“功用不成”,是九年岁终三考也。下云“朕在位七十载”,而求得虞舜历试三载,即数登用之年,至七十二年为三载,即知“七十载”者与此异年,此时尧在位六十九年。鲧初治水之时,尧在位六十一年。若然,鲧既无功,早应黜废。而待九年无成始退之者,水为大灾,天之常运;而百官不悟,谓鲧能治水,及遣往治,非无小益,下人见其有益,谓鲧实能治之。日复一日,以终三考,三考无成,众人乃服,然后退之,故至九年。《祭法》云:“鲧障洪水而殛死,禹能脩鲧之功。”然则禹之大功,顾亦因鲧,是治水有益之验。但不能成功,故诛殛之耳。若然,灾以运来,时不可距,假使兴禹,未必能治。何以治水之功不成而便殛鲧者?以鲧性傲很,帝所素知,又治水无功,法须贬黜,先有很戾之恶,复加无功之罪,所以殛之羽山,以示其罪。若然,禹既圣人,当知洪水时未可治,何以不谏父者?梁主以为“舜之怨慕,由己之私;鲧之治水,乃为国事。上令必行,非禹能止。时又年小,不可干政也”。
译将“方”解释为“放”,意思是放弃教化政令。《周易·坤卦》六二爻辞中的“直、方、大”,是指正直、端方这类品德是人的美名。这部经文中说“方”,所以依据经文来解释。○传文说:“异,通‘已’。已,就是退。”○正义说:“异”的读音与“已”相近,所以解释为“已”。“已”训释为停止,是停住的意思,所以引申为退却。○传文从“敕鲧”到“用之”○正义说:传文解释鲧并非尧的本意而任命他,是因为尧知道鲧性情凶狠乖戾、败坏宗族,尚未清楚他的才能。像管仲喜好奢侈、僭越礼制,却辅佐成就了霸业;陈平偷娶嫂子、收受金钱,却调和辅佐了帝业,既然如此,那么人虽然性情不善,但才能足以建立功业的也是有的。而众人都据此言论认为鲧可以试用,希望或许有益,所以于是任用了他。孔安国的这种说法,是依据表象来立论,如果完全按照事理来推论,并不符合圣人的实际情况。为什么呢?禹称赞尧“帝德广运,乃圣乃神”,尧凭借圣神的资质、明察的鉴识,既然知道鲧性情凶狠乖戾,为什么还要让他去治水呢?马融说:“尧作为大圣,知道时势运数如此,人力无法治理,百姓嗟叹,也应当忧虑劳苦。委屈自己的正确主张,顺从众人的错误意见,于是任用了鲧。”李颙说:“尧虽然在上面独自明察,但下面众人不能通达,所以不得不顺应百姓倒悬般的期盼,来满足一切的要求。”○传文从“载年”到“退之”○正义说:《释天》说:“载,就是年。夏代称岁,商代称祀,周代称年,唐虞时代称载。”李巡说:“各自记录纪事,表示不沿袭前代。”孙炎说:“岁,取意于岁星运行一周;祀,取意于四季祭祀完成一次;年,取意于庄稼收获一次;载,取意于万物终结而又重新开始;所以载是年的别名,因此用载来表示年。”《舜典》说:“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这就是“三次考核,共九年”的意思。功效没有成就,水灾不停止,所以放逐罢退他,意思是退让他不再负责治水。到了第二年得到舜,才将鲧诛杀于羽山。《周礼·太宰职》说:“年终就命令百官各自整顿政务,并告知君王废黜或任用。三年就全面考核群吏的政绩而进行诛罚或奖赏。”既然如此,考核功绩必定在年终,这里说“功效没有成就”,是指九年年终的三次考核。下文说“我在位七十载”,而求得虞舜经历三年试用,就是计算登用之年,到第七十二年为三年,由此可知“七十载”与这里的年数不同,此时尧在位六十九年。鲧刚开始治水的时候,尧在位六十一年。如果这样,鲧既然没有功劳,早就应该罢免废黜。而等到九年没有成效才退让他,是因为水灾是大灾,是天时的常运;而百官没有醒悟,认为鲧能治水,等到派遣他去治理,并非没有小的好处,下面的人看到有好处,认为鲧确实能治水。日复一日,直到结束三次考核,三次考核没有成效,众人才信服,然后才退让他,所以到了九年。《祭法》说:“鲧堵塞洪水而被诛杀,禹能修成鲧的功业。”既然如此,禹的大功,也顾及到了鲧的功劳,这是治水有益的证据。只是不能成功,所以诛杀他罢了。如果这样,灾害因运数而来,时势不可抗拒,假使起用禹,未必能治理。为什么治水功业不成就诛杀鲧呢?因为鲧性情傲慢凶狠,尧向来知道,又治水无功,按法必须贬黜,先前有凶狠乖戾的恶行,又加上无功的罪过,所以诛杀于羽山,以昭示他的罪过。如果这样,禹既是圣人,应当知道洪水当时还不可治理,为什么不劝谏父亲呢?梁武帝认为:“舜的怨恨思慕,出于私情;鲧的治水,是为了国事。君上的命令必须执行,不是禹能阻止的。当时禹又年幼,不可以干预政事。”
