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洪范第六
使有常生之资。○阴,默也,马云:“覆也。”骘,之逸反,马云:“升也。升犹举也,举犹生也。”相,息亮反,助也。我不知其彝伦攸叙。”言我不知天所以定民之常道理次叙。问何由。○彝,以之反。
译让百姓拥有维持生存的资财。○阴,意为沉默,马融说:“意为覆盖。”骘,音之逸,马融说:“意为上升。上升犹如举荐,举荐犹如产生。”相,音息亮,意为辅助。我不知道那常理是如何被安排有序的。”意思是说,我不知道上天用来安定百姓的常道是如何条理分明的。请问这是通过什么途径实现的。○彝,音以之。
[疏]“惟十”至“攸叙”○正义曰:此箕子陈王问已之年,被问之事。惟文王受命十有三祀,武王访问於箕子,即陈其问辞,王乃言曰:“呜呼!箕子,此上天不言而默定下民,佑助谐合其安居,使有常生之资。我不知此天之定民常道所以次叙。”问天意何由也。○传“商曰”至“天道”○正义曰:“商曰祀,周曰年”,《释天》文。案此《周书》也,《泰誓》称“年”,此独称“祀”,故解之“箕子称祀,不忘本”也。此篇箕子所作,箕子商人,故记传引此篇者,皆云“《商书》曰”,是箕子自作明矣。序言“归,作《洪范》”,似归即作之,嫌在《武成》之前,故云“此年四月归宗周,先告武成,次问天道”,以次在《武成》之后,故知“先告武成”也。○传“骘定”至“之资”○正义曰:传以“骘”即质也,质训为成,成亦定义,故为定也。言民是上天所生,形神天之所授,故“天不言而默定下民”。群生受气流形,各有性灵心识,下民不知其然,是天默定也。相,助也。协,和也。“助合其居”者,言民有其心,天佑助之,令其谐合其生。出言是非,立行得失,衣食之用,动止之宜,无不禀诸上,天乃得谐合。失道则死,合道则生,言天非徒赋命於人,授以形体心识,乃复佑助谐合其居业,使有常生之资。九畴施之於民,皆是天助之事也。此问答皆言“乃”者,以天道之大,沈吟乃问,思虑乃答。宣八年《公羊传》曰:“乃,缓辞也。”王肃以“阴骘下民”一句为天事,“相协”以下为民事,注云:“阴,深也。言天深定下民,与之五常之性,王者当助天和合其居所行天之性,我不知常道伦理所以次叙,是问承天顺民,何所由。”与孔异也。
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汩陈其五行。陻,塞。汩,乱也。治水失道,乱陈其五行。○鲧,工本反。陻音因。汩,工忽反。行,户更反。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彝伦攸斁。畀,与。斁,败也。天动怒鲧,不与大法九畴。畴,类也。故常道所以败。○畀,必二反,徐甫至反,注同。斁,多路反,徐同路反,败也。鲧则殛死,禹乃嗣兴,放鲧至死不赦。嗣,继也。废父兴子,尧舜之道。○殛,纪力反,本或作极,音同。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彝伦攸叙。天与禹洛出书,神龟负文而出,列於背,有数至于九。禹遂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常道所以次叙。○锡,星历反。
[疏]“箕子”至“攸叙”○正义曰:箕子乃言,答王曰:“我闻在昔,鲧障塞洪水,治水失道,是乃乱陈其五行而逆天道也。天帝乃动其威怒,不与鲧大法九类,天之常道所以败也。鲧则放殛,至死不赦。禹以圣德继父而兴,代治洪水,决道使通,天乃赐禹大法九类,天之常道所以得其次叙。”此说其得九类之由也。○传“陻塞”至“五行”○正义曰:襄二十五年《左传》说陈之伐郑云“井陻木刊”,谓塞其井,斩其木,是“陻”为塞也。“汩”是乱之意,故为乱也。水是五行之一,水性下流,鲧反塞之,失水之性,水失其性,则五行皆失矣。是塞洪水为乱,陈其五行,言五行陈列皆乱也。《大禹谟》帝美禹治水之功云:“地平天成。”传云:“水土治曰平,五行叙曰成。”水既治,五行序,是治水失道,为乱五行也。○传“畀与”至“以败”○正义曰:“畀,与”,《释诂》文。“斁,败”,相传训也。以禹得而鲧不得,故为天动威怒鲧,不与大法九畴。“畴”是辈类之名,故为类也。言其每事自相类者有九,九者各有一章,故《汉书》谓之为九章。此谓九类,是天之常道,既不得九类,故常道所以败也。自古以来得九畴者惟有禹耳,未闻馀人有得之者也。若人皆得之,鲧独不得,可言天帝怒鲧。馀人皆不得,独言天怒鲧者,以禹由治水有功,故天赐之,鲧亦治水而天不与,以鲧禹俱是治水,父不得而子得之,所以彰禹之圣当於天心,故举鲧以彰禹也。○传“放鲧”至“之道”○正义曰:传嫌“殛”
译[疏]“惟十”到“攸叙”○正义说:这是箕子陈述武王询问他关于年号以及被问之事。文王受命第十三年,武王向箕子咨询,就陈述了询问的言辞,武王于是说道:“唉!箕子,这上天不说话却暗中安定下民,佑助并协调他们安居,使他们拥有维持正常生活的资具。我不知道上天安定民众的常道是如何依次排列的。”这是在询问天意从何而来。○传“商曰”到“天道”○正义说:“商代称祀,周代称年”,这是《释天》中的文字。考察这篇是《周书》,《泰誓》中称为“年”,这里唯独称为“祀”,所以解释为“箕子称祀,不忘本源”。这一篇是箕子所作,箕子是商人,所以记传引用这一篇时,都说“《商书》说”,这明显是箕子自己写的。序言说“归来,作《洪范》”,似乎归来就作了,让人怀疑在《武成》之前,所以说“这一年四月回到宗周,先报告《武成》,接着询问天道”,因为次序在《武成》之后,所以知道是“先报告《武成》”。○传“骘定”到“之资”○正义说:传认为“骘”就是“质”,“质”解释为“成”,“成”也有“定”的意思,所以是“定”。说民众是上天所生,形体和精神都是上天所赋予,所以“上天不说话而暗中安定下民”。众生接受气而形成形体,各自拥有性灵心识,下民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这是上天暗中安定的结果。相,是帮助的意思。协,是和谐的意思。“助合其居”是说民众有其心,上天佑助他们,让他们和谐地生活。说话的是非,立身的得失,衣食的使用,行动静止的适宜,无不禀受于上天,上天于是得以和谐。违背道就会死,符合道就会生,说的是上天不仅仅赋予人生命,授予形体心识,还进一步佑助协调他们的居处事业,使他们拥有维持正常生活的资具。九畴施行于民众,都是上天帮助的事情。这些问答都使用“乃”字,是因为天道广大,沉吟思考后才询问,深思熟虑后才回答。宣公八年《公羊传》说:“乃,是舒缓的辞令。”王肃认为“阴骘下民”一句是天之事,“相协”以下是人之事,注解说:“阴,是深的意思。说上天深深安定下民,赋予他们五常之性,王者应当帮助天协调民众居所所行的天性,我不知道常道伦理是如何依次排列的,这是在询问顺应天意、顺从民意,从何着手。”这与孔颖达的解释不同。
箕子于是说道:“我听说在从前,鲧堵塞洪水,扰乱陈列了五行。陻,是堵塞。汩,是混乱。治水违背正道,扰乱了五行的陈列。○鲧,工本反。陻音因。汩,工忽反。行,户更反。天帝于是震怒,不给予洪范九畴,常道因此败坏。畀,是给予。斁,是败坏。天动怒于鲧,不给予大法九畴。畴,是类别。所以常道因此败坏。○畀,必二反,徐甫至反,注同。斁,多路反,徐同路反,败坏。鲧就被放逐处死,禹于是继承兴起,放逐鲧至死不赦免。嗣,是继承。废除父亲兴起儿子,是尧舜的道理。○殛,纪力反,本或作极,音同。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常道因此得以依次排列。上天赐给禹洛书,神龟背着文字出来,排列在背上,有数直到九。禹于是据此排列,形成九类,常道因此得以依次排列。○锡,星历反。
[疏]“箕子”到“攸叙”○正义说:箕子于是回答,答复武王说:“我听说在从前,鲧障塞洪水,治水违背正道,于是扰乱了五行的陈列而违背天道。天帝于是发动威怒,不给予鲧大法九类,天的常道因此败坏。鲧就被放逐处死,至死不赦免。禹凭借圣德继承父亲而兴起,代替治理洪水,疏通河道使其通畅,上天于是赐给禹大法九类,天的常道因此得以依次排列。”这是说明得到九类的缘由。○传“陻塞”到“五行”○正义说:襄公二十五年《左传》讲述陈国攻打郑国时说“井陻木刊”,意思是堵塞他们的井,砍伐他们的树,所以“陻”是堵塞的意思。“汩”是混乱的意思,所以是混乱。水是五行之一,水性向下流动,鲧反而堵塞它,违背了水的本性,水失去了本性,那么五行都失去了。所以堵塞洪水是混乱,陈列其五行,是说五行的陈列都混乱了。《大禹谟》中帝赞美禹治水的功绩说:“地平天成。”传解释说:“水土治理好叫平,五行有序叫成。”水治理好了,五行有序,所以治水违背正道,就是扰乱五行。○传“畀与”到“以败”○正义说:“畀,与”,是《释诂》中的文字。“斁,败”,是相传的解释。因为禹得到而鲧没有得到,所以是天动怒于鲧,不给予大法九畴。“畴”是辈类的名称,所以是类别。说每件事各自相类的有九种,九种各有一章,所以《汉书》称之为九章。这里称为九类,是天的常道,既然没有得到九类,所以常道因此败坏。自古以来得到九畴的只有禹,没听说其他人得到过。如果人人都能得到,唯独鲧得不到,可以说天帝怒鲧。其他人都得不到,唯独说天怒鲧,是因为禹因为治水有功,所以天赐给他,鲧也治水而天不给予,因为鲧和禹都是治水,父亲得不到而儿子得到,所以彰显禹的圣明符合天心,所以举鲧来彰显禹。○传“放鲧”到“之道”○正义说:传嫌“殛”
谓被诛杀,故辨之云“放鲧至死不赦”也。“嗣,继”,《释诂》文。三代以还,父罪子废,故云“废父兴子,尧舜之道”。赏罚各从其实,为天下之至公也。○传“天与”至“次叙”○正义曰:《易·系辞》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九类各有文字,即是书也。而云“天乃锡禹”,知此天与禹者即是《洛书》也。《汉书·五行志》:“刘歆以为伏羲系天而王,河出图,则而画之,八卦是也。禹治洪水,锡《洛书》,法而陈之,《洪范》是也。”先达共为此说,龟负《洛书》,经无其事,《中候》及诸纬多说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受图书之事,皆云龙负图,龟负书。纬候之书,不知谁作,通人讨核,谓伪起哀平,虽复前汉之末,始有此书,以前学者必相传此说,故孔以九类是神龟负文而出,列於背,有数从一而至於九。禹见其文,遂因而第之,以成此九类法也。此九类陈而行之,常道所以得次叙也。言禹第之者,以天神言语,必当简要,不应曲有次第。丁宁若此,故以为禹次第之。禹既第之,当有成法可传,应人尽知之,而武王独问箕子者,《五行志》云:“圣人行其道而宝其真,降及於殷,箕子在父师之位而典之。周既克殷,以箕子归周,武王亲虚已而问焉。”言箕子典其事,故武王特问之,其义或当然也。若然,大禹既得九类,常道始有次叙,未有《洛书》之前,常道所以不乱者,世有浇淳,教有疏密,三皇已前,无文亦治,何止无《洛书》也。但既得九类以后,圣王法而行之,从之则治,违之则乱,故此说常道攸叙攸斁由《洛书》耳。
译说鲧被诛杀,所以辨析说“流放鲧直到死都不赦免”。“嗣,继”,这是《释诂》中的文字。夏商周三代以来,父亲获罪儿子就被废黜,所以说“废黜父亲而兴起儿子,是尧舜的道理”。奖赏和惩罚都依据实际情况,这是天下的极致公正。○传文“天与”到“次叙”○正义说:《易·系辞》说:“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效法它。”九类各有文字,这就是洛书。而说“上天于是赐予禹”,知道这天赐予禹的就是《洛书》。《汉书·五行志》说:“刘歆认为伏羲顺应天命而称王,黄河出现河图,伏羲效法它而画成八卦。禹治理洪水,上天赐予《洛书》,禹效法它而陈列出来,这就是《洪范》。”先前的学者都持这种说法,神龟背负《洛书》,经典中没有记载这件事,《中候》及各类纬书多说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接受图书的事情,都说龙背负河图,龟背负洛书。纬候之书,不知是谁所作,通达事理的人考证核实,说这些伪书兴起于哀帝、平帝时期,虽然在西汉末年才开始有这些书,但以前的学者必定相传这种说法,所以孔颖达认为九类是神龟背负文字而出,排列在龟背上,数字从一到九。禹看到这些文字,于是顺次排列,从而形成这九类法则。这九类陈列并施行,常道之所以得以有条理,是因为禹顺次排列。说禹顺次排列,是因为天神的言语,必定应当简要,不应该曲折地有次第。如此反复叮咛,所以认为是禹次第排列的。禹既然排列了,应当有可以传授的成法,应该人人都知道,而武王唯独询问箕子,这是因为《五行志》说:“圣人施行其道而珍视其真义,传到殷朝,箕子在父师的职位上掌管它。周朝攻克殷朝后,让箕子归附周朝,武王亲自虚心向他询问。”说箕子掌管这件事,所以武王特意询问他,其义理或许本来就是这样。如果这样,大禹既然得到九类,常道才开始有条理,在《洛书》出现之前,常道之所以不乱,是因为世风有浇薄与淳厚之分,教化有疏密之别,三皇以前,没有文字也能治理,何止是没有《洛书》呢。只是得到九类以后,圣王效法它并施行,遵循它则天下大治,违背它则天下大乱,所以这说常道的条理与败坏是由《洛书》决定的。
“初一曰五行,九类,类一章,以五行为始。次二曰敬用五事,五事在身,用之必敬乃善。次三曰农用八政,农,厚也,厚用之政乃成。○农,马云:“食为八政之首,故以农名之。”次四曰协用五纪,协,和也,和天时使得正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皇,大。极,中也。凡立事当用大中之道。次六曰乂用三德,治民必用刚柔正直之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明用卜筮考疑之事。次八曰念用庶徵,次九曰乡用五福,威用六极。言天所以乡劝人用五福,所以威沮人用六极。此已上禹所第叙。○向,许亮反,又许两反。沮,在汝反。此已上,时掌反。禹所第叙,马云:“从‘五行’已下至‘六极’,《洛书》文也。《汉书·五行志》以‘初一’已下皆《洛书》文也。”
[疏]“初一”至“六极”○正义曰:天所赐禹大法九类者,初一曰五材气性流行,次二曰敬用在身五种之行事,次三曰厚用接物八品之政教,次四曰和用天象五物之纲纪,次五曰立治用大为中正之道,次六曰治民用三等之德,次七曰明用小筮以考疑事,次八曰念用天时众气之应验,次九曰乡劝人用五福,威沮人用六极。此九类之事也。○传“农厚”至“乃成”○正义曰:郑玄云:“农读为醲。”则“农”是醲意,故为厚也。政施於民,善不厌深,故“厚用之政乃成”也。张晏、王肃皆言“农,食之本也。食为八政之首,故以农言之”。然则农用止为一食,不兼八事,非上下之例,故传不然。“八政”、“三德”总是治民,但“政”是被物之名,“德”是在己之称,故分为二畴也。○传“协和”至“五纪”○正义曰:“协,和”,《释诂》文。天是积气,其状无形,列宿四方,为天之限。天左行,昼夜一周。日月右行,日迟月疾。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有馀,日则日行一度,月则日行十三度有馀,日月行於星辰,乃为天之历数。和此天时,令不差错,使行得正用五纪也。日月逆天道而行,其行又有迟疾,故须调和之。○传“皇大”至“之道”○正义曰:“皇,大”,《释诂》文。“极”之为中,常训也。凡所立事,王者所行皆是,无得过与不及,常用大中之道也。《诗》云“莫匪尔极”,《周礼》“以为民极”,《论语》“允执其中”,皆谓用大中也。○传“信人”至“第叙”○正义曰:“贫”、“弱”等六者,皆谓穷极恶事,故目之“六极”也。“福”者人之所慕,皆乡望之。“极”者人之所恶,皆畏惧之。“劝”,勉也,勉之为善。“沮”止也,止其为恶。福、极皆上天为之,言天所以乡望劝勉人用五福,所以畏惧沮止人用六极,自“初一曰”已下至此“六极”已上,皆是禹所次第而叙之。下文更将此九类而演说之,知此九者皆禹所第也。禹为此次者,盖以五行世所行用,是诸事之本,故“五行”为初也。发见於人则为五事,故“五事”为二也。正身而后及人,施人乃名为政,故“八政”为三也。施人之政,用天之道,故“五纪”为四也。顺天布政,则得大中,故“皇极”为五也。欲求大中,随德是任,故“三德”为六也。政虽在德,事必有疑,故“稽疑”为七也。行事在於政,得失应於天,故“庶徵”为八也。天监在下,善恶必报,休咎验於时气,祸福加於人身,故“五福”、“六极”为九也。“皇极”居中者,总包上下,故“皇极”传云“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谓行九畴之义是也。“福”、“极”处末者,顾氏云:“前八事俱得,五福归之。前八事俱失,六极臻之。故福极处末也。”发首言“初一”,其末不言“终九”者,数必以一为始,其九非数之终,故从上言“次”而不言“终”也。五行不言“用”者,五行万物之本,天地百物莫不用之,不嫌非用也。传於“五福”、“六极”言天用者,以前并是人君所用,五福六极受之於天,故言天用。传言此“禹所第叙”,不知《洛书》本有几字。《五行志》悉载此一章,乃云:“凡此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
译“第一类叫做五行,共有九类,每类一章,以五行为开端。第二类叫做敬用五事,五事在身,使用它们必须恭敬才能完善。第三类叫做农用八政,农,是厚的意思,厚实地运用这些政令才能成功。○农,马融说:‘粮食是八政之首,所以用农来命名。’第四类叫做协用五纪,协,是和的意思,调和天时使得正确地运用五纪。第五类叫做建用皇极,皇,是大。极,是中。凡是建立事业应当运用大中之道。第六类叫做乂用三德,治理百姓必须运用刚、柔、正直这三种德行。第七类叫做明用稽疑,明察地运用卜筮来考察疑难之事。第八类叫做念用庶徵,第九类叫做乡用五福,威用六极。说的是上天用来向往劝勉人们运用五福,用来威慑阻止人们运用六极。以上这些是禹所排列叙述的。○向,音许亮,又音许两。沮,音在汝。以上,音时掌。禹所排列叙述,马融说:‘从“五行”以下到“六极”,都是《洛书》的文字。《汉书·五行志》认为从“初一”以下都是《洛书》的文字。’
