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五子之歌第三
卷七 五子之歌第三
卷七 五子之歌第三
太康失邦,启子也。盘于游田,不恤民事,为羿所逐,不得反国。昆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太康五弟与其母待太康於洛水之北,怨其不反,故作歌。○五子名字,书传无闻,仲康盖其一也。○须,马云:“止也。”汭,如锐反,本又作内,音同。
[疏]“太康”至“之歌”○正义曰:启子太康,以游畋弃民,为羿所逐,失其邦国。其未失国之前,畋于洛水之表,太康之弟,更有昆弟五人,从太康畋猎,与其母待太康于洛水之北。太康为羿所距,不得反国,其弟五人,即启之五子,并怨太康,各自作歌。史叙其事,作《五子之歌》。○传“太康”至“作歌”○正义曰:“昆弟五人”,自有长幼,故称“昆弟”,嫌是太康之昆,故云“太康之五弟”。
五子之歌启之五子,因以名篇。
[疏]“五子之歌”○正义曰:史述作歌之由,先叙失国之事,“其一曰”以下乃是歌辞。此五子作歌五章,每章各是一人之作,辞相连接,自为终始。初言“皇祖有训”,未必则指怨太康。必是五子之歌相顾,从轻至甚。“其一”、“其二”盖是昆弟之次,或是作歌之次,不可知也。○传“启之”至“名篇”○正义曰:直言“五子”,不知谓谁,故言“启之五子”。太康之弟,叙怨作歌,不言“五弟”而言“五子”者,以其迷祖之训,故系父以言之。
太康尸位以逸豫,尸,主也。主以尊位,为逸豫不勤。○逸,本又作佾。豫,本又作忬,音同。灭厥德,黎民咸贰。君丧其德,则众民皆二心矣。○黎,力兮反。丧,息浪反。乃盘游无度,盘乐游逸无法度。○盘,步干反,本或作槃。度如字。乐如字。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洛水之表,水之南。十日曰旬。田猎过百日不还。○畋音田。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有穷,国名。羿,诸侯名。距太康於河,不得入国,遂废之。○羿,五计反,徐胡细反。距音巨。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御,待也,言从畋。○从如字,或作才用反,非。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待太康,怨其久畋失国。○徯,胡启反。述大禹之戒以作歌。述,循也。歌以叙怨。
[疏]“太康”至“作歌”○正义曰:天子之在天位,职当牧养兆民。太康主以尊位,用为逸豫,灭其人君之德,众人皆有二心。太康乃复爱乐游,逸无有法度,畋猎於洛水之表,一出十旬不反。有穷国君其名曰羿,因民不能堪忍太康之恶,率众距之于河,不得反国。太康初去之时,其弟五人侍其母以从太康。太康畋于洛南,五弟待於洛北,太康久而不反,致使羿距於河。五子皆怨太康,追述大禹之戒以作歌,而各叙已怨之志也。其弟待母以从太康,太康初去即然。待於洛水之北,以冀太康速反。羿既距之,五子乃怨。史述太康之恶既尽,然后言其作歌,故令“羿距”之文乃在“母从”之上,作文之势当然也。○传“尸,主也”○正义曰:《释诂》文。○传“有穷”至“废之”○正义曰:襄四年《左传》曰:“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然则羿居穷石,故曰“有穷,国名”。“穷”是诸侯之国,“羿”是其君之名也。《说文》云:“羿,帝喾射官也。”贾逵云:“羿之先祖,世为先王射官,故帝赐羿弓矢使司射。”《淮南子》云:“尧时十日并生,尧使羿射九日而落之。”《楚辞·天问》云:“羿焉彃日乌解羽?”《归藏易》亦云:“羿彃十日。”《说文》云:“彃者,射也。”此三者言虽不经以取信,要言帝喾时有羿,尧时亦有羿,则羿是善射之号,非复人之名字。信如彼言,则不知羿名为何也。夏都河北,洛在河南,距太康於河北,不得入国,遂废太康耳。羿犹立仲康,不自立也。○传“述循”至“叙怨”○正义曰:“述,循”,《释诂》文。循其所戒,用作歌以叙怨也。其一曰“皇祖有训”,其二曰“训有之”,是“述大禹之戒”也。其三恨亡国都,其四