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尧年十六以唐侯升为天子,在位七十年,则时年八十六,老将求代。○朕,直锦反,马云:“我也。”汝能庸命,巽朕位?”巽,顺也。言四岳能用帝命,故欲使顺行帝位之事。○巽音逊,马云:“让也。”岳曰:“否德忝帝位。”否,不。忝,辱也。辞不堪。○否,方久反,又音鄙。忝音他簟反。曰:“明明扬侧陋。”尧知子不肖,有禅位之志,故明举明人在侧陋者。广求贤也。○肖音笑,《说文》云:“肖,骨肉相似也,不似其先,故曰不肖。”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师,众。锡,与也。无妻曰鳏。虞,氏。舜,名。在下民之中。众臣知舜圣贤,耻己不若,故不举。乃不获已而言之。○锡,星历反。鳏,故顽反。虞舜,虞,氏;舜,名也。马云:“舜,谥也。舜死后贤臣录之,臣子为讳,故变名言谥。”帝曰:“俞,予闻,如何?”俞,然也。然其所举,言我亦闻之,其德行如何?○俞,羊朱反。行,不孟反,下“其行”同。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无目曰瞽。舜父有目,不能分别好恶,故时人谓之瞽,配字曰瞍。瞍无目之称。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象,舜弟之字,傲慢不友。言并恶。○瞽音古。傲,五报反。瞍,素后反。称,尺证反,又如字。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谐,和。烝,进也。言能以至孝和谐顽嚚昏傲,使进进以善自治,不至於奸恶。○谐,户皆反。烝,之承反。奸,古颜反。帝曰:“我其试哉!言欲试舜,观其行迹。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女,妻。刑,法也。尧於是以二女妻舜,观其法度接二女,以治家观治国。○女音而据反。妻音千计反。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降,下。嫔,妇也。舜为匹夫,能以义理下帝女之心於所居妫水之汭,使行妇道於虞氏。○妫音居危反。汭音如锐反,水之内也。杜预注《左传》云:“水之隈曲曰汭。”嫔音毗人反。帝曰:“钦哉!”叹舜能脩己行敬以安人,则其所能者大矣。
[疏]“帝曰咨四”至“钦哉”○正义曰:帝以鲧功不成,又已年老,求得授位明圣,代御天灾,故咨嗟:“汝四岳等,我在天子之位七十载矣。”言己年老,不堪在位。“汝等四岳之内,有能用我之命,使之顺我帝位之事。”言欲让位与之也。四岳对帝曰:“我等四岳皆不有用命之德,若使顺行帝事,即辱於帝位。”言己不堪也。帝又言曰:“汝当明白举其明德之人於僻隐鄙陋之处,何必在位之臣乃举之也。”於是朝廷众臣乃与帝之明人曰:“有无妻之鳏夫,在下民之内,其名曰虞舜。”言侧陋之处有此贤人。帝曰:“然,我亦闻之,其德行如何?”四岳又对帝曰:“其人愚瞽之子,其父顽,母嚚,其弟字象,性又傲慢。家有三恶,其人能谐和以至孝之行,使此顽嚚傲慢者皆进进於善以自治,不至於奸恶。”言能调和恶人,是为贤也。帝曰:“其行如此,当可任用,我其召而试之哉!欲配女与试之也。”即以女妻舜,於是欲观其居家治否也。舜能以义理下二女之心於妫水之汭,使行妇道於虞氏。帝叹曰:“此舜能敬其事哉!”叹其善治家,知其可以治国,故下篇言其授以官位而历试诸难。○传“尧年”至“求代”○正义曰:遍检今之书传,无尧即位之年。孔氏博考群书,作为此传,言“尧年十六以唐侯升为天子”,必当有所案据,未知出何书。计十六为天子,其岁称元年,在位七十载,应年八十五。孔云“八十六”者,《史记》诸书皆言,尧帝喾之子,帝挚之弟。喾崩,挚立。挚崩,乃传位於尧。然则尧以弟代兄,盖逾年改元,据其改元年则七十载,数其立年故八十六。下句求人巽位是“老将求代”也。此经文承“绩用不成”之下,计治水之事於时最急,不求治水之人而先求代己者,尧以身既年老,臣无可任治水之事,非己所能,故求人代己,令代者自治。是虞史盛美舜功,言尧不能治水,以大事付舜,美舜能消大灾,成尧美也。
