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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正义二十

卷九 盘庚上第九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14–223 段

“盘庚五迁”,又并数汤为五,汤一人再数,故班固云:“殷人屡迁,前八后五,其实正十二也。”此序云盘庚“将治亳殷”,下传云“殷,亳之别名”,则“亳殷”即是一都,汤迁还从先王居也。汲冢古文云:“盘庚自奄迁于殷,殷在邺南三十里。”束晳云:“《尚书序》‘盘庚五迁,将治亳殷’,旧说以为居亳,亳殷在河南。孔子壁中《尚书》云‘将始宅殷’,是与古文不同也。《汉书·项羽传》云‘洹水南殷墟上’,今安阳西有殷。”束晳以殷在河北,与亳异也。然孔子壁内之书,安国先得其本,此“将治亳殷”不可作“将始宅殷”。“亳”字摩灭,容或为“宅”。壁内之书,安国先得,“始”皆作“乱”,其字与“始”不类,无缘误作“始”字,知束晳不见壁内之书,妄为说耳。若洹水南有殷墟,或当馀王居之,非盘庚也。盘庚治於亳殷,纣灭在於朝歌,则盘庚以后迁於河北,盖盘庚后王有从河有亳地迁於洹水之南,后又迁于朝歌。○传“胥相”至“怨上”○正义曰:《释诂》云:“胥,皆也。”“相”亦是皆义,故通训“胥”为相也。民不欲徙,乃咨嗟忧愁,相与怨上,经云“民不適有居”,是怨上之事也。仲丁、祖乙亦是迁都,序无民怨之言,此独有怨者,盘庚,祖乙之曾孙也,祖乙迁都於此,至今多历年世,民居已久,恋旧情深;前王三徙,诰令则行,晓喻之易,故无此言;此则民怨之深,故序独有此事。彼各一篇,而此独三篇者,谓民怨上,故劝诱之难也。民不欲迁,而盘庚必迁者,郑玄云:“祖乙居耿后,奢侈逾礼,土地迫近山川,尝圮焉。至阳甲立,盘庚为之臣,乃谋徙居汤旧都。”又序注云:“民居耿久,奢淫成俗,故不乐徙。”王肃云:“自祖乙五世至盘庚,元兄阳甲,宫室奢侈,下民邑居垫隘,水泉泻卤,不可以行政化,故徙都於殷。”皇甫谧云:“耿在河北,迫近山川,自祖辛已来,民皆奢侈,故盘庚迁於殷。”此三者之说皆言奢侈,郑玄既言君奢,又言民奢,王肃专谓君奢,皇甫谧专谓民奢。言君奢者以天子宫室奢侈,侵夺下民;言民奢者以豪民室宇过度,逼迫贫乏;皆为细民弱劣无所容居,欲迁都改制以宽之。富民恋旧,故违上意,不欲迁也。案检孔传无奢侈之语,惟下篇云“今我民用荡析离居,罔有定极”,传云:“水泉沈溺,故荡析离居,无安定之极,徙以为之极。”孔意盖以地势洿下,又久居水变,水泉泻卤,不可行化,故欲迁都,不必为奢侈也。此以君名名篇,必是为君时事,而郑玄以为上篇是盘庚为臣时事,何得专辄谬妄也!

译“盘庚五次迁都”,又将汤算在内作为五次,汤被重复计算了一次,所以班固说:“殷人屡次迁都,前八后五,实际上正好是十二次。”《尚书序》说盘庚“将治理亳殷”,下文传文说“殷,是亳的别名”,那么“亳殷”就是同一座都城,汤迁都回来是跟随先王居住。汲冢古文说:“盘庚从奄迁到殷,殷在邺南三十里。”束晳说:“《尚书序》‘盘庚五次迁都,将治理亳殷’,旧说认为居住在亳,亳殷在河南。孔子壁中《尚书》说‘将开始居住殷’,这与古文不同。《汉书·项羽传》说‘洹水南面是殷墟’,现在安阳西部有殷。”束晳认为殷在河北,与亳不同。然而孔子壁中的书,安国最先得到其原本,这“将治理亳殷”不能写成“将开始居住殷”。“亳”字磨损磨灭,或许可以误认为“宅”。壁中的书,安国最先得到,“始”字都写作“乱”,其字形与“始”不相似,没有理由误写为“始”字,可知束晳没有见到壁中的书,是胡乱解说罢了。如果洹水南面有殷墟,或许是后来的君王居住在那里,不是盘庚。盘庚治理于亳殷,纣灭亡于朝歌,那么盘庚以后迁都到河北,大概是盘庚后的君王有人从河有亳地迁到洹水之南,后来又迁到朝歌。○传文“胥相”至“怨上”○正义说:《释诂》说:“胥,是都的意思。”“相”也是都的意思,所以通训“胥”为相。百姓不愿意迁徙,于是叹息忧愁,互相埋怨君主,经文说“百姓不适宜居住”,这是埋怨君主的事情。仲丁、祖乙也是迁都,序文中没有百姓埋怨的话,这里独有埋怨的,盘庚是祖乙的曾孙,祖乙迁都到这里,到现在已经过了很多年,百姓居住已久,眷恋旧地的情意深;前代君王三次迁徙,诰令就能执行,晓喻容易,所以没有这样的话;这里百姓埋怨情深,所以序文独有这件事。其他各是一篇,而这里独有篇三篇,是说百姓埋怨君主,所以劝诱困难。百姓不愿意迁徙,而盘庚一定要迁徙,郑玄说:“祖乙居住在耿之后,奢侈超过礼制,土地迫近山川,曾经塌陷。到阳甲即位,盘庚做他的臣子,于是谋划迁徙居住到汤的旧都。”又序文注说:“百姓居住在耿很久,奢淫成为习俗,所以不愿意迁徙。”王肃说:“从祖乙五世到盘庚,长兄阳甲,宫室奢侈,下层百姓居住低洼狭窄,水泉咸涩,不能施行教化,所以迁都到殷。”皇甫谧说:“耿在河北,迫近山川,从祖辛以来,百姓都奢侈,所以盘庚迁都到殷。”这三种说法都说奢侈,郑玄既说君主奢侈,又说百姓奢侈,王肃专门指君主奢侈,皇甫谧专门指百姓奢侈。说君主奢侈的认为天子宫室奢侈,侵夺下层百姓;说百姓奢侈的认为豪强百姓房屋过度,逼迫贫乏;都是因为小民弱劣没有容身之处,想要迁都改制来宽缓他们。富民眷恋旧地,所以违背君主意愿,不愿意迁徙。查考孔传没有奢侈的话,只有下篇说“现在我的百姓动荡离散,没有安定的处所”,传文说:“水泉沉溺,所以动荡离散,没有安定的极限,迁徙来作为安定的极限。”孔子的意思大概是地势低洼,又久居水变,水泉咸涩,不能施行教化,所以想要迁都,不一定因为奢侈。这里用君主名字命名篇目,必定是因为君主时事,而郑玄认为上篇是盘庚做臣子时事,怎么能专断谬误呢!

盘庚盘庚,殷王名。殷质,以名篇。○盘庚,殷王名。马云:“祖乙曾孙,祖丁之子。不言‘盘庚诰’何?非但录其诰也,取其徙而立功,故以“盘庚”名篇。

  [疏]“盘庚”○正义曰:此三篇皆以民不乐迁,开解民意,告以不迁之害,迁都之善也。中上二篇,未迁时事,下篇既迁后事。上篇人皆怨上,初启民心,故其辞尤切。中篇民已少悟,故其辞稍缓。下篇民既从迁,故辞复益缓。哀十一年《左传》引此篇云“盘庚之诰”,则此篇皆诰辞也。题篇不曰“盘庚诰”者,王肃云:“取其徙而立功,故但以‘盘庚’名篇。”然《仲丁》、《祖乙》、《河亶甲》等皆以王名篇,则是史意异耳,未必见他义。○传“殷质,以名篇”○正义曰:《周书》谥法成王时作,故桓六年《左传》云:“周人以讳事神。”殷时质,未讳君名,故以王名名篇也。上《仲丁》、《祖乙》亦是王名,於此始作传者,以上篇经亡,此经称《盘庚》,故就此解之。《史记·殷本纪》云:“盘庚崩,弟小辛立。殷复衰,百姓思盘庚,乃作《盘庚》三篇。”与此序违,非也。郑玄云:“盘庚,汤十世孙,祖乙之曾孙,以五迁继汤,篇次《祖乙》,故继之。于上累之,祖乙为汤玄孙,七世也,又加祖乙,复其祖父,通盘庚,故十世。”《本纪》云:“祖乙崩,子祖辛立。崩,子开甲立。崩,弟祖丁立。崩,门甲之子南庚立。崩,祖丁子阳甲立。崩,弟盘庚立。”是祖乙生祖辛,祖辛生祖丁,祖丁生盘庚,故为曾孙。