译卷七 五子之歌第三
太康丧失国家,他是启的儿子。沉迷于游乐田猎,不体恤民事,被后羿驱逐,不能返回国都。他的五个兄弟在洛水北岸等待,作了《五子之歌》。太康的五个弟弟和他们的母亲在洛水北岸等待太康,怨恨他不回来,所以作歌。○五子的名字,在书传中没有记载,仲康大概是其中之一。○须,马融说:“停留。”汭,音如锐,原本也写作内,读音相同。
[疏]“太康”到“之歌”○正义说:启的儿子太康,因为游猎而抛弃百姓,被后羿驱逐,丧失了国家。在他失国之前,在洛水之外游猎,太康的弟弟,还有另外五个兄弟,跟随太康游猎,和他们的母亲在洛水北岸等待太康。太康被后羿阻挡,不能返回国都,那五个弟弟,就是启的五个儿子,都怨恨太康,各自作歌。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五子之歌》。○传“太康”到“作歌”○正义说:“昆弟五人”,自有长幼次序,所以称“昆弟”,恐怕误以为是太康的哥哥,所以说“太康的五个弟弟”。
五子之歌,启的五个儿子,因此用这个名字作为篇名。
[疏]“五子之歌”○正义说:史官叙述作歌的原因,先叙述失国的事,“其一曰”以下才是歌辞。这五子作的歌有五章,每章各是一人所作,辞意相连,自成首尾。开头说“皇祖有训”,未必就是指怨恨太康。一定是五子的歌互相呼应,从轻到重。“其一”、“其二”大概是兄弟的次序,或者是作歌的次序,不可确知。○传“启之”到“名篇”○正义说:只说“五子”,不知道指谁,所以说“启的五个儿子”。太康的弟弟,叙述怨恨作歌,不说“五弟”而说“五子”,是因为他们违背了祖训,所以联系父亲来称呼。
太康空居尊位而安逸享乐,尸,主也。居尊位,却安逸享乐而不勤勉。○逸,原本也写作佾。豫,原本也写作忬,读音相同。毁灭了他的德行,百姓都怀有二心。君主丧失德行,那么众百姓就都怀有二心了。○黎,音力兮。丧,音息浪。于是游乐无度,沉迷游乐逸乐没有法度。○盘,音步干,原本有的写作槃。度如字。乐如字。在洛水之外田猎,十天不回来。洛水之外,指水的南面。十天叫旬。田猎超过百日不回来。○畋音田。有穷国的后羿,因为百姓不能忍受,在黄河边阻挡他。有穷,国名。羿,诸侯名。在黄河边阻挡太康,不能进入国都,于是废黜了他。○羿,音五计,徐音胡细。距音巨。他的五个弟弟侍奉母亲跟随他,御,待也,说跟随田猎。○从如字,有的音才用,不对。在洛水北岸等待。五子都怨恨,等待太康,怨恨他长期田猎导致失国。○徯,音胡启。追述大禹的告诫而作歌。述,循也。歌以叙述怨恨。
[疏]“太康”到“作歌”○正义说:天子居在天位,职责应当养育亿万百姓。太康居尊位,用来安逸享乐,毁灭了他作为君主的德行,众人都有二心。太康于是又喜爱游乐,逸乐没有法度,在洛水之外田猎,一出就是十天不回来。有穷国的君主名叫羿,因为百姓不能忍受太康的恶行,率领众人阻挡他在黄河边,不能返回国都。太康刚离开的时候,他的五个弟弟侍奉母亲跟随太康。太康在洛南田猎,五弟在洛北等待,太康很久不回来,致使后羿在黄河边阻挡他。五子都怨恨太康,追述大禹的告诫而作歌,各自叙述自己怨恨的心志。他的弟弟侍奉母亲跟随太康,太康刚离开时就是这样。在洛水北岸等待,希望太康快点回来。后羿既然阻挡了他,五子才怨恨。史官叙述太康的恶行已经详尽,然后才说他们作歌,所以让“后羿阻挡”的文字在“母亲跟随”之上,这是写作的势态自然如此。○传“尸,主也”○正义说:《释诂》中的文句。○传“有穷”到“废之”○正义说:襄四年《左传》说:“夏朝刚衰落时,后羿从鉏迁到穷石。”那么羿居住在穷石,所以说“有穷,国名”。“穷”是诸侯之国,“羿”是其君主的名称。《说文》说:“羿,帝喾的射官。”贾逵说:“羿的祖先,世代为先王的射官,所以帝赐给羿弓矢让他主管射箭。”《淮南子》说:“尧时十日并出,尧让羿射落九日。”《楚辞·天问》说:“羿怎么射日?乌鸟怎么解羽?”《归藏易》也说:“羿射十日。”《说文》说:“彃者,射也。”这三者虽然言辞不经以取信,但要说帝喾时有羿,尧时也有羿,那么羿是善射的称号,不再是人的名字。如果相信那些说法,那么不知道羿的名字是什么。夏都在河北,洛在河南,在河北阻挡太康,不能进入国都,于是废黜太康。后羿还立了仲康,没有自立。○传“述循”到“叙怨”○正义说:“述,循”,《释诂》中的文句。遵循他所告诫的,用作歌来叙述怨恨。其一说“皇祖有训”,其二话“训有之”,这是“追述大禹的告诫”。其三恨亡国都,其四