译帝说:“唉!四岳,我在位已经七十年了,尧十六岁时以唐侯的身份升为天子,在位七十年,现在年龄八十六岁,年老想要寻求替代者。‘朕’,音直锦,马融说:‘我也。’你们能奉行我的命令,顺承我的帝位吗?”“巽”,顺的意思。意思是说四岳能够奉行帝命,所以尧想要让他们顺行帝位之事。“巽”音逊,马融说:“让也。”四岳回答说:“我们没有德行,若居帝位会感到羞辱。”“否”,不的意思。“忝”,辱的意思。这是推辞自己不堪胜任。“否”,音方久,又音鄙。“忝”音他簟。帝说:“要明察并举荐那些身处侧陋之地的贤人。”尧知道儿子不肖,有禅让帝位的志向,所以明确举荐身处侧陋之地的明达之人。这是广泛求取贤才。“肖”音笑,《说文》说:“肖,骨肉相似,不似其先,所以叫不肖。”众臣进言给帝说:“在下民之中有个鳏夫,名叫虞舜。”“师”,众。“锡”,给予。没有妻子叫鳏。虞,是氏。舜,是名。在下民之中。众臣知道舜圣贤,以自己不如他为耻,所以不举荐。于是不得已才说出来。“锡”,音星历。“鳏”,音故顽。虞舜,虞,是氏;舜,是名。马融说:“舜,是谥号。舜死后贤臣记录他,臣子避讳,所以变名为谥。”帝说:“好,我听说过这个人,他的德行如何?”“俞”,然的意思。赞同他们所举荐的人,说我也听说过,他的德行怎么样?“俞”,音羊朱。“行”,音不孟,下文“其行”同。四岳说:“他是瞽叟的儿子,父亲顽劣,母亲愚昧,弟弟象傲慢,没有视力叫瞽。舜的父亲有眼睛,但不能分辨好恶,所以当时的人称他为瞽,配上字叫瞍。瞍是无目的称呼。心不遵循德义的常道叫顽。象,是舜弟弟的字,傲慢不友爱。这是说他们都很坏。“瞽”音古。“傲”,音五报。“瞍”,音素后。“称”,音尺证,又如字。“能以至孝使家庭和谐,使顽劣愚昧傲慢的人不断进步向善以自我治理,不至于陷入奸恶。”“谐”,和。“烝”,进的意思。意思是说能以至孝和谐顽劣愚昧昏庸傲慢的人,使他们不断进步向善以自我治理,不至于陷入奸恶。“谐”,音户皆。“烝”,音之承。“奸”,音古颜。帝说:“我要试用他!这是说想要试用舜,观察他的行为。把女儿嫁给他,观察他对待两个女儿的法则。”“女”,妻。“刑”,法。尧因此把两个女儿嫁给舜,观察他对待两个女儿的法则,通过治家来观察治国。“女”音而据。“妻”音千计。把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弯曲处,使她们在虞家行妇道。“降”,下。“嫔”,妇。舜身为匹夫,能以义理使帝女的心在居住的妫水弯曲处谦下,使她们在虞家行妇道。“妫”音居危。“汭”音如锐,水之内。杜预注《左传》说:“水的隈曲叫汭。”“嫔”音毗人。帝说:“要恭敬啊!”感叹舜能修养自己,行为恭敬以安抚他人,那么他的能力就大了。
[疏]“帝曰咨四”至“钦哉”○正义曰:帝因为鲧治水没有成功,而且自己已经年老,想要寻求能够授位给明圣之人,代替自己治理天灾,所以咨嗟说:“你们四岳等,我在天子之位已经七十年了。”说自己年老,不堪在位。“你们四岳之中,有能奉行我的命令,使他顺承我帝位之事的人吗。”这是说想要让位给他。四岳对帝说:“我们四岳都没有奉行命令的德行,如果让我们顺承帝位之事,就会辱没帝位。”这是说自己不堪胜任。帝又说:“你们应当明察并举荐那些身处僻隐鄙陋之地的明达之人,何必一定要在位的臣子才举荐呢。”于是朝廷众臣就向帝举荐明达之人说:“在下民之中有个没有妻子的鳏夫,名叫虞舜。”这是说侧陋之地有这位贤人。帝说:“好,我也听说过这个人,他的德行怎么样?”四岳又对帝说:“他是愚瞽的儿子,他的父亲顽劣,母亲愚昧,他的弟弟字象,性情又傲慢。家中有三个恶人,这个人能以至孝之行使家庭和谐,使这些顽劣愚昧傲慢的人都不断进步向善以自我治理,不至于陷入奸恶。”这是说能调和恶人,这就是贤人。帝说:“他的行为如此,应当可以任用,我要召来试用他!想要配给女儿来试用他。”