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说命中第十三
相足也。○传“甲铠”至“用兵”○正义曰：经传之文无“铠”与“兜鍪”，盖秦汉已来始有此名，传以今晓古也。古之甲胄皆用犀兕，未有用铁者，而“鍪”、“铠”之字皆从金，盖后世始用铁耳。口之出言为教令，甲胄兴师乃用之，言不可轻教令，易用兵也。“易”亦轻也。安危在出令，令之不善，则人违背之，是“起羞”也。静乱在用兵，伐之无罪，则人叛违之，是“起戎”也。○传“言服”至“其才”○正义曰：“非其人”、“非其才”，义同而互文也。《周礼·大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四命受器，五命赐则，六命赐官，七命赐国，八命作牧，九命作伯。”郑云：“一命始见，命为正吏。受职，治职事也。列国之士一命，王之下士亦一命。再命受服，受玄冕之服。列国之大夫再命，王之中士亦再命。”然则“再命”已上始受衣服，未赐之时在官之箧笥也。甲胄干戈俱是军器，上言不可轻用兵，此言不可妄委人，虽文重而意异也。
译相足也。○传“甲铠”至“用兵”○正义说：经文和传文中没有“铠”与“兜鍪”这两个词，大概是秦汉以来才开始有这些名称，传文是用当时的词语来解释古语。古代的甲胄都用犀牛皮和兕皮制作，没有使用铁的，而“鍪”、“铠”这两个字都从金旁，大概是后世才开始使用铁甲。口中所发出的言语是教令，穿上甲胄发动军队才使用兵器，这是说不可轻率地发布教令，不可轻易地动用武力。“易”也是轻率的意思。国家的安危在于发布命令，命令不好，人们就会违背它，这就是“起羞”（招致羞辱）。平定祸乱在于动用武力，讨伐没有罪过的人，人们就会反叛违背，这就是“起戎”（引发战祸）。○传“言服”至“其才”○正义说：“非其人”、“非其才”，意义相同而互相补充。《周礼·大宗伯》说：“用九种仪礼的命令来端正邦国的职位，一命授予职务，再命授予服饰，三命授予地位，四命授予器物，五命赐予法则，六命赐予官职，七命赐予封国，八命任命为州长，九命任命为方伯。”郑玄说：“一命初次觐见，任命为正吏。受职，是治理职事。列国的士一命，周王室的下士也是一命。再命受服，是接受玄冕的服饰。列国的大夫再命，周王室的中士也是再命。”那么，“再命”以上才开始接受衣服，在未赐予之前，这些衣服存放在官员的箱柜中。甲胄干戈都是军器，上文说不可轻率动用武力，这里说不可随意委任人选，虽然文字重复但意义不同。
王惟戒兹，允兹克明，乃罔不休。言王戒慎此四“惟”之事，信能明，政乃无不美。惟治乱在庶官。言所官得人则治，失人则乱。官不及私昵，惟其能。不加私昵，惟能是官。○昵，女乙反。爵罔及恶德，惟其贤。言非贤不爵。
[疏]“官不”至“其贤”○正义曰：《王制》云：“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郑云：“官之，使之试守也。爵之，命之也。”然则治其事谓之“官”，受其位谓之“爵”，“官”、“爵”一也，所从言之异耳。“贤”谓德行，“能”谓才用；治事必用能，故“官”云“惟其能”；受位宜得贤，故“爵”云“惟其贤”。《诗序》云：“任贤使能。”《周礼·乡大夫》：“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而与贤者能者。”郑云：“贤者，有德行者。能者，有道艺者。”是“贤”、“能”为异耳。“私昵”谓知其不可而用之，“恶德”谓不知其非而任之，戒王使审求人，绝私好也。
虑善以动，动惟厥时。非善非时不可动。有其善，丧厥善。矜其能，丧厥功。虽天子亦必让以得之。○丧，息浪反。