[疏]“初一”到“六极”○正义说:上天赐予禹的大法九类,第一类是五材气性流行,第二类是敬用在身的五种行事,第三类是厚用接物的八种政教,第四类是和用天象的五种纲纪,第五类是立治用大为中正之道,第六类是治民用三等之德,第七类是明用小筮以考察疑难之事,第八类是念用天时的众气应验,第九类是向往劝勉人运用五福,威慑阻止人运用六极。这就是九类之事。○传“农厚”到“乃成”○正义说:郑玄说:“农读作醲。”那么“农”就是醲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厚。政令施于百姓,善政不厌深厚,所以“厚用之政乃成”。张晏、王肃都说“农,是粮食的根本。粮食是八政之首,所以用农来说”。然而这样农用只限于粮食一事,不兼括八件事,不符合上下文的体例,所以传文不采纳这种说法。“八政”、“三德”都是治理百姓,但“政”是施加于外物的名称,“德”是内在自身的称谓,所以分为两类。○传“协和”到“五纪”○正义说:“协,和”,是《释诂》中的文句。天是积聚的气,其形状无形,四方列宿,是天的界限。天向左运行,昼夜一周。日月向右运行,日慢月快。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有余,日每天运行一度,月每天运行十三度有余,日月在星辰间运行,才形成天的历数。调和这些天时,令其不差错,使运行正确以运用五纪。日月逆着天道运行,其运行又有快慢,所以需要调和。○传“皇大”到“之道”○正义说:“皇,大”,是《释诂》中的文句。“极”作为中,是常训。凡是所建立的事业,王者所行的都是,没有过头或不及,常运用大中之道。《诗经》说“莫匪尔极”,《周礼》说“以为民极”,《论语》说“允执其中”,都是指运用大中。○传“信人”到“第叙”○正义说:“贫”、“弱”等六种,都是指穷尽恶事,所以称为“六极”。“福”是人所羡慕的,都向往它。“极”是人所厌恶的,都畏惧它。“劝”,是勉的意思,勉力为善。“沮”是止的意思,阻止为恶。福、极都是上天所施予,说的是上天用来向往劝勉人运用五福,用来畏惧阻止人运用六极,从“初一曰”以下到此“六极”以上,都是禹所依次叙述的。下文再将这九类进行阐述,知道这九者都是禹所排列的。禹这样排列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五行是世间所行用的,是诸事的根本,所以“五行”为第一。发见于人则为五事,所以“五事”为第二。正身而后及人,施于人乃名为政,所以“八政”为第三。施人之政,用天之道,所以“五纪”为第四。顺天布政,则得大中,所以“皇极”为第五。欲求大中,随德是任,所以“三德”为第六。政虽在德,事必有疑,所以“稽疑”为第七。行事在于政,得失应于天,所以“庶徵”为第八。天监在下,善恶必报,休咎验于时气,祸福加于人身,所以“五福”、“六极”为第九。“皇极”居中者,总包上下,所以“皇极”传文说“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谓行九畴之义是也。“福”、“极”处末者,顾氏说:“前八事俱得,五福归之。前八事俱失,六极臻之。故福极处末也。”开头说“初一”,其末不说“终九”者,数必以一为始,其九非数之终,所以从上说“次”而不说“终”也。五行不说“用”者,五行万物之本,天地百物莫不用之,不嫌非用也。传于“五福”、“六极”言天用者,以前并是人君所用,五福六极受之于天,故言天用。传言此“禹所第叙”,不知《洛书》本有几字。《五行志》悉载此一章,乃云:“凡此六十五字,皆《洛书》本文。”
计天言简要,必无次第之数。上传云“禹因而第之”,则孔以第是禹之所为,“初一曰”等二十七字必是禹加之也。其“敬用”、“农用”等一十八字,大刘及顾氏以为龟背先有总三十八字。小刘以为“敬用”等亦禹所第叙,其龟文惟有二十字。并无明据,未知孰是,故两存焉。“皇极”不言数者,以总该九畴,理兼万事,非局数能尽故也。“稽疑”不言数者,以卜五筮二,共成为七,若举卜不得兼筮,举筮不得兼卜,且疑事既众,不可以数总之故也。“庶徵”不言数者,以“庶徵”得为五休,失为五咎,若举休不兼咎,举咎不兼休,若休咎并言,便为十事,本是五物,不可言十也。然“五福”、“六极”所以善恶皆言者,以沮劝在下,故丁宁明言善恶也。且“庶徵”虽有休咎,皆以念虑包之。“福”、“极”乡威相反,不可一言为目,故别为文焉。知“五福”、“六极”非各分为畴,所以其为一者,盖以龟文“福”、“极”相近一处,故禹第之总为一畴。等行五事,所以福五而极六者,大刘以为“皇极”若得,则分散总为五福,若失则不能为五事之主,与五事并列其咎弱,故为六也。犹《诗》平王以后与诸侯并列同为国风焉。咎徵有五而极有六者,《五行传》云:“皇之不极,厥罚常阴。”即与咎徵“常雨”相类,故以“常雨”包之为五也。
译计天言的论述简要,必定没有次第的数目。《传》文说“禹因而第之”,那么孔安国认为“第”是禹所做的,“初一曰”等二十七个字必定是禹加上去的。至于“敬用”、“农用”等十八个字,大刘向和顾氏认为龟背原本就有总共三十八个字。小刘向认为“敬用”等也是禹所编排叙述的,龟文只有二十个字。都没有明确的证据,不知道谁对谁错,所以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皇极”不提及数目,是因为它总括九畴,道理涵盖万事,不是局限的数目所能穷尽的缘故。“稽疑”不提及数目,是因为卜五筮二,合起来成为七,如果只提卜就不能兼带筮,只提筮就不能兼带卜,况且疑惑的事情众多,不可以用数目来总括的缘故。“庶徵”不提及数目,是因为“庶徵”得时为五休,失时为五咎,如果只提休就不能兼带咎,只提咎就不能兼带休,如果休咎并提,就变成十件事,原本只是五样事物,不可以说成十样。然而“五福”、“六极”之所以善恶都提及,是因为为了警戒和劝勉在下的人,所以反复明确地陈述善恶。况且“庶徵”虽然有休咎,都包含在念虑之中。“福”、“极”两者截然相反,不能用一个词作为标题,所以分别写成条文。知道“五福”、“六极”并非各自分为一畴,之所以合为一畴,大概是因为龟文上“福”、“极”相近在一处,所以禹编排时总括为一畴。五行五事,之所以福有五而极有六,大刘向认为“皇极”如果得当,则分散总括为五福,如果失当,就不能作为五事的主宰,与五事并列其咎较弱,所以成为六。就像《诗经》中平王以后与诸侯并列同为国风一样。咎徵有五而极有六,《五行传》说:“皇之不极,厥罚常阴。”这就与咎徵中的“常雨”相类似,所以用“常雨”包摄它成为五样。
“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皆其生数。水曰润下,火曰炎上,言其自然之常性。○炎,荣钳反。上,时掌反,又如字,下同。木曰曲直,金曰从革,木可以揉曲直,金可以改更。○揉,如酉反。土爰稼穑。种曰稼,敛曰穑。土可以种,可以敛。润下作咸,水卤所生。○咸音咸。卤音鲁。炎上作苦,焦气之味。曲直作酸,木实之性。从革作辛,金之气味。稼穑作甘。甘味生於百穀。五行以下,箕子所陈。
[疏]“一五行”至“作甘”○正义曰:此以下箕子所演陈禹所第畴名於上,条列说以成之。此章所演,文有三重,第一言其名次,第二言其体性,第三言其气味,言五者性异而味别,各为人之用。《书传》云:“水火者百姓之所饮食也,金木者百姓之所兴作也,土者万物之所资生也。是为人用。”“五行”即五材也,襄二十七年《左传》云“天生五材,民并用之”,言五者各有材幹也。谓之“行”者,若在天则五气流行,在地世所行用也。○传“皆其生数”○正义曰:《易·系辞》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即是五行生成之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此其生数也。如此则阳无匹,阴无耦,故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地十成土,於是阴阳各有匹偶,而物得成焉,故谓之成数也。《易·系辞》又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谓此也。又数之所起,起於阴阳。阴阳往来,在於日道。十一月冬至日南极,阳来而阴往。冬,水位也,以一阳生为水数。五月夏至日北极,阴进而阳退。夏,火位也,当以一阴生为火数。但阴不名奇,数必以偶,故以六月二阴生为火数也。是故《易说》称乾贞於十一月子,坤贞於六月未,而皆左行,由此也。冬至以及於夏至,当为阳来。正月为春木位也,三阳已生,故三为木数。夏至以及冬至,当为阴进。八月为秋金位也,四阴已生,故四为金数。三月春之季,四季土位也,五阳已生,故五为土数,此其生数之由也。又万物之本,有生於无,者生於微,及其成形,亦以微著为渐。五行先后,亦以微著为次。五行之体,水最微,为一。火渐著,为二。木形实,为三。金体固,为四。土质大,为五。亦是次之宜。大刘与顾氏皆以为水火木金,得土数而成,故水成数六,火成数七,木成数八,金成数九,土成数十。义亦然也。○传“言其自然之常性”○正义曰:《易·文言》云:“水流湿,火就燥。”王肃曰:“水之性润万物而退下,火之性炎盛而升上。”是“润下”、“炎上”,言其自然之本性。○传“木可”至“改更”○正义曰:此亦言其性也,“揉曲直”者,为器有须曲直也。“可改更”者,可销铸以为器也。木可以揉令曲直,金可以从人改更,言其可为人用之意也。由此而观,水则润下,可用以灌溉;火则炎上,可用以炊爨,亦可知也。水既纯阴,故润下趣阴。火是纯阳,故炎上趣阳。木金阴阳相杂,故可曲直改更也。○传“种曰”至“以敛”○正义曰:郑玄《周礼注》云:“种穀曰稼,若嫁女之有所生。”然则“穑”是惜也,言聚畜之可惜也。共为治田之事,分为“种”、“敛”二名耳。土上所为,故为土性。上文“润下”、“炎上”、“曲直”、“从革”,即是水火木金体有本性。其稼穑以人事为名,非是土之本性,生物是土之本性,其稼穑非土本性也。“爰”亦“曰”也,变“曰”言“爰”,以见此异也。“六府”以“土”、“穀”为二,由其体异故也。○传“水卤所生”○正义曰:水性本甘,久浸其地,变而为卤,卤味乃咸。《说文》云:“卤,西方咸地。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禹贡》云:“海滨广斥。”是海浸其旁地,使之咸也。《月令·冬》云“其味咸,其臭朽”是也。土言“曰”者,言其本性。此言“作”者,
译一,五行。第一是水,第二是火,第三是木,第四是金,第五是土。这都是它们的生成之数。水的特点是滋润向下,火的特点是炎烈向上,说的是它们自然的本性。○“炎”,音荣钳。“上”,音时掌,又读如本字,下文同。木的特点是弯曲伸直,金的特点是顺从变革,木可以揉搓使其弯曲或伸直,金可以熔铸改变其形状。○“揉”,音如酉。土适宜种植和收获。播种叫稼,收获叫穑。土可以用来播种,也可以用来收获。滋润向下的水产生咸味,这是水卤所生成的。○“咸”,音咸。“卤”,音鲁。炎烈向上的火产生苦味,这是焦灼之气的味道。弯曲伸直的木产生酸味,这是木实之性。顺从变革的金产生辛味,这是金的气味。种植收获的土产生甘味。甘味产生于百谷。五行以下的部分,是箕子所陈述的。
[疏]“一五行”至“作甘”○正义说:这以下是箕子所演述的,将禹所排列的畴名列在上面,条理分明地解说以完成它。这一章所演述的内容,文义有三层,第一层说它们的名称次序,第二层说它们的体性,第三层说它们的气味,说的是五行性质各异而味道不同,各自供人使用。《书传》说:“水火是百姓饮食所用的,金木是百姓兴作所用的,土是万物赖以生长的。这些都是供人使用的。”“五行”就是五材,襄公二十七年《左传》说“天生五材,百姓并用”,说的是五行各自有材干。称为“行”的原因,如果在天上则是五气流行,在地上则是世人所行用。○传“皆其生数”○正义说:《易·系辞》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就是五行生成之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这是它们的生数。这样则阳没有配偶,阴没有伴侣,所以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地十成土,于是阴阳各有配偶,万物得以形成,所以称为成数。《易·系辞》又说“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这所以能成变化而行鬼神”,说的就是这个。又数的起源,起于阴阳。阴阳往来,在于日道。十一月冬至日在南极,阳来而阴往。冬是水位,以一阳生作为水数。五月夏至日在北极,阴进而阳退。夏是火位,应当以一阴生作为火数。但阴不称奇,数必以偶,所以以六月二阴生作为火数。因此《易说》称乾贞于十一月子,坤贞于六月未,而都向左行,就是由此而来。冬至到夏至,应当是阳来。正月是春木位,三阳已生,所以三为木数。夏至到冬至,应当是阴进。八月是秋金位,四阴已生,所以四为金数。三月是春之季,四季是土位,五阳已生,所以五为土数,这是生数的由来。又万物之本,有生于无,有生于微,等到成形,也以微著为渐。五行先后,也以微著为次序。五行之体,水最微,为一。火渐著,为二。木形实,为三。金体固,为四。土质大,为五。这也是次序的适宜。大刘与顾氏都认为水火木金,得土数而成,所以水成数六,火成数七,木成数八,金成数九,土成数十。义理也是这样。○传“言其自然之常性”○正义说:《易·文言》说:“水流湿,火就燥。”王肃说:“水的本性滋润万物而退下,火的本性炎盛而升上。”所以“润下”、“炎上”,说的是它们的自然本性。○传“木可”至“改更”○正义说:这也是说它们的性,“揉曲直”者,是因为器物有需要弯曲或伸直的地方。“可改更”者,可以销铸以为器物。木可以揉令曲直,金可以从人改更,说的是它们可供人使用的意思。由此而观,水则润下,可用以灌溉;火则炎上,可用以炊爨,也可以知道了。水既纯阴,所以润下趋向阴。火是纯阳,所以炎上趋向阳。木金阴阳相杂,所以可曲直改更。○传“种曰”至“以敛”○正义说:郑玄《周礼注》说:“种穀曰稼,如同嫁女之有所生。”那么“穑”是惜的意思,说的是聚畜之可惜。共同作为治田之事,分为“种”、“敛”两个名称罢了。土上所为,所以为土性。上文“润下”、“炎上”、“曲直”、“从革”,即是水火木金体有本性。其稼穑以人事为名,不是土的本性,生物是土的本性,其稼穑不是土本性。“爰”也是“曰”的意思,变“曰”言“爰”,以见此异。“六府”以“土”、“穀”为二,由其体异故也。○传“水卤所生”○正义说:水性本甘,久浸其地,变而为卤,卤味乃咸。《说文》说:“卤,西方咸地。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禹贡》说:“海滨广斥。”是海浸其旁地,使之咸也。《月令·冬》说“其味咸,其臭朽”是也。土言“曰”者,言其本性。此言“作”者,
从其发见。指其体则称“曰”,致其类即言“作”。下“五事”、“庶徵”言“曰”、“作”者,义亦然也。○传“焦气之味”○正义曰:火性炎上,焚物则焦,焦是苦气。《月令·夏》云“其臭焦,其味苦”,苦为焦味,故云“焦气之味”也。臭之曰“气”,在口曰“味”。○传“木实之性”○正义曰:木生子实,其味多酸,五果之味虽殊,其为酸一也,是木实之性然也。《月令·春》云“其味酸,其臭膻”是也。○传“金之气味”○正义曰:金之在火,别有腥气,非苦非酸,其味近辛,故辛为金之气味。《月令·秋》云“其位辛,其臭腥”是也。○传“甘味生於百穀”○正义曰:“甘味生於百穀”,穀是土之所生,故甘为土之味也。《月令·中央》云“其味甘,其臭香”是也。
译根据事物显现的情况来观察。指出其本体就称为“曰”,推及其同类就称为“作”。下文“五事”、“庶徵”中称“曰”、“作”的,道理也是这样。○传文“焦气之味”○正义说:火的性质是向上燃烧,焚烧物体就会焦枯,焦枯就是苦的气味。《月令·夏》说“它的气味是焦,它的味道是苦”,苦就是焦的味道,所以说“焦气之味”。气味称为“气”,在口中称为“味”。○传文“木实之性”○正义说:树木结出果实,它的味道大多偏酸,五种果实的味道虽然不同,但它们都是酸味这一点是相同的,这是木实本性的缘故。《月令·春》说“它的味道是酸,它的气味是膻”就是这样。○传文“金之气味”○正义说:金属在火中,另有一种腥气,既不是苦也不是酸,它的味道接近辛辣,所以辛辣是金属的气味。《月令·秋》说“它的味道是辛,它的气味是腥”就是这样。○传文“甘味生于百谷”○正义说:“甘味生于百谷”,谷物是土所生,所以甘味是土的味道。《月令·中央》说“它的味道是甘,它的气味是香”就是这样。
“二,五事。一曰貌,容仪。○貌,本亦作<豸页>。二曰言,词章。三曰视,观正。○视,常止反,徐市止反。四曰听,察是非。五曰思,心虑所行。○思如字,徐息吏反,下同。貌曰恭,俨恪。○俨,鱼检反。言曰从,是则可从。视曰明,必清审。听曰聪,必微谛。○谛音帝。思曰睿。必通於微。○睿,悦岁反,马云:“通也。”恭作肃,心敬。从作乂,可以治。明作晢,照了。○晢,之舌反,徐丁列反,又之世反。聪作谋,所谋必成当。○当,丁浪反。睿作圣。於事无不通谓之圣。
[疏]“二五”至“作圣”○正义曰:此章所演亦为三重,第一言其所名,第二言其所用,第三言其所致。“貌”是容仪,举身之大名也,“言”是口之所出,“视”是目之所见,“听”是耳之所闻,“思”是心之所虑,一人之上有此五事也。貌必须恭,言必可从,视必当明,听必当聪,思必当通於微密也。此一重即是敬用之事。貌能恭,则心肃敬也。言可从,则政必治也。视能明,则所见照晢也。听能聪,则所谋必当也。思通微,则事无不通,乃成圣也。此一重言其所致之事。《洪范》本体与人主作法,皆据人主为说。貌总身也,口言之,目视之,耳听之,心虑之,人主始於敬身,终通万事,此五事为天下之本也。五事为此次者,郑云:“此数本诸阴阳,昭明人相见之次也。”《五行传》曰:“貌属木,言属金,视属火,听属水,思属土。”《五行传》伏生之书也。孔於太戊桑穀之下云“七日大拱,貌不恭之罚”,高宗雊雉之下云“耳不聪之异”,皆《书传》之文也。孔取《书传》为说,则此次之意亦当如《书传》也。木有华叶之容,故貌属木。言之决断若金之斩割,故言属金。火外光,故视属火。水内明,故听属水。土安静而万物生,心思虑而万事成,故思属土。又於《易》东方震为足,足所以动容貌也。西方兑为口,口出言也。南方离为目,目视物也。北方坎为耳,耳听声也。土在内,犹思在心。亦是五属之义也。○传“察是非”○正义曰:此五事皆有是非,《论语》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又引《诗》云:“思无邪。”故此五事皆有是非也。此经历言五名,名非善恶之称,但为之有善有恶,传皆以是辞释之。“貌”者言其动有容仪也,“言”道其语有辞章也,“视”者言其观正不观邪也,“听”者受人言察是非也,“思”者心虑所行使行得中也。传於“听”云“察是非”,明五者皆有是非也,所为者为正不为邪也。於“视”不言“视邪正”,於“听”言“察是非”,亦所以互相明也。○传“必通於微”○正义曰:此一重言敬用之事。貌戒惰容,故“恭”为俨恪。《曲礼》曰:“俨若思。”“俨”是严正之貌也。“恪”,敬也,貌当严正而庄敬也。言非理则人违之,故言是则可从也。视必明於善恶,故必清彻而审察也。听当别彼是非,必微妙而审谛也。王肃云:“睿,通也。思虑苦其不深,故必深思使通於微也。”此皆敬用使然,故经以善事明之。郑玄云:“此恭、明、聪、睿行之於我身,其从则是彼人从我,以与上下违者,我是而彼从,亦我所为不乖倒也。”此据人主为文,皆是人主之事,《说命》云“接下思恭,视远惟明,听德惟聪”,即此是也。○传“於事”至“之圣”○正义曰:此一重言所致之事也。恭在貌而敬在心,人有心慢而貌恭,必当缘恭以致敬,故貌恭作心敬也。下从上则国治,故人主言必从,其国可以治也。视能清审,则照了物情,故视明致照晢也。听聪则知其是非,从其是为谋必当,故听聪致善谋也。睿、圣俱是通名,圣大而睿小,缘其能通微,事事无不通,因睿以作圣也。郑玄《周礼注》云:“圣通而先识也。”是言识事在於众物之先,无所不通,以是名之为圣。圣是智之上,通之大也。此言人主行其小而致其大,皆是人主之事也。郑云:“皆谓其政所致也。君貌恭则臣礼肃,君言从
译二,五事。第一是貌,指仪容体态。○貌,原本也写作“<豸页>”。第二是言,指言辞文章。第三是视,指观察端正。○视,常止反,徐市止反。第四是听,指明察是非。第五是思,指心志思虑所行。○思如字,徐息吏反,下同。貌要恭敬,严整谨慎。○俨,鱼检反。言要顺从,正确则可从。视要明亮,务必清晰审慎。听要聪敏,务必细微确切。○谛音帝。思要睿智。务必通达于幽微。○睿,悦岁反,马融说:“通达。”恭敬表现为肃穆,内心敬重。顺从表现为治理,可以治国。明亮表现为昭晰,照耀明了。○晢,之舌反,徐丁列反,又之世反。聪敏表现为谋略,所谋必能成就得当。○当,丁浪反。睿智表现为圣明。对万事没有不通达的叫做圣。