于是把女儿嫁给舜,这时想要观察他居家治理得如何。舜能以义理使两个女儿的心在妫水弯曲处谦下,使她们在虞家行妇道。帝感叹说:“这舜能恭敬地做事啊!”感叹他善于治家,知道他可以治国,所以下篇说授予他官位并经历各种艰难来考验他。○传“尧年”至“求代”○正义曰:遍查现在的书传,没有尧即位的年份。孔氏广泛考证群书,作了这篇传,说“尧十六岁时以唐侯的身份升为天子”,必定有所依据,不知道出自哪本书。计算十六岁为天子,那年称元年,在位七十年,应该年龄八十五岁。孔氏说“八十六”的原因,《史记》等书都说,尧是帝喾的儿子,帝挚的弟弟。帝喾去世,帝挚即位。帝挚去世,才把帝位传给尧。那么尧以弟弟代替哥哥,大概越年改元,根据改元的年份则是七十年,计算他即位的年份所以是八十六岁。下句求人顺承帝位就是“年老想要寻求替代者”的意思。这段经文承接在“绩用不成”之下,计算治水之事在当时最紧急,不寻求治水的人而先寻求代替自己的人,尧因为自己已经年老,臣子中没有可以承担治水之事的人,这不是自己所能做到的,所以寻求人来代替自己,让代替自己的人自己治理。这是虞史盛赞舜的功绩,说尧不能治水,把大事托付给舜,赞美舜能消除大灾,成就尧的美名。
○传“巽顺”至“之事”○正义曰:“巽,顺”,《易·说卦》文。帝呼四岳,言“汝能庸命”,四岳自谦,言“己否德”,故知“汝”,四岳。言四岳能用帝命,故帝欲使之顺行帝位之事,将使摄也。在位之臣,四岳为长,故让位於四岳也。○传“否不”至“不堪”○正义曰:否,古今不字。“忝,辱”,《释言》文。己身不德,恐辱帝位,自辞不堪。岳为群臣之首,自度既不堪,意以为在位之臣皆亦不堪,由是自辞而已,不荐馀人。故帝使之明举侧陋之处。○传“尧知”至“求贤”○正义曰:此经“曰”上无“帝”,以可知而省文也。传解四岳既辞,而复言此者,尧知子不肖,不堪为主,有禅位与人之志,故令四岳明举明人令其在侧陋者,欲使广求贤也。郑注《杂记》云:“肖,似也,言不如人也。”《史记·五帝本纪》云:“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於是权授舜。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是尧知子不肖而禅舜之意也。《文王世子》论举贤之法云:“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扬亦举也,故以举解“扬”。经之“扬”字在於二“明”之下,传进“举”字於两“明”之中,经於“明”中宜有“扬”字,言明举明人於侧陋之处。“明”下有“扬”,故上阙“扬”文。传进“举”於“明”上,互文以足之也。“侧陋”者,僻侧浅陋之处。意言不问贵贱,有人则举,是令朝臣广求贤人也。尧知有舜而朝臣不举,故令广求贤以启之。臣亦以尧知侧陋有人,故不得不举舜耳。此言尧知子不肖,有志禅位,然则自有贤子,必不禅人。授贤爰自上代,尧舜而已。非尧舜独可,彼皆不然。将以子不肖,时无圣者,乃运值污隆,非圣有优劣。而《纬侯》之书附会其事,乃云:“河洛之符,名字之录。”何其妄且俗也!○传“师众”至“言之”○正义曰:“师,众”、“锡,与”,《释诂》文。“无妻曰鳏”,《释名》云:“愁悒不寐,目恒鳏鳏然,故鳏字从鱼,鱼目恒不闭。”《王制》云:“老而无妻曰鳏。”舜於时年未三十而谓之“鳏”者,《书传》称孔子对子张曰:“舜父顽,母嚚,无室家之端,故谓之鳏。”“鳏”者无妻之名,不拘老少。少者无妻可以更娶,老者即不复更娶,谓之天民之穷,故《礼》举老者耳。《诗》云:“何草不玄,何人不鳏。”暂离室家尚谓之鳏,不独老而无妻始称鳏矣。《书传》以舜年尚少为之说耳。“虞,氏。舜,名”者,舜之为虞,犹禹之为夏,外传称禹氏曰“有夏”,则此舜氏曰“有虞”。颛顼已来,地为国号,而舜有天下,号曰“有虞氏”,是地名也。王肃云:“虞,地名也。”皇甫谧云:“尧以二女妻舜,封之於虞,今河东太阳山西虞地是也。”然则舜居虞地,以虞为氏,尧封之虞为诸侯,及王天下,遂为天子之号,故从微至著,常称虞氏。舜为生号之名,前已具释。传又解众人以舜与帝,则众人尽知有舜。