恨绝宗祀,其五言追悔无及,直是指怨太康,非为述祖戒也。本述戒作歌,因即言及时事,故言祖戒以总之。
译痛恨宗庙祭祀断绝,那五言诗中追悔莫及的情感,径直是指责怨恨太康,并非为了陈述祖先的训诫。原本是为了陈述训诫而作歌,因此便谈及当时的时事,所以用“祖先的训诫”来总括全篇。
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皇,君也。君祖禹有训戒。近谓亲之。下谓失分。○近,附近之近。分,扶问反。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言人君当固民以安国。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言能畏敬小民,所以得众心。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三失,过非一也。不见是谋,备其微。○三如字,又息暂反。见,贤遍反。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十万曰亿,十亿曰兆,言多。懔,危貌。朽,腐也。腐索驭六马,言危惧甚。○懔,力甚反。朽,许久反。驭音御。腐,扶甫反。为人上者,奈何不敬?”能敬则不骄,在上不骄,则高而不危。
[疏]“其一”至“不敬”○正义曰:我君祖大禹有训戒之事,言民可亲近,不可卑贱轻下。令其失分,则人怀怨,则事上之心不固矣。民惟邦国之本,本固则邦宁。言在上不可使人怨也。我视天下之民,愚夫愚妇,一能过胜我,安得不敬畏之也?所以畏其怨者,一人之身,三度有失;凡所过失,为人所怨,岂在明著?大过皆由小事而起。言小事不防,易致大过,故於不见细微之时,当於是豫图谋之,使人不怨也。我临兆民之上,常畏人怨,懔懔乎危惧,若腐索之驭六马。索绝则马逸,言危惧之甚。人之可畏如是,为民上者奈何不敬慎乎?怨太康之不恤下民也。○传“皇君”至“失分”○正义曰:“皇,君”,《释诂》文。述禹之戒,知“君祖”是禹,禹有训也。“民可近”者,据“君”为文。“近”谓亲近之也,“下”谓卑下轻忽之,失本分也。夺其农时,劳以横役,是失分也,故下云“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是畏敬下民也。○传“言能”至“众心”○正义曰:我视愚夫愚妇,当能胜我身,是畏敬小民也。由能畏敬小民,故以小民从命,是“得众心”也。○传“三失”至“其微”○正义曰:顾氏云:“怨岂在明?未必皆在明著之时,必於未形之日思善道以自防卫之。”是备慎其微也。○传“十万”至“惧甚”○正义曰:古数十万曰亿,十亿曰兆,言多也。懔懔,心惧之意,故为危貌。“朽,腐”,常训也。腐索驭六马,索绝马惊,马惊则逸,言危惧甚也。经传之文,惟此言“六马”,汉世此经不传,馀书多言驾四者,《春秋·公羊》说天子驾六,《毛诗》说天子至大夫皆驾四,许慎案《王度记》云天子驾六,郑玄以《周礼》校人养马,“乘马一师四圉”,四马曰乘,《康王之诰》云“皆布乘黄朱”,以为天子驾四。汉世天子驾六,非常法也。然则此言马多惧深,故举六以言之。
其二曰:“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作,为也。迷乱曰荒。色,女色。禽,鸟兽。
[疏]传“作为”至“鸟兽”○正义曰:“作,为”,《释言》文。昭元年《左传》晋平公近女色过度,惑以丧志。《老子》云:“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好色好田则精神迷乱,故“迷乱曰荒”。女有美色,男子悦之,经传通谓女人为“色”。猎则鸟兽并取,故以“禽”为鸟兽也。
甘酒嗜音,峻宇彫墙。甘嗜无厌足。峻,高大。彫,饰画。○甘,一音户甘反。嗜,市志反。峻,思俊反。墙,慈羊反。厌,於盐反,又於艳反。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此六者,弃德之君必有其一。有一必亡,况兼有乎!