[疏]“二五”至“作圣”○正义说:这一章所阐述的内容也分为三层,第一层讲它们的名称,第二层讲它们的功用,第三层讲它们所导致的后果。“貌”是仪容体态,是全身的大名;“言”是口中所发出的;“视”是眼中所看到的;“听”是耳中所听到的;“思”是心中所考虑的,一个人身上有这五件事。貌必须恭敬,言必须顺从,视必须明亮,听必须聪敏,思必须通达于幽微细密之处。这一层就是敬慎运用的事。貌能恭敬,则内心肃穆敬重。言能顺从,则政事必然治理得好。视能明亮,则所见照耀清晰。听能聪敏,则所谋必然得当。思能通达幽微,则万事没有不通达的,就成就圣明了。这一层讲的是所导致的后果。《洪范》的本意和为人主制定的法则,都是依据人主来说的。貌总括全身,口发出言语,目观看事物,耳聆听声音,心思考谋划,人主从敬慎自身开始,最终通达万事,这五事是天下的根本。五事的次序,郑玄说:“这个次序本于阴阳,是昭明人相见时的次序。”《五行传》说:“貌属木,言属金,视属火,听属水,思属土。”《五行传》是伏生的书。孔安国在太戊桑穀之下说“七日大拱,是貌不恭敬的惩罚”,在高宗雊雉之下说“是耳不聪敏的变异”,都是《书传》的文字。孔安国采用《书传》来解释,那么这次序的意思也应当像《书传》那样。木有花叶的仪容,所以貌属木。言语的决断像金器的斩割,所以言属金。火向外发光,所以视属火。水向内明亮,所以听属水。土安静而万物生长,心思虑而万事成就,所以思属土。又在《易经》中,东方震卦为足,足是用来活动容貌的。西方兑卦为口,口是用来发出言语的。南方离卦为目,目是用来观看事物的。北方坎卦为耳,耳是用来聆听声音的。土在中间,就像思虑在心中。这也是五事所属的意义。○传“察是非”○正义说:这五事都有是非之分,《论语》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又引用《诗经》说:“思无邪。”所以这五事都有是非。这里历数五个名称,名称本身不是善恶的称呼,只是做这些事有善有恶,传文都用正面的言辞来解释。“貌”是说行动有仪容,“言”是说话语有辞章,“视”是说观察端正而不观察邪恶,“听”是说接受别人的言语明察是非,“思”是说心志思虑所行使行动得当。传文在“听”下说“察是非”,表明五者都有是非,所做的行为是正而不是邪。在“视”下不说“视邪正”,在“听”下说“察是非”,也是互相说明的意思。○传“必通於微”○正义说:这一层讲敬慎运用的事。貌要警戒懈怠的仪容,所以“恭”是严整谨慎。《曲礼》说:“俨若思。”“俨”是严正的样子。“恪”,敬重,貌应当严正而庄敬。言语不合道理则人们违背它,所以言语正确则可从。视必须明辨善恶,所以必须清澈而审察。听应当辨别那是非,必须微妙而审谛。王肃说:“睿,通达。思虑苦于不深,所以必须深思使通达于幽微。”这都是敬慎运用使然,所以经文用善事来阐明。郑玄说:“这恭、明、聪、睿实行于我身,那顺从则是别人顺从我,与上下违背的,我是正确的而别人顺从,也是我所做的不乖逆。”这是依据人主来写的,都是人主的事,《说命》说“接下思恭,视远惟明,听德惟聪”,就是这里的意思。○传“於事”至“之圣”○正义说:这一层讲所导致的后果。恭在貌而敬在心,人有心慢而貌恭的,必定应当因恭而达到敬,所以貌恭导致心敬。下顺从上则国家治理,所以人主言语必从,他的国家就可以治理。视能清澈审察,则照耀明了物情,所以视明导致照耀清晰。听聪敏则知道其是非,顺从那正确作为谋略必然得当,所以听聪导致善谋。睿、圣都是通达的名称,圣大而睿小,因它能通达幽微,事事没有不通达的,因睿而成就圣。郑玄《周礼注》说:“圣通而先识。”是说认识事物在众物之先,无所不通,以此命名为圣。圣是智慧之上,通达之大。这里说人主实行小而达到大,都是人主的事。郑玄说:“都是说政事所导致的。君貌恭则臣礼肃,君言从
则臣职治,君视明则臣照晢,君听聪则臣进谋,君思睿则臣贤智。”郑意谓此所致皆是君致臣也。案“庶徵”之意,休徵、咎徵皆肃、乂所致,若肃、乂、明、聪皆是臣事,则休、咎之所致,悉皆不由君矣。又圣大而睿小,若君睿而致臣圣,则臣皆上於君矣,何不然之甚乎!“晢”字王肃及《汉书·五行志》皆云:“晢,智也。”定本作“晢”,则读为哲。
译那么臣下的职责就能治理好,君主的视力清明,臣下就能明察事理;君主的听力聪慧,臣下就能进献谋略;君主的思虑睿哲,臣下就能贤能智慧。”郑玄的意思是,这些结果都是君主招致臣下所致。按“庶徵”的含义,吉兆、凶兆都是由肃敬、治理所致,如果肃敬、治理、明察、聪慧都是臣下的职事,那么吉兆、凶兆的成因,就全都不由君主决定了。况且圣明是大德,睿哲是小德,如果君主睿哲而招致臣下圣明,那么臣下就都超过君主了,这怎么可以呢!“晢”字,王肃和《汉书·五行志》都说:“晢,就是智。”定本作“晢”,则应读作哲。
“三,八政。一曰食,勤农业。二曰货,宝用物。三曰祀,敬鬼神以成教。四曰司空,主空土以居民。五曰司徒,主徒众,教以礼义。六曰司寇,主奸盗,使无纵。○纵,子用反,或作从,音同。七曰宾,礼宾客,无不敬。八曰师。简师所任必良,士卒必练。○卒,子忽反。
[疏]“三八政”至“曰师”○正义曰:“八政”者,人主施政教於民有八事也。一曰食,教民使勤农业也。二曰货,教民使求资用也。三曰祀,教民使敬鬼神也。四曰司空之官,主空土以居民也。五曰司徒之官,教众民以礼义也。六曰司寇之官,诘治民之奸盗也。七曰宾,教民以礼待宾客,相往来也。八曰师,立师防寇贼,以安保民也。八政如此次者,人不食则死,食於人最急,故食为先也。有食又须衣货为人之用,故“货”为二也。所以得食货,乃是明灵祐之,人当敬事鬼神,故“祀”为三也。足衣食、祭鬼神,必当有所安居,司空主居民,故“司空”为四也。虽有所安居,非礼义不立,司徒教以礼义,故“司徒”为五也。虽有礼义之教,而无刑杀之法,则彊弱相陵,司寇主奸盗,故“司寇”为六也。民不往来,则无相亲之好,故“宾”为七也。寇贼为害,则民不安居,故“师”为八也。此用於民缓急而为次也。“食”、“货”、“祀”、“宾”、“师”指事为之名,三卿举官为名者,三官所主事多,若以一事为名,则所掌不尽,故举官名以见义。郑玄云:“此数本诸其职先后之宜也。食谓掌民食之官,若后稷者也。货掌金帛之官,若《周礼》司货贿是也。祀掌祭祀之官,若宗伯者也。司空掌居民之官。司徒掌教民之官也。司寇掌诘盗贼之官。宾掌诸侯朝觐之官,《周礼》大行人是也。师掌军旅之官,若司马也。”王肃云:“宾掌宾客之官也。”即如郑、王之说,自可皆举官名,何独三事举官也?八政主以教民,非谓公家之事,司货贿掌公家货贿,大行人掌王之宾客,若其事如《周礼》,皆掌王家之事,非复施民之政,何以谓之“政”乎?且司马在上,司空在下,今司空在四,司马在八,非取职之先后也。○传“宝用物”○正义曰:“货”者,金玉布帛之总名,皆为人用,故为“用物”。《旅獒》云“不贵异物贱用物”是也。食则勤农以求之,衣则蚕绩以求之,但货非独衣,不可指言求处,故云得而宝爱之。《孝经》云:“谨身节用。”《诗序》云:“俭以足用。”是宝物也。○传“主空土以居民”○正义曰:《周官》篇云:“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司寇掌邦禁,诘奸慝,刑暴乱。”《周礼》司徒教以礼义,司寇无纵罪人,其文具矣。○传“简师”至“必练”○正义曰:经言“宾”、“师”,当有宾师之法,故传以“礼宾客,无不敬”,教民待宾客相往来也。“师”者,众之通名,必当选人为之,故传言“简师”,选人为师也。“所任必良”,任良将也。“士卒必练”,“练”谓教习使知义,若练金使精也。《论语》:“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是士卒必须练也。
“四,五纪。一曰岁,所以纪四时。二曰月,所以纪一月。三曰日,纪一日。四曰星辰,二十八宿迭见以叙气节,十二辰以纪日月所会。○宿音秀。迭,田节反。见,贤遍反。五曰历数。历数节气之度以为历,敬授民时。
[疏]“四五纪”至“历数”○正义曰:“五纪”者,五事为天时之经纪也。一曰岁,从冬至以及明年冬至为一岁,所以纪四时也。二曰月,从朔至晦,大月三十日,小月二十九日,所以纪一月也。三曰日,从夜半以至明日夜半周十二辰为一日,所以纪一日也。四曰星辰,星谓二十八宿,昏明迭见;辰谓日月别行,会於宿度,从子至於丑为十二辰。星以纪节气早晚,辰以纪日月所会处也。五曰历数,算日月行道所历,计气朔早晚之数,所以为一岁之历。凡此五者,皆所以纪天时,故谓之“五纪”也。五纪不言“时”者,以
译“三,八政。第一是食,即勤勉于农业生产。第二是货,即珍视日常使用的物资。第三是祀,即敬奉鬼神以成就教化。第四是司空,掌管空旷的土地以安置百姓居住。第五是司徒,掌管民众,用礼义来教导他们。第六是司寇,掌管奸邪盗贼,使他们无法放纵。○‘纵’,音‘用’,或作‘从’,读音相同。第七是宾,以礼接待宾客,无不恭敬。第八是师。选拔军队将领必须贤良,士兵必须训练有素。○‘卒’,音‘忽’。
[疏]‘三八政’到‘曰师’○正义说:‘八政’,是指君主向百姓施行政教有八件事。第一是食,教导百姓勤勉于农业。第二是货,教导百姓谋求资财用品。第三是祀,教导百姓敬奉鬼神。第四是司空之官,掌管空旷土地以安置百姓居住。第五是司徒之官,用礼义教导众多百姓。第六是司寇之官,查究惩治百姓中的奸邪盗贼。第七是宾,教导百姓以礼对待宾客,互相往来。第八是师,建立军队以防备寇贼,从而安保百姓。八政之所以这样排序,是因为人不吃饭就会死,食物对人最为紧急,所以食排在第一位。有了食物又需要衣物货物供人使用,所以‘货’排在第二位。之所以能得到食物和货物,乃是神明保佑,人应当敬奉鬼神,所以‘祀’排在第三位。衣食充足、祭祀鬼神,必定要有安居之所,司空掌管安置百姓,所以‘司空’排在第四位。虽然有安居之所,没有礼义就不能立足,司徒用礼义教导百姓,所以‘司徒’排在第五位。虽然有礼义的教导,如果没有刑罚杀伐的法度,那么强弱就会互相欺凌,司寇掌管奸邪盗贼,所以‘司寇’排在第六位。百姓不互相往来,就没有相亲相爱的情谊,所以‘宾’排在第七位。寇贼为害,百姓就不能安居,所以‘师’排在第八位。这是根据对百姓的缓急程度来排序的。‘食’、‘货’、‘祀’、‘宾’、‘师’是以事情来命名,三卿是以官职来命名,是因为这三个官职所掌管的事情很多,如果以一件事来命名,就不能涵盖其所掌管的范围,所以举出官名来体现其意义。郑玄说:‘这八项次序本于其职责先后的适宜。食是指掌管百姓食物的官,像后稷那样。货是指掌管金帛的官,像《周礼》中的司货贿那样。祀是指掌管祭祀的官,像宗伯那样。司空是掌管安置百姓的官。司徒是掌管教导百姓的官。司寇是掌管查究盗贼的官。宾是掌管诸侯朝觐的官,像《周礼》中的大行人那样。师是掌管军旅的官,像司马那样。’王肃说:‘宾是掌管宾客的官。’既然如郑玄、王肃所说,自然都可以举出官名,为什么唯独这三项举出官名呢?八政主要是用来教导百姓,并不是说公家的事务,司货贿掌管公家的货物,大行人掌管天子的宾客,如果这些事像《周礼》那样,都掌管王室的事务,就不再是施于百姓的政教,怎么能称之为‘政’呢?况且司马在上,司空在下,现在司空在第四,司马在第八,并不是取职官的先后顺序。○传‘宝用物’○正义说:‘货’,是金玉布帛的总称,都供人使用,所以称为‘用物’。《旅獒》说‘不贵异物贱用物’就是这个意思。食物则勤勉农业来求得,衣物则养蚕纺织来求得,但货物不仅仅指衣物,不能具体指出求取的地方,所以说得到后应当珍视爱护。《孝经》说:‘谨身节用。’《诗序》说:‘俭以足用。’这就是珍视财物。○传‘主空土以居民’○正义说:《周官》篇说:‘司空掌管国家土地,安置四种百姓,适时利用地利。司徒掌管国家教化,推广五常,安抚亿万百姓。司寇掌管国家禁令,查究奸邪,刑罚暴乱。’《周礼》中司徒用礼义教导百姓,司寇不让罪人放纵,其详细条文都具备了。○传‘简师’到‘必练’○正义说:经文说‘宾’、‘师’,应当有宾师之法,所以传文说‘以礼接待宾客,无不恭敬’,教导百姓对待宾客互相往来。‘师’,是众人的通称,必定要选拔人来担任,所以传文说‘简师’,即选拔人为师。‘所任必良’,是指任用贤良的将领。‘士卒必练’,‘练’是指教习使他们懂得道义,就像冶炼金属使其精纯一样。《论语》说:‘用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去作战,这就叫做抛弃他们。’这就是说士兵必须训练。
“四,五纪。第一是岁,用来纪年四时。第二是月,用来纪年一月。第三是日,纪年一日。第四是星辰,二十八宿交替出现以叙述节气,十二辰用来纪年日月交会之处。○‘宿’,音‘秀’。‘迭’,音‘节’。‘见’,音‘遍’。第五是历数。推算节气度数以制定历法,恭敬地授民农时。
[疏]‘四五纪’到‘历数’○正义说:‘五纪’,是指五件事作为天时的经纪。第一是岁,从冬至到明年冬至为一岁,用来纪年四时。第二是月,从朔到晦,大月三十天,小月二十九天,用来纪年一月。第三是日,从夜半到明日夜半,周行十二辰为一日,用来纪年一日。第四是星辰,星指二十八宿,黄昏和黎明交替出现;辰指日月分别运行,会合于宿度,从子到丑为十二辰。星用来纪年节气的早晚,辰用来纪年日月会合之处。第五是历数,计算日月运行所经过的度数,计算气朔早晚的数值,以此制定一年的历法。这五者,都是用来纪年天时,所以称为‘五纪’。五纪不说‘时’,是因为
岁月气节正而四时亦自正,时随月变,非历所推,故不言“时”也。五纪为此节者,岁统月,月统日,星辰见於天,其曰“历数”,总历四者,故岁为始,历为终也。○传“二十”至“所会”○正义曰:二十八宿,布於四方,随天转运,昏明迭见。《月令》十二月皆纪昏旦所中之星。若《月令》孟春昏参中,旦尾中;仲春昏弧中,旦建星中;季春昏七星中,旦牵牛中;孟夏昏翼中,旦婺女中;仲夏昏亢中,旦危中;季夏昏心中,旦奎中;孟秋昏建星中,旦毕中;仲秋昏牵牛中,旦觜觿中;季秋昏虚中,旦柳中;孟冬昏危中,旦七星中;仲冬昏东壁中,旦轸中;季冬昏娄中,旦氐中;皆所以叙气节也。气节者,一岁三百六十五日有馀,分为十二月,有二十四气。一为节气,谓月初也。一为中气,谓月半也。以彼迭见之星,叙此月之节气也。昭七年《左传》晋侯问士文伯曰:“多语寡人辰而莫同,何谓也?”对曰:“日月之会是谓辰。”“会”者,日行迟,月行疾,俱循天度而右行,二十九日过半月行一周天,又前及日而与日会,因谓会处为辰。则《月令》孟春日在营室,仲春日在奎,季春日在胃,孟夏日在毕,仲夏日在东井,季夏日在柳,孟秋日在翼,仲秋日在角,季秋日在房,孟冬日在尾,仲冬日在斗,季冬日在婺女,十二会以为十二辰。“辰”即子丑寅卯之谓也,十二辰所以纪日月之会处也。郑以为“星,五星也”。然五星所行,下民不以为候,故传不以“星”为五星也。○传“历数”至“民时”○正义曰:天以积气无形,二十八宿分之为限,每宿各有度数,合成三百六十五度有馀。日月右行,循此宿度。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馀,二十九日过半而月一周与日会,每於一会谓之一月,是一岁为十二月,仍有馀十一日。为日行天未周,故置闰以充足。若均分天度以为十二次,则每次三十度有馀。一次之内有节气、中气,次之所管,其度多每月之所统,其日入月朔,参差不及,节气不得在月朔,中气不得在月半。故圣人历数此节气之度,使知气所在,既得气在之日,以为一岁之历,所以敬授民时。王肃院“日月星辰所行,布而数之,所以纪度数”是也。“岁”、“月”、“日”、“星”传皆言“纪”,“历数”不言“纪”者,历数数上四事为纪,所纪非独一事,故传不得言“纪”。但成彼四事为纪,故通数以为五耳。
译岁、月、日、星的气节端正,四季也就自然端正;时辰随着月份变化,并非由历法推算得出,所以这里不单独说“时”。五纪之所以以“岁”为起始,是因为岁统领月,月统领日,星辰显现于天空,这四项合称为“历数”,所以以岁为开始,以历数为终结。
○传文从“二十”到“所会”○正义说:二十八宿分布在四方,随着天体运转,黄昏和清晨交替出现。《月令》中十二个月都记载了黄昏和清晨所中的星宿。例如《月令》中说:孟春正月黄昏时参星居中,清晨尾星居中;仲春二月黄昏时弧星居中,清晨建星居中;季春三月黄昏时七星居中,清晨牵牛星居中;孟夏四月黄昏时翼星居中,清晨婺女星居中;仲夏五月黄昏时亢星居中,清晨危星居中;季夏六月黄昏时心星居中,清晨奎星居中;孟秋七月黄昏时建星居中,清晨毕星居中;仲秋八月黄昏时牵牛星居中,清晨觜觿星居中;季秋九月黄昏时虚星居中,清晨柳星居中;孟冬十月黄昏时危星居中,清晨七星居中;仲冬十一月黄昏时东壁星居中,清晨轸星居中;季冬十二月黄昏时娄星居中,清晨氐星居中;这些都是用来叙述气节的。所谓气节,是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余,分为十二个月,有二十四个节气。其中一个是节气,指月初;一个是中气,指月中。用那些交替出现的星宿,来叙述这个月的节气。《左传》昭公七年记载,晋侯问士文伯说:“多次告诉我辰星的位置却都不相同,这是什么意思?”士文伯回答说:“日月相会的地方叫做辰。”“会”的意思是,太阳运行缓慢,月亮运行快速,都沿着天度向右运行,二十九天半月亮运行一周天,又追上太阳与太阳相会,因此把相会的地方称为辰。那么《月令》中说孟春正月太阳在营室,仲春二月太阳在奎,季春三月太阳在胃,孟夏四月太阳在毕,仲夏五月太阳在东井,季夏六月太阳在柳,孟秋七月太阳在翼,仲秋八月太阳在角,季秋九月太阳在房,孟冬十月太阳在尾,仲冬十一月太阳在斗,季冬十二月太阳在婺女,这十二个相会之处就构成了十二辰。“辰”就是子、丑、寅、卯等的称呼,十二辰是用来记录日月相会的地方的。郑玄认为“星”是指五星。然而五星的运行,百姓并不用来作为观测天时的依据,所以传文不把“星”解释为五星。
○传文从“历数”到“民时”○正义说:天由积聚的气构成而没有形状,二十八宿将其划分为界限,每个宿各有度数,合计三百六十五度有余。日月向右运行,遵循这些宿度。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有余,二十九天半月亮运行一周与太阳相会,每次相会称为一个月,一年就是十二个月,还剩余十一天。这是因为太阳运行一周天尚未结束,所以设置闰月来补足。如果平均分配天度作为十二次,那么每次三十度有余。一次之内包含节气、中气,次所管辖的度数大多超过每月所统辖的度数,日子进入月朔,参差不齐,节气不能在月朔,中气不能在月中。所以圣人推算这些节气的度数,让人知道节气所在的日子,既然知道了节气所在的日期,就以此作为一年的历法,用来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王肃说“日月星辰的运行,分布并计算它们,用来记录度数”是正确的。“岁”、“月”、“日”、“星”的传文都说“纪”,“历数”不说“纪”,是因为历数是计算上述四件事作为纪,所记录的不仅仅是一件事,所以传文不能说“纪”。只是成就那四件事作为纪,所以统称为五而已。
“五,皇极。皇建其有极,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谓行九畴之义。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敛是五福之道以为教,用布与众民使慕之。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君上有五福之教,众民於君取中,与君以安中之善。言从化。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德,惟皇作极。民有安中之善,则无淫过朋党之恶、比周之德,为天下皆大为中正。○比,毗志反,注同。