  盘庚迁于殷,亳之别名。民不適有居。適,之也,不欲之殷有邑居。率吁众慼,出矢言,吁,和也。率和众忧之人,出正直之言。○吁音喻。慼,千历反。曰:“我王来,既爰宅于兹,我王祖乙居耿。爰,於也。言祖乙已居於此。重我民,无尽刘。刘,杀也。所以迁此,重我民,无欲尽杀故。○尽,子忍反。不能胥匡以生,卜稽曰:‘其如台。’言民不能相匡以生,则当卜稽於龟以徙,曰:“其如我所行。”○稽,工兮反。台音怡。先王有服,恪谨天命,兹犹不常宁,先王有所服行,敬谨天命,如此尚不常安,有可迁辄迁。○恪,苦各反。不常厥邑,于今五邦。汤迁亳,仲丁迁嚣,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我往居亳,凡五徙国都。○马云:“五邦谓商丘、亳、嚣、相、耿也。”今不承于古,罔知天之断命,今不承古而徙,是无知天将断绝汝命。○断又音短。矧曰其克从先王之烈?天将绝命,尚无知之,况能从先王之业乎?○从,才容反。若颠木之有由蘖,言今往迁都,更求昌盛,如颠仆之木,有用生蘖哉。○蘖,五达反,本又作枿,马云:“颠木而肄生曰枿。”仆音赴,又步北反。天其永我命于兹新邑,言天其长我命於此新邑,不可不徙。绍复先王之大业,厎绥四方。言我徙欲如此。○厎之履反。

  [疏]“盘庚”至“四方”○正义曰:盘庚欲迁於亳之殷地,其民不欲適彼殷地别有邑居,莫不忧愁,相与怨上。盘庚率领和谐其众忧之人,出正直之言以晓告曰:“我先王初居此者,从旧都来,於是宅於此地。所以迁於此者,为重我民,无欲尽杀故。先王以久居垫隘,不迁则死,见下民不能相匡正以生,故谋而来徙。以徙为善,未敢专决,又考卜於龟以徙。既获吉兆,乃曰:‘其如我所行欲徙之吉。’先王成汤以来,凡有所服行,敬顺天命,如此尚不常安,可徙则徙,不常其邑,於今五邦矣。今若不承於古,徙以避害,则是无知天将断绝汝命矣。天将绝命,尚不能知,况曰其能从先王之基业乎?今我往迁都,更求昌盛,若颠仆之木,有用生蘖哉。人衰更求盛,犹木死生蘖哉。我今迁向新都,上天其必长我殷之王命於此新邑,继复先王之大业,致行其道,以安四方之人。我徙欲如此耳,汝等何以不原徙乎?”前云若不徙以避害,则天将绝汝命,谓绝臣民之命,明亦绝我殷王之命。复云若迁往新都,天其长我殷之王命,明亦长臣民之命,互文也。○传

译盘庚,是殷朝君王的名字。殷朝风气质朴,所以用君王的名字作为篇名。○盘庚,是殷朝君王的名字。马融说:“他是祖乙的曾孙,祖丁的儿子。为什么不叫‘盘庚诰’呢?因为不仅仅是记录他的诰辞,而是选取他迁都并建立功业的事迹,所以用‘盘庚’作为篇名。”

[疏]“盘庚”○正义曰:这三篇都是因为百姓不乐意迁都,为了开导百姓的心意,告诫他们不迁都的危害,以及迁都的好处。中篇和上篇讲的是迁都之前的事,下篇讲的是迁都之后的事。上篇中百姓都怨恨君主,刚开始启发民心,所以言辞特别恳切。中篇中百姓已经稍微醒悟,所以言辞稍微缓和。下篇中百姓已经跟随迁都,所以言辞更加缓和。《左传》哀公十一年引用此篇时称“盘庚之诰”,说明这三篇都是诰辞。篇题不叫“盘庚诰”的原因,王肃说:“选取他迁都建立功业的事迹,所以只用‘盘庚’作为篇名。”然而《仲丁》、《祖乙》、《河亶甲》等篇也都是用君王名字作篇名,这不过是史官的意图不同罢了,未必有其他深意。○传“殷朝风气质朴,所以用君王名字作篇名”○正义曰:《周书》中的谥法是在成王时期制定的,所以《左传》桓公六年说:“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殷朝风气质朴,不避讳君主的名字,所以用君王的名字作为篇名。上面的《仲丁》、《祖乙》也是君王名字,在这里才开始作传,是因为上面的经文已经失传,而这里的经文提到了《盘庚》,所以在这里解释。《史记·殷本纪》说:“盘庚去世后,弟弟小辛即位。殷朝再次衰败,百姓思念盘庚,于是作了《盘庚》三篇。”这与《书序》的说法相违背,是不正确的。郑玄说:“盘庚是商汤的第十代孙,祖乙的曾孙,因为五次迁都继承了商汤的事业,篇次排在《祖乙》之后,所以接续其后。往上推算,祖乙是商汤的玄孙,是第七代,再加上祖乙,又加上他的祖父,总共到盘庚,所以是第十代。”《本纪》说:“祖乙去世,儿子祖辛即位。祖辛去世,儿子开甲即位。开甲去世,弟弟祖丁即位。祖丁去世,门甲的儿子南庚即位。南庚去世,祖丁的儿子阳甲即位。阳甲去世,弟弟盘庚即位。”这是祖乙生了祖辛,祖辛生了祖丁,祖丁生了盘庚,所以盘庚是祖乙的曾孙。

盘庚迁都到殷,殷是亳的别名。百姓不乐意去那里居住。適,就是去的意思,百姓不乐意去殷地有城邑的地方居住。率领并呼告众人忧愁的人,发出正直的言论。吁,是和的意思。率领并调和众人忧愁的人,发出正直的言论。○吁音喻。慼,千历反。说:“我们的君王来到,既然已经安居在这里,我们的先祖祖乙居住在耿。爰,就是于的意思。说祖乙已经居住在这里。重视我们的百姓,不想让他们全部被杀。刘,就是杀的意思。之所以迁到这里,是因为重视我们的百姓,不想让他们全部被杀的缘故。○尽,子忍反。不能互相匡正以生存,占卜考察说:‘该怎么办呢?’说百姓不能互相匡正以生存,那么就应当通过占卜龟甲来迁都,说:‘就按照我所做的去做吧。’○稽,工兮反。台音怡。先王有所奉行,恭敬谨慎地对待天命,这样还不能经常安宁,先王有所奉行,恭敬谨慎地对待天命,这样尚且不能经常安宁,有可以迁都的时候就迁都。○恪,苦各反。不固定他们的城邑,到现在已经五次迁都了。商汤迁到亳,仲丁迁到嚣,河亶甲居住在相,祖乙居住在耿,我过去居住在亳,总共五次迁都。○马融说:“五邦指的是商丘、亳、嚣、相、耿。”现在不继承古人的做法,就不知道上天将要断绝我们的命。现在不继承古人的做法而迁都,就是不知道上天将要断绝你们的命。○断又音短。况且说能够遵循先王的功业吗?上天将要断绝我们的命,尚且不知道,何况能够遵循先王的功业呢?○从,才容反。就像倒下的树木长出新的枝芽,说现在迁都,重新寻求昌盛,就像倒下的树木,有用处生出新的枝芽吗。○蘖,五达反,本又作枿,马融说:“倒下的树木又生长出来叫枿。”仆音赴,又步北反。上天将在这个新邑延长我们的命,说上天将在这个新邑延长我们的命,不可不迁都。继承恢复先王的大业,安定四方。说我们迁都想要这样。○厎之履反。