[疏]“有其”至“厥功”○正义曰：人生尚谦让而憎自取，自有其善，则人不以为善，故实善而丧其善。自夸其能，则人不以为能，故实能而丧其能。由其自取，故人不与之。“有其善”则伐善也。舜美禹云：“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是言推而不有，故名反归之也。
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事事，非一事。无启宠纳侮，开宠非其人，则纳侮之道。
[疏]“无启宠纳侮”○正义曰：君子位高益恭，小人得宠则慢。若宠小人，则必恃宠慢主，无得开小人以宠，自纳此轻侮也。“开”谓君出恩以宠臣，“纳”谓臣入慢以轻王，据君而言“开”、“纳”，以出、入为文也。
无耻过作非。耻过误而文之，遂成大非。
[疏]传“耻过”至“大非”○正义曰：仲虺之美成汤云：“改过不吝。”明小人有过，皆惜而不改。《论语》云：“小人之过也必文。”耻有过误而更以言辞文饰之，望人不觉，其非弥甚，故“遂成大非”也。
惟厥攸居，政事惟醇。其所居行，皆如所言，则王之政事醇粹。○醇音纯。粹，虽遂反。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祭不欲数，数则黩，黩则不敬。事神礼烦，则乱而难行。高宗之祀特丰数近庙，故说因以戒之。○黩，徒木反。数，色角反。
[疏]传“祭不”至“戒之”○正义曰：“祭不欲数，数则黩，黩则不敬”，《礼记·祭义》文也。此一经皆言祭祀之事，“礼烦”亦谓祭祀之烦，故传总云：“事神礼烦，则乱而难行。”孔以《高宗肜日》祖已训诸王“祀无丰于昵”，谓傅说此言为彼事而发，故云高宗之祀特丰数於近庙，故说因而戒之。
王曰：“旨哉！说乃言惟服。旨，美也。美其所言皆可服行。乃不良于言，予罔闻于行。”汝若不善於所言，则我无闻於所行之事。说拜稽首，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言知之易，行之难。以勉高宗。王忱不艰，允协于先王成德，王心诚不以行之为难，则信合於先王成德。○忱，市林反。惟说不言有厥咎。”王能行善，而说不言，则有其咎罪。
卷十 说命下第十四
卷十 说命下第十四
王曰：“来，汝说。台小子旧学于甘盘，学先王之道。甘盘，殷贤臣有道德者。○台音怡。
[疏]“王曰”至“甘盘”○正义曰：“旧学于甘盘”谓为王子时也。《君奭》篇周公仰陈殷之贤臣云：“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然则甘盘於高宗之时有大功也。上篇高宗免丧不言，即求傅说，似得说时无贤臣矣。盖甘盘於小乙之世以为大臣，小乙将崩，受遗辅政，高宗之初得有大功。及高宗免丧，甘盘已死，故《君奭》传曰：“高宗即位，甘盘佐之，后有傅说。”是言傅说之前有甘盘也。但下句言“既乃遯于荒野”，是学讫乃遁
译王应当戒慎这些，确实能够明察，那么就没有不美好的。是说王戒慎这四种“惟”的事，确实能明察，政事就没有不美好的。只有治理与混乱在于众官。是说所用官员得当就治理得好，失当就混乱。任命官职不偏私亲近的人，只看他的才能。不偏私亲近的人，只以才能来任命官职。○昵，音女乙。封爵不授予品德恶劣的人，只看他的贤德。是说不是贤德的人不授予封爵。
[疏]“官不”到“其贤”○正义说：《王制》说：“评定议论之后才任命官职，任命官职之后才授予封爵。”郑玄说：“任命官职，是让他试任守职。授予封爵，是正式任命。”那么处理事务叫做“官”，接受职位叫做“爵”，“官”和“爵”是一样的，只是说法不同罢了。“贤”指德行，“能”指才用；处理事务必须用有才能的人，所以“官”说“只看他的才能”；接受职位应当得到贤德的人，所以“爵”说“只看他的贤德”。《诗序》说：“任用贤人，使用能人。”《周礼·乡大夫》：“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考察他们的德行、道艺，推举贤者和能者。”郑玄说：“贤者，是有德行的人。能者，是有道艺的人。”这是“贤”和“能”不同的地方。“私昵”是说知道他不合适却任用他，“恶德”是说不知道他不好却任用他，告诫君王要审慎求人，杜绝私情偏好。