但舜在下人之中,未有官位,众臣德不及之,而位居其上,虽知舜实圣贤,而耻己不若,故不举之。以帝令举及侧陋,意谓帝知有舜,乃不获己而言之耳。知然者,正以初不荐举,至此始言,明是耻己不若,故不早举。舜实圣人,而连言“贤”者,对则事有优劣,散即语亦相通。舜谓禹曰“惟汝贤”,是言圣德称“贤”也。传以“师”为众臣,为朝臣之众,或亦通及吏人。王肃云:“古者将举大事,讯群吏,讯万人。尧将让位,咨四岳,使问群臣。众举侧陋,众皆愿与舜。尧计事之大者莫过禅让,必应博询吏人,非独在位。”王氏之言得其实矣。郑以“师为诸侯之师”,帝咨四岳,遍访群臣,安得诸侯之师独对帝也。○传“俞然”至“如何”○正义曰:“俞,然”,《释言》文。“然其所举,言我亦闻也,其德行如何?”恐所闻不审,故详问之。尧知有舜,不召取禅之而访四岳,令众举荐者,以舜在卑贱,未有名闻
译○传“巽顺”至“之事”○正义曰:“巽,顺”,是《易·说卦》中的文句。帝尧呼召四岳,说“你们能奉行天命”,四岳自谦,说“自己没有德行”,所以知道“汝”指四岳。说四岳能奉行帝尧的命令,所以帝尧想让他们顺行帝位之事,将让他们摄政。在位的臣子中,四岳为首长,所以帝尧将帝位让给四岳。○传“否不”至“不堪”○正义曰:否,是古今通用的“不”字。“忝,辱”,是《释言》中的文句。自己身无德行,恐怕辱没帝位,自辞不能胜任。四岳是群臣之首,自度既然不能胜任,意以为在位的臣子也都不能胜任,因此只是自辞而已,不推荐其他人。所以帝尧让他们明察并举荐身处侧陋之地的贤人。○传“尧知”至“求贤”○正义曰:这段经文“曰”字上面没有“帝”字,是因为可以推知而省略了文字。传文解释四岳既已推辞,又接着说这些话,是因为尧知道儿子不成器,不能做君主,有禅位给他人的志向,所以让四岳明察并举荐贤明之人,让他们在侧陋之地,是想让他们广泛寻求贤人。郑玄注《杂记》说:“肖,相似,意思是比不上别人。”《史记·五帝本纪》说:“尧知道儿子丹朱不成器,不足以授予天下,于是权且授予舜。授予舜则天下得到利益而丹朱受害,授予丹朱则天下受害而丹朱得到利益。尧说‘终究不能因为让天下受害而使一人得利’,最终将天下授予舜。”这是尧知道儿子不成器而禅位给舜的意思。《文王世子》论述举贤的方法说:“有的因事功举荐,有的因言论宣扬。”宣扬也是举荐,所以用“举”解释“扬”。经文中的“扬”字在两个“明”字之下,传文将“举”字进置于两个“明”字之中,经文在“明”字中间应有“扬”字,意思是明察并举荐贤明之人于侧陋之地。“明”字下面有“扬”,所以上面省略了“扬”字。传文将“举”字进置于“明”字之上,是互文以补足文意。“侧陋”,是偏僻浅陋的地方。意思是说不问贵贱,有人就举荐,这是让朝臣广泛寻求贤人。尧知道有舜而朝臣不举荐,所以命令广泛寻求贤人以启发他们。臣子也因为尧知道侧陋之地有人,所以不得不举荐舜。这里说尧知道儿子不成器,有志禅位,那么如果有贤能的儿子,必定不会禅位给他人。授予贤人始于上古,只有尧舜如此。并非尧舜独能如此,其他人都不是这样。这是因为儿子不成器,当时没有圣人,乃是时运遭遇治乱兴衰,并非圣人本身有优劣。而《纬侯》之书附会此事,竟然说:“河洛的符瑞,名字的记录。”多么狂妄且庸俗啊!○传“师众”至“言之”○正义曰:“师,众”、“锡,与”,是《释诂》中的文句。“无妻曰鳏”,《释名》说:“忧愁悒郁不能入睡,眼睛常常睁着,所以鳏字从鱼,鱼眼常常不闭。”《王制》说:“年老而无妻曰鳏。”舜当时年纪未满三十而被称为“鳏”,《书传》记载孔子回答子张说:“舜父顽劣,母奸诈,没有家庭伦理的端正,所以称为鳏。”“鳏”是无妻的名称,不拘老少。年少者无妻可以再娶,老者就不再娶,称为天民中的穷困者,所以《礼》列举的是老者。《诗经》说:“什么草不黑,什么人无妻。”暂时离开家庭尚且称为鳏,并非只有年老无妻才称鳏。《书传》以舜年纪尚轻来解释罢了。“虞,氏。舜,名”,舜称为虞,犹如禹称为夏,外传称禹氏曰“有夏”,那么这里舜氏曰“有虞”。颛顼以来,地名为国号,而舜拥有天下,号曰“有虞氏”,这是地名。王肃说:“虞,是地名。”皇甫谧说:“尧将两个女儿嫁给舜,封他在虞,现在河东太阳山西的虞地就是。”