[疏]“盘庚”至“四方”○正义曰:盘庚想要迁都到亳地的殷地,百姓不乐意去那里在殷地另有城邑居住,无不忧愁,一起怨恨君主。盘庚率领并调和众人忧愁的人,发出正直的言论来晓谕告诫说:“我们的先王最初居住在这里的,是从旧都来,于是安居在这地方。之所以迁到这里,是因为重视我们的百姓,不想让他们全部被杀的缘故。先王因为长久居住在低洼狭窄的地方,不迁都就会死亡,见下面的百姓不能互相匡正以生存,所以谋划而来迁都。认为迁都是好事,不敢独自决定,又考察占卜龟甲来迁都。既然得到吉兆,就说:‘就按照我所做的想要迁都的吉兆去做。’先王成汤以来,凡有所奉行,敬顺天命,这样尚且不能经常安宁,可以迁都就迁都,不固定他们的城邑,到现在已经五次迁都了。现在如果不继承古人的做法,迁都以避开祸害,就是不知道上天将要断绝你们的命了。上天将要断绝我们的命,尚且不能知道,何况说能够遵循先王的基业呢?现在我往迁都,重新寻求昌盛,就像倒下的树木,有用处生出新的枝芽吗。人衰败时重新寻求兴盛,就像树木死亡时生出新的枝芽吗。我现在迁向新都,上天必定会在这个新邑延长我们殷朝的王命,继承恢复先王的大业,推行其道,以安定四方的人。我迁都想要这样罢了,你们为什么不体谅迁都呢?”前面说如果不迁都以避开祸害,那么上天将要断绝你们的命,说的是断绝臣民的命,显然也断绝我们殷朝君王的命。又说如果迁往新都,上天将延长我们殷朝的王命,显然也延长臣民的命,这是互文见义。○传

“亳之别名”○正义曰:此序先“亳”后“殷”,“亳”是大名,“殷”是亳内之别名。郑玄云:“商家自徙此而号曰殷。”郑以此前未有殷名也。中篇云:“殷降大虐。”将迁於殷,先正其号,明知於此号为殷也。虽兼号为殷,而商名不改,或称商,或称殷,又有兼称殷商。《商颂》云“商邑翼翼”、“挞彼殷武”是单称之也。又《大雅》云“殷商之旅”、“咨汝殷商”,是兼称之也。亳是殷地大名,故殷社谓之亳社,其亳郑玄以为偃师,皇甫谧以为梁国穀熟县,或云济阴亳县。说既不同,未知谁是。○传“適之”至“邑居”○正义曰:《释诂》云:“適、之,往也。”俱训为往,故“適”得为之,不欲往彼殷地,别有新邑居也。○传“吁和”至“之言”○正义曰:“吁”即裕也,是宽裕,故为和也。忧则不和,“慼”训忧也,故“率和众忧之人,出正直之言”。《诗》云“其直如矢”,故以“矢言”为“正直之言”。○传“我王”至“於此”○正义曰:孔以祖乙圮於相地,迁都於耿,今盘庚自耿迁于殷,以“我王”为祖乙,此谓耿也。○传“刘杀”至“杀故”○正义曰:“刘,杀”,《释诂》文。水泉咸卤,不可行化,王化不行,杀民之道。先王所以去彼迁此者,重我民,无欲尽杀故也。○传“言民”至“所行”○正义曰:不徙所以不能相匡以生者,谓水泉沉溺,人民困苦,不能以义相匡正以生。又考卜於龟以徙,《周礼·大卜》:“大迁考贞龟。”是迁必卜也。○传“先王”至“辄迁”○正义曰:下云“于今五邦”,自汤以来数之,则此言“先王”总谓成汤至祖乙也。“先王有所服行”,谓行有典法,言能敬顺天命,即是“有所服行”也。盘庚言先王敬顺天命,如此尚不常安,有可迁辄迁;况我不能敬顺天命,不迁民必死矣,故不可不迁也。○传“汤迁”至“国都”○正义曰:孔以盘庚意在必迁,故通数“我往居亳”为“五邦”。郑、王皆云,汤自商徙亳,数商、亳、嚣、相、耿为五。计汤既迁亳,始建王业,此言先王迁都,不得远数居亳之前充此数也。○传“言今”至“蘖哉”○正义曰:《释诂》云:“枿,馀也。”李巡曰:“枿,槁木之馀也。”郭璞云:“晋卫之间曰枿。”是言木死颠仆,其根更生蘖哉。此都毁坏,若枯死之木,若弃去毁坏之邑,更得昌盛,犹颠仆枯死之木用生蘖哉。

译“亳的别名”○正义说:这篇序文先说“亳”后说“殷”,“亳”是大的名称,“殷”是亳地内部的别名。郑玄说:“商朝自从迁居到这里就号称殷。”郑玄认为在此之前还没有殷这个名称。中篇说:“殷降下大灾祸。”将要迁往殷地时,先确定它的称号,由此可知在这里称为殷。虽然兼称为殷,但商的名称没有改变,有时称商,有时称殷,又有兼称殷商的。《商颂》说“商邑整齐有序”、“那殷的武功”,这是单独称呼的例子。又《大雅》说“殷商的军队”、“咨你殷商”,这是兼称的例子。亳是殷地的大名,所以殷的社稷称为亳社,那亳地郑玄认为是偃师,皇甫谧认为是梁国穀熟县,有人说是在济阴亳县。说法既然不同,不知道谁是对的。○传文“適之”到“邑居”○正义说:《释诂》说:“適、之,是往的意思。”都解释为往,所以“適”可以当作“之”,不想往那殷地,另外有新的城邑居住。○传文“吁和”到“之言”○正义说:“吁”就是裕,是宽裕,所以为和。忧虑就不和,“慼”解释为忧,所以“宽和众人忧虑的人,说出正直的话”。《诗经》说“他的正直像箭”,所以用“矢言”作为“正直的话”。○传文“我王”到“於此”○正义说:孔颖达认为祖乙在相地遭遇水灾,迁都到耿,现在盘庚从耿迁到殷,把“我王”当作祖乙,这里指的是耿。○传文“刘杀”到“杀故”○正义说:“刘,杀”,是《释诂》的原文。水泉都咸涩,不能施行教化,王化不能施行,是杀害百姓的方法。先王之所以离开那里迁到这里,是重视我们的百姓,不想把百姓都杀光的原因。○传文“言民”到“所行”○正义说:不迁徙所以不能互相匡正以生存,是说水泉沉溺,百姓困苦,不能用道义互相匡正以生存。又考察龟甲占卜以迁徙,《周礼·大卜》说:“大的迁徙要考察贞问龟甲。”这是迁徙必须占卜。○传文“先王”到“辄迁”○正义说:下文说“到现在五个邦国”,从成汤开始计算,那么这里说的“先王”总指成汤到祖乙。“先王有所服行”,是说行为有典章法度,说能敬顺天命,就是“有所服行”。盘庚说先王敬顺天命,这样尚且不常安居,有可以迁徙的就迁徙;何况我不能敬顺天命,不迁徙百姓必定死亡,所以不可不迁徙。○传文“汤迁”到“国都”○正义说:孔颖达认为盘庚心意在于必定迁徙,所以通算“我往居亳”作为“五邦”。郑玄、王肃都说,成汤从商迁到亳,计算商、亳、嚣、相、耿为五。计算成汤既然迁到亳,才开始建立王业,这里说先王迁都,不能远算居亳之前来凑足这个数目。○传文“言今”到“蘖哉”○正义说:《释诂》说:“枿,是剩余的意思。”李巡说:“枿,是枯木的剩余。”郭璞说:“晋卫之间叫枿。”是说树木死亡倒下,它的根重新生出蘖来。这都城毁坏,像枯死的树木,如果抛弃毁坏的城邑,重新得到昌盛,就像倒下枯死的树木生出蘖来。

盘庚敩于民,由乃在位,以常旧服,正法度。敩,教也。教人使用汝在位之命,用常故事,正其法度。○敩,户教反,下如字。度如字。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言无有故伏绝小人之所欲箴规上者。戒朝臣。○箴,之林反,马云:“谏也。”朝,直遥反。

  [疏]“盘庚”至“攸箴”○正义曰:前既略言迁意,今复并戒臣民。盘庚先教於民云:“汝等当用汝在位之命,用旧常故事,正其法度。”欲令民徙,从其臣言也。民从上命,即是常事法度也。又戒臣曰:“汝等无有敢伏绝小人之所欲箴规上者。”○传“敩教”至“朝臣”○正义曰:《文王世子》云:“小乐正敩干,大胥赞之。籥师敩戈,籥师丞赞之。”彼并是教舞干戈,知“敩”为教也。小民等患水泉沉溺,欲箴规上而徙,汝臣下勿抑塞伏绝之。郑玄云:“奢侈之俗,小民咸苦之,欲言於王。今将属民而询焉,故敕以无伏之。”