其三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陶唐,帝尧氏,都冀州,统天下四方。
[疏]传“陶唐”至“四方”○正义曰:《世本》云:“帝尧为陶唐氏。”韦昭云:“陶、唐皆国名,犹汤称殷商也。”案书传皆言尧以唐侯升为天子,不言封於陶唐,“陶唐”二字或共为地名,未必如昭言也。以天子王有天下,非独冀州一方,故以“冀方”为“都冀州,统天下四方”。尧都平阳,舜都蒲坂,禹都安邑,相去不盈二百,皆在冀州,自尧以来其都不出此地,故举陶唐以言之。
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厎灭亡。”言失尧之道,乱其法制,自致灭亡。○厎,之履反。
译第一条说:“先祖有训诫,百姓可以亲近,不可以轻慢,‘皇’就是君主。君主祖禹有训诫。亲近就是亲近他们。轻慢就是失去本分。‘近’,是亲近的‘近’。‘分’,音扶问。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这是说君主应当稳固民心以安定国家。我看天下,即使是愚昧的男子和妇女,也能胜过我,这是说能敬畏小民,所以能得民心。一个人多次有过失,怨恨难道只在明显的时候吗?在尚未显现时就应谋划。‘三失’,过失不止一次。‘不见是图’,在未见端倪时就谋划,防备其细微之处。‘三’读如字,又读息暂。‘见’读贤遍。我面对亿万百姓,战战兢兢,如同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十万叫亿,十亿叫兆,是说数量多。‘懔’,是危险的样子。‘朽’,是腐烂。用腐烂的绳索驾驭六匹马,是说危险恐惧到了极点。‘懔’读力甚。‘朽’读许久。‘驭’音御。‘腐’读扶甫。作为百姓的君主,怎么能不恭敬呢?”能恭敬就不骄傲,在上位不骄傲,就地位高而不危险。
[疏]“其一”到“不敬”○正义说:我君主祖大禹有训诫之事,说百姓可以亲近,不可以卑贱轻慢。如果让他们失去本分,就会心怀怨恨,那么侍奉君主的心就不稳固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这是说在上位的人不可使百姓怨恨。我看天下的百姓,即使是愚昧的男子和妇女,也能胜过我,怎么能不敬畏他们呢?之所以害怕他们的怨恨,是因为一个人身上,多次有过失;凡是过失,被人怨恨,难道只在明显的时候吗?大过失都是由小事引起的。这是说小事不防备,容易招致大过失,所以在未见细微之时,应当预先谋划,使百姓不怨恨。我面对亿万百姓,常害怕百姓怨恨,战战兢兢,危险恐惧,如同用腐烂的绳索驾驭六匹马。绳索断了马就会逃跑,是说危险恐惧到了极点。百姓的可畏如此,作为百姓的君主怎么能不恭敬谨慎呢?这是怨恨太康不体恤下民。○传“皇君”到“失分”○正义说:“皇,君”,是《释诂》中的文。叙述禹的训诫,知道“君祖”是禹,禹有训诫。“民可近”,是根据“君”来说的。“近”是亲近的意思,“下”是卑下轻忽,失去本分。剥夺农时,用横征暴役劳累百姓,就是失去本分,所以下文说“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是敬畏下民。○传“言能”到“众心”○正义说:我看愚夫愚妇,应当能胜过我,这是敬畏小民。因为能敬畏小民,所以小民服从命令,这就是“得众心”。○传“三失”到“其微”○正义说:顾氏说:“怨恨难道只在明显的时候吗?未必都在明显的时候,一定要在尚未形成之时思考善道来自我防卫。”这是防备谨慎其细微之处。○传“十万”到“惧甚”○正义说:古时数十万叫亿,十亿叫兆,是说数量多。懔懔,是心中恐惧的意思,所以是危险的样子。“朽,腐”,是通常的解释。腐烂的绳索驾驭六匹马,绳索断了马惊,马惊就会逃跑,是说危险恐惧到了极点。经传中,只有这里说“六马”,汉代这部经不传,其他书多说驾四马,《春秋·公羊》说天子驾六马,《毛诗》说天子到大夫都驾四马,许慎根据《王度记》说天子驾六马,郑玄用《周礼》校人养马,“乘马一师四圉”,四马叫乘,《康王之诰》说“皆布乘黄朱”,认为天子驾四马。汉代天子驾六马,不是常法。然而这里说马多恐惧深,所以举六来说。