那么舜居住在虞地,以虞为氏,尧封他为虞地诸侯,等到称王天下,遂成为天子的称号,所以从微贱到显贵,常称虞氏。舜作为生前的名号,前面已经详细解释。传文又解释众人将舜给予帝尧,那么众人全都知道有舜。只是舜在下层百姓之中,没有官位,众臣德行比不上他,而地位在他之上,虽然知道舜确实是圣贤,但耻于自己不如他,所以不举荐他。因为帝尧命令举荐及侧陋之人,意谓帝尧知道有舜,才不得已说出来。知道是这样,正是以起初不荐举,至此才说,明显是耻于自己不如他,所以不早举荐。舜确实是圣人,而连言“贤”,是因为对比则事有优劣,散称则语意相通。舜对禹说“惟汝贤”,是说圣德也称“贤”。传文以“师”为众臣,是朝臣之众,或许也通及吏人。王肃说:“古时将举大事,讯问群吏,讯问万人。尧将让位,咨询四岳,使问群臣。众举侧陋,众人都愿意给予舜。尧计算大事没有超过禅让的,必定应该广泛询问吏人,不仅限于在位者。”王氏的话符合实际情况。郑玄以“师为诸侯之师”,帝尧咨询四岳,遍访群臣,怎么能只有诸侯之师单独回答帝尧呢?○传“俞然”至“如何”○正义曰:“俞,然”,是《释言》中的文句。“然其所举,言我亦闻也,其德行如何?”恐怕所听到的不确切,所以详细询问。尧知道有舜,不召取禅位给他而咨询四岳,让众人举荐,是因为舜在卑贱之位,还没有名声
,率暴禅之,则下人不服。故郑玄《六艺论》云:“若尧知命在舜,舜知命在禹,犹求於群臣,举於侧陋,上下交让,务在服人。孔子曰:‘人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之谓也。”是解尧使人举舜之意也。○传“无目”至“并恶”○正义曰:《周礼》乐官有瞽矇之职,以其无目使了相之,是“无目曰瞽”。又解称瞽之意,舜父有目但不能识别好恶,与无目者同,“故时人谓之瞽”。“配字曰瞍”,“瞍”亦无目之称,故或谓之为“瞽瞍”。《诗》云“矇瞍奏公”,是“瞍”为瞽类。《大禹谟》云“祗载见瞽瞍”,是相配之文。《史纪》云:“舜父瞽瞍盲。”以为“瞽瞍”是名,身实无目也。孔不然者,以经说舜德行,美其能养恶人,父自名瞍,何须言之?若实无目,即是身有固疾,非善恶之事,辄言舜是盲人之子,意欲何所见乎?《论语》云:“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则言瞽者非谓无目。《史记》又说瞽瞍使舜上廪,从下纵火焚廪;使舜穿井,下土实井。若其身自能然,不得谓之无目,明以不识善恶故称瞽耳。“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僖二十四年《左传》文。“象,舜弟之字”,以字表象是人之名号,其为名字未可详也。《释训》云:“善兄弟为友。”《孟子》说象与父母共谋杀舜,是“傲慢不友”。言舜父母与弟并皆恶也。此经先指舜身,因言瞽子,又称父顽者,欲极其恶,故文重也。。○传“谐和”至“奸恶”○正义曰:“谐,和”、“烝,进”,《释诂》文。上历言三恶,此美舜能养之,言舜能和之以至孝之行,和顽嚚昏傲,使皆进进於善道,以善自治,不至于奸恶。以下愚难变化,令慕善是舜之美行,故以此对尧。案《孟子》及《史纪》称瞽瞍纵火焚廪,舜以两笠自扞而下;以土实井,舜从旁空井出;象与父母其分财物。舜之大孝升闻天朝,尧妻之二女,三恶尚谋杀舜,为奸之大莫甚於此。而言“不至奸”者,此三人性实下愚,动罹刑网,非舜养之,久被刑戮,犹尚有心杀舜,馀事何所不为?舜以权谋自免厄难,使瞽无杀子之愆,象无害兄之罪,“不至於奸恶於此益验。终令瞽亦允若,象封有鼻,是“不至於奸恶”也。○传“言欲”至“行迹”○正义曰:下言妻舜以女,观其治家,是试舜观其行迹也。马、郑、王本说“此经皆无‘帝曰’”,当时庸生之徒漏之也。郑玄云:“试以为臣之事。”王肃云:“试之以官。”郑、王皆以《舜典》合於此篇,故指历试之事充此“试哉”之言。孔据古今别卷,此言“试哉”正谓以女试之,既善於治家,别更试以难事,与此异也。○传“女妻”至“治国”○正义曰:《左传》称“宋雍氏女於郑庄公”,“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以女妻人谓之女,故云“女,妻”也。“刑,法”,《释诂》文。