[疏]“五皇极”至“作极”○正义曰:“皇”,大也。“极”,中也。施政教,治下民,当使大得其中,无有邪僻。故演之云,大中者,人君为民之主,当大自立其有中之道,以施教於民。当先敬用五事,以敛聚五福之道,用此为教,布与众民,使众民慕而行之。在上能教如此,惟是其众民皆效上所为,无不於汝人君取其中道而行。积久渐以成性,乃更与汝人君以安中之道。言皆化也。若能化如是,凡其众民无有淫过朋党之行,人无有恶相阿比之德,惟皆大为中正之道。言天下众民尽得中也。○传“大中”至“之义”○正义曰:此畴以“大中”为名,故演其大中之义。“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欲使人主先自立其大中,乃以大中教民也。凡行不迂僻则谓之“中”,《中庸》所谓“从容中道”,《论语》“允执其中”,皆谓此也。九畴为德,皆求大中,是为善之总,故云“谓行九畴之义”,言九畴之义皆求得中,非独此畴求大中也。此大中是人君之大行,故特叙以为一畴耳。○传“敛是”至“慕之”○正义曰:五福生於五事,五事得中,则福报之。“敛是五福之道”,指其敬用五事也。用五事得中,则各得其福,其福乃散於五处,不相集聚。若能五事皆敬,则五福集来归之。普敬五事,则是敛聚五福之道。以此敬五事为教,布与众民,使众民劝慕为之。福在幽冥,无形可见,敬用五事,则能致之,“敛是五福”,正是敬用五事。不言“敬用五事以教”,而云“敛是五福以为教”者,福是善之见者,故言“福”以劝民,欲其慕而行善也。“汝”者,箕子“汝”王也。○传“君上”至“从化”○正义曰:凡人皆有善性,善不能自成,必须人君教之,乃得为善。君上有五福之教,以大中教民,众民於君取中。“保”训安也,既学得中,则其心安之。君以大中教民,民以大中向君,是民与君皆以大中之善。君有大中,民亦有大中,言从君化也。○传“民有”至“中止”○正义曰:民有安中之善,非中不与为交,安中之人则无淫过朋党之恶,无有比周之德。“朋党”、“比周”是不中者。善多恶少,则恶亦化而为善,无复有不中之人,惟天下皆大为中正矣。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民戢有道,有所为,有所执守,汝则念录叙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凡民之行,虽不合於中,而不罹于咎恶,皆可进用,大法受之。○罹,马力驰反,又来多反。行,下孟反。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汝当安汝颜色,以谦下人。人曰:“我所好者德。”汝则与之爵禄。○好,呼报反。下,遐嫁反。时人斯其惟皇之极。不合於中之人,汝与之福,则是人此其惟大之中。言可勉进。无虐茕独而畏高明。茕,单,无兄弟也。无子曰独。单独者,不侵虐之宠贵者,不枉法畏之。○无虐,马本作亡侮。茕,岐扃反。畏如字,徐云:“郑音威。”
[疏]“凡厥”至“高明”○正义曰:又说用人为官,使之大中。凡其众民,有道德,有所为,有所执守,汝为人君则当念录叙之,用之为官。若未能如此,虽不合於中,亦不罹於咎恶,此人可勉进,宜以取人大法则受取之。其受人之大法如何乎?汝当和安汝之颜色,以谦下人。彼欲仕者谓汝曰:“我所好者德也。”汝则与之以福禄,随其所能,用之为官。是人庶几必自勉进,此其惟为大中之道。又为君者无侵虐单独而畏忌高明,高明谓贵宠之人,勿枉法畏之。如是即为大中矣。○传“民戢”至“叙之”○正
译五,皇极。君王建立那中正之道,大中之道,就是大大确立那中正,说的是施行九畴的意义。收敛这五福之道用来作为教化,用以布施赏赐给那众民。收敛这五福之道作为教化,用来布施给众民使他们仰慕它。只有那时那众民对于你的中正之道,赏赐你保持中正。君上有五福的教化,众民对于君上取法中正,与君上共同拥有安守中正的善德。说的是顺从教化。凡是那众民,没有淫邪结党的行为,人没有互相勾结的德行,只有君王作为中正的准则。民众有安守中正的善德,就没有淫邪过分的朋党之恶、互相勾结的德行,天下都大大地成为中正。○比,音毗,注同。
[疏]“五皇极”到“作极”○正义说:“皇”,大。“极”,中。施行政教,治理下民,应当使大大地得到中正,没有邪僻。所以阐释说,大中,是人君作为民众的主宰,应当大大地自立那中正之道,用来对民众施行教化。应当先敬用五事,来收敛聚集五福之道,用这个作为教化,布施给众民,使众民仰慕而实行它。在上位者能这样教化,只有那众民都效法上位者的所为,无不对于你人君取法中正之道而实行。积累久了渐渐成为本性,于是更与你人君以安守中正之道。说的是都感化了。如果能这样感化,凡是那众民没有淫邪过分的朋党之行,人没有互相阿附勾结的德行,只有都大大地成为中正之道。说的是天下众民都得到中正。○传“大中”到“之义”○正义说:这一畴以“大中”为名,所以阐释大中的意义。“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是想使人君先自立那大中,然后用大中来教化民众。凡是行为不迂曲邪僻就叫做“中”,《中庸》所说的“从容中道”,《论语》说的“允执其中”,都是说的这个。九畴作为德行,都追求大中,这是善的总纲,所以说“谓行九畴之义”,意思是九畴的意义都追求得到中正,不只是这一畴追求大中。这大中是人君的大德行,所以特别叙述它作为一畴。○传“敛是”到“慕之”○正义说:五福产生于五事,五事得到中正,就有福报。“敛是五福之道”,指的是敬用五事。用五事得到中正,就各自得到福报,那福报就分散在五处,不相聚集。如果能五事都敬用,五福就聚集而来归附。普遍敬用五事,就是收敛聚集五福之道。用这敬用五事作为教化,布施给众民,使众民劝勉仰慕去做。福在幽暗之中,无形可见,敬用五事,就能招致它,“敛是五福”,正是敬用五事。不说“敬用五事来教化”,而说“敛是五福作为教化”,是因为福是善的显现,所以说“福”来劝勉民众,想让他们仰慕而实行善行。“汝”,箕子说“汝”王。○传“君上”到“从化”○正义说:凡人都有善性,善不能自己形成,必须人君教化,才能成为善。君上有五福的教化,用大中来教化民众,众民对于君上取法中正。“保”解释为安,既然学到了中正,就心安于它。君用大中来教化民众,民用大中来向慕君上,这是民与君都拥有大中的善德。君有大中,民也有大中,说的是顺从君上的教化。○传“民有”到“中止”○正义说:民有安守中正的善德,不中正就不与之交往,安守中正的人就没有淫邪过分的朋党之恶,没有互相勾结的德行。“朋党”、“比周”是不中正的人。善多恶少,那么恶也感化成为善,不再有那不中正的人,只有天下都大大地成为中正了。
凡是那众民,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你就念记他们。民众有道德,有所作为,有所执守,你就念记收录叙用他们。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凡是民众的行为,虽然不合于中正,而不遭受罪过,都可以进用,大法接受他们。○罹,音力驰,又音来多。行,音下孟。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你就赐给他们福,你应当安和你的脸色,以谦下待人。人说:“我所喜好的是德。”你就给他们爵禄。○好,音呼报。下,音遐嫁。时人斯其惟皇之极。不合于中正的人,你给他们福,那么这些人这就只有大中正。说的是可以勉励进用。无虐茕独而畏高明。茕,孤单,没有兄弟。无子叫独。孤单的人,不侵虐他们;宠贵的人,不枉法畏惧他们。○无虐,马本作亡侮。茕,音岐扃。畏如字,徐云:“郑音威。”
[疏]“凡厥”到“高明”○正义说:又说用人做官,使他们大中。凡是那众民,有道德,有所作为,有所执守,你作为人君就应当念记收录叙用他们,任用他们做官。如果不能这样,虽然不合于中正,也不遭受罪过,这些人可以勉励进用,适宜用取人的大法来接受他们。那接受人的大法是怎样的呢?你应当和安你的脸色,以谦下待人。那些想做官的人对你说:“我所喜好的是德。”你就给他们福禄,随他们的才能,任用他们做官。这些人大概必定自己勉励进用,这就只有大中正之道。又作为君主的不要侵虐孤单的人而畏惧高明的人,高明指贵宠的人,不要枉法畏惧他们。这样就是大中了。○传“民戢”到“叙之”○正
义曰:“戢”,敛也,因上“敛是五福”,故传以“戢”言之。“戢”文兼下三事,民能敛德行智,能使其身有道德,其才能有所施为,用心有所执守。如此人者,汝念录叙之,宜用之为官也。“有所为”,谓艺能也。“有执守”,谓得善事能守而勿失,言其心正不逆邪也。○传“凡民”至“受之”○正义曰:“不合於中,不罹於咎”,谓未为大善,又无恶行,是中人已上,可劝勉有方将者也,故皆可进用,以大法受之。“大法”谓用人之法,取其所长,弃瑕录用也。上文人君以大中教民,使天下皆为大中,此句印敝痢邦不合於中亦用之者,上文言设教耳。其实天下之大,兆民之众,不可使皆合大中;且庶官交旷,即须任人,不可待人尽合大中,然后叙用。言各有为,不相妨害。○传“汝当”至“爵禄”○正义曰:安汝颜色,以谦下人,其此不合於中人之,皆人言曰:“我所好者德也。”是有慕善之心,有方将者也。汝则与之爵禄以长进之。上句言“受之”,谓治受以,此言“与爵禄”,谓用为官也。○传“不合”至“勉进”○正义曰:“不合於中之人”,初时未合中也,汝与之爵禄,置之朝廷,见人为善,心必慕之,则是人此其惟大中之道,为大中之人,言可劝勉使进也。《荀卿书》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与之俱黑。”斯言信矣。此经或言“时人德”,郑、王诸本皆无“德”字。此传不以“德”为义,定本无“德”,疑衍字也。○传“茕单”至“畏之”○正义曰:《诗》云:“独行茕茕。”是为单,谓无兄弟也。“无子曰独”,《王制》文。“高明”与“茕独”相对,非谓才高,知宠贵之人位望高也。“不枉法畏之”,即《诗》所谓“不畏强御”是也。此经皆是据天子,无陵虐茕独而畏避高明宠贵者。顾氏亦以此经据人君,小刘以为据人臣,谬也。
译孔颖达说:“戢”,就是收敛的意思,因为上文提到“收敛这五种福分”,所以传文用“戢”来解释。“戢”字兼括了下文三件事,百姓能够收敛德行、践行智识,能够使自身具备道德,其才能有所施展,用心有所持守。像这样的人,你应当记录并排序,适宜任用他们做官。“有所为”,指的是技艺才能。“有执守”,指的是得到善事能够坚守而不丧失,是说他们心地端正,不违背正道。○传文“凡民”到“受之”○孔颖达说:“不合于中,不罹于咎”,意思是还没有达到大善,又没有恶行,这是中等以上的人,是可以劝勉成为有方有将之才的,所以都可以进用,用大法来接纳他们。“大法”指的是用人之法,选取他们的长处,不计较小过失而加以录用。上文说君主用大中之道教导百姓,使天下人都符合大中,这里说即使不合于中也任用他们,是因为上文讲的是设立教化罢了。实际上天下广大,百姓众多,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符合大中;况且众官职位空缺,急需任用人选,不能等到人都符合大中之后才按次序任用。是说他们各有所为,互不妨害。○传文“汝当”到“爵禄”○孔颖达说:安定你的脸色,以谦卑的态度对待他人,那些不合于中等的人,都会说:“我所喜好的是德行。”这是有仰慕善行之心,是有方有将之才。你就赐予他们爵位俸禄来促使他们进步。上句说“受之”,是指治理并接纳他们,这里说“与爵禄”,是指任用他们做官。○传文“不合”到“勉进”○孔颖达说:“不合于中的人”,起初是不符合中道的,你赐予他们爵位俸禄,安置在朝廷,看到别人行善,内心必定仰慕,那么这些人就能遵循大中之道,成为大中之人,是说可以劝勉使他们进步。《荀子》说:“蓬草生长在麻丛中,不用扶持自然挺直。白沙混在黑土里,跟着一起变黑。”这话确实可信。此经有的版本说“时人德”,郑玄、王肃等版本都没有“德”字。此传不将“德”作为义理,定本也没有“德”字,怀疑是衍文。○传文“茕单”到“畏之”○孔颖达说:《诗经》说:“独行茕茕。”这就是“单”,指没有兄弟。“无子曰独”,这是《王制》中的文句。“高明”与“茕独”相对,不是说才高,而是指受宠贵之人地位声望高。“不枉法畏之”,就是《诗经》所说的“不畏强御”。此经都是依据天子而言,没有欺凌虐待茕独而畏惧回避高明宠贵的人。顾氏也认为此经依据的是人君,小刘认为依据的是人臣,这是错误的。
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邦其昌。功能有为之士,使进其所行,汝国其昌盛。○其行,如字,徐下孟反。凡厥正人,既富方穀,凡其正直之人,既当以爵禄富之,又当以善道接之。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不能使正直之人有好於国家,则是人斯其诈取罪而去。于其无好德,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於其无好德之人,汝虽与之爵禄,其为汝用恶道以败汝善。○其为,于伪反。
[疏]“人之”至“用咎”○正义曰:此又言用臣之法。人之在位者,有才能,有所为,当褒赏之,委任使进其行,汝国其将昌盛也。凡其正直之人,既以爵禄富之,又复以善道接之,使之荷恩尽力。汝若不能使正直之人有好善於汝国家,是人於此其将诈取罪而去矣。於其无好德之人,谓性行恶者,汝虽与之福,赐之爵禄,但本性既恶,必为恶行,其为汝臣,必用恶道以败汝善。言当任善而去恶。○传“功能”至“昌盛”○正义曰:“功能有为之士”,谓其身有才能,所为有成功,此谓已在朝廷任用者也。“使进其行”者,谓人之有善,若上知其有能有为,或以言语劳来之,或以财货赏赐之,或更任之以大位,如是则其人喜於见知,必当行自进益,人皆渐自修进,汝国其昌盛矣。○传“凡其”至“接之”○正义曰:“凡其正直之人”,普谓臣民有正直者。爵禄所设,正直是与。已知彼人正直,必当授之以官。“既当与爵禄富之,又当以善道接之”,言其非徒与官而已,又当数加燕赐,使得其欢心也。○传“不能”至“而去”○正义曰:授之以官爵,加之以燕赐,喜於知己,荷君恩德,必进谋树功,有好善於国家。若虽用为官,心不委任,礼意疏薄,更无恩纪,言不听,计不用,必将奋衣而去,不肯久留,故言“不能使正直之人有好於国家,则是人斯其诈取罪而去”也。○传“於其”至“汝善”○正义曰:“无好”对“有好”,“有好”谓有善也。“无好德之人”,谓彼性不好德、好恶之人也。《论语》曰:“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传记言好德者多矣,故传以“好德”言之。定本作“无恶”者,疑误耳。不好德者性行本恶,君虽与之爵禄,不能感恩行义,其为汝臣,必用恶道以败汝善也。《易·系辞》云:“无咎者善补过也。”“咎”是过之别名,故为恶耳。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偏,不平。陂,不正。言当循先王之正义以治民。○陂音秘,旧本作颇,音普多反。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言无有乱为私好恶,动必循先王之道路。○好,呼报反。恶,乌路反,注同。无偏无党,王道荡荡。言开辟。○辟,婢必反。无党无偏,王道平平。言辩治。○平平,婢绵反。治,直吏反。无反无侧,王道正直。言所行无反道不正,则王道平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言会其有中而行之,则天下皆归其有中矣。
[疏]“无偏”至“有极”○正义曰:更言大中之体。为人君者当无偏私,无陂曲,动循先王之正义。无有乱为私好,谬赏恶人,动循先王之正道。无有乱为私恶,滥罚善人,动循先王之正路。无偏私,无阿党,王家所行之道荡荡然开辟矣。无阿党,无偏私,王者所立之道平平然辩治矣。所行无反道,无偏侧,王家之道正直矣。所行得无偏私皆正直者,会集其有中之道而行之。若其行必得中,则天下归其中矣。言人皆谓此人为大中之人也。○传“偏下”至“治民”○正义曰:“不平”谓高下,“不正”谓邪僻,与下“好”、“恶”、“反”、“侧”其义一也。偏颇阿党是政之大患,故箕子殷勤言耳。下传云“无有乱为私好私恶”者,人有私好恶则乱於正道,故传以“乱”言之。○传“言会”至“中矣”○正义曰:“会”谓集会,言人之将为行也,集会其有中之道而行之,行实得中,则天下皆归其为有中矣。“天下”者,大言之。《论语》云:“一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此意与彼同也。
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
译人有才能且有所作为,应使其感到荣耀而践行其道,那么国家就会昌盛。有才能且有所作为的士人,应促使他们推进其事业,你的国家就会昌盛。○其行,读如本字,徐音下孟。凡是那些正直的人,既要用爵禄使他们富足,又要用善道接待他们。凡是那些正直的人,既应当用爵禄使他们富足,又应当用善道接待他们。你不能使正直的人对国家产生好感,这些人就会欺诈取利、获罪离去。不能使正直的人对国家有好感,那么这些人就会欺诈取利、获罪离去。对于那些不喜好德行的人,你即使赐予他们福分,他们也会用恶道来败坏你的善政。对于不喜好德行的人,你即使赐予他们爵禄,他们也会用恶道来败坏你的善政。○其为,音于伪。
[疏]“人之”至“用咎”○正义曰:这又是讲任用臣下的方法。在位的人,有才能,有所作为,应当褒奖赏赐,委任他们推进其事业,你的国家将会昌盛。凡是那些正直的人,既用爵禄使他们富足,又用善道接待他们,使他们感荷恩德、尽力效忠。你如果不能使正直的人对国家产生好感,这些人就会欺诈取利、获罪离去。对于不喜好德行的人,即本性品行恶劣的人,你即使赐予他们福分,赏赐他们爵禄,但本性既然恶劣,必定会做恶行,他们作为你的臣下,必定会用恶道来败坏你的善政。这是说应当任用善人而摒弃恶人。○传“功能”至“昌盛”○正义曰:“功能有为之士”,是指自身有才能,做事有成功,这是指已经在朝廷被任用的人。“使进其行”,是指人有善行,如果君主知道他有才能、有所作为,或者用言语慰劳他,或者用财物赏赐他,或者再委任他以高位,这样那个人就会因被赏识而高兴,必定会自行进取,人们都逐渐自我修进,你的国家就会昌盛了。○传“凡其”至“接之”○正义曰:“凡其正直之人”,普遍指臣民中有正直的人。爵禄的设置,是与正直的人。既然知道那人正直,必定应当授予他官职。“既当与爵禄富之,又当以善道接之”,是说不仅仅给予官职,还应当多次加以宴饮赏赐,使他们获得欢心。○传“不能”至“而去”○正义曰:授予他们官爵,加上宴饮赏赐,他们因知己而喜,感荷君主的恩德,必定会进献谋略、建立功业,对国家有好感。如果虽然任用他们为官,但内心不委任,礼意疏薄,更没有恩义纪纲,言语不听,计谋不用,他们必将奋衣离去,不肯久留,所以说“不能使正直的人对国家有好感,那么这些人就会欺诈取利、获罪离去”。○传“於其”至“汝善”○正义曰:“无好”对应“有好”,“有好”是指有善。“无好德之人”,是指那些本性不喜好德行、喜好恶行的人。《论语》说:“没见过喜好德行像喜好美色那样的人。”传记中讲喜好德行的很多,所以传文用“好德”来表述。定本作“无恶”,怀疑是错误。不喜好德行的人本性品行本来恶劣,君主即使赐予他们爵禄,他们也不能感恩行义,他们作为你的臣下,必定会用恶道来败坏你的善政。《易·系辞》说:“无咎者善补过也。”“咎”是过错的别名,所以是恶。
没有偏私,没有邪曲,遵循先王的正义。偏,是不平。陂,是不正。是说应当遵循先王的正义来治理百姓。○陂音秘,旧本作颇,音普多。没有私人的喜好,遵循先王的正道。没有私人的厌恶,遵循先王的正路。是说没有扰乱私人的好恶,行动必定遵循先王的道路。○好,音呼报。恶,音乌路,注同。没有偏私,没有阿党,王道广阔平坦。是说开辟。○辟,音婢必。没有阿党,没有偏私,王道公平治理。是说辩治。○平平,音婢绵。治,音直吏。没有反道,没有偏侧,王道正直。是说所行没有反道不正,那么王道就平直。汇聚其中道而实行,回归其中道而实行。是说汇聚其中道而实行,那么天下都回归其中道了。
[疏]“无偏”至“有极”○正义曰:再讲大中的体用。作为君主应当没有偏私,没有邪曲,行动遵循先王的正义。没有扰乱私人的喜好,错误地赏赐恶人,行动遵循先王的正道。没有扰乱私人的厌恶,滥罚善人,行动遵循先王的正路。没有偏私,没有阿党,王家所行的道广阔平坦了。没有阿党,没有偏私,王者所立的道公平治理了。所行没有反道,没有偏侧,王家的道正直了。所行得无偏私都正直的,是汇聚其中道而实行。如果实行必定得中,那么天下都回归其中了。是说人们都称此人为大中之人。○传“偏下”至“治民”○正义曰:“不平”是指高下,“不正”是指邪僻,与下面的“好”、“恶”、“反”、“侧”意义相同。偏颇阿党是政治的大患,所以箕子殷勤地讲。下传说“无有乱为私好私恶”,人有私好恶就会扰乱正道,所以传文用“乱”来表述。○传“言会”至“中矣”○正义曰:“会”是指集会,是说人将要实行时,集会其中道而实行,实行确实得中,那么天下都回归其为中道了。“天下”,是大而言之。《论语》说:“一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此意与彼相同。