  王命众悉至于庭。众,群臣以下。

  [疏]传“众,群臣以下”○正义曰:《周礼》:“小司寇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是国将大迁,必询及於万民。故知众悉至王庭是“群臣以下”,谓及下民也。民不欲徙,由臣不助王劝民,故以下多是责臣之辞。

  王若曰:“格汝众,予告汝训,告汝以法教。汝猷黜乃心,无傲从康。谋退汝违上之心,无傲慢,从心所安。○傲,五报反。古我先王,亦惟图任旧人共政。先王谋任久老成人共治其政。○任,而鸩反。

  [疏]传“先王”○正义曰:此篇所言“先王”,其文无指斥者,皆谓成汤已来诸贤王也。下言“神后”、“高后”者,指谓汤耳。下篇言“古我先王,適于山”者,乃谓迁都之王仲丁、祖乙之等也。此言“先王”谓先世贤王。此既言“先王”,下句“王播告之”、“王用丕钦”蒙上之“先”,不言“先”,省文也。

  王播告之脩,不匿厥指,王布告人以所脩之政,不匿其指。○播,波饿反。匿,女力反。

  [疏]传“王布”至“其指”○正义曰:上句言先王用旧人共政,下云“王播告之脩”,当谓告臣耳。传言“布告人”者,以下云“民用丕变”,是必告臣,亦又告民。

  王用丕钦,罔有逸言,民用丕变。王用大敬其政教,无有逸豫之言,民用大变从化。今汝聒聒,起信险肤,予弗知乃所讼。聒聒,无知之貌。起信险伪肤受之言,我不知汝所讼言何谓。○聒,古活反,马云《说文》皆云:“拒善自用之意。”

  [疏]传“聒聒”至“何谓”○正义曰:郑玄云:“聒读如‘聒耳’之聒,聒聒,难告之貌。”王肃云:“聒聒,善自用之意也。”此传以“聒聒”为“无知之貌”,以“聒聒”是多言乱人之意也。“起信险肤”者,言发起所行,专信此险伪肤受浅近之言。信此浮言,妄有争讼,我不知汝所讼言何谓。言无理也。

  非予自荒兹德,惟汝含德,不惕予一人。予若观火。我之欲徙,非废此德。汝不从我命,所含恶德,但不畏惧我耳。我视汝情如视火。○惕,他历反。

  [疏]“非予”至“观火”○正义曰:言先王敬其教,民用大变。我命教汝,汝不肯徙。非我自废此丕钦之德,惟汝之所含德甚恶,不畏惧我一人故耳。汝含藏此意,谓我不知。我见汝情若观火。言见之分明如见火也。

  予亦拙谋,作乃逸。逸,过也。我不威胁汝徙,是我拙谋成汝过。○拙,之劣反。

  [疏]传“逸过”至“汝过”○正义曰:“逸,过”,《释言》文。我若以威加汝,汝自不敢不迁,则无违上之过也。我不威胁汝徙,乃是我亦拙谋,作成汝过也。恨民以恩导之而不从己也。

  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紊,乱也。穑,耕稼也。下之顺上,当如网在纲,各有条理而不乱也。农勤穑则有秋,下承上则有福。○紊音问,徐音文。

  [疏]传“紊乱”至“有福”○正义曰

译盘庚教导百姓,依据他们所处的职位,遵循旧日的惯例,端正法度。敩,就是教。教导人们使用你们在位时的命令,沿用旧有的常例,端正其法度。○敩,音户教,下文同。度,音如字。说:“不要有人敢压制小人想要规劝君王的言论。”意思是不要有人故意压制阻断小人想要规劝君王的言论。这是告诫朝中大臣。○箴,音之林,马融说:“谏诤。”朝,音直遥。

[疏]“盘庚”到“攸箴”○正义说:前面已经简略地说明了迁都的意图,现在又一并告诫臣民。盘庚先教导百姓说:“你们应当使用你们在位时的命令,沿用旧有的常例,端正法度。”想要让百姓迁徙,听从大臣的话。百姓服从上面的命令,这就是常例和法度。又告诫大臣说:“你们不要有人敢压制阻断小人想要规劝君王的言论。”○传文“敩教”到“朝臣”○正义说:《文王世子》说:“小乐正教导干舞,大胥辅助他。籥师教导戈舞,籥师丞辅助他。”那些都是教导舞蹈干戈,知道“敩”是教的意思。小百姓们苦于水泉淹没,想要规劝君王而迁徙,你们臣下不要压抑阻断他们。郑玄说:“奢侈的风俗,小百姓都苦于它,想要向君王进言。现在将要归属百姓并询问他们,所以告诫不要压制他们。”

君王命令众人全部来到朝廷。众,指群臣以下的人。

[疏]传文“众,群臣以下”○正义说:《周礼》说:“小司寇掌管外朝的政治,用来召集万民而询问他们,一是询问国家危难,二是询问国家迁徙,三是询问确立君主。”这是国家将要大迁徙,必定要询问到万民。所以知道众人全部来到君王朝廷是“群臣以下”,意思是包括下层的百姓。百姓不想迁徙,是因为大臣不帮助君王劝勉百姓,所以下面大多是责备大臣的话。

君王说:“来到你们众人,我告诉你们训诫,告诉你们以法度教导。你们要谋退你们违抗君上的心,不要傲慢,顺从内心所安。○傲,音五报。古时候我们的先王,也只是图谋任用旧人共同治理政事。先王谋任久经世故的成人共同治理政事。○任,音而鸩。

[疏]传文“先王”○正义说:这篇所说的“先王”,文中没有特指的,都指成汤以来的各位贤王。下面说“神后”、“高后”的,特指成汤。下篇说“古时候我们的先王,迁到山里”的,是指迁都的君王仲丁、祖乙等人。这里说“先王”指先世的贤王。这里既然说了“先王”,下句“王播告之”、“王用丕钦”承袭上面的“先”,不说“先”,是省略文字。

君王布告他所修明的政事,不隐藏他的意图。君王布告人们他所修明的政事,不隐藏他的意图。○播,音波饿。匿,音女力。

[疏]传文“王布”到“其指”○正义说:上句说先王任用旧人共同理政,下句说“王播告之”,应当是说告诉大臣。传文说“布告人”,是因为下面说“民用丕变”,是必定告诉大臣,也又告诉百姓。

君王因此 greatly 敬重他的政教,没有安逸享乐的话,百姓因此 greatly 改变而顺从教化。现在你们喧哗不止,兴起相信险伪浅近之言,我不知道你们所争讼的是什么。聒聒,无知的样子。兴起相信险伪浅近之言,我不知道你们所争讼的话是什么意思。○聒,音古活,马融和《说文》都说:“拒绝善言而自用的意思。”

[疏]传文“聒聒”到“何谓”○正义说:郑玄说:“聒读如‘聒耳’的聒,聒聒,难以告谕的样子。”王肃说:“聒聒,善于自用的意思。”此传把“聒聒”当作“无知的样子”,把“聒聒”当作多言扰乱人的意思。“起信险肤”是说发起所行的事,专门相信这些险伪浅近之言。相信这些浮言,妄自争讼,我不知道你们所争讼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没有道理。

不是我自废这种德行,只是你们怀藏恶德,不畏惧我一人。我看你们的情形如同看火。我的想要迁徙,不是废弃这种德行。你们不听从我的命令,所怀藏的恶德,只是不畏惧我罢了。我看你们的情形如同看火。○惕,音他历。

[疏]“非予”到“观火”○正义说:说先王敬重他的教化,百姓 greatly 改变。我命令教导你们,你们不肯迁徙。不是我自废这种 greatly 敬重的德行,只是你们所怀藏的德行很恶,不畏惧我一人罢了。你们怀藏这种心意,以为我不知道。我看你们的情形如同看火。是说看得分明如同看火。