第二条说:“训诫中有这样的话,在内沉迷女色,在外沉迷田猎。‘作’,是作为。迷乱叫荒。‘色’,是女色。‘禽’,是鸟兽。
[疏]传“作为”到“鸟兽”○正义说:“作,为”,是《释言》中的文。昭元年《左传》晋平公亲近女色过度,惑乱以致丧志。《老子》说:“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好色好田猎就精神迷乱,所以“迷乱叫荒”。女子有美色,男子喜欢她,经传通称女人为“色”。打猎则鸟兽都取,所以用“禽”指鸟兽。
贪恋美酒,嗜好音乐,建造高大的房屋,装饰华丽的墙壁。‘甘嗜’没有满足。‘峻’,是高大。‘彫’,是装饰绘画。‘甘’,一音户甘。‘嗜’,音市志。‘峻’,音思俊。‘墙’,音慈羊。‘厌’,音於盐,又音於艳。只要具备其中一项,没有不灭亡的。”这六项,抛弃德行的君主必定具备其中一项。具备一项必定灭亡,何况兼有呢!
第三条说:“只有那陶唐氏,拥有冀州之地。陶唐,是帝尧氏,建都于冀州,统领天下四方。
[疏]传“陶唐”到“四方”○正义说:《世本》说:“帝尧为陶唐氏。”韦昭说:“陶、唐都是国名,如同汤称殷商一样。”考察书传都说尧以唐侯的身份升为天子,不说封于陶唐,“陶唐”二字或许共为地名,未必如韦昭所说。因为天子统治天下,不只是冀州一方,所以把“冀方”解释为“建都于冀州,统领天下四方”。尧建都平阳,舜建都蒲坂,禹建都安邑,相距不超过二百,都在冀州,自尧以来其都城不出此地,所以举陶唐来说。
现在失去了他的道,扰乱了法纪,于是导致灭亡。”这是说失去了尧的道,扰乱了法制,自取灭亡。‘厎’,音之履。
其四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君万国为天子。典谓经籍。则,法。贻,遗也。言仁及后世。○贻,以之反。遗,唯季反。关石和钧,王府则有。荒坠厥绪,覆宗绝祀。”金铁曰石,供民器用,通之使和平,则官民足。言古制存,而太康失其业,以取亡。○覆,芳服反。供音恭。
译第四篇说:“显赫光明的先祖,是万国的君主。有经典有法则,留给后代子孙。统治万国成为天子。典,指经籍。则,指法度。贻,就是遗留。意思是说仁德惠及后世。○贻,音以之反。遗,音唯季反。度量衡标准统一,王府中就有储备。荒废败坏他的基业,就会颠覆宗庙、断绝祭祀。”金铁称为石,供给百姓制作器具,流通使用使之平和,那么官府和百姓就富足。意思是说古代制度尚存,而太康却失去了他的基业,因而招致灭亡。○覆,音芳服反。供,音恭。
[疏]“其四”至“绝祀”○正义曰:有明明之德,我祖大禹也。以有明德为万邦之君,谓为天子也。有治国之典,有为君之法,遗其后世之子孙,使法则之。又关通衡石之用,使之和平。人既足用,王之府藏则皆有矣。典存国富,宜以为政,今太康荒废坠失其业,覆灭宗族,断绝祭祀。言太康弃典法,所以灭宗祀也。○传“君万”至“后世”○正义曰:“万邦之君”,谓君统万国为天子也。“典”谓先王之典,可凭据而行之,故为经籍。“则,法”,《释诂》文。“典”谓先王旧典,“法”谓当时所制,其事不为大异,重言以备文耳。“贻,遗”,《释言》文。以典法遗子孙,言仁恩及后世。○传“金铁”至“取亡”○正义曰:“关”者,通也。名“石”而可通者,惟衡量之器耳。《律历志》云:“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是石为称之最重,以石而称则为重物,故“金铁曰石”。言丝绵止於斤两,金铁乃至於石,举“石”而言之,则所称之物皆通之也。传取金铁重物以解言“石”之意,非谓所关通者惟金铁耳。米粟则斗斛以量之,布帛则丈尺以度之,惟言关通权衡,则度量之物,懋迁有无,亦关通矣,举一以言之耳。衡石所称之物,以供民之器用,其土或有或无,通使和平也。《论语》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民既足用,则官亦富饶,故“通之使和平,则官民皆足”。有典有法可依而行,官民足可坐而守,言古制存,而太康失其业,所以亡也。训“绪”为业,费氏、顾氏等意云,通金铁於人,官不禁障,民得取之以供器用。器既具,所以上下充足。以金铁皆从石而生,则金铁亦石之类也。故《汉书·五行志》云石为怪异,入金不从革之条。费、顾之义,亦得通也。