说皇极的敷陈之言,是常法是训诫
,于帝其训。曰者,大其义,言以大中之道布陈言教,不失其常,则人皆是顺矣。天且其顺,而况于人乎?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凡其众民中心之所陈言,凡顺是行之,则可以近益天子之光明。○近,附近之近。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言天子布德惠之教,为兆民之父母,是为天下所归往,不可不务。
译对于帝王,应当加以训导。所谓“曰者”,是彰显其大义,是说以大中至正之道颁布言论教化,不违背常道,那么人们就都顺从了。上天尚且顺从,何况是人呢?所有百姓,极尽他们陈述的言论,遵循这些训导并加以实行,以此来接近天子的光辉。所有民众心中所陈述的言论,凡是顺从这些训导去实行的,就可以接近并增益天子的光明。○近,是靠近的近。说天子成为百姓的父母,以此作为天下的君王。是说天子布施恩德仁惠的教化,成为亿万百姓的父母,因此被天下人所归附向往,这是不可不致力去做的。
[疏]“曰皇”至“下王”○正义曰:既言有中矣,为天下所归,更美之曰,以大中之道布陈言教,不使失是常道,则民皆於是顺矣。天且其顺,而况於人乎?以此之故,大中为天下所归也。又大中之道至矣,何但出於天子为贵?凡其众民中和之心,所陈之言,谓以善言闻於上者,於是顺之,於是行之,悦於民而便於政,则可近益天子之光明矣。又本人君须大中者,更美大之曰,人君於天所子,布德惠之教,为民之父母,以是之故,为天下所归往,由大中之道教使然。言人君不可不务大中矣。
“六,三德。一曰正直,能正人之曲直。二曰刚克,刚能立事。○克,马云:“胜也。”三曰柔克。和柔能治,三者皆德。平康正直,世平安,用正直治之。彊弗友刚克,友,顺也。世强御不顺,以刚能治之。○御,鱼吕反。能治,直吏反。燮友柔克。燮,和也。世和顺,以柔能治之。○燮,息协反。沈潜刚克,沈潜谓地,虽柔亦有刚,能出金石。高明柔克。高明谓天,言天为刚德,亦有柔克,不干四时,喻臣当执刚以正君,君亦当执柔以纳臣。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言惟君得专威福,为美食。○辟,徐补亦反。玉食,张晏注《汉书》云:“玉食,珍食也”。韦昭云:“诸侯备珍异之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僻,民用僣忒。在位不敦平,则下民僣差。○颇,普多反。僻,匹亦反。僣,子念反。忒,他得反,马云:“恶也。”
[疏]“六三得”至“僣忒”○正义曰:此三德者,人君之德,张弛有三也。一曰正直,言能正人之曲使直。二曰刚克,言刚强而能立事。三曰柔克,言和柔而能治。既言人主有三德,又说随时而用之。平安之世,用正直治之。强御不顺之世,用刚能治之。和顺之世,用柔能治之。既言三德张弛,随时而用,又举天地之德,以喻君臣之交。地之德沉深而柔弱矣,而有刚,能出金石之物也。天之德高明刚强矣,而有柔,能顺阴阳之气也。以喻臣道虽柔,当执刚以正君;君道虽刚,当执柔以纳臣也。既言君臣之交,刚柔递用,更言君臣之分,贵贱有恒。惟君作福,得专赏人也。惟君作威,得专罚人也。惟君玉食,得备珍食也。为臣无得有作福作威玉食,言政当一统,权不可分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者,其必害於汝臣之家,凶於汝君之国,言将得罪丧家,且乱邦也。在位之人,用此大臣专权之故,其行侧颇僻。下民用在位颇僻之故,皆言不信,而行差错。○传“和柔”至“皆德”○正义曰:刚不恒用,有时施之,故传言“立事”。柔则常用以治,故传言“能治”。三德为此次者,正直在刚柔之间,故先言。二者先刚后柔,得其叙矣。王肃意与孔同。郑玄以为“三德,人各有一德,谓人臣也”。○传“友顺”至“治之”○正义曰:《释训》云:“善兄弟为友。”“友”是和顺之名,故为顺也。传云“燮,和也”,《释诂》文。诂此三德是王者一人之德,视世而为之,故传三者各言“世”。世平安,虽时无逆乱,而民俗未和,其下犹有曲者,须在上以正之,故世平安用正直之德治之。世有强御不顺,非刚无以制之,故以刚能治之。世既和顺,风俗又安,故以柔能治之。郑玄以为人臣各有一德,天子择使之,注云:“安平之国,使中平守一之人治之,使不失旧职而已。国有不顺孝敬之行者,则使刚能之人诛治之。其有中和之行者,则使柔能之人治之,差正之。”与孔不同。○传“高明”至“纳臣”○正义曰:《中庸》云:“博厚配地,高明配天。”高而明者惟有天耳,知“高明谓天”也。以此“高明”是天,故上传“沈潜谓地”也。文五年《左传》云:“天为刚德,犹不干时。”是言天亦有柔德,不干四时之序也。地柔而能刚,天刚而能柔,故以“喻臣当执刚以正君,君当执柔以纳臣”也。○传“言惟”至“美食”○正义曰:於“三德”之下说此事者,以
译[疏]“曰皇”至“下王”○正义说:既然说有了大中之道,被天下所归附,又赞美它说,用大中之道颁布言论教化,不使人们丧失这常道,那么百姓就都顺从了。天尚且顺从,何况人呢?因为这个缘故,大中之道被天下所归附。又大中之道达到了极致,难道只是天子才尊贵吗?凡是众民中和的心意,所陈述的言论,那些以善言上达于天子的,顺从它,实行它,使百姓喜悦而利于政事,就可以接近并增益天子的光明。又推究人君必须实行大中之道的原因,又赞美它说,人君是天所生的儿子,颁布德惠的教化,做百姓的父母,因为这个缘故,被天下所归往,是由大中之道教化使然。这是说人君不可不致力于大中之道。
“六,三德。一曰正直,能正人之曲直。二曰刚克,刚能立事。○克,马融说:‘胜也。’三曰柔克。和柔能治,三者都是德行。平康用正直,世道平安,用正直来治理。彊弗友用刚克,友,顺也。世道强暴不顺,用刚强来治理。○御,鱼吕反。能治,直吏反。燮友用柔克。燮,和也。世道和顺,用柔和来治理。○燮,息协反。沈潜用刚克,沈潜指地,虽然柔弱也有刚强,能产出金石。高明用柔克。高明指天,说天是刚德,也有柔克,不干扰四时,比喻臣子应当执刚来匡正君主,君主也应当执柔来接纳臣子。只有君主能赐福,只有君主能施威,只有君主能享用珍美食物。说只有君主能专断威福,享用美食。○辟,徐补亦反。玉食,张晏注《汉书》说:‘玉食,珍美的食物。’韦昭说:‘诸侯备办珍异的食物。’臣子不能有赐福、施威、享用珍美食物。臣子如果有赐福、施威、享用珍美食物,就会危害你的家,凶险你的国。人用侧颇僻,民用僣忒。在位的人不敦厚公平,那么百姓就会僭越差错。○颇,普多反。僻,匹亦反。僣,子念反。忒,他得反,马融说:‘恶也。’”
[疏]“六三得”至“僣忒”○正义说:这三种德行,是人君的德行,张弛有三种情况。一曰正直,说能纠正人的曲使之直。二曰刚克,说刚强而能建立功业。三曰柔克,说和柔而能治理。既然说了人主有三种德行,又说根据时势来使用。平安的世道,用正直来治理。强暴不顺的世道,用刚强来治理。和顺的世道,用柔和来治理。既然说了三种德行的张弛,根据时势来使用,又举出天地的德行,来比喻君臣的交往。地的德行沉深而柔弱,却有刚强,能产出金石之物。天的德行高明刚强,却有柔和,能顺应阴阳之气。用来比喻臣道虽然柔和,应当执刚来匡正君主;君道虽然刚强,应当执柔来接纳臣子。既然说了君臣的交往,刚柔交替使用,又说君臣的职分,贵贱有恒常。只有君主赐福,能专断赏人。只有君主施威,能专断罚人。只有君主享用珍美食物,能备办珍美的食物。作为臣子没有能赐福、施威、享用珍美食物的,说政令应当统一,权力不可分割。臣子如果有赐福、施威、享用珍美食物的,必定危害你臣子的家,凶险你君主的国,说将获罪丧失家业,而且扰乱邦国。在位的人,因为使用这些大臣专权的缘故,其行为侧斜偏颇。百姓因为在位者偏颇的缘故,都不再信任,行为差错。○传“和柔”至“皆德”○正义说:刚强不恒常使用,有时才施行,所以传文说“立事”。柔和则常用来治理,所以传文说“能治”。三种德行排列次序,正直在刚柔之间,所以先说。两者先刚后柔,符合次序了。王肃的意思与孔颖达相同。郑玄认为“三德,人各有一德,是指人臣”。○传“友顺”至“治之”○正义说:《释训》说:“善兄弟为友。”“友”是和顺的名称,所以是顺的意思。传文说“燮,和也”,是《释诂》的原文。解释这三种德行是王者一人的德行,观察世道而施行,所以传文三者各说“世”。世道平安,虽然当时没有逆乱,但民俗尚未和顺,下面还有曲邪的人,需要在上位者来纠正,所以世道平安用正直的德行来治理。世道有强暴不顺,非刚强无以制约,所以用刚强来治理。世道已经和顺,风俗又安定,所以用柔和来治理。郑玄认为人臣各有一德,天子选择使用,注解说:“安平的国家,让中平守一的人治理,使不丧失旧职而已。国家有不顺孝敬的行为,就让刚强的人诛治。有中和的行为,就让柔和的人治理,纠正偏差。”与孔颖达不同。○传“高明”至“纳臣”○正义说:《中庸》说:“博厚配地,高明配天。”高而明的只有天,知道“高明指天”。因为“高明”是天,所以上面传文“沈潜指地”。文五年《左传》说:“天为刚德,犹不干时。”是说天也有柔德,不干扰四时的次序。地柔而能刚,天刚而能柔,所以用“比喻臣子应当执刚来匡正君主,君主应当执柔来接纳臣子”。○传“言惟”至“美食”○正义说:在“三德”之下说这件事,因为
德则随时而用,位则不可假人,故言尊卑之分,君臣之纪,不可使臣专威福,夺君权也。衣亦不得僣君而独言食者,人之所资,食最为重,故举言重也。王肃云:“辟,君也。不言王者,关诸侯也,诸侯於国得专赏罚。”其义或当然也。○传“在位”至“僣差”○正义曰:此经“福”、“威”与“食”於君每事言“辟”,於臣则并文而略之也。“作福作威”谓秉国之权,勇略震主者也。“人用侧颇僻”者,谓在位小臣见彼大臣威福由己,由此之故,小臣皆附下罔上,为此侧颇僻也。下民见此在位小臣秉心僻侧,用此之故,下民皆不信恒,为此僣差也。言在位由大臣,下民由在位,故皆言“用”也。传不解“家”,王肃云:“大夫称家,言秉权之臣必灭家,复害其国也。”
译德行是随着时势而运用的,但权位却不可以假手于人,所以说尊卑的分别、君臣的法纪,不能让臣子独揽威福,夺取君主的权力。服饰也不得僭越君主,却只单独提到饮食,是因为人所依赖的,饮食最为重要,所以举出最重要的来说明。王肃说:“‘辟’就是君主。不称‘王’,是为了关联诸侯,因为诸侯在国内可以专断赏罚。”这个解释或许也是合理的。○传文从“在位”到“僣差”○正义说:这段经文对于君主,在“福”、“威”和“食”每件事上都称“辟”,而对于臣子则合并叙述并省略了。“作福作威”是指掌握国家大权、勇谋智略震动君主的人。“人用侧颇僻”是指在职的小臣看到那些大臣的威福由自己掌控,因此小臣都阿附下属、欺瞒上级,做出邪僻不正的行为。下层百姓看到在职的小臣心意邪僻,因此百姓都不再信任常理,做出僭越差错的行为。说在职者受大臣影响,下层百姓受在职者影响,所以都用了“用”字。传文没有解释“家”,王肃说:“大夫称为家,意思是掌握权柄的臣子必定会败坏家族,进而危害国家。”
“七,稽疑。择建立卜筮人,龟曰卜,蓍曰筮。考正疑事,当选择知卜筮人而建立之。○蓍音尸。乃命卜筮。建立其人,命以其职。曰雨,曰霁,龟兆形有似雨者,有似雨止者。○霁,子细反。曰蒙,蒙,阴暗。○蒙,武工反,徐亡钩反。曰驿,气洛驿不连属。○驿音亦,注同。属音烛。曰克,兆相交错。五者卜兆之常法。曰贞,曰悔,内卦曰贞,外卦曰悔。凡七。卜筮之数。卜五,占用二,衍忒。立时人作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立是知卜筮人,使为卜筮之事。夏殷周卜筮各异,三法并卜。从二人之言,善钧从众。卜筮各三人。○占用二,马云:“占,筮也。”衍,以浅反。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将举事而汝则有大疑,先尽汝心以谋虑之,次及卿士众民,然后卜筮以决之。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人心和顺,龟筮从之,是谓大同於吉。身其康强,子孙其逢吉。动不违众,故后世遇吉。○逢,马云:“逢,大也。”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吉。三从二逆,中吉,亦可举事。卿士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君臣不同,决之卜筮,亦中吉。庶民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民与上异心,亦卜筮以决之。汝则从,龟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二从三逆,龟筮相违,故可以祭祀冠婚,不可以出师征伐。○冠,官唤反。龟筮共违于人,皆逆。用静吉,用作凶。安以守常则吉,动则凶。
[疏]“七稽”至“之言”○正义曰:“稽疑”者,言王者考正疑事。当选择知卜筮者而建立之,以为卜筮人,谓立为卜人筮人之官也。既立其官,乃命以卜筮之职。云卜兆有五。曰雨兆,如雨下也。曰霁兆,如雨止也。曰雺兆,气蒙暗也。曰兆,气落驿不连属也。曰克兆,相交也。筮卦有二重,二体乃成一卦。曰贞,谓内卦也。曰悔,谓外卦也。卜筮兆卦其法有七事,其卜兆用五,雨、霁、蒙、驿、克也。其筮占用二,贞与悔也。卜筮皆就此七者推衍其变,立是知卜筮人,使作卜筮之官。其卜筮必用三代之法,三人占之,若其所占不同,而其善钧者,则从二人之言,言以此法考正疑事也。○传“龟曰”至“立之”○正义曰:“龟曰卜,蓍曰筮”,《曲礼》文也。考正疑事,当选择知卜筮人而建立之。“建”亦“立”也,复言之耳。郑、王皆以“建”、“立”为二,言将考疑事,选择可立者,立为卜人筮人。○传“兆相”至“常法”○正义曰:此上五者,灼龟为兆,其璺拆形状有五种,是“卜兆之常法”也。《说文》云:“霁,雨止也。”“霁”似雨止,则“雨”似雨下。郑玄曰:“霁如雨止者,云在上也。”“雺”声近蒙,《诗》云“零雨其蒙”,则濛是暗之义,故以雺为兆,蒙是阴暗也。“”即驿也,故以为兆。“气落驿不连属”,“落驿”,希稀之意也。“雨”、“霁”既相对,则“蒙”、“驿”亦相对,故“驿”为落驿气不连属,则“雺”为气连蒙暗也。王肃云:“,霍驿消减如云阴。雺,天气下地不应,暗冥也。”其意如孔言。郑玄以“”为明,言色泽光明也。“雺”者气泽郁郁冥冥也。自以“明”、“暗”相对,异於孔也。“克”谓兆相交错。王肃云:“兆相侵入,盖兆为二拆,其拆相交也。”郑玄云:“克者如雨气色相侵入。”卜筮之事,体用难明,故先儒各以意说,未知孰得其本。今之用龟,其兆横者为土,立者为木,斜向径者为金,背径者为火,因兆而细曲者曲为水,不知与此五者同异如何。此五兆不言“一曰”、“二曰”者,灼龟所遇,无先后也。○传“内卦”至“曰悔”○正义曰:僖十五年《左传》云,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其卦遇蛊,蛊卦巽下艮上,说卦云,巽为风,艮为山。其占云:“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是内卦为贞,外卦为悔也。筮法爻从下起,故以下体为内,上体为外。下体为本,
译七,稽疑。选择并设立精通卜筮的人,用龟甲占卜称为卜,用蓍草占卜称为筮。考察决断疑难之事,应当选择懂得卜筮的人并设立其职位。○“蓍”音同“尸”。于是任命他们进行卜筮。设立这些人,让他们履行卜筮的职责。兆象有五种:曰雨,曰霁,龟甲裂纹的形状有像下雨的,有像雨停的。○“霁”,音同“细”。曰蒙,蒙,指阴暗。○“蒙”,音同“武工”,徐音同“亡钩”。曰驿,气散乱不连贯。○“驿”音同“亦”,注同。属音同“烛”。曰克,兆象相互交错。这五种是卜兆的常规法则。曰贞,曰悔,内卦称为贞,外卦称为悔。总共七种。这是卜筮的类别。卜有五种,筮用两种,推演其中的变异。设立精通卜筮的人,让他们从事卜筮之事。三人进行占卜,就听从其中两人的意见。设立这些懂得卜筮的人,让他们做卜筮的事。夏、殷、周三代卜筮方法各异,三种方法同时使用。听从两人的意见,如果好坏相当就遵从多数。卜和筮各用三人。○“占用二”,马融说:“占,就是筮。”“衍”,音同“浅”。你如果有重大的疑难,先与自己内心谋划,再与卿士谋划,再与百姓谋划,最后与卜筮谋划。将要行事而你却有重大疑难,先竭尽你的心思去谋划考虑,其次咨询卿士和众民,然后通过卜筮来决断。你顺从,龟卜顺从,筮占顺从,卿士顺从,百姓顺从,这就叫做大同。人心和顺,龟筮也顺从,这就叫大吉。身体安康强壮,子孙会遇到吉祥。行动不违背众人,所以后世遇到吉祥。○“逢”,马融说:“逢,大也。”你顺从,龟卜顺从,筮占顺从,卿士反对,百姓反对,吉利。三顺二逆,中等吉利,也可以行事。卿士顺从,龟卜顺从,筮占顺从,你反对,百姓反对,吉利。君臣意见不同,通过卜筮来决断,也是中等吉利。百姓顺从,龟卜顺从,筮占顺从,你反对,卿士反对,吉利。百姓与君主心意不同,也通过卜筮来决断。你顺从,龟卜顺从,筮占反对,卿士反对,百姓反对,对内行事吉利,对外行事凶险。两顺三逆,龟筮意见相违,所以可以祭祀、冠礼、婚礼,不可以出兵征伐。○“冠”,音同“官唤”。龟筮都违背人意,都反对。静止不动吉利,有所作为凶险。安守常规则吉利,行动则凶险。
[疏]“七稽”至“之言”○正义曰:“稽疑”,是说王者考察决断疑难之事。应当选择懂得卜筮的人并设立其职位,作为卜筮人,即设立卜人和筮人的官职。既然设立了官职,就任命他们履行卜筮的职责。说卜兆有五种。叫雨兆,像雨落下一样。叫霁兆,像雨停止一样。叫雺兆,气蒙暗的样子。叫驿兆,气散乱不连贯的样子。叫克兆,相交的样子。筮卦有两层,两个卦体才构成一个卦。叫贞,指内卦。叫悔,指外卦。卜筮兆卦的方法有七件事,其中卜兆用五种,即雨、霁、蒙、驿、克。其中筮占用两种,即贞与悔。卜筮都在这七者中推演其变化,设立这些懂得卜筮的人,让他们担任卜筮的官职。卜筮必须使用夏、商、周三代的方法,三人进行占卜,如果所占结果不同,而优劣相当,就听从两人的意见,是说用这种方法考察决断疑难之事。○传“龟曰”至“立之”○正义曰:“龟曰卜,蓍曰筮”,是《曲礼》中的文字。考察决断疑难之事,应当选择懂得卜筮的人并设立其职位。“建”也是“立”的意思,只是重复表述罢了。郑玄、王肃都将“建”、“立”分为两件事,说将要考察疑难之事,选择可以任用的人,设立为卜人和筮人。○传“兆相”至“常法”○正义曰:这上面五种,是烧灼龟甲产生的裂纹,其璺拆形状有五种,是“卜兆的常规法则”。《说文》说:“霁,雨止也。”“霁”像雨停止,那么“雨”就像雨落下。郑玄说:“霁像雨停止的,是云在上面。”“雺”音近“蒙”,《诗经》说“零雨其蒙”,那么濛是阴暗的意思,所以以雺为兆,蒙是阴暗。“驿”即驿,所以作为兆象。“气落驿不连属”,“落驿”,是稀疏的意思。“雨”、“霁”既然相对,那么“蒙”、“驿”也相对,所以“驿”为气散乱不连贯,那么“雺”为气连贯蒙暗。王肃说:“驿,霍驿消减如云阴。雺,天气下地不应,暗冥也。”他的意思与孔颖达相同。郑玄以“驿”为明,说色泽光明。“雺”是气泽郁郁冥冥的样子。自己以“明”、“暗”相对,与孔颖达不同。“克”指兆象相互交错。王肃说:“兆象相互侵入,大概兆象为二拆,其拆相交。”郑玄说:“克者如雨气色相侵入。”卜筮之事,体用难以明了,所以前代儒者各自以己意解说,不知道谁得到了根本。现在使用龟甲,其兆象横向的为土,纵向的为木,斜向径线的为金,背向径线的为火,因兆象而细曲的为水,不知道这与上述五种相同还是不同。这五种兆象不说“一曰”、“二曰”的,是因为烧灼龟甲所遇到的,没有先后顺序。○传“内卦”至“曰悔”○正义曰:僖公十五年《左传》说,秦伯伐晋,卜徒父为之筮占。其卦遇到蛊卦,蛊卦巽下艮上,《说卦》说,巽为风,艮为山。其占辞说:“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这是内卦为贞,外卦为悔。筮法爻从下起,所以下体为内,上体为外。下体为本,