考虑善事然后行动，行动要合乎时机。不是善事、不是时机就不能行动。自恃有善，就会丧失他的善。自夸其能，就会丧失他的功。即使是天子也必须谦让才能得人心。○丧，音息浪。
[疏]“有其”到“厥功”○正义说：人生崇尚谦让而厌恶自取，自恃有善，那么别人就不认为他是善，所以实际上有善却丧失了善。自夸其能，那么别人就不认为他能，所以实际上有能却丧失了能。因为自取，所以别人不给他。“有其善”就是夸耀善行。舜赞美禹说：“你只有不矜持，天下没有人能与你争能。你只有不夸耀，天下没有人能与你争功。”这是说推让而不占有，所以名声反而归于他。
只有每件事都做好准备，有了准备就没有祸患。事事，不是一件事。不要开启宠幸招致侮辱，对不合适的人开启宠幸，就是招致侮辱的途径。
[疏]“无启宠纳侮”○正义说：君子地位高更加恭敬，小人得到宠幸就傲慢。如果宠幸小人，那么必定依仗宠幸傲慢对待君主，不要给小人开启宠幸，自己招致这种轻侮。“开”是说君主施恩宠幸臣下，“纳”是说臣下入内傲慢轻视君王，从君王的角度说“开”、“纳”，以出、入为文。
不要以过错为耻而文过饰非。以过错为耻而掩饰它，就会造成大的错误。
[疏]传“耻过”到“大非”○正义说：仲虺赞美成汤说：“改正过错不吝惜。”说明小人有过错，都爱惜而不改正。《论语》说：“小人的过错必定文饰。”以有过错为耻而用言辞文饰它，希望别人不觉察，错误更加严重，所以“遂成大非”。
只有他所居行的，政事才纯粹。他所居行的，都如所言，那么王的政事就醇粹。○醇音纯。粹，音虽遂。在祭祀上亵渎，这时叫做不敬。礼仪烦琐就会混乱，侍奉神明就困难。祭祀不想要频繁，频繁就亵渎，亵渎就不敬。侍奉神明礼仪烦琐，就会混乱而难以实行。高宗的祭祀特别丰盛且频繁于近庙，所以傅说借此告诫他。○黩，音徒木。数，音色角。
[疏]传“祭不”到“戒之”○正义说：“祭祀不想要频繁，频繁就亵渎，亵渎就不敬”，是《礼记·祭义》的话。这一经都讲祭祀的事，“礼烦”也是指祭祀的烦琐，所以传总说：“侍奉神明礼仪烦琐，就会混乱而难以实行。”孔颖达认为《高宗肜日》祖已训诫诸王“祭祀不要过于亲近”，认为傅说这话是为那件事而发，所以说高宗的祭祀特别丰盛且频繁于近庙，所以傅说因而告诫他。
王说：“好啊！你的话都可以奉行。旨，是美。赞美他的话都可以奉行。你如果不善于所言，我就听不到所行的事。”你如果不善于所言，那么我就听不到所行的事。傅说拜稽首，说：“知道不难，实行才难。是说知道容易，实行难。用来勉励高宗。王心诚不以实行为难，那么确实符合先王的成德。○忱，音市林。如果傅说不说，就有他的罪过。”王能行善，而傅说不说，就有他的罪过。
卷十 说命下第十四
卷十 说命下第十四
王说：“来，你傅说。我小子从前向甘盘学习，学习先王之道。甘盘，是殷朝有道德的贤臣。○台音怡。
[疏]“王曰”到“甘盘”○正义说：“旧学于甘盘”是说做王子的时候。《君奭》篇周公仰陈殷的贤臣说：“在武丁时，就有像甘盘这样的人。”那么甘盘在高宗时有大功。上篇高宗免丧不说，就寻求傅说，似乎得到傅说时没有贤臣了。大概甘盘在小乙时做大臣，小乙将死，受遗辅政，高宗之初有大功。到高宗免丧，甘盘已死，所以《君奭》传曰：“高宗即位，甘盘佐之，后有傅说。”是说傅说之前有甘盘。但下句说“既乃遯于荒野”，是学完后才隐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