此已下皆史述尧事,非复尧语。言“女于时”,谓妻舜於是,故传倒文以晓,民“尧於是以二女妻舜”。必妻之者,舜家有三恶,身为匹夫,忽纳帝女,难以和协,观其施法度於二女,以法治家观治国。将使治国,故先使治家。敌夫曰妻,不得有二女,言“女于时”者,总言之耳。二女之中当有贵贱长幼,刘向《列女传》云:“二女长曰娥皇,次曰女英。舜既升为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然则初適舜时,即娥皇为妻。郑“不言妻者,不告其父,不序其正”。又注《礼记》云:“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此则郑自所说,未有书传云然。案《世本》“尧是黄帝玄孙,舜是黄帝八代之孙”,计尧女於舜之曾祖为四从姊妹,以之为妻,於义不可。《世本》之言未可据信,或者古道质故也。○传“降下”至“虞氏”○正义曰:“降,下”,《释诂》文。《周礼》九嫔之职“掌妇学之法”,嫔是妇之别名,故以“嫔”为妇。“厘降”,未能以义理下之,则女意初时不下,故传解之,言舜为匹夫,帝女下嫁,以贵適贱,必自骄矜,故美舜能以义理下帝女尊亢之心於所居妫水之汭,使之服行妇道於虞氏
译如果总是粗暴地禅让帝位,那么下属就会不服从。所以郑玄在《六艺论》中说:“如果尧知道天命在舜,舜知道天命在禹,却仍然向群臣征求意见,从卑微隐陋之处举荐人才,上下互相谦让,务必使人心服。孔子说:‘百姓可以让他们照着做,不可以让他们明白其中的道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是解释尧让人举荐舜的用意。○传文“无目”到“并恶”○正义说:《周礼》乐官中有瞽矇的职位,因为盲人没有眼睛,让他们互相引导,所以“没有眼睛叫作瞽”。又解释称瞽的意思,舜的父亲有眼睛但不能辨别好恶,与没有眼睛的人相同,“所以当时人称他为瞽”。“配字曰瞍”,“瞍”也是没有眼睛的称呼,所以有时称他为“瞽瞍”。《诗经》说“矇瞍奏公”,说明“瞍”属于盲人一类。《大禹谟》说“祗载见瞽瞍”,这是相互配合的文辞。《史记》说:“舜的父亲瞽瞍是盲人。”认为“瞽瞍”是名字,身体确实没有眼睛。孔颖达不这样认为,因为经文讲述舜的德行,赞美他能赡养恶人,父亲名字叫瞍,何必再说呢?如果确实没有眼睛,那就是身体有固定的疾病,不是善恶的问题,径直说舜是盲人的儿子,意图想表现什么呢?《论语》说:“不看脸色就说话叫作瞽。”那么说瞽并不是指没有眼睛。《史记》又说瞽瞍让舜上粮仓,从下面放火烧仓;让舜挖井,从下面用土填井。如果他身体本来就能这样,就不能称为没有眼睛,明显是因为不识善恶所以称为瞽罢了。“心不遵循德义的常道叫作顽”,这是僖公二十四年《左传》的文辞。“象,是舜弟弟的字”,用字来表象是人的名号,其作为名字还是字尚不可详考。《释训》说:“善待兄弟叫作友。”《孟子》说象与父母一起谋杀舜,这是“傲慢不友”。说舜的父母和弟弟都坏。此经先指出舜本人,接着说他是瞽的儿子,又称父亲顽劣,是想极言其恶,所以文字重复。○传文“谐和”到“奸恶”○正义说:“谐,和”、“烝,进”,这是《释诂》的文辞。上面历数三种恶行,这里赞美舜能赡养他们,说舜能用至孝的行为来调和,调和顽劣、愚蠢、昏庸、傲慢,使他们都进向善道,用善来治理自己,不至于奸恶。因为愚昧的人难以改变,让他们羡慕善行是舜的美德,所以以此回答尧。查《孟子》和《史记》称瞽瞍放火烧仓,舜用两个斗笠保护自己跳下;用土填井,舜从旁边的暗道出来;象与父母瓜分财产。舜的大孝上达天听,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这三种恶人尚且谋杀舜,没有比这更大的奸恶了。而说“不至于奸恶”的,是因为这三人性情实在愚昧,动不动就触犯刑网,如果不是舜赡养他们,早就被刑戮了,尚且还有心谋杀舜,其他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舜用权谋避免灾难,使父亲没有杀子的罪过,弟弟没有害兄的罪行,“不至于奸恶”在这里更加验证。