我也拙劣谋略,造成你们的过错。逸,过错。我不威胁你们迁徙,是我拙劣谋略造成你们的过错。○拙,音之劣。

[疏]传文“逸过”到“汝过”○正义说:“逸,过”,是《释言》中的文字。我如果用威势加在你们身上,你们自己不敢不迁徙,就没有违抗君上的过错了。我不威胁你们迁徙,乃是我亦拙劣谋略,造成你们的过错。怨恨百姓用恩德引导他们却不顺从自己。

如同网在纲上,有条理而不混乱。如同农夫服事田亩努力耕种,也就有秋天的收获。紊,混乱。穑,耕种。下面顺从上面,应当如同网在纲上,各有条理而不混乱。农夫勤力耕种就有收获,下面承顺上面就有福。○紊音问,徐音文。

[疏]传文“紊乱”到“有福”○正义说

:“紊”是丝乱,故为乱也。“稼”、“穑”相对,则种之曰“稼”,敛之曰“穑”。“穑”是秋收之名,得为耕获总称,故云“穑,耕稼”。“下承上则有福”,“福”谓禄赏。

译“紊”指丝线混乱,所以意为混乱。“稼”与“穑”相对,那么播种称为“稼”,收获称为“穑”。“穑”是秋季收获的名称,能够作为耕种和收获的总称,所以说“穑,即耕稼”。“下位承接上位则有福”,“福”指的是俸禄和赏赐。

汝克黜乃心,施实德于民,至于婚友,丕乃敢大言,汝有积德。汝群臣能退去傲上之心,施实德於民,至于婚姻僚友,则我大乃敢言汝有积德之臣。乃不畏戎毒于远迩,惰农自安,不昬作劳,不服田亩,越其罔有黍稷。戎,大。昬,强。越,於也。言不欲徙,则是不畏大毒於远近。如怠惰之农,苟自安逸,不强作劳於田亩,则黍稷无所有。○昬,马同;本或作暋,音敏。《尔雅》昬、暋皆训强,故两存。越,本又作粤,音曰,于也。强,其丈反。

  [疏]传“戎大”至“所有”○正义曰:“戎,大”、“昬,强”、“越,於”皆《释诂》文。孙炎曰:“昬,夙夜之强也。《书》曰:‘不昬作劳。’”引此解彼,是亦读此为昬也。郑玄读“昬”为暋,训为勉也,与孔不同。传云“言不欲徙,则是不畏大毒於远近”,其意言不徙则有毒,“毒”为祸患也;“远近”谓赊促,言害至有早晚也。不强於作劳,则黍稷无所获,以喻不迁於新邑,则福禄无所有也。此经惰农弗昬无黍稷,对上“服田力穑,乃亦有秋”,但其文有详略耳。

  “汝不和吉言于百姓,惟汝自生毒,责公卿不能和喻百官,是自生毒害。

  [疏]传“责公”至“毒害”○正义曰:此篇上下皆言“民”,此独云“百姓”,则知百姓是百官也。百姓既是百官,和吉言者又在百官之上,知此经是责公卿不能和喻善言於百官,使之乐迁也。不和百官,必将遇祸,是公卿自生毒害。

  乃败祸奸宄,以自灾于厥身。言汝不相率共徙,是为败祸奸宄以自灾之道。○宄音轨。乃既先恶于民,乃奉其恫,汝悔身何及?群臣不欲徙,是先恶於民。恫,痛也。不徙则祸毒在汝身,徙奉持所痛而悔之,则於身无所及。○奉,孚勇反,注同。恫,敕动反,又音通,痛也。

  [疏]传“群臣”至“所及”○正义曰:群臣是民之师长,当倡民为善,群臣亦不欲徙,是乃先恶於民也。“恫,痛”,《释言》文。

  相时憸民,犹胥顾于箴言,其发有逸口,矧予制乃短长之命?言憸利小民,尚相顾於箴诲,恐其发动有过口之患,况我制汝死生之命,而汝不相教从我,是不若小民。○相时,相,息亮反,马云:“视也。”徐息羊反。憸,息廉反,马云:“憸利,小小见事之人也。”徐七渐反。汝曷弗告朕,而胥动以浮言,恐沈于众?曷,何也。责其不以情告上,而相恐欲以浮言,不徙,恐汝沉溺於众,有祸害。○曷,何末反。若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火炎不可向近,尚可扑灭。浮言不可信用,尚可得遏绝之。○燎,力召反,又力鸟反,又力绍反。向,许亮反。扑,普卜反。近,附近之近。则惟汝众自作弗靖,非予有咎。我刑戮汝,非我咎也。靖,谋也。是汝自为非谋所致。

  [疏]“相时”至“有咎”○正义曰:又责大臣不相教迁徙,是不如小民。我视彼憸利小民,犹尚相顾於箴规之言,恐其发举有过口之患,故以言相规。患之小者尚知畏避,况我为天子制汝短长之命?威恩甚大,汝不相教从我,乃是汝不如小民。汝若不欲徙,何不以情告我,而辄相恐动以浮华之言?乃语民云:“国不可徙,我恐汝自取沉溺於众人,而身被刑戮之祸害。”此浮言流行,若似火之燎於原野,炎炽不可向近,其犹可扑之使灭,以喻浮言不可止息,尚可刑戮使绝也。若以刑戮加汝,则是汝众自为非谋所致此耳,非我有咎过也。○传“曷何”至“祸害”○正义曰:“曷”、“何”同音,故“曷”为何也。顾氏云:“汝以浮云恐动不徙,更是无益。我恐汝自取沉溺於众人,不免祸害也。”○传“我刑”至“所致”○正义曰:我刑戮汝,汝自招之,非我咎也。“靖,谋”,《释诂》文。告民不徙者,非善谋也。由此而被刑戮,是汝自为非谋所致也。

  “遟任有言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遟任,古贤。言人贵旧,器贵新,汝不徙,是不贵旧。○遟,直疑反,徐持夷反。任,而今

译你能摒弃私心,向百姓施行实实在在的恩德,甚至惠及婚姻和僚友,我才敢大声说你有积德。你们群臣若能退去傲视君上的心态,向百姓施行实德,惠及婚姻僚友,我才敢大声说你们是有积德的臣子。你们不畏惧远近的大祸患,像懒惰的农夫一样苟且自安,不努力劳作,不耕种田地,于是就没有黍稷收成。戎,意为大。昬,意为强。越,意为於。意思是说,如果不愿意迁徙,那就是不畏惧远近的大祸患。就像懒惰的农夫,苟且自求安逸,不在田亩上努力劳作,那么黍稷就一无所有。○昬,马融同;有的版本作暋,音敏。《尔雅》中昬、暋都解释为强,所以两存。越,有的版本又作粤,音曰,意为於。强,其丈反。

[疏]传“戎大”至“所有”○正义曰:“戎,大”、“昬,强”、“越,於”都出自《释诂》。孙炎说:“昬,是夙夜勤勉的意思。《尚书》说:‘不昬作劳。’”引用此句解释彼句,也是将此字读作昬。郑玄将“昬”读作暋,解释为勉,与孔安国不同。传文说“意思是说,如果不愿意迁徙,那就是不畏惧远近的大祸患”,其意是说如果不迁徙就有祸患,“毒”指祸患;“远近”指时间的早晚,意思是祸害到来的时间有早有晚。不努力劳作,那么黍稷就一无所获,以此比喻不迁往新邑,那么福禄就一无所有。这段经文说懒惰的农夫不努力就没有黍稷,对应上文“服田力穑,乃亦有秋”,只是文辞有详略罢了。

“你们不向百姓传达吉祥的话语,只是自己招致祸患,这是责备公卿不能调和开导百官,是自己招致毒害。

[疏]传“责公”至“毒害”○正义曰:这篇上下都称“民”,这里独称“百姓”,可知百姓是指百官。百姓既然是百官,那么传达吉祥话语的人又在百官之上,可知这段经文是责备公卿不能向百官调和开导善言,使他们乐于迁徙。不和百官,必将遭遇祸患,这是公卿自己招致毒害。

你们败坏祸患,犯上作乱,从而给自己带来灾祸。意思是说你们不互相率领共同迁徙,这就是败坏祸患、犯上作乱从而给自己带来灾祸的做法。○宄音轨。你们既然先在百姓中作恶,又承受痛苦,你们后悔自身又怎么来得及?群臣不愿意迁徙,这是在百姓中先作恶。恫,意为痛。不迁徙那么祸患毒害就在你们身上,迁徙后承受痛苦而后悔,那么对自身就无济于事了。○奉,孚勇反,注同。恫,敕动反,又音通,意为痛。