其五曰:“呜呼!曷归?予怀之悲。曷,何也。言思而悲。○曷,户割反。万姓仇予,予将畴依?仇,怨也。言当依谁以复国乎?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郁陶,言哀思也。颜厚,色愧。忸怩,心惭,惭愧於仁人贤士。○郁音蔚。陶音桃。郁陶,忧思也。忸,女六反。怩,女姬反,徐乃私反。思,息嗣反。弗慎厥德,虽悔可追?”言人君行己不慎其德,以速灭败,虽欲改悔,其可追及乎?言无益。○虽如字,或作雎。
[疏]“其五”至“可追”○正义曰:呜呼!太康已覆灭矣,我将何所依归?我以此故,思之而悲。太康为恶,毒遍天下,万姓皆共仇我,我将谁依就乎?郁陶而哀思乎,我之心也!我以此故,外貌颜厚而内情忸怩羞惭。由太康不慎其德,以致此见距,虽欲改悔,其可追及之乎?事已往矣,不可如何。从首渐怨,至此为深,皆是羿距时事也。○传“仇怨”至“国乎”○正义曰:桓二年《左传》云“怨耦曰仇”,故为怨也。羿距於河,不得复反,乃思太康,欲归依之,言当依谁以复国乎?○传“郁陶”至“贤士”○正义曰:《孟子》称舜弟象见舜云:“思君正郁陶。”“郁陶”,精神愤结积聚之意,故为哀思也。《诗》云:“颜之厚矣。”羞愧之情见於面貌,似如面皮厚然,故以“颜厚”为色愧忸怩,羞不能言,心惭之状。小人不足以知得失,故“惭愧於仁人贤士”。
卷七 胤征第四
卷七 胤征第四
羲和湎淫,废时乱日,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时之官,自唐虞至三代,世职不绝。承太康之后,沈湎於酒,过差非度,废天时,乱甲乙。○湎,徐音缅,面善反。差,初卖反,又初佳反。胤往征之,作《胤征》。胤国之君受王命往征之。○胤,国名。
胤征奉辞罚罪曰征。
[疏]“羲和”至“胤征”○正义曰: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今乃沈湎于酒,过差非度,废天时,乱甲乙,不以所掌为意,胤国之侯受王命往征之。史叙其事,作《胤征》。○传“羲氏”至“甲乙”○正义曰:“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时之官”,《尧典》所言是其事也。羲和是重黎之后,《楚语》
译[疏]“其四”到“绝祀”○正义说:有显著美德的,是我的祖先大禹。凭借显著的美德成为万国的君主,即称为天子。拥有治国的典章,有为君主的法则,遗留给他后世的子孙,让他们效法遵循。又关通权衡衡量的作用,使之公平合理。百姓既然富足够用,天子的府库就什么都有了。典章存在国家富足,适宜用来施政,如今太康荒废政事,丧失了他的基业,覆灭了宗族,断绝了祭祀。是说太康抛弃了典章法则,所以导致宗庙祭祀断绝。○传“君万”到“后世”○正义说:“万邦之君”,是说统领万国作为天子。“典”是说先王的典章,可以凭借依据来施行,所以称为经籍。“则,法”,是《释诂》中的解释。“典”是说先王旧有的典章,“法”是说当时所制定的,这两件事没有大的差异,重复言说只是为了使文辞完备。“贻,遗”,是《释言》中的解释。把典章法则遗留子孙,是说仁德恩惠惠及后世。○传“金铁”到“取亡”○正义说:“关”是通的意思。名叫“石”而能通用的,只有衡量重量的器具罢了。《律历志》说:“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这是说石是称重中最重的单位,用石来称量就是重物,所以“金铁称为石”。