因而重之,故以下卦为贞。贞,正也,言下体是其正。郑玄云:“悔之言晦,晦犹终也。”晦是月之终,故以为终,言上体是其终也。下体言正,以见上体不正;上体言终,以见下体为始;二名互相明也。○传“立是”至“三人”○正义曰:此经“卜五,占用二,衍忒”,孔不为传。郑玄云:“‘卜五占用’谓雨、霁、蒙、驿、克也,‘二衍忒’谓贞、悔也。”断“用”从上句,“二衍忒”者,指谓筮事。王肃云:“‘卜五’者,筮短龟长,故卜多而筮少。‘占用二’者,以贞、悔占六爻。‘衍忒’者,当推衍其爻义以极其意。”“卜五,占二”,其义当如王解,其“衍忒”宜总谓卜筮,皆当衍其义,极其变,非独筮衍而卜否也。传言“立是知卜筮人,使为卜筮之事”者,言经之此文覆述上句“立卜筮人”也。言“三人占”,是占此卜筮,法当有三人。《周礼》:“太卜掌三兆之法,一曰玉兆,二曰瓦兆,三曰原兆。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杜子春以为“玉兆,帝颛顼之兆。瓦兆,帝尧之兆”。又云“《连山》,虙牺。《归藏》,黄帝。三兆三易皆非夏殷”。而孔意必以三代夏殷周法者,以《周礼》指言“一曰”、“二曰”,不辩时代之名。案《考工记》云,夏曰世室,殷曰重屋,周曰明堂。又《礼记·郊特牲》云“夏收,殷冔,周冕”。皆以夏殷周三代相因,明三易亦夏殷周相因之法。子春之言,孔所不取。郑玄《易赞》亦云:“夏曰《连山》,殷曰《归藏》。”与孔同也。所言三兆三易,必是三代异法,故传以为夏殷周卜筮各以三代异法,三法并卜,法有一人,故三人也。“从二人之言”者,二人为善既钧,故从众也。若三人之内贤智不等,虽少从贤,不从众也。“善钧从众”,成六年《左传》文。既言“三法并卜”,嫌筮不然,故又云“卜筮各三人”也。经惟言三占从二,何知不一法而三占,而知“三法并用”者?《金縢》云:“乃卜三龟,一习吉。”《仪礼》士丧卜葬,占者三人,贵贱俱用三龟,知卜筮并用三代法也。○传“将举”至“决之”○正义曰:非有所举,则自不卜,故云“将举事”,事有疑,则当卜筮。人君先尽己心以谋虑之,次及卿士众民,人谋犹不能定,然后问卜筮以决之。故先言“乃心”,后言“卜筮”也。郑玄云:“卿士,六卿掌事者。”然则“谋及卿士”,以卿为首耳,其大夫及士亦在焉。以下惟言“庶人”,明大夫及士寄“卿”文以见之矣。《周礼》:“小司寇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是有大疑而询众也。又曰“小司寇以叙进而问焉”,是谋及之也。大疑者不要是彼三询,其谋及则同也。谋及庶人,必是大事,若小事不必询於万民,或谋及庶人在官者耳。《小司寇》又曰:“以三剌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群臣,二曰讯群吏,三曰讯万民。”彼“群臣”、“群吏”分而为二,此惟言“卿士”者,彼将断狱,令众议然后行刑,故臣与民为三,其人主待众议而决之;此则人主自疑,故一人主为一,又总群臣为一也。○传“人心”至“於吉”○正义曰:人主与卿士庶民皆从,是“人心和顺”也。此必臣民皆从,乃问卜筮,而进龟筮於上者,尊神物,故先言之。不在“汝则”之上者,卜当有主,故以人为先,下三事亦然。改“卜”言“龟”者,“卜”是请问之意,吉凶龟占兆告以人,故改言“龟”也。“筮”则本是蓍名,故不须改也。○传“动不”至“遇吉”○正义曰:物贵和同,故大同之吉,延及於后。宣三年《左传》称“成王定鼎,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是“后世遇吉”。○传“三从”至“举事”○正义曰:此与下二事,皆是三从二逆,除龟、筮以外,有汝与卿士、庶民,分三者各为一从二逆,嫌其贵贱有异,从逆或殊,故三者各以有一从为主,见其为吉同也。方论得吉,以从者为主,故次言“卿士从”,下言“庶民从”
译因此重视它,所以下卦称为贞。贞,就是正,意思是下体是正。郑玄说:“悔的意思是晦,晦也就是终。”晦是月亮的终结,所以用它来表示终,意思是上体是终。下体说正,是为了显示上体不正;上体说终,是为了显示下体是始;这两个名称互相阐明。○传文“立是”到“三人”○正义说:经文中的“卜五,占用二,衍忒”,孔颖达没有为之作传。郑玄说:“‘卜五占用’指的是雨、霁、蒙、驿、克,‘二衍忒’指的是贞、悔。”将“用”字归入上句,“二衍忒”是指筮事。王肃说:“‘卜五’是因为筮短龟长,所以卜多而筮少。‘占用二’是用贞、悔来占断六爻。‘衍忒’是应当推衍其爻义以穷尽其意。”“卜五,占二”,其含义应当如王肃的解释,其“衍忒”应当总指卜筮,都应当推衍其义,穷尽其变,并非只有筮推衍而卜不推衍。传文说“立是知卜筮人,使为卜筮之事”,是说经文的这句话是重复叙述上句“立卜筮人”。说“三人占”,是占断这卜筮,法度上应当有三人。《周礼》说:“太卜掌管三兆的法度,一叫玉兆,二叫瓦兆,三叫原兆。掌管三易的法度,一叫《连山》,二叫《归藏》,三叫《周易》。”杜子春认为“玉兆,是帝颛顼的兆。瓦兆,是帝尧的兆”。又说“《连山》,是伏羲。《归藏》,是黄帝。三兆三易都不是夏殷的”。而孔颖达的意思必定认为是夏殷周三代的法度,因为《周礼》只说“一曰”、“二曰”,没有辨别时代的名称。查《考工记》说,夏叫世室,殷叫重屋,周叫明堂。又《礼记·郊特牲》说“夏收,殷冔,周冕”。都是以夏殷周三代相沿袭,明白三易也是夏殷周三代相沿袭的法度。杜子春的话,孔颖达不采纳。郑玄《易赞》也说:“夏叫《连山》,殷叫《归藏》。”与孔颖达相同。所说的三兆三易,必定是三代不同的法度,所以传文认为夏殷周卜筮各自采用三代不同的法度,三种法度同时占卜,每种法度有一人,所以是三人。“从二人之言”是因为二人意见相同且善,所以从众。如果三人之中贤智不等,即使少数也听从贤者,不从众。“善钧从众”,是《左传》成公六年的话。既然说了“三法并卜”,恐怕筮不是这样,所以又说“卜筮各三人”。经文只说三占从二,怎么知道不是一种法度占三次,而知道是“三法并用”呢?《金縢》说:“于是卜了三只龟,一只习吉。”《仪礼》士丧卜葬,占者三人,贵贱都使用三只龟,知道卜筮都使用三代法度。○传文“将举”到“决之”○正义说:没有将要举事,自然就不卜,所以说“将举事”,事情有疑惑,就应当卜筮。君主先尽自己的心意来谋虑,其次及于卿士和众民,人谋还不能决定,然后问卜筮来决断。所以先说“乃心”,后说“卜筮”。郑玄说:“卿士,是六卿掌事者。”那么“谋及卿士”,是以卿为首,大夫及士也在其中。以下只说“庶人”,明白大夫及士寄托在“卿”的文辞中以显示出来。《周礼》说:“小司寇掌管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问。一曰询问国危,二曰询问国迁,三曰询问立君。”这是有大疑惑而询问众人。又说“小司寇按次序进问”,这是谋及的意思。大疑惑不一定就是那三询,其谋及则相同。谋及庶人,必定是大事,如果是小事不必询问万民,或者谋及在官的庶人罢了。《小司寇》又说:“以三剌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群臣,二曰讯群吏,三曰讯万民。”那“群臣”、“群吏”分为二,这里只说“卿士”,是因为那将断狱,令众议然后行刑,所以臣与民为三,其人主待众议而决之;这里是人主自疑,所以一人主为一,又总群臣为一。○传文“人心”到“於吉”○正义说:人主与卿士庶民都顺从,是“人心和顺”。这必定是臣民都顺从,才问卜筮,而进龟筮于上,是尊重神物,所以先说。不在“汝则”之上,是因为卜应当有主,所以以人为先,下三事也是这样。改“卜”说“龟”,是因为“卜”是请问的意思,吉凶龟占兆告以人,所以改说“龟”。“筮”则本是蓍名,所以不需要改。○传文“动不”到“遇吉”○正义说:物贵和同,所以大同之吉,延及于后。《左传》宣公三年称“成王定鼎,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是“后世遇吉”。○传文“三从”到“举事”○正义说:这与下二事,都是三从二逆,除龟、筮以外,有汝与卿士、庶民,分三者各为一从二逆,恐怕其贵贱有异,从逆或殊,所以三者各以有一从为主,显示其为吉相同。方论得吉,以从者为主,所以次言“卿士从”,下言“庶民从”
也。以从为主,故退“汝则”於下。传解其意,卿士从者,“君臣不同”也;庶民从者,“民与上异心”也。解臣民与君异心,得其筮之意也。不言四从一逆者,吉可知,不假言之也。四从之内,虽龟筮相违,亦为吉,以其从者多也。若三从之内,龟筮相违,虽不如龟筮俱从,犹胜下龟筮相违,二从三逆。必知然者,以下传云“二从三逆,龟筮相违”,既计从之多少,明从多则吉。故杜预云:“龟筮同卿士之数者,是龟筮虽灵,不至越於人也。”上言“庶人”,又言“庶民”者,嫌“庶人”惟指在官者,变“人”言“民”见其同也。民人之贱,得与卿士敌者,贵者虽贵,未必谋虑长,故通以民为一,令与君臣等也。○传“民与”至“决之”○正义曰:天子圣人,庶民愚贱,得为识见同者,但圣人生知,不假卜筮,垂教作训,晦迹同凡,且庶民既众,以众情可否,亦得上敌於圣。故《老子》云“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是也。○传“二从”至“征伐”○正义曰:此“二从三逆”为小吉,故犹可举事。“内”谓国内,“故可以祭祀冠婚”。“外”谓境外,“故不可以出师征伐”。征伐事大,此非大吉故也。此经“龟从,筮逆”,其筮从、龟逆为吉亦同。故传言“龟筮相违”,见龟筮之智等也。若龟筮智等,而僖四年《左传》云“筮短龟长”者,於时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既不吉,而更令筮之,神灵不以实告,筮而得吉,必欲用之,卜人欲令公舍筮从卜,故曰“筮短龟长”,非是龟实长也。《易·系辞》云:“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智。”神以知来,智以藏往,然则知来藏往,是为极妙,虽龟之长,无以加此。圣人演筮为易,所知岂是短乎?明彼长短之说,乃是有为言耳。“此二从三逆”,以汝与龟为二从耳。卿士庶民课有一从,亦是二从,凶吉亦同,故不复设文,同可知也。若然,汝、卿士、庶民皆逆,龟、筮并从,则亦是二从三逆,而经无文者,若君与臣民皆逆,本自不问卜矣,何有龟从筮从之理也?前三从之内,龟筮既从,君与卿士庶民各有一从以配龟筮,凡有三条。若惟君与卿士从配龟为一条,或君与庶民从配龟又为一条,或卿士庶民从配龟又为一条,凡有三条。若筮从龟逆,其事亦然。二从三逆,君配龟从为一条,於经已具。卿士配龟从为二条,庶民配龟从为三条。若筮从龟逆,以人配筮,其事亦同。案《周礼·筮人》:“国之大事,先筮而后卜。”郑玄云:“於筮之凶则止。”何有筮逆龟从及龟筮俱违者?崔灵恩以为筮用三代之占,若三占之俱主凶,则止不卜,即郑注《周礼》“筮凶则止”是也。若三占二逆一从,凶犹不决,虽有筮逆,犹得更卜,故此有筮逆龟从之事。或筮凶则止而不卜,乃是郑玄之意,非是《周礼》经文,未必孔之所取。《曲礼》云:“卜筮不相袭。”郑云:“卜不吉则又筮,筮不吉则又卜,是谓渎龟筮。”《周礼》太卜小事筮,大事卜,应筮而又用卜,应卜而又用筮,及国之大事先筮后卜,不吉之后更作卜筮,如此之等,是为相袭,皆据吉凶分明,不可重为卜筮,若吉凶未决,於事尚疑者,则得更为卜筮。僖二十五年晋侯卜纳王,得阪泉之兆,曰:“吾不堪也。”公曰:“筮之。”遇大有之睽;又哀九年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適火,又筮之,遇泰之需之类是也。《周礼》既先筮后卜,而春秋时先卜后筮者,不能依礼故也。
译也。以顺从为主,所以将“汝则”置于下位。传文解释其意,卿士顺从,是“君臣意见不同”;庶民顺从,是“百姓与君主心意相异”。解释臣民与君主心意相异,是符合占卜的本意。不直言四顺一逆,是因为吉利可以推知,不必赘言。在四顺之中,即使龟卜与蓍筮意见相左,也视为吉利,因为顺从的人多。如果在三顺之中,龟卜与蓍筮意见相左,虽然不如龟卜蓍筮都顺从,但仍胜过下文的龟卜蓍筮相左、二顺三逆。必定知道是这样,因为下传说“二顺三逆,龟卜蓍筮相左”,既然计算顺从的多少,显然顺从的多就吉利。所以杜预说:“龟卜蓍筮与卿士人数相同的,是龟卜蓍筮虽然灵验,也不会超越于人。”上文说“庶人”,下文又说“庶民”,是担心“庶人”只指在官职的人,改“人”为“民”以显示其相同。百姓地位低贱,能与卿士对等,是因为尊贵的人虽然尊贵,未必谋虑长远,所以通称百姓为一类,使其与君臣对等。○传文“民与”至“决之”○正义说:天子是圣人,庶民愚昧低贱,能作为见识相同的人,只是因为圣人天生知晓,不假借占卜,垂示教化,隐藏踪迹如同凡人,况且庶民众多,以众人的意见可否,也能与圣人抗衡。所以《老子》说“圣人没有固定的心,以百姓的心为心”就是这个意思。○传文“二顺”至“征伐”○正义说:这“二顺三逆”是小吉,所以还可以行事。“内”指国内,“所以可以祭祀、冠礼、婚礼”。“外”指境外,“所以不可以出兵征伐”。征伐事情重大,这不是大吉的缘故。这经文“龟顺,筮逆”,其筮顺、龟逆为吉利也是相同的。所以传文说“龟卜蓍筮相左”,显示龟卜蓍筮的智慧是相等的。如果龟卜蓍筮智慧相等,而僖公四年《左传》说“筮短龟长”者,当时晋献公想立骊姬为夫人,占卜不吉利,又让筮占,神灵不据实告知,筮占得吉利,一定要用她,卜人想让公舍弃筮占听从占卜,所以说“筮短龟长”,并不是龟真的长。《易·系辞》说:“蓍草的德行圆通而神妙,卦象的德行方正而智慧。”神妙用来预知未来,智慧用来储藏过去,那么预知未来储藏过去,是最精妙的,即使龟的长处,也不能超过这个。圣人推演筮占为《易》,所知道的难道是短处吗?明白那长短的说法,乃是有所为而言罢了。“这二顺三逆”,以你和龟为二顺罢了。卿士庶民中有一个顺从,也是二顺,吉凶也相同,所以不再设文,相同可以推知。如果这样,你、卿士、庶民都逆,龟、筮都顺,那也是二顺三逆,而经文没有记载,是因为如果君主与臣民都逆,本来就不问占卜了,哪有龟顺筮顺的道理?前三顺之中,龟卜蓍筮既顺,君主与卿士庶民各有一个顺从以配合龟卜蓍筮,共有三条。如果只有君主与卿士顺从配合龟为一条,或者君主与庶民顺从配合龟又为一条,或者卿士庶民顺从配合龟又为一条,共有三条。如果筮顺龟逆,事情也是如此。二顺三逆,君主配合龟顺为一条,在经文中已经具备。卿士配合龟顺为两条,庶民配合龟顺为三条。如果筮顺龟逆,以人配合筮,事情也相同。查《周礼·筮人》:“国家大事,先筮而后卜。”郑玄说:“在筮占凶险时就停止。”哪有筮逆龟顺及龟筮都相左的情况?崔灵恩认为筮用三代的占法,如果三次占问都主凶,就停止不卜,就是郑注《周礼》“筮凶则止”的意思。如果三次占问二逆一顺,凶险还未决定,虽然有筮逆,还可以再卜,所以这里有筮逆龟顺的事情。或者筮凶就停止而不卜,那是郑玄的意思,不是《周礼》经文,未必是孔颖达所采纳的。《曲礼》说:“卜筮不相袭。”郑玄说:“卜不吉就又筮,筮不吉就又卜,这叫亵渎龟筮。”《周礼》太卜小事筮,大事卜,应该筮而又用卜,应该卜而又用筮,以及国家大事先筮后卜,不吉利之后再做卜筮,像这样等,是相袭,都依据吉凶分明,不可重复卜筮,如果吉凶未定,对事情还怀疑的,就可以再卜筮。僖公二十五年晋侯卜纳王,得阪泉之兆,说:“我承受不起。”公说:“筮占。”遇到大有之睽;又哀公九年晋赵鞅卜救郑,遇到水適火,又筮占,遇到泰之需之类就是这样。《周礼》既先筮后卜,而春秋时先卜后筮者,是不能依礼的缘故。
“八,庶徵。
[疏]正义曰:“庶”,众也。“徵”,验也。王者用九畴,为大中,行“稽疑”以上为善政,则众验有美恶,以为人主。自“曰雨”至“一极无凶”,总言五气之验,有美有恶。“曰休徵”叙美行之验,“曰咎徵”叙恶行之验。自“曰王省”至“家用平康”,言政善致美也。“日月岁时”至“家用不宁”,言政恶致咎也。“庶民惟星”以下,言人君当以常度齐正下民。
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曰时。雨以润物,旸以乾物,暖以长物,寒以成物,风以动物,五者各以其时,所以为众验。○旸音阳。乾音干。暖,乃管反。长,之丈反。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言五者备至,各以次序,则众草蕃滋庑丰也。○蕃音烦。庑,无甫反,徐莫柱反。一极备,凶。一极无,凶。一者备极,过甚则凶。一者极无,不至亦凶。谓不时失叙。
[疏]“曰雨”至“无凶”○正义曰:将说其验,先立其名。五者行於天地之间,人物所以得生成也。其名曰雨,所以润万物也。曰旸,所以乾万物也。曰燠,所以长万物也。曰寒,所以成万物也。曰风,所以动万物也。此是五气之名。“曰时”言五者各以时来,所以为众事之验也。更述时与不时之事,五者於是来皆备足,须风则风来,须雨则雨来,其来各以次序,则众草木蕃滋而丰茂矣。谓来以时也。若不以时,五者之内,一者备极,过甚则凶。一者极无,不至亦凶。雨多则涝,雨少则旱,是备极亦凶,极无亦凶。其馀四者亦然。○传“雨以”至“众验”○正义曰:《易·说卦》云:“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烜之。”日,旸也;烜,乾也;是“雨以润物,旸以乾物,风以动物”也。《易·系辞》云:“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是言天气有寒有暑,暑长物而寒成物也。《释言》云:“燠,暖也。”舍人曰:“燠,温暖也。”是“燠”、“暖”为一,故传以“暖”言之。不言“暑”而言“燠”者,“燠”是热之始,“暑”是热之极,“凉”是冷之始,“寒”是冷之极,长物举其始,成物举其极,理宜然也。五者各以其时而至,所以为众事之验也。所以言“时”者,谓当至则来,当止则去,无常时也。冬寒夏燠,虽有定时,或夏须渐寒,冬当渐热,雨足则思旸,旸久则思雨,草木春则待风而长,秋则待风而落,皆是无定时也。不言“一曰”、“二曰”者,为其来无先后也。依五事所致为次,下云“休徵”、“咎徵”、“雨若”、“风若”,是其致之次也。昭元年《左传》云:“天有六气,阴、阳、风、雨、晦、明也。”以彼六气校此五气,“雨”、“旸”、“风”文与彼同,彼言“晦”、“明”,此言“寒”、“燠”则“晦”是“寒”也,“明”是“燠”也,惟彼“阴”於此无所当耳。《五行传》说五事致此五气云:“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罚恒雨,惟金沴木。言之不从,是谓不又,厥罚恒旸,惟木沴金。视之不明,是谓不晢,厥罚恒燠,惟水沴火。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罚恒寒,惟火沴水。思之不睿,是谓不圣,厥罚恒风,惟木金水火沴土。”如彼《五行传》言,是雨属木,旸属金,燠属火,寒属水,风属土。郑云:“雨,木气也,春始施生,故木气为雨。旸,金气也,秋物成而坚,故金气为旸。燠,火气也。寒,水气也。风,土气也。凡气非风不行,犹金木水火非土不处,故土气为风。”是用《五行传》为说,孔意亦当然也。六气有“阴”,五事休咎皆不致阴,《五行传》又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阴”,是阴气不由五事,别自属皇极也。盖立用大中,则阴顺时为休。大之不中,阴恒若为咎也。○传“言五”至“庑丰”○正义曰:五气所以生成万物,正可时来时去,不可常无常有,故言“五者备至,各以次序”。须至则来,须止则去,则众草百物蕃滋庑丰也。《释诂》云:“庑,丰茂也。”“草蕃庑”言草滋多而茂盛也。下言“百