[疏]传“群臣”至“所及”○正义曰:群臣是百姓的师长,应当倡导百姓行善,群臣也不愿意迁徙,这是在百姓中先作恶。“恫,痛”,出自《释言》。

看看那些小民,尚且互相顾及箴言教诲,担心发动有过失的言论,何况我掌握你们的生死大权?意思是说,那些小利小民,尚且互相顾及箴规教诲,担心发动有过失言论的祸患,何况我制定你们的生死命运,而你们不互相教导顺从我,这是不如小民。○相时,相,息亮反,马融说:“视也。”徐息羊反。憸,息廉反,马融说:“憸利,是见识浅薄之人。”徐七渐反。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却互相用虚浮的言论恐吓,担心沉溺于众人之中?曷,意为何。责备他们不将实情告诉君主,却互相恐吓想用虚浮的言论,不迁徙,担心你们沉溺于众人之中,有祸害。○曷,何末反。就像火在原野上燃烧,不可靠近,尚且可以扑灭。火势不可向近,尚且可以扑灭。虚浮的言论不可信用,尚且可以遏绝。○燎,力召反,又力鸟反,又力绍反。向,许亮反。扑,普卜反。近,附近之近。那么只是你们众人自己作乱不宁,不是我有过错。我刑戮你们,不是我过错。靖,意为谋。这是你们自己为非作歹谋划所致。

[疏]“相时”至“有咎”○正义曰:又责备大臣不互相教导迁徙,这是不如小民。我看那些小利小民,尚且互相顾及箴规之言,担心发动有过失言论的祸患,所以用言语互相规劝。小祸患尚且知道畏惧躲避,何况我是天子制定你们的生死命运?威恩甚大,你们不互相教导顺从我,这是你们不如小民。你们如果不愿意迁徙,为什么不将实情告诉我,却辄自互相恐吓用虚浮的言论?乃对百姓说:“国家不可迁徙,我担心你们自取沉溺于众人之中,而自身遭受刑戮的祸害。”这些虚浮的言论流行,就像火在原野上燃烧,炎炽不可靠近,尚且可以扑灭使其熄灭,以此比喻虚浮的言论不可止息,尚且可以用刑戮使其断绝。如果用刑戮加于你们,这是你们众人自己为非作歹谋划所致,不是我有过错。○传“曷何”至“祸害”○正义曰:“曷”、“何”同音,所以“曷”意为何。顾氏说:“你们用浮云般的言论恐吓不迁徙,更是无益。我担心你们自取沉溺于众人之中,不免祸害。”○传“我刑”至“所致”○正义曰:我刑戮你们,是你们自己招致的,不是我过错。“靖,谋”,出自《释诂》。告诉百姓不迁徙,不是善谋。由此而被刑戮,是你们自己为非作歹谋划所致。

“遟任有话说:‘人只寻求旧人,器物不寻求旧的,只寻求新的。’遟任,是古贤人。意思是人贵在旧,器物贵在新,你们不迁徙,是不贵在旧。○遟,直疑反,徐持夷反。任,而今

反,马云:“古老成人。”古我先王,暨乃祖乃父,胥及逸勤,予敢动用非罚?言古之君臣相与同劳逸,子孙所宜法之,我岂敢动用非常之罚胁汝乎?世选尔劳,予不掩尔善。选,数也。言我世世数汝功勤,不掩蔽汝善,是我忠於汝。○选,息转反,又苏管反。掩,本又作弇。数,色主反。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古者天子录功臣配食於庙。大享,烝尝也。所以不掩汝善。○与音预。烝,之丞反。作福作灾,予亦不敢动用非德。善自作福,恶自作灾,我不敢动用非罚加汝,非德赏汝乎?从汝善恶而报之。

译周公返回后,说:“古人说:‘君臣应当共同承担辛劳与安逸。’”我们祖先,以及你们的祖辈父辈,都一同经历安逸与辛劳,我怎么敢动用不合常规的刑罚来胁迫你们呢?这是说古代的君臣共同分担劳逸,子孙应当效法他们,我岂敢动用非常之罚来胁迫你们呢?世代记数你们的功劳,我不掩盖你们的美善。选,是记数的意思。这是说我世代记数你们的功绩辛劳,不掩盖你们的美善,这是我对你们的忠诚。○选,音息转,又音苏管。掩,原本也写作弇。数,音色主。现在我隆重地祭祀先王,你们的祖先也将一同参与享祀。古代天子记录功臣,让他们配享于宗庙。大享,是指冬祭和秋祭。这就是我不掩盖你们美善的原因。○与,音预。烝,音之丞。行善便自作福,作恶便自作灾,我不敢动用不合常规的刑罚来加诸于你们,难道也不敢用不合德义的赏赐来奖赏你们吗?根据你们的善恶来给予相应的报应。

[疏]“遟任”至“非德”○正义曰:可迁则迁,是先王旧法。古之贤人遟任有言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言人贵旧,器贵新,汝不欲徙,是不贵旧,反遟任也。古者我之先王及汝祖汝父相与同逸豫,同勤劳,汝为人子孙,宜法汝父祖,当与我同其劳逸。我岂敢动用非常之罚胁汝乎?自我先王以至於我,世世数汝功劳,我不掩蔽汝善,是我忠於汝也。以此故我大享祭于先王,汝祖其从我先王与在宗庙而歆享之,是我不掩汝善也。汝有善自作福,汝有恶自作灾,我亦不敢动用非德之赏妄赏汝,各从汝善恶而报之耳。其意告臣言从上必有赏,违命必有罚也。○传“遟任”至“贵旧”○正义曰:其人既没,其言立於后世,知是古贤人也。郑玄云:“古之贤史。”王肃云:“古老成人。”皆谓贤也。○传“选数”至“於汝”○正义曰:《释诂》云:“算,数也。”舍人曰:“释数之曰算。”“选”即算也,故训为数。经言世世数汝功劳,是从先王至己常行此事,故云“是我忠於汝”也。言己之忠,责臣之不忠也。○传“古者”至“汝善”○正义曰:《周礼·大宗伯》祭祀之名,天神曰“祀”,地祇曰“祭”,人鬼曰“享”。此“大享於先王”,谓天子祭宗庙也。传解天子祭庙,得有臣祖与享之意,言“古者天子录功臣配食於庙”,故臣之先祖得与享之也。“古者”孔氏据已而道前世也,此殷时已然矣。“大享,烝尝”者,烝尝是秋冬祭名,谓之“大享”者,以事各有对。若烝尝对禘祫,则禘祫为大,烝尝为小。若四时自相对,则烝尝为大,礿祠为小。以秋冬物成,可荐者众,故烝学为大;春夏物未成,可荐者少,故禘祫为小也。知烝尝有功臣与祭者,案《周礼·司勋》云“凡有功者,铭书於王之太常,祭於大烝,司勋诏之”是也。尝是烝之类,而传以尝配之,《鲁颂》曰“秋而载尝”是也。《祭统》云“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外祭则郊社是也”。然彼以祫为大尝,知此不以烝尝时为禘祫,而直据时祭者,以殷祫於三时,非独烝尝也。秋冬之祭,尚及功臣,则禘祫可知。惟春夏不可耳,以物末成故也。近代已来,惟禘祫乃祭功臣配食,时祭不及之也。近代已来,功臣配食各配所事之君,若所事之君其庙已毁,时祭不祭毁庙,其君尚不时祭,其臣固当止矣。禘祫则毁庙之主亦在焉,其时功臣亦当在也。《王制》云:“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此《王制》之文,夏殷之制,天子春惟时祭,其夏秋冬既为祫,又为时祭。诸侯亦春为时祭,夏惟作祫,不作祭,秋冬先作时祭,而后祫。周则春曰祠,夏曰礿,三年一祫在秋,五年一禘在夏,故《公羊传》云:“五年再殷祭。”《礼纬》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此是郑氏之义,未知孔意如何。