是说丝绵只到斤两,金铁却达到石,举“石”来说,那么所称量的物品都通行了。传文选取金铁重物来解释“石”的意思,并不是说所关通的只有金铁。米粟用斗斛来量,布帛用丈尺来量,只说关通权衡,那么度量衡的物品,交易有无,也都关通了,只是举一例来说罢了。权衡所称量的物品,用来供应百姓的器具使用,各地的土地有的有有的没有,互通有无使之公平合理。《论语》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百姓既然富足够用,那么官府也富饶,所以“互通有无使之公平合理,那么官府和百姓都富足”。有典章有法则可以依据施行,官府百姓富足可以坐而守成,是说古代制度存在,而太康丧失了基业,所以灭亡。把“绪”解释为基业,费氏、顾氏等人的意思是,把金铁通用于百姓,官府不禁止垄断,百姓得以获取用来供应器具使用。器具既然齐备,所以上下都充足。因为金铁都从石头中产生,那么金铁也是石的一类。所以《汉书·五行志》说石是怪异,列入金属不顺从皮革的条目。费氏、顾氏的解释,也是讲得通的。
其五说:“唉!到哪里去?我心中悲伤。曷,就是何。是说思念而悲伤。○曷,音户割。万民怨恨我,我将依靠谁?仇,就是怨恨。是说应当依靠谁来恢复国家呢?我心中郁结忧思,面色羞愧,内心惭愧。郁陶,是说哀思。颜厚,是面色羞愧。忸怩,是内心惭愧,对仁人贤士感到惭愧。○郁音蔚。陶音桃。郁陶,是忧思。忸,音女六。怩,音女姬,徐音乃私。思,音息嗣。不谨慎他的德行,即使后悔又能追回吗?”是说君主行为不谨慎自己的德行,以致招致灭亡败坏,即使想要改悔,还能追及吗?是说没有益处。○虽如字,或作雎。
[疏]“其五”到“可追”○正义说:唉!太康已经覆灭了,我将依靠归向哪里?我因为这个缘故,思念而悲伤。太康作恶,毒害遍及天下,万民都共同怨恨我,我将依靠谁呢?心中郁结而哀思啊,我的心!我因为这个缘故,外貌面色羞愧而内心忸怩羞惭。由于太康不谨慎他的德行,以致遭到排斥,即使想要改悔,还能追及吗?事情已经过去了,无可奈何。从开头逐渐怨恨,到这里最为深切,都是后羿排斥太康时的事情。○传“仇怨”到“国乎”○正义说:桓公二年《左传》说“怨偶称为仇”,所以是怨恨的意思。后羿在黄河边排斥太康,不能返回,于是思念太康,想要归附依靠他,是说应当依靠谁来恢复国家呢?○传“郁陶”到“贤士”○正义说:《孟子》称舜的弟弟象见舜说:“思念君主正郁陶。”“郁陶”,是精神愤结积聚的意思,所以是哀思。《诗经》说:“面色厚颜。”羞愧之情表现在面貌上,好像面皮厚一样,所以用“颜厚”表示面色羞愧忸怩,羞得说不出话,内心惭愧的样子。小人不足以知道得失,所以“对仁人贤士感到惭愧”。
卷七 胤征第四
卷七 胤征第四
羲和沉湎淫乱,废弃天时扰乱历法,羲氏、和氏,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从唐尧虞舜到夏商周三代,世袭职务没有断绝。承继太康之后,沉湎于酒,过失差错不合法度,废弃天时,扰乱甲乙干支。○湎,徐音缅,音面善。差,音初卖,又音初佳。胤国前往征讨他们,作了《胤征》。胤国的君主接受王命前往征讨。○胤,国名。
胤征奉行王命讨伐罪人称为征。
[疏]“羲和”到“胤征”○正义说:羲氏、和氏,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如今却沉湎于酒,过失差错不合法度,废弃天时,扰乱甲乙干支,不把所掌管的职责放在心上,胤国的诸侯接受王命前往征讨。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胤征》。○传“羲氏”到“甲乙”○正义说:“羲氏、和氏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尧典》所说的就是这件事。羲和是重黎的后代,《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