译“八,庶徵。
[疏]正义说:“庶”,众多。“徵”,验证。君王运用九类治国之道,确立大中至正的原则,施行“稽疑”以上的善政,那么众多的验证就会有美与恶的区别,以此作为君主的鉴戒。从“曰雨”到“一极无凶”,总述五气之验证,有美有恶。“曰休徵”叙述美善行为的验证,“曰咎徵”叙述恶劣行为的验证。从“曰王省”到“家用平康”,是说政事善美导致吉兆。“日月岁时”到“家用不宁”,是说政事恶劣导致凶兆。“庶民惟星”以下,是说人君应当用常规法度来齐正百姓。
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曰时。雨用来滋润万物,旸用来干燥万物,暖用来生长万物,寒用来成就万物,风用来摇动万物,这五种气各按时节到来,所以成为众多事物的验证。○旸音阳。乾音干。暖,乃管反。长,之丈反。五者都具备,各自按次序到来,众草就会繁茂丰盛。是说五者都具备,各自按次序,那么众草就会繁茂丰盛。○蕃音烦。庑,无甫反,徐莫柱反。一种气极端具备,凶。一种气极端缺乏,凶。一种气具备到极点,过甚就凶。一种气极端缺乏,不到也凶。这是指不合时节、失去次序。
[疏]“曰雨”至“无凶”○正义说:将要论述验证,先确立名称。这五种气运行在天地之间,人物赖以生成。它们的名称叫雨,用来滋润万物。叫旸,用来干燥万物。叫燠,用来生长万物。叫寒,用来成就万物。叫风,用来摇动万物。这是五气的名称。“曰时”是说五者各按时节到来,所以成为众多事物的验证。再叙述合时与不合时的情况,五者在这个时候都具备充足,需要风则风来,需要雨则雨来,它们的到来各自按次序,那么众草木就会繁茂丰盛。这是说按时节到来。如果不按时节,五者之中,一种气具备到极点,过甚就凶。一种气极端缺乏,不到也凶。雨多则涝,雨少则旱,这是具备到极点也凶,极端缺乏也凶。其余四种气也是如此。○传“雨以”至“众验”○正义说:《易·说卦》说:“风用来散播,雨用来滋润,日用来晒干。”日,就是旸;烜,就是干;这就是“雨以润物,旸以乾物,风以动物”。《易·系辞》说:“寒去则暑来,暑去则寒来,寒暑相互推移而岁成。”这是说天气有寒有暑,暑生长万物而寒成就万物。《释言》说:“燠,暖也。”舍人说:“燠,温暖也。”这是“燠”、“暖”是一回事,所以传文用“暖”来解释。不说“暑”而说“燠”,是因为“燠”是热的开始,“暑”是热的极致,“凉”是冷的开始,“寒”是冷的极致,生长万物举其开始,成就万物举其极致,道理应当如此。五者各按时节到来,所以成为众多事物的验证。之所以说“时”,是说应当到来时就来,应当停止时就止,没有固定的时候。冬寒夏燠,虽然有定时,但夏天有时需要渐渐变寒,冬天应当渐渐变热,雨水充足就盼望旸,旸久了就盼望雨,草木春天等待风而生长,秋天等待风而凋落,这些都是没有固定时候的。不说“一曰”、“二曰”,是因为它们的到来没有先后之分。依照五事所导致的次序,下文说“休徵”、“咎徵”、“雨若”、“风若”,就是它们导致的次序。昭元年《左传》说:“天有六气,阴、阳、风、雨、晦、明。”用那六气对照这五气,“雨”、“旸”、“风”文字与那相同,那说“晦”、“明”,这说“寒”、“燠”,那么“晦”就是“寒”,“明”就是“燠”,只有那“阴”在这里没有对应的。《五行传》说五事导致这五气说:“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罚恒雨,惟金沴木。言之不从,是谓不又,厥罚恒旸,惟木沴金。视之不明,是谓不晢,厥罚恒燠,惟水沴火。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罚恒寒,惟火沴水。思之不睿,是谓不圣,厥罚恒风,惟木金水火沴土。”按照那《五行传》所说,是雨属木,旸属金,燠属火,寒属水,风属土。郑玄说:“雨,木气也,春始施生,故木气为雨。旸,金气也,秋物成而坚,故金气为旸。燠,火气也。寒,水气也。风,土气也。凡气非风不行,犹金木水火非土不处,故土气为风。”这是用《五行传》来解释,孔子的意思也当然如此。六气有“阴”,五事休咎都不导致阴,《五行传》又说:“皇之不极,厥罚常阴”,这是阴气不由五事,另外属于皇极。大概确立运用大中,那么阴顺时就是吉兆。大如果不中,阴恒常就是凶兆。○传“言五”至“庑丰”○正义说:五气所以生成万物,正可以按时到来和离去,不可以常无常有,所以说“五者备至,各以次序”。需要到来时就来,需要停止时就止,那么众草百物就会繁茂丰盛。《释诂》说:“庑,丰茂也。”“草蕃庑”是说草滋多而茂盛。下言“百
穀用成”,此言“众草蕃庑”者,举草茂盛则穀成必矣,举轻以明重也。○传“一者”至“失叙”○正义曰:此谓不以时来,其至无次序也。“一者备极,过甚则凶”,谓来而不去也。“一者极无,不至亦凶”,谓去而不来也。即卜云“恒雨若”、“恒风若”之类是也。有无相刑,去来正反,恒雨则无旸,恒寒则无燠,恒雨亦凶,无旸亦凶,恒寒亦凶,无燠亦凶,谓至不待时,失次序也。如此则草不茂,穀不成也。
译“谷物得以成熟”,这里说“众草蕃庑”,是举出草木茂盛则谷物必然成熟,以浅显的来说明深重的。○传文“一者”至“失叙”○正义说:这是指不按时令到来,其到来没有次序。“一者备极,过甚则凶”,是指来了却不去。“一者极无,不至亦凶”,是指去了却不来。即占卜中所说的“恒雨若”、“恒风若”之类就是如此。有无相互伤害,去来正反相对,恒久下雨就没有晴天,恒久寒冷就没有温暖,恒久下雨也是凶险,没有晴天也是凶险,恒久寒冷也是凶险,没有温暖也是凶险,说的是到来不等待时令,失去了次序。这样草木就不会茂盛,谷物也就无法成熟了。
曰休徵。叙美行之验。○行,下孟反。曰肃,时寒若。君行敬,则时雨顺之。曰乂,时旸若。君行政治,则时旸顺之。○治,直吏反,下“政治”、“治其职”皆同。曰晢,时燠若。君能照晢,则时燠顺之。○晢,之设反,徐音制,又音哲。曰谋,时寒若。君能谋,则时寒顺之。曰圣,时风若。君能通理,则时风顺之。
[疏]“曰休徵”至“风若”○正义曰:既言五者次序,覆述次序之事,曰美行致以时之验,何者是也?曰人君行敬,则雨以时而顺之。曰人君政治,则旸以时而顺之。曰人君照晢,则燠以时而顺之。曰人君谋当,则寒以时而顺之。曰人通圣,则风以时而顺之。此则致上文“各以其次,叙庶草蕃庑”也。
曰咎徵。叙恶行之验。○咎,其九反。曰狂,恒雨若。君行狂妄,则常雨顺之。曰僣,恒旸若。君行僣差,则常旸顺之。曰豫,恒燠若。君行逸豫,则常燠顺之。○豫,羊庶反,徐又音舒。曰急,恒寒若。君行急,则常寒顺之。曰蒙,恒风若。君行蒙暗,则常风顺之。
[疏]“曰咎之”至“风若”○正义曰:上既言失次序,覆述失次序之事。曰恶行致备极之验,何者是也?曰君行狂妄,则常雨顺之。曰君行僣差,则常旸顺之。曰君行逸豫,则常暖顺之。曰君行急躁,则常寒顺之。曰君行蒙暗,则常风顺之。此即致上文“一极备凶,一极无凶”也。○传“君行”至“顺之”○正义曰:此“休”、“咎”皆言“若”者,其所致者皆顺其所行,故言“若”也。《易·文言》云:“云从龙,风从虎,水流湿,火就燥。”是物各以类相应,故知天气顺人所行以示其验也。其咎反於休者,人君行不敬则狂妄,故“狂”对“肃”也。政不治则僣差,故“僣”对“乂”也。明不照物则行自逸豫,故“豫”对“晢”也。心无谋虑则行必急躁,故“急”对“谋”也。性不通晓则行必蒙暗,故“蒙”对“圣”也。郑玄以“狂”为倨慢,以对“不敬”,故为慢也。郑、王本“豫”作“舒”,郑云“举迟也”,王肃云“舒,惰也”,以对“昭晢”,故为迟惰。郑云:“急促,自用也。”以“谋”者用人之言,故“急”为自用己也。郑云:“蒙,见冒乱也。”王肃云:“蒙,瞽蒙。”以“圣”是通达,故“蒙”为瞽蒙。所见冒乱,言其不晓事,与“圣”反也。与孔各小异耳。
曰王省惟岁,王所省职,兼所总群吏,如岁兼四时。○省,息井反。卿士惟月,卿士各有所掌,如月之有别。○别,彼列反。师尹惟曰。众正官之吏,分治其职,如日之有岁月。岁月曰时无易,各顺常。百穀用成,乂用明,岁月日时无易,则百穀成。君臣无易,则政治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贤臣显用,国家平宁。日月岁时既易,是三者已易,喻君臣易职。百穀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宁。君失其柄,权臣擅命,治暗贤隐,国家乱。
[疏]“曰王省”至“不宁”○正义曰:既陈五事之休咎,又言皇极之得失,与上异端,更复言曰,王之省职,兼总群吏,惟如岁也。卿士分居列位,惟如月也。众正官之长各治其职,惟如日也。此王也,卿士也,师尹也,掌事犹岁月日者,言皆无改易,君秉君道,臣行臣事。则百穀用此而成,岁丰稔也。其治用是而明,世安泰也。俊民用此而章,在官位也。国家用此而平安,风俗和也。若王也,卿士也,师尹也,掌事犹如日月岁者,是已变易,君失其柄权,臣各专恣。百穀用此而不成,岁饥馑也。其治用此昏暗而不明,政事乱也。俊民用此而卑微,皆隐遁也。国家用此而不安泰,时世乱也。此是皇极所致,得中则致善,不中则致恶。岁月日无易,是得中也。既易,是不中也。所致善恶乃大於庶徵,故於此叙之也。○传“王所”至“四时”○正义曰:下云“庶民惟星”以“星”喻民,知此“岁月日”者,皆以喻职事也。於王言“省”,则卿士师尹亦为“省”也。王之所省,职无不兼,所总群吏如岁兼四
译称为吉祥的征兆。叙述美好行为所显现的验证。○“行”,音孟。称为肃敬,适时寒凉顺从。君主行为恭敬,则适时寒凉顺从。称为乂治,适时晴暖顺从。君主施行政治,则适时晴暖顺从。○“治”,音吏,下文“政治”、“治其职”都相同。称为晢明,适时温暖顺从。君主能够明察,则适时温暖顺从。○“晢”,音设,徐音制,又音哲。称为谋略,适时寒凉顺从。君主能够谋划,则适时寒凉顺从。称为圣明,适时风顺从。君主能够通晓事理,则适时风顺从。
[疏]“曰休徵”到“风若”○正义说:既然说了五种次序,再复述次序的事,说美好行为导致时节的验证,哪些是呢?说君主行为恭敬,则雨按时节顺从。说君主施行政治,则晴暖按时节顺从。说君主明察,则温暖按时节顺从。说君主谋划得当,则寒凉按时节顺从。说君主通达圣明,则风按时节顺从。这就导致上文所说的“各自按照次序,叙述众草茂盛”了。
称为灾祸的征兆。叙述恶劣行为所显现的验证。○“咎”,音九。称为狂妄,常雨顺从。君主行为狂妄,则常雨顺从。称为僣差,常晴暖顺从。君主行为僣差,则常晴暖顺从。称为逸豫,常温暖顺从。君主行为逸豫,则常温暖顺从。○“豫”,音庶,徐又音舒。称为急躁,常寒凉顺从。君主行为急躁,则常寒凉顺从。称为蒙暗,常风顺从。君主行为蒙暗,则常风顺从。
[疏]“曰咎之”到“风若”○正义说:上文既然说了失次序,再复述失次序的事。说恶劣行为导致极端的验证,哪些是呢?说君主行为狂妄,则常雨顺从。说君主行为僣差,则常晴暖顺从。说君主行为逸豫,则常暖顺从。说君主行为急躁,则常寒凉顺从。说君主行为蒙暗,则常风顺从。这就导致上文所说的“一极备凶,一极无凶”了。○传“君行”到“顺之”○正义说:这“休”、“咎”都说“若”的,它们所导致的都顺从其所行,所以说“若”。《易·文言》说:“云从龙,风从虎,水流湿,火就燥。”这是万物各自以同类相应,所以知道天气顺从人的行为来显示其验证。灾祸与吉祥相反的,君主行为不敬则狂妄,所以“狂”对应“肃”。政治不治理则僣差,所以“僣”对应“乂”。光明不照物则行为自逸豫,所以“豫”对应“晢”。心中无谋虑则行为必急躁,所以“急”对应“谋”。性不通晓则行为必蒙暗,所以“蒙”对应“圣”。郑玄以“狂”为倨慢,对应“不敬”,所以是慢。郑、王本“豫”作“舒”,郑说“举迟也”,王肃说“舒,惰也”,对应“昭晢”,所以是迟缓懒惰。郑说:“急促,自用也。”因为“谋”是用人的言语,所以“急”是自用自己。郑说:“蒙,见冒乱也。”王肃说:“蒙,瞽蒙。”因为“圣”是通达,所以“蒙”是瞽蒙。所见冒乱,说不晓事,与“圣”相反。与孔安国各有小异罢了。
说君王省察只在于年,君王所省察的职事,兼总群吏,如同年兼四时。○“省”,音井。卿士只在于月,卿士各有所掌,如同月有别。○“别”,音列。师尹只在于日。众正官的吏,分治其职,如同日有岁月。岁月日时无易,各顺常。百穀用成,乂用明,岁月日时无易,则百穀成。君臣无易,则政治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贤臣显用,国家平宁。日月岁时既易,是三者已易,喻君臣易职。百穀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宁。君失其柄,权臣擅命,治暗贤隐,国家乱。
[疏]“曰王省”到“不宁”○正义说:既然陈述五事的休咎,又说皇极的得失,与上文不同,再复说曰,君王省察职事,兼总群吏,只如同年。卿士分居列位,只如同月。众正官之长各治其职,只如同日。这君王、卿士、师尹,掌事如同岁月日的,是说都不改易,君主秉持君道,臣下履行臣事。那么百穀因此而成,年岁丰稔。其政治因此而明,世道安泰。俊才因此而显,在官位。国家因此而平安,风俗和顺。如果君王、卿士、师尹,掌事如同日月岁的,是已变易,君主失去权柄,臣下各自专恣。百穀因此而不成,年岁饥馑。其政治因此昏暗而不明,政事混乱。俊才因此而卑微,都隐遁。国家因此而不安泰,时世混乱。这是皇极所导致的,得中则致善,不中则致恶。岁月日无易,是得中。既易,是不中。所导致的善恶比庶徵更大,所以在此叙述。○传“王所”到“四时”○正义说:下文说“庶民惟星”以“星”喻民,知道这“岁月日”,都是以喻职事。在君王说“省”,那么卿士师尹也为“省”。君王所省察,职事无不兼,所总群吏如同年兼四
时。下句惟有“月”、“日”,群臣无喻“时”者,但时以统月,故传以“四时”言之,言其兼下月日也。○传“众正”至“岁月”○正义曰:师,众也。尹,正也。“众正官之吏”谓卿士之下。有正官大夫,与其同类之官为长。《周礼》大司乐为乐官之长,太卜为卜官之长,此之类也。此等分治其职,属王属卿,“如日之有岁月”,言其有系属也。《诗》称“赫赫师尹”,乃谓三公之官,此以“师尹”为正官之吏,谓大夫者,以此“师尹”之文在“卿士”之下,卑於卿士,知是大夫。与小官为长,亦是众官之长,故师尹之名同耳。郑云“所以承休徵、咎徵言之者,休咎五事得失之应,其所致尚微,故大陈君臣之象,成皇极之事。其道得,则其美应如此。其道失,则败德如彼。非徒风雨寒燠而已”是也。
译当时。下句只有“月”、“日”,群臣中没有能理解“时”字含义的,但“时”用来统摄“月”,所以《传》用“四时”来解释,是说它兼括了下文的“月”和“日”。○《传》从“众正”到“岁月”○《正义》说:“师”,是众的意思;“尹”,是正的意思。“众正官之吏”指的是卿士之下。有作为正官的大夫,与他同类的官员中担任长官。《周礼》中大司乐是乐官的长官,太卜是卜官的长官,就是这类情况。这些人分别治理自己的职事,隶属于王和卿士,“就像日有岁月一样”,是说他们有隶属关系。《诗经》中称“赫赫师尹”,那是指三公的官职,这里将“师尹”解释为正官的吏,即大夫,是因为这“师尹”的文字在“卿士”之下,地位低于卿士,所以知道是大夫。作为小官的长官,也是众官的长官,所以“师尹”的名称相同罢了。郑玄说“之所以承接休徵、咎徵来论述,是因为休咎五事得失的感应,其导致的结果尚且微妙,所以要大陈君臣的象数,成就皇极的事业。其道得当,那么美好的感应就是这样;其道失当,那么败坏德行就是那样。不仅仅是风雨寒暑而已”就是这个意思。
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星,民象,故众民惟若星。箕星好风,毕星好雨,亦民所好。○好,呼报反。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日月之行,冬夏各有常度。君臣政治,小大各有常法。月之从星,则以风雨。月经於箕则多风,离於毕则多雨。政教失常以从民欲,亦所以乱。
[疏]“庶民”至“风雨”○正义曰:既言大中治民,不可改易,又言民各有心,须齐正之。言庶民之性惟若星然。“星有好风,星有好雨”,以喻民有好善,亦有好恶。“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言日月之行,冬夏各有常道,喻君臣为政小大,各有常法。若日月失其常道,则天气从而改焉。月之行度失道,从星所好,以致风雨,喻人君政教失常,从民所欲,则致国乱。故常立用大中,以齐正之,不得从民欲也。○传“星民”至“所好”○正义曰:星之在天,犹民之在地,星为民象,以其象民,故因以星喻,故“众民惟若星”也。直言“星有好风”,不知何星,故云“箕星好风”也。毕星好雨亦如民有所好也,不言“毕星好雨”,具於下传。○传“日月”至“常法”○正义曰:日月之行,四时皆有常法,变冬夏为南北之极,故举以言之。“日月之行,冬夏各有常度”,喻人君为政小大,各有常法。张衡、蔡雍、王蕃等说浑天者皆云,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天体圆如弹丸,北高南下,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三十六度。南极去北极直径一百二十二度弱,其依天体隆曲。南极去北极一百八十二度强,正当天之中央。南北二极中等之处谓之赤道,去南北极各九十一度。春分日行赤道,从此渐北夏至赤道之北二十四度,去北极六十七度,去南极一百一十五度,日行黑道。从夏至日以后日渐南,至秋分还行赤道,与春分同。冬至行赤道之南二十四度,去南极六十七度,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其日之行处谓之黄道。又有月行之道与日道相近,交络而过,半在日道之里,半在日道之表,其当交则两道相合,交去极远处,两道相去六度。此其日月行道之大略也。王肃云:“日月行有常度,君臣礼有常法,以齐其民。”○传“月经”至“以乱”○正义曰:《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是离毕则多雨,其文见於经。经箕则多风,传记无其事。郑玄引《春秋纬》云:“月离於箕,则风扬沙。”作纬在孔君之后,以前必有此说,孔依用之也。月行虽有常度,时或失道从星,经箕多风,离毕多雨,此天象之自然,以箕为簸扬之器,毕亦捕鱼之物故耳。郑以为“箕星好风者,箕东方木宿,风中央土气,木克土为妻,从妻所好,故好风也。毕星好雨者,毕西方金宿,雨东方木气,金克木为妻,从妻所好,故好雨也。推此则南宫好旸,北宫好燠,中宫四季好寒,以各尚妻之所好故也”。未知孔意同否。顾氏所解,亦同於郑,言“从星者,谓不应从而从,以致此风雨,故喻政教失常以从民欲,亦所以乱也”。上云“日月之行”,此句惟言“月”者,郑云:“不言日者,日之从星,不可见故也。”
“九,五福。一曰寿,百二十年。二曰富,财丰备。三曰康宁,无疾病。四曰攸好德,所好者德福之道。五曰考终命。各成其短长之命以自终,不横夭。○横,华孟反,又如字。六极。一曰凶短折,动不遇吉,短未六十,折未三十,言辛苦。○凶,马云:“终也。”折,时设反,又之舌反。二曰疾,常抱疾苦。三曰忧,多所忧。四曰贫,困於财。五曰恶,丑陋。六曰弱。”尫劣。○尫,鸟黄反。
[疏]“九五福”至“曰弱”○正义曰:“五福”者,谓人蒙福祐有五事也。一曰寿,年得长也。二曰富,家丰财货也。三曰康宁,无疾病也。四曰攸好德,性所好者美德也。五曰考终命,成终长短之命,不横夭也。“六极”谓穷极恶事有六。一曰凶短折,遇凶而横夭性命也。二曰疾,常抱疾病。三曰忧,常多忧愁。四曰贫,困之於财。五曰恶,貌状丑陋。六曰弱,志