  予告汝于难,若射之有志。告汝行事之难,当如射之有所准志,必中所志乃善。○射,食夜反。准音准。中,丁仲反。

  [疏]“予告”至“有志”○正义曰:既言作福作灾由人行有善恶,故复教臣行善:“我告汝於行事之难,犹如射之有所准志。志之所主,欲得中也,必中所志,乃为善耳。”以喻人将有行,豫思念之,行得其道为善耳。其意言迁都是善道,当念从我言也。○传“告汝”至“乃善”○正义曰:此传惟顺经文,不言喻意。郑玄云:“我告汝,於我心至难矣。夫射者,张弓属矢而志在所射,必中然后发之。为政之道亦如是也,以己心度之,可施於彼,然后出之。”

  汝无侮老成人,无弱孤有幼。不用老成人之言,是侮老之。不徙则孤幼受害,是弱易之。○侮,亡甫反。易,以豉反。

  [疏]传“不用”至“易之”○正义曰:“老”谓见其年老,谓其无所复知。“弱”谓见其幼弱,谓其未有所识。郑云:“老弱皆轻忽之意也。”老成人之言云可徙,不用其言,是侮老之也。不徙则水泉咸卤,孤幼受害,不念其害,则是卑弱轻易

译[疏]“遟任”到“非德”○正义说:可以迁移就迁移,这是先王留下的旧法。古代的贤人遟任曾说:“用人贵在旧臣,器物不贵在旧,而贵在新。”意思是人重视旧臣,器物重视新物,你不愿意迁移,是不重视旧臣,反而违背了遟任的话。古代我们的先王和你的祖父、父亲一起同享安逸,同受勤劳,你作为他们的子孙,应当效法你的父祖,应当与我们同甘共苦。我岂敢动用异常的刑罚来胁迫你呢?从我们的先王直到我,世世代代都计算你的功劳,我不掩盖你的善行,这是我对你的忠诚。因此我在先王面前举行盛大的祭祀,你的祖先跟随我们的先王在宗庙里享用祭品,这是我不掩盖你的善行。你有善行自己招福,你有恶行自己招灾,我也不敢动用不合德义的奖赏胡乱奖赏你,只是根据你的善恶来回报罢了。其用意是告诉臣下:顺从君命必有赏赐,违抗命令必有惩罚。○传“遟任”到“贵旧”○正义说:那个人虽然已经去世,但他的言论流传于后世,知道他是古代的贤人。郑玄说:“是古代的贤史。”王肃说:“是古老而有成德的人。”都是说他是贤人。○传“选数”到“於汝”○正义说:《释诂》说:“算,就是数。”舍人说:“解释数的叫做算。”“选”就是算,所以解释为数。经文说世世代代计算你的功劳,是从先王到自己一直这样做,所以说“这是我对你的忠诚”。说自己忠诚,是责备臣下不忠诚。○传“古者”到“汝善”○正义说:《周礼·大宗伯》中祭祀的名称,祭天神叫“祀”,祭地神叫“祭”,祭人鬼叫“享”。这里“大享于先王”,是指天子祭祀宗庙。传文解释天子祭祀宗庙,有臣子的祖先参与享用的意思,说“古代天子记录功臣配享于宗庙”,所以臣子的祖先得以参与享用。“古者”是孔氏依据当时而言说前世,这在殷商时就已经这样了。“大享,烝尝”,烝尝是秋冬祭祀的名称,称为“大享”,是因为祭祀各有对应。如果烝尝对应禘祫,那么禘祫为大,烝尝为小。如果四季祭祀各自对应,那么烝尝为大,礿祠为小。因为秋冬万物成熟,可以进献的东西多,所以烝尝为大;春夏万物未成熟,可以进献的东西少,所以禘祫为小。知道烝尝有功臣参与祭祀,依据《周礼·司勋》说“凡有功劳的人,铭刻在王的太常上,在大烝祭祀时,司勋宣告他们”就是这样。尝是烝这一类,而传文把尝配在一起,《鲁颂》说“秋天进行尝祭”就是这样。《祭统》说“内祭中大尝禘是主要的,外祭中郊社是主要的”。然而那里把祫祭作为大尝,知道这里不把烝尝时当作禘祫,而是直接依据时祭,因为殷商在三季举行祫祭,不仅仅在烝尝时。秋冬的祭祀,尚且惠及功臣,那么禘祫就更不用说了。只有春夏不可以,因为万物未成熟。近代以来,只有禘祫才祭祀功臣配享,时祭不惠及他们。近代以来,功臣配享各自配享他们所侍奉的君主,如果所侍奉的君主的庙已经毁坏,时祭不祭祀毁坏的庙,那位君主尚且不进行时祭,他的臣下理所当然就停止了。禘祫则毁庙的牌位也在其中,那时功臣也应当在列。《王制》说:“单独礿祭,合祭禘,合祭尝,合祭烝,诸侯礿祭单独,禘祭合祭,一单独一合祭,尝祭合祭,烝祭合祭。”这是《王制》的文字,夏殷的制度,天子春天只进行时祭,夏秋冬既进行合祭,又进行时祭。诸侯也春天进行时祭,夏天只进行合祭,不进行单独祭祀,秋冬先进行时祭,然后合祭。周朝则春天叫祠,夏天叫礿,三年一次合祭在秋天,五年一次禘祭在夏天,所以《公羊传》说:“五年两次大祭。”《礼纬》说:“三年一次合祭,五年一次禘祭。”这是郑氏的观点,不知道孔子的意思如何。

我告诉你们在危难中,就像射箭要有目标。告诉你们行事艰难,应当像射箭有瞄准的目标,一定要射中目标才好。○射,音夜。准,音准。中,音仲。

[疏]“予告”到“有志”○正义说:既然说招福招灾由人的行为善恶决定,所以又教导臣下行善:“我告诉你们在行事艰难时,就像射箭有瞄准的目标。目标所在,想要射中,一定要射中目标,才算好。”用来比喻人将要行动,预先思考,行为符合道义才算好。其用意是说迁都是善道,应当考虑听从我的话。○传“告汝”到“乃善”○正义说:此传文只是顺承经文,没有说明比喻的意思。郑玄说:“我告诉你们,在我心中非常艰难。射箭的人,张弓搭箭而志在所要射的目标,一定要射中然后才发射。为政的道理也是这样,用自己的心去揣度,可以施行于对方,然后才发布命令。”

你不要轻侮老成的人,不要欺凌孤弱有幼童的人。不采纳老成人的意见,是轻侮老人。不迁移则孤幼受害,是欺凌轻视他们。○侮,音甫。易,音豉。

[疏]传“不用”到“易之”○正义说:“老”是指看见他年老,认为他不再有什么知觉。“弱”是指看见他幼弱,认为他没有什么认识。郑玄说:“老弱都是轻忽的意思。”老成人说可以迁移,不采纳他们的意见,是轻侮老人。不迁移则水泉咸卤,孤幼受害,不念及他们的危害,则是卑弱轻视。

之也。

  各长于厥居,勉出乃力,听予一人之作猷。盘庚群臣下各思长於其居,勉尽心出力,听从迁徙之谋。○长,丁丈反。

译(这是)这样啊。

各位在各自的居所中安居乐业,努力贡献你们的力气,听从我一人的谋划。盘庚告诫群臣和百姓,各自要安于自己的居所,尽力出力,听从迁徙的计划。○长,音丈。

[疏]传“盘庚”至“之谋”○正义曰:於时群臣难毁其居宅,惟见目前之利,不思长久之计。其臣非一,共为此心。盘庚群臣下各思长久於其居处,勉强尽心出力,听从我迁徙之谋。自此已下皆是也。

  无有远迩,用罪伐厥死,用德彰厥善。言远近待之如一,罪以惩之,使勿犯,伐去其死道。德以明之,使劝慕,竞为善。○去,起吕反。

  [疏]“无有”至“厥善”○正义曰:此即迁徙之谋也。言我至新都,抚养在下,无有远之与近,必当待之如一。用刑杀之罪伐去其死道,用照察之德彰明其行善。有过,罪以惩之,使民不犯非法。死刑不用,是“伐去其死道”。“伐”若伐树然,言止而不复行用也。有善者,人主以照察之德加赏禄以明之,使竞慕为善,是彰其善也。此二句相对,上言“用罪伐厥死”,下宜言“用赏彰厥生”,不然者,上言用刑,下言赏善,死是刑之重者,举重故言“死”;有善乃可赏,故言“彰厥善”;行赏是德,故以“德”言赏;人生是常,无善亦生,不得言“彰厥生”,故文互。

  邦之臧,惟汝众。有善则群臣之功。○臧,徐子郎反。邦之不臧,惟予一人有佚罚。佚,失也。是己失政之罚。罪己之义。○佚音逸。凡尔众,其惟致告:致我诚,告汝众。自今至于后日,各恭尔事,齐乃位,度乃口。奉其职事,正齐其位,以法度居汝口,勿浮言。○度,徐如字,亦作渡。

  [疏]“度乃口”○正义曰:“度”,法度也,故传言“以法度居汝口”也。

  罚及尔身,弗可悔。”不从我谋,罚及汝身,虽悔可及乎?