最终让父亲也变得顺从,象被封在有鼻,这就是“不至于奸恶”。○传文“言欲”到“行迹”○正义说:下文说把女儿嫁给舜,观察他治理家庭,这是测试舜观察他的行为轨迹。马融、郑玄、王肃的本子说“此经都没有‘帝曰’”,是当时庸生之徒遗漏了。郑玄说:“测试他做臣子的事。”王肃说:“用官职测试他。”郑、王都把《舜典》合于此篇,所以指历次测试的事来充实此“试哉”的话。孔颖达依据古今别卷,此言“试哉”正是指用女儿测试他,既然善于治家,再另外用难事测试,与此不同。○传文“女妻”到“治国”○正义说:《左传》称“宋雍氏把女儿嫁给郑庄公”,“晋伐骊戎,骊戎把男女送给骊姬”,把女儿嫁给人叫作女,所以说“女,妻”。“刑,法”,这是《释诂》的文辞。此以下都是史官叙述尧的事,不再是尧的话。说“女于时”,意思是于是把女儿嫁给舜,所以传文倒置文辞来阐明,民“尧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舜”。一定要嫁给他,是因为舜家有三恶,身为平民,忽然接纳帝女,难以和谐,观察他对二女施行法度,以法治家来观察治国。将要让他治国,所以先让他治家。敌对的丈夫叫妻,不能有两个女儿,说“女于时”是总说罢了。二女之中当有贵贱长幼,刘向《列女传》说:“二女长曰娥皇,次曰女英。舜既升为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那么当初嫁给舜时,就是娥皇为妻。郑玄“不言妻者,不告其父,不序其正”。又注《礼记》说:“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这是郑玄自己的说法,没有书传这样说。查《世本》“尧是黄帝玄孙,舜是黄帝八代之孙”,计算尧女对于舜的曾祖是四从姊妹,以之为妻,在义理上不可。《世本》的话不可据信,或许是因为古道质朴的缘故。○传文“降下”到“虞氏”○正义说:“降,下”,这是《释诂》的文辞。《周礼》九嫔的职责“掌管妇学的法度”,嫔是妇的别名,所以以“嫔”为妇。“厘降”,如果不能以义理使之下,那么女意初时不下,所以传文解释,说舜为平民,帝女下嫁,以贵适贱,必定自骄矜,所以赞美舜能以义理使帝女尊亢之心下于所居妫水之汭,使之服行妇道于虞氏
。“虞”与“妫汭”为一地,见其心下,乃行妇道,故分为二文。言“匹夫”者,士大夫已上则有妾媵,庶人无妾媵,惟夫妻相匹,其名既定,虽单亦通,谓之匹夫匹妇。妫水在河东虞乡县历山西,西流至蒲坂县,南入於河,舜居其旁。周武王赐陈胡公之姓为妫,为舜居妫水故也。舜仕尧朝,不家在於京师,而令二女归虞者,盖舜以大孝示法,使妻归事於其亲,以帝之贤女事顽嚚舅姑,美其能行妇道,故云“嫔於虞”。○传“叹舜”至“大矣”○正义曰:二女行妇道,乃由舜之敬,故帝言“钦哉”。叹能脩己行敬以安民也。能脩己及安人,则是所能者大,故叹之。《论语》云:“脩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传意出於彼也。
译“虞”与“妫汭”是同一个地方,因为看到舜内心谦恭,能够践行妇道,所以将地名分为两个文字来表述。所谓“匹夫”,是指士大夫以上的人有妾室和媵妾,而平民百姓没有妾室和媵妾,只有夫妻相互匹配,既然名称已经确定,即使单独使用也通顺,因此称为匹夫匹妇。妫水位于河东虞乡县历山的西边,向西流到蒲坂县,向南流入黄河,舜就居住在妫水旁边。周武王赐给陈胡公的姓氏为妫,这是因为舜曾居住在妫水之滨的缘故。舜在尧的朝廷做官,家不在京城,而是让两个女儿回到虞地,大概是因为舜用大孝来树立典范,让妻子回去侍奉她的父母,用帝王的贤女去侍奉愚顽的公婆,赞美她们能够践行妇道,所以说“嫁给虞”。○传文“赞叹舜”到“伟大啊”○正义说:两个女儿能够践行妇道,是由于舜的恭敬,所以尧说“恭敬啊”。这是赞叹舜能够修养自身、践行恭敬来安抚百姓。能够修养自身并且安抚他人,这就是能力伟大,所以赞叹他。《论语》说:“修养自身来安抚百姓,尧舜大概都难以做到吧。”传文的意旨就出自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