译百姓好比星辰,有的星辰喜好风,有的星辰喜好雨。星辰是百姓的象征,所以众多百姓就像星辰一样。箕星喜好风,毕星喜好雨,这也是百姓所喜好的。○“好”读作“呼报”。日月的运行,就有冬天和夏天。日月的运行,冬天和夏天各自有固定的规律。君臣治理政事,小事大事各自有固定的法则。月亮跟随星辰,就会带来风雨。月亮经过箕星就多风,离开毕星就多雨。政教失去常规而顺从百姓的欲望,也会导致混乱。
[疏]“庶民”到“风雨”○正义说:既然说用大中之道治理百姓,不可改变,又说百姓各有心思,必须加以整齐端正。是说百姓的本性就像星辰一样。“星有好风,星有好雨”,用来比喻百姓有喜好善的,也有喜好恶的。“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是说日月的运行,冬天夏天各自有固定的道理,比喻君臣施政,小事大事各自有固定的法则。如果日月失去固定的道理,那么天气就会随之改变。月亮运行的度数偏离正道,顺从星辰的喜好,导致风雨,比喻君主政教失去常规,顺从百姓的欲望,就会导致国家混乱。所以常设立并运用大中之道,来整齐端正百姓,不能顺从百姓的欲望。○传“星民”到“所好”○正义说:星辰在天上,就像百姓在地上,星辰是百姓的象征,因为它象征百姓,所以借星辰来比喻,所以“众民惟若星”。直接说“星有好风”,不知道是哪颗星辰,所以说“箕星好风”。毕星喜好雨也像百姓有所喜好一样,不说“毕星好雨”,详细内容在下面传文中。○传“日月”到“常法”○正义说:日月的运行,四季都有固定的法则,把冬天夏天变为南北的极点,所以举此来说。“日月之行,冬夏各有常度”,比喻君主施政,小事大事各自有固定的法则。张衡、蔡邕、王蕃等论述浑天说的人都认为,周天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天体圆如弹丸,北高南下,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下三十六度。南极距离北极直径一百二十二度弱,这是依据天体隆曲计算的。南极距离北极一百八十二度强,正当天的中央。南北两极中间的地方叫做赤道,距离南北极各九十一度。春分日行赤道,从此逐渐向北,夏至在赤道以北二十四度,距离北极六十七度,距离南极一百一十五度,日行黑道。从夏至日以后逐渐向南,到秋分又回到赤道,与春分相同。冬至行赤道以南二十四度,距离南极六十七度,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日行的地方叫做黄道。又有月亮运行的道路与日道相近,交错而过,一半在日道里面,一半在日道外面,正当相交时两道相合,距离极点最远的地方,两道相距六度。这是日月运行道路的大致情况。王肃说:“日月运行有固定的度数,君臣礼仪有固定的法则,用来整齐百姓。”○传“月经”到“以乱”○正义说:《诗经》说:“月离于毕,俾滂沱矣。”这是离开毕星就多雨,其文见于经文。经过箕星就多风,传记中没有记载这件事。郑玄引用《春秋纬》说:“月离于箕,则风扬沙。”制作纬书在孔安国之后,以前必定有此说法,孔安国依据采用它。月亮运行虽然有固定的度数,有时偏离正道顺从星辰,经过箕星多风,离开毕星多雨,这是天象的自然现象,因为箕是簸扬的工具,毕也是捕鱼的工具所以如此。郑玄认为“箕星喜好风,箕是东方木宿,风是中央土气,木克土为妻,顺从妻子所喜好,所以喜好风。毕星喜好雨,毕是西方金宿,雨是东方木气,金克木为妻,顺从妻子所喜好,所以喜好雨。推论此理,则南宫喜好晴,北宫喜好暖,中宫四季喜好寒,因为各自崇尚妻子所喜好”。不知道孔安国的意思是否相同。顾氏的解释,也与郑玄相同,说“顺从星辰,是指不应该顺从而顺从,导致这些风雨,所以比喻政教失去常规而顺从百姓的欲望,也是导致混乱的原因”。上面说“日月之行”,这句只说“月”,郑玄说:“不说日,是因为日顺从星辰,不可见。”
“九,五福。第一是寿,一百二十岁。第二是富,财物丰足完备。第三是康宁,没有疾病。第四是攸好德,所喜好的是德福之道。第五是考终命。各自完成其短长之命以善终,不横死。○“横”读作“华孟”,又如本字。六极。第一是凶短折,行动不遇吉利,短命不到六十岁,折命不到三十岁,言其辛苦。○“凶”,马融说:“终也。”“折”读作“时设”,又读作“之舌”。第二是疾,常抱疾苦。第三是忧,多所忧愁。第四是贫,困于钱财。第五是恶,丑陋。第六是弱。”尫劣。○“尫”读作“鸟黄”。
[疏]“九五福”到“曰弱”○正义说:“五福”,是说人蒙受福祐有五件事。第一是寿,年岁长久。第二是富,家中丰足财货。第三是康宁,没有疾病。第四是攸好德,本性所喜好的是美德。第五是考终命,完成终了长短之命,不横死。“六极”是说穷极恶事有六件。第一是凶短折,遭遇凶险而横死性命。第二是疾,常抱疾病。第三是忧,常多忧愁。第四是贫,困于钱财。第五是恶,容貌丑陋。第六是弱,志
力尫劣也。“五福”、“六极”,天实得为之,而历言此者,以人生於世,有此福极,为善致福,为恶致极,劝人君使行善也。“五福”、“六极”如此次者,郑云:“此数本诸其尤者,福是人之所欲,以尤欲者为先。极是人之所恶,以尤所不欲者为先。以下缘人意轻重为次耳。”○传“百二十年”○正义曰:人之大期,百年为限,世有长寿云百二十年者,故传以最长者言之,未必有正文也。○传“所好”至“之道”○正义曰:人所嗜好,禀诸上天,性之所好,不能自已。好善者或当知善是善,好恶者不知恶之为恶,是善,故好之无厌。任其所好,从而观之,所好者德,是福之道也。好德者天使之然,故为福也。郑云:“民皆好有德也。”王肃云:“言人君所好者道德为福。”《洪范》以人君为主,上之所为,下必从之,人君好德,故民亦好德,事相通也。○传“各成”至“横夭”○正义曰:成十三年《左传》云:“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言命之短长虽有定分,未必能遂其性,不致夭枉,故各成其短长之命以自终,不横夭者亦为福也。○传“动不”至“辛苦”○正义曰:“动不遇吉”者,解“凶”也。传以“寿”为“百二十年”,“短”者半之,为“未六十”,“折”又半,为“未三十”。“辛苦”者,味也,辛苦之味入口,犹困厄之事在身,故谓殃厄劳役之事为辛苦也。郑玄以为“凶短折皆是夭枉之名。未龀曰凶,未冠曰短,未婚曰折”。《汉书·五行志》云:“伤人曰凶,禽兽曰短,草木曰折。一曰凶,夭是也,兄丧弟曰短,父丧子曰折。”并与孔不同。○传“尫劣”○正义曰:“尫”、“劣”并是弱事,为筋力弱,亦为志气弱。郑玄云:“愚懦不毅曰弱。”言其志气弱也。《五行传》有“致极”之文,无致福之事。郑玄依《书传》云:“凶短折,思不睿之罚。疾,视不明之罚。忧,言不从之罚。贫,听不聪之罚。恶,貌不恭之罚。弱,皇不极之罚。反此而云,王者思睿则致寿,听聪则致富,视明则致康宁,言从则致攸好德,貌恭则致考终命。所以然者,不但行运气性相感,以义言之,以思睿则无拥,神安而保命,故寿。若蒙则不通,殇神夭性,所以短所也。听聪则谋当,所求而会,故致富。违而失计,故贫也。视明照了,性得而安宁。不明,以扰神而疾也。言从由於德,故好者德也。不从而无德,所以忧耳。貌恭则容俨形美而成性,以终其命。容毁,故致恶也。不能为大中,故所以弱也。”此亦孔所不同焉。此福极之文,虽主於君,亦兼於下,故有“贫”、“富”、“恶”、“弱”之等也。
译力弱且劣。“五福”与“六极”,上天确实能够主宰,而历数这些内容,是因为人生活在世上,会有这些福与极的情况,行善会招致福,作恶会招致极,以此劝勉人君去行善。“五福”与“六极”之所以按此顺序排列,郑玄说:“这些次序本于其中最为突出的,福是人所想要的,所以把最想要的放在前面;极是人所厌恶的,所以把最不想得到的放在前面。以下的次序是顺着人心对轻重缓急的看法来排列的。”○传文“百二十年”○正义说:人的寿命极限,以百年为限,世间有长寿达到一百二十岁的说法,所以传文以最长寿的情况来说明,未必有确切的正文依据。○传文“所好”到“之道”○正义说:人所喜爱的,禀受于上天,本性所好,无法自我克制。喜好善的人或许知道善是善,喜好恶的人不知道恶是恶,这是善,所以喜好它而没有厌倦。顺任他所喜爱的,从而观察他,他所喜爱的是德,这就是福的途径。喜好德是上天让他这样的,所以成为福。郑玄说:“百姓都喜好有德的人。”王肃说:“说的是人君所喜好的是道德,这就是福。”《洪范》以人君为主体,上面所做的,下面必定跟随,人君喜好德,所以百姓也喜好德,事情是相通的。○传文“各成”到“横夭”○正义说:成公十三年《左传》说:“百姓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存,这就是所谓的命。有能力的用福来养护它,没有能力的败坏它而招致祸患。”这是说命的长短虽然有定数,未必能遂其本性,不致于夭折枉死,所以各自成就其长短的命以终老,不横死夭折的也是福。○传文“动不”到“辛苦”○正义说:“动不遇吉”是解释“凶”的意思。传文以“寿”为“一百二十岁”,“短”是它的一半,为“不到六十岁”,“折”又是它的一半,为“不到三十岁”。“辛苦”是味道,辛苦的味道入口,就像困厄的事情在身上,所以把灾祸劳役的事情称为辛苦。郑玄认为“凶、短、折都是夭折枉死的名称。没换牙叫凶,没行冠礼叫短,没结婚叫折”。《汉书·五行志》说:“伤人叫凶,禽兽叫短,草木叫折。另一种说法,凶就是夭,哥哥死了弟弟叫短,父亲死了儿子叫折。”这些都与孔安国的说法不同。○传文“尫劣”○正义说:“尫”、“劣”都是弱的意思,指筋力弱,也指志气弱。郑玄说:“愚懦不刚毅叫弱。”说的是志气弱。《五行传》有“致极”的文字,没有致福的事情。郑玄依据《书传》说:“凶、短、折,是思虑不睿智的惩罚。疾,是视力不明的惩罚。忧,是言语不从的惩罚。贫,是听力不聪的惩罚。恶,是容貌不恭的惩罚。弱,是皇极不中的惩罚。反过来这样说,王者思虑睿智就会招致长寿,听力聪敏就会招致富足,视力明亮就会招致康宁,言语顺从就会招致喜好德,容貌恭敬就会招致善终。之所以这样,不只是因为行运和天性相互感应,从义理来说,思虑睿智就没有壅塞,精神安宁而保全性命,所以长寿。如果蒙昧就不通达,伤害精神夭折天性,所以短命。听力聪敏就谋划得当,所求的都能实现,所以富足。违背就失算,所以贫穷。视力明亮就照得清楚,本性得以安宁。不明就扰乱精神而生病。言语顺从出于德,所以喜好的是德。不顺从就没有德,所以忧愁。容貌恭敬就仪容庄严形体美好而成就本性,以终其命。仪容毁坏,所以招致恶。不能做到大中,所以弱。”这也与孔安国的说法不同。这福极的文字,虽然主要针对人君,也兼顾百姓,所以有“贫”、“富”、“恶”、“弱”等类别。
武王既胜殷,邦诸侯,班宗彝,赋宗庙彝器酒樽赐诸侯。○班,本又作般,音同。作《分器》。言诸侯尊卑,各有分也。亡。○分,扶问反,注同。
[疏]“武王”至“分器”○正义曰:武王既已胜殷,制邦国以封有功者为诸侯。既封为国君,乃班赋宗庙彝器以赐之,於时有言诰戒敕。史叙其事,作《分器》之篇。○传“赋宗”至“诸侯”○正义曰:序云“邦诸侯”者,立邦国,封人为诸侯也。《乐记》云“封有功者为诸侯”,《诗·赉》序云“大封於庙”,谓此时也。《释言》云:“班,赋也。”《周礼》有司尊彝之官,郑云:“彝亦尊也。郁鬯曰彝。彝,法也,言为尊之法正。”然则盛鬯者为彝,盛酒者为尊,皆祭宗庙之酒器也。分宗庙彝器酒尊以赋诸侯,既封乃赐之也。○传“言诸”至“也亡”○正义曰:篇名《分器》,知其篇“言诸侯尊卑,各有分也”。昭十二年《左传》楚灵王云:“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谿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十五年传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於王室。”杜预云:“谓明德之分器也。”是诸侯各有分也,亡。
卷十三 旅獒第七
卷十三 旅獒第七
西旅献獒,西戎远国贡大犬。○獒,五羔反。马云:“作豪,酋豪也。”太保作《旅獒》。召公陈戒。○召,时照反,后“召公”皆仿此。
旅獒因獒而陈道义。
[疏]“西旅”至“旅獒”○正义曰:西方之戎有国名“旅”者,遣献其大犬,其名曰“獒”,於是太保召公因陈戒。史叙其事,作《旅獒》。○传“西戎”至“大犬”○正义曰:“西旅”,西方夷名。西方曰“戎”,克商之后乃来,知是“西戎远国”也。“獒”是犬名,故云“贡大犬”。○传“召公陈戒”○正义曰:成王时召公为太保,知此时“太保”亦召公也。《释诂》云:“旅,陈也。”故云“召公陈戒”。上“旅”是国名,此“旅”训为陈,二“旅”字同而义异。郑云:“獒读曰豪,西戎无君名,强大有政者为酋豪。国人遣其遒豪来献见於周。”良由不见古文,妄为此说。
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四夷慕化,贡其方贿。九、八言非一。皆通道路,无远不服。○贿,呼罪反。西旅厎贡厥獒,西戎之长,致贡其獒。犬高四尺曰獒,以大为异。○厎,之履反。长,丁丈反。太保乃作《旅獒》,用训于王。陈贡獒之义以训谏王。
[疏]“惟克”至“于王”○正义曰:惟武王既克商,华夏既定,遂开通道路於九夷八蛮,於是有西戎旅国致贡其大犬名獒。太保召公乃作此篇,陈贡獒之义,用训谏於王。○传“四夷”至“不服”○正义曰:《曲礼》云:“其在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经举“夷”、“蛮”则戎狄可知。“四夷慕化,贡其方贿”,言所贡非独旅也。四夷各自为国,无大小统领,“九、八言非一也”。释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又云:“八蛮在南方,六戎在西方,五狄在北方。”上下二文三方数目不同。《明堂位》称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与《尔雅》上文不同。《周礼》职方氏掌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郑玄云:“四、八、七、九、五、六,周之所服国数也。”遍检经传,四夷之数,参差不同,先儒旧解,此《尔雅》殷制,《明堂位》及《职方》并《尔雅》下文云八蛮在南,六戎在西,五狄在北,皆为周制,义或当然。《明堂位》言六戎、五狄,《职方》言五戎、六狄,赵商以此问郑,郑答云:“戎狄但有其国数,其名难得而知。”是郑亦不能定解。言“克商,遂通道”,是王家遣使通道也。《鲁语》引此事,韦昭云:“通道,译使怀柔之。”是王家遣使通彼,彼闻命来献也。言其通夷蛮而有戎贡,是四夷皆通道路,无所不服。○传“西戎”至“为异”○正义曰:“西戎之长”谓旅国之君。“致贡其獒”,或遣使贡之,不必自来也。“犬高四尺曰獒
译武王战胜殷商之后,分封诸侯,颁赐宗庙的彝器和酒樽给诸侯。○班,原本又写作般,读音相同。于是作《分器》。意思是诸侯的尊卑等级,各自有相应的分赐。此篇已亡佚。○分,音扶问,注中同此音。
[疏]“武王”到“分器”○正义说:武王已经战胜殷商,建立邦国,封赏有功之人为诸侯。既然封他们为国君,就颁赐宗庙的彝器给他们,当时有言语诰诫告诫。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分器》这一篇。○传文“赋宗”到“诸侯”○正义说:序文说“邦诸侯”,是建立邦国,封人为诸侯。《乐记》说“封赏有功之人为诸侯”,《诗经·赉》的序说“在太庙大规模分封”,指的就是这个时候。《释言》说:“班,就是赋。”《周礼》中有掌管尊彝的官员,郑玄说:“彝也是尊。盛郁鬯酒的叫彝。彝,就是法度,意思是作为尊器的法式端正。”那么盛郁鬯酒的叫彝,盛酒的叫尊,都是祭祀宗庙的酒器。分赐宗庙的彝器和酒尊给诸侯,是在封赏之后才赐给的。○传文“言诸”到“也亡”○正义说:篇名叫《分器》,就知道这篇内容是“说诸侯尊卑,各自有分赐”。《左传》昭公十二年楚灵王说:“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谿父、禽父一起侍奉康王,这四个国家都有分赐,唯独我没有。”昭公十五年的传文说:“诸侯受封,都从王室接受明器。”杜预说:“指的是明德的分赐器物。”这说明诸侯各自有分赐。此篇已亡佚。
卷十三 旅獒第七
卷十三 旅獒第七
西旅进献大犬,西戎的远方国家进贡大狗。○獒,音五羔。马融说:“写作豪,即酋豪。”太保作了《旅獒》。召公陈述告诫。○召,音时照,后面“召公”都仿照此音。
《旅獒》是借着大犬来陈述道义。
[疏]“西旅”到“旅獒”○正义说:西方的戎族有一个叫“旅”的国家,派遣使者进献他们的大狗,名字叫“獒”,于是太保召公借此陈述告诫。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旅獒》。○传文“西戎”到“大犬”○正义说:“西旅”,是西方夷族的名称。西方称为“戎”,在战胜商朝之后才来进贡,知道是“西戎的远方国家”。“獒”是狗的名字,所以说“进贡大狗”。○传文“召公陈戒”○正义说:成王时期召公担任太保,知道此时“太保”也是召公。《释诂》说:“旅,就是陈述。”所以说“召公陈述告诫”。上面的“旅”是国名,这里的“旅”解释为陈述,两个“旅”字相同但意义不同。郑玄说:“獒读作豪,西戎没有君主的名号,强大而有政令的人称为酋豪。国人派遣他们的酋豪来进献并拜见周王。”这实在是因为没有见到古文,才妄自做出这种说法。
自从战胜商朝,就开通了通往九夷八蛮的道路。四方夷族仰慕教化,进贡他们地方的宝物。九、八表示数量不止一个。都开通了道路,没有远方不服从的。○贿,音呼罪。西旅进献他们的大犬,西戎的首领,进贡他们的大犬。狗身高四尺叫獒,以巨大为奇异。○厎,音之履。长,音丁丈。太保于是作了《旅獒》,用来训诫国王。陈述进贡大犬的意义来训诫劝谏国王。
[疏]“惟克”到“于王”○正义说:武王既然战胜了商朝,华夏地区已经安定,于是开通了通往九夷八蛮的道路,于是有西戎旅国进献他们的大犬叫獒。太保召公于是作了这篇,陈述进贡大犬的意义,用来训诫劝谏国王。○传文“四夷”到“不服”○正义说:《曲礼》说:“其中有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经文列举“夷”、“蛮”,那么戎狄也就可知了。“四夷仰慕教化,进贡他们地方的宝物”,意思是进贡的不只是旅国。四夷各自成为国家,没有大小统领,“九、八表示数量不止一个”。《释地》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称为四海。”又说:“八蛮在南方,六戎在西方,五狄在北方。”上下两文中三方的数目不同。《明堂位》称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与《尔雅》上文不同。《周礼》职方氏掌管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的人。郑玄说:“四、八、七、九、五、六,是周朝所征服的国家数目。”遍查经传,四夷的数目,参差不齐,先儒旧的解说,此《尔雅》是殷朝的体制,《明堂位》及《职方》以及《尔雅》下文说八蛮在南,六戎在西,五狄在北,都是周朝的体制,意义或许本来如此。《明堂位》说六戎、五狄,《职方》说五戎、六狄,赵商以此问郑玄,郑玄回答说:“戎狄只有国家数目,其名号难以得知。”这是郑玄也不能确定解释。说“战胜商朝,于是开通道路”,是王室派遣使者开通道路。《鲁语》引用这件事,韦昭说:“开通道路,是翻译使者怀柔他们。”是王室派遣使者通往那里,他们听到命令来进献。说开通夷蛮而有戎族进贡,是四夷都开通了道路,没有不服从的。○传文“西戎”到“为异”○正义说:“西戎的首领”指旅国的君主。“进贡他们的大犬”,或者派遣使者进贡,不一定亲自前来。“狗身高四尺叫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