卷九 盘庚中第十

 卷九 盘庚中第十

  盘庚作,惟涉河以民迁。为此南渡河之法,用民徙。乃话民之弗率,诞告用亶其有众。话,善言。民不循教,发善言大告用诚於众。○话,胡快反,马云:“告也,言也。”诞,徐音但。亶,丁但反,马本作单,音同,诚也。咸造勿亵在王庭,造,至也。众皆至王庭,无亵慢。○造,七报反,注同;马在早反,云:“为也。”亵,息列反。盘庚乃登进厥民。升进,命使前。

  [疏]“盘庚”至“厥民”○正义曰:盘庚於时见都河北,欲迁向河南,作惟南渡河之法,欲用民徙,乃出善言以告晓民之不循教者,大为教告,用诚心於其所有之众人。於时众人皆至,无有亵慢之人,尽在於王庭。盘庚乃升进其民,延之使前而教告之。史叙其事,以为盘庚发诰之目。○传“为此”至“民徙”○正义曰:郑玄云“作渡河之具”,王肃云“为此思南渡河之事”,此传言“南渡河之法”,皆谓造舟舡渡河之具,是济水先后之次,思其事而为之法也。○传“话善”至“於众”○正义曰:《释诂》云:“话,言也。”孙炎曰:“话,善人之言也。”王苦民不从教,必发善言告之,故以“话”为善言。郑玄《诗笺》亦云:“话,善言也。”曰:“明听朕言,无荒失朕命。荒,废。呜呼!古我前后,罔不惟民之承。言我先世贤君,无不承安民而恤之。保后胥戚,鲜以不浮于天时。民亦安君之政,相与忧行君令。浮,行也。少以不行於天时者,言皆行天时。○鲜,息浅反。

  [疏]传“民亦”至“天时”○正义曰:以君承安民而忧之,故民亦安君之政,相与忧行君令,使君令必行。责时群臣不忧行君令也。舟舡浮水而行,故以“浮”为行也。行天时也,顺时布政,若《月令》之为也。

  殷降大虐,先王不怀。我殷家於天降大灾,则先王不思故居而行徙。

  [疏]传“我殷”至“行徙”○正义曰:迁徙者止为邑居垫隘,水泉咸卤,非为避天灾也。此传以“虐”为灾,“怀”为思,言“殷家於天降大灾,则先王不思故居而行徙”者,以天时人事终是相将,邑居不可行化,必将天降之灾。上云“不能相匡以生”、“罔知天之断命”,即是天降灾也。

  厥攸作视民利,用迁。其所为视民有利,则用徙。汝曷弗念我古后之闻?古后先王之

译[疏]传文“盘庚”到“之谋”○正义说:当时群臣难以改变他们的居处,只看到眼前的利益,不考虑长远的计划。这样的臣子不止一个,共同持有这种想法。盘庚对群臣说,你们各自在居处上要考虑长远,勉力尽心出力,听从我的迁徙计划。从这以下的内容都是如此。

没有远近的区别,用刑罚来惩处犯罪,去除他们走向死路的途径;用德行来彰显善良,使人们争相向善。○去,音起吕。

[疏]“无有”到“厥善”○正义说:这就是迁徙的计划。说我们到达新都后,抚养百姓,无论远近,必定一视同仁。用刑罚来惩处犯罪,去除他们走向死路的途径;用明察的德行来彰显善良。有过错的,用刑罚来惩戒,使百姓不犯法。死刑不再使用,这就是“去除死路”。“伐”就像砍树一样,意思是停止而不再施行。有善行的,君主用明察的德行给予赏赐来彰显,使人们争相仰慕行善,这就是彰显善良。这两句是对应的,上文说“用刑罚去除死路”,下文按理应该说“用赏赐彰显生路”,但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上文讲刑罚,下文讲赏善,死亡是刑罚中最重的,举重而言所以提到“死”;有善行才值得赏赐,所以说“彰显善良”;施行赏赐属于德行,所以用“德”来指代赏赐;人生本是常态,没有善行也能生存,不能说“彰显生路”,所以文字互文见义。

国家的善政,全靠你们众人。有善政就是群臣的功劳。○臧,音子郎。国家不善,只有我一人承受过失的惩罚。佚,就是失。这是自己施政失误的惩罚。这是罪己的意思。○佚音逸。你们众人,都要真诚地告诉我:让我知道你们的诚意,告诉你们众人。从今往后,各自恭敬地做好职事,端正你们的职位,约束你们的言语。奉行职事,端正职位,用法度约束言语,不要说浮夸的话。○度,音如字,也作渡。

[疏]“度乃口”○正义说:“度”,就是法度,所以传文说“用法度约束言语”。

惩罚会落到你们身上,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听从我的计划,惩罚落到你们身上,即使后悔也来得及吗?

卷九 盘庚中第十

卷九 盘庚中第十

盘庚作渡河的法令,打算渡河迁移百姓。制定南渡河的法令,用来迁移百姓。于是对不听从教化的百姓,用善言大大告诫,以诚意对待众人。话,就是善言。百姓不遵循教化,发出善言大大告诫,以诚意对待众人。○话,音胡快,马融说:“告也,言也。”诞,音但。亶,音丁但,马本作单,音同,诚也。大家都来到王庭,不要轻慢。造,就是至。众人都在王庭,没有轻慢的。○造,音七报,注同;马融音在早,说:“为也。”亵,音息列。盘庚于是提升百姓。升进,命令他们上前。

[疏]“盘庚”到“厥民”○正义说:盘庚当时看到都城在河北,想迁往河南,制定南渡河的法令,打算迁移百姓,于是用善言告诫不遵循教化的百姓,大大告诫,以诚意对待众人。当时众人都来到,没有轻慢的人,都在王庭。盘庚于是提升百姓,延请他们上前告诫。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为盘庚发布诰命的标题。○传文“为此”到“民徙”○正义说:郑玄说“制作渡河的工具”,王肃说“为此思考南渡河的事情”,传文说“南渡河的法令”,都是指制造船只渡河的工具,是渡河先后的次序,思考这件事而制定法令。○传文“话善”到“於众”○正义说:《释诂》说:“话,言也。”孙炎说:“话,善人之言也。”盘庚担心百姓不听从教化,必定发出善言告诫,所以把“话”解释为善言。郑玄《诗笺》也说:“话,善言也。”说:“清楚地听我的话,不要荒废我的命令。荒,就是废。唉!从前我们的先王,没有不承安百姓的。说我们先世的贤君,没有不承安百姓而体恤他们的。保佑后代,互相忧虑,很少有不顺应天时的。百姓也安于君主的政令,互相忧虑执行君主的命令。浮,就是行。很少有不顺应天时的,意思是都顺应天时。○鲜,音息浅。

[疏]传文“民亦”到“天时”○正义说:因为君主承安百姓而忧虑他们,所以百姓也安于君主的政令,互相忧虑执行君主的命令,使君主的命令必定执行。责备当时的群臣不忧虑执行君主的命令。船只浮在水上行驶,所以把“浮”解释为行。顺应天时,顺时布政,就像《月令》那样。

殷朝降下大灾难,先王不怀念故居。我们殷朝遇到天降大灾难,先王就不思念故居而迁移。

[疏]传文“我殷”到“行徙”○正义说:迁移只是为了避开低洼狭窄的居住地和咸卤的水源,不是为了躲避天灾。传文把“虐”解释为灾,“怀”解释为思,说“殷朝遇到天降大灾难,先王就不思念故居而迁移”,是因为天时和人事终究是相互关联的,居住的地方无法施行教化,必定会有天降的灾难。上文说“不能互相匡扶以生存”、“不知道天的断命”,就是天降灾难。

他们所做的是观察百姓的利益,于是迁移。他们所做的观察对百姓有利,于是迁移。你们为什么不念及我们先王的传闻?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