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衰毕命第二十六
四世为公卿,正色率下,下人无不敬仰师法。○懋音茂。嘉绩多于先王,予小子垂拱仰成。”公之善功多大先人之美。我小子为王,垂拱仰公成理。言其上显父兄,下施子孙。○拱,九勇反。仰如字,徐五亮反。
译四代担任公卿,以严肃的态度统率下属,下属没有不敬仰并效法他的。○“懋”音同“茂”。功绩比先王更多,我小子垂衣拱手,仰赖您成就治世。”您的善功大多超越了先人的美德。我小子身为君王,垂衣拱手,仰赖您成就治理。说的是对上显扬父兄的德行,对下施恩于子孙。○“拱”,音同“勇”。 “仰”读本音,徐邈音“亮”。
[疏]“王若”至“仰成”○正义曰:康王顺其事叹而呼毕公曰:“呜呼!父师,惟文王、武王布大德於天下,用此能受殷之王命,代殷为天子。惟周公佐助先王,安定其家。慎彼殷之顽民,恐其或有叛逆,故迁於洛邑,令之北近王室,用使化其教训。自尔已来,既历三纪,人世既变,风俗亦移,四方无可度之事,我天子一人用是而得安宁。但天道有上下交接之义,政教有用俗改更之理。今日虽善,或变为恶,若不善其善,则民无所劝慕。更须选贤教之,举善劝之,宜此任者,莫先於公。惟公勉力行德,能勤小事,辅佐四世,正色率下,无有不敬仰师法公言者。公之善功多於先王,我小子垂衣拱手,仰公成理。”将欲任之,故盛称其德也。○传“王顺”至“王命”○正义曰:毕公代周公为太师,故王呼为“父师”,率东方诸侯,是为“东伯”也。盖君陈卒,命之使代君陈也。○传“言周”至“其家”○正义曰:《释诂》云:“左、右,助也。”言周公助先王安定其家。伐殷之时,周公已有其功,复能迁殷顽民,言其功之多也。○传“言殷”至“曰世”○正义曰:周公以摄政七年营成周,成王元年迁殷顽民,成王在位之年虽未知,其实当在三十左右,至今应三十六年,是殷民迁周已历三纪。十二年者,天之大数。岁星、太岁皆十二年而一周天,故“十二年曰纪”。父子易人为世。《大禹谟》云:“赏延于世。”谓缘父及子也。○传“天道”至“劝慕”○正义曰:天气下降,地气上腾,而有寒暑生焉。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轻重随俗而有宽猛异焉。天道有上下交接之义,故寒暑易节。政教有用俗改更之理,故宽猛相济。天道有寒暑递来,政教以宽猛相济。民之风俗,善恶无常,或善变为恶,或恶变为善,不可以其既善,谓善必不变。民之俗善,须以善养之,令善遂不变。人之俗有不善,当以善法御之,使变而为善。若乃不善其善,则下民无所劝慕。民无所慕,则变为恶矣。殷民今虽已善,更当以善教之。欲以屈毕公之意。○传“言公”至“师法”○正义曰:“小物”犹小事也,能勤小事,则大事必能勤矣,故举能勤小事以为毕公之善。《释诂》云:“亮,佐也。”《晋语》说文王之事云,“询于八虞,访于辛、尹,重之以周、召、毕、荣”,则毕公於文王之世已为大臣,是“辅佐文、武、成、康四世为公卿”也。“正色”谓严其颜色,不惰慢,不阿谄。以此率下,下民无不敬仰师法之。○传“公之”至“子孙”○正义曰:先王之功,无由可及。言公之善功多大先人之美,方欲委之以事,盛言之,重其功美矣。
王曰:“呜呼!父师,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往哉!今我敬命公以周公所为之事,往为之哉!言非周公所为,不敢枉公往治。○治,直吏反。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瘅恶,树之风声。言当识别顽民之善恶,表异其居里,明其为善,病其为恶,立其善风,扬其善声。○别音彼列反。瘅音丁但反。弗率训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其不循教道之常,则殊其井居田界,使能畏为恶之祸,慕为善之福,所以沮劝。○俾,必尔反。沮,辞汝反,又慈吕反。申画郊圻,慎固封守,以康四海。郊圻虽旧所规画,当重分明之。又当谨慎坚固封疆之守备,以安四海。京圻安,则四海安矣。○守,徐始救反。重,直用反。政贵有恒,辞尚体要,不惟好异。政以仁义为常,辞以理实为要,故贵尚之。若异於先王,君子所不好。○好,呼报反。商俗靡靡,利口惟贤,馀风未殄,公其念哉!纣以靡靡利口为贤,覆亡国家。今殷民利口馀风未绝,公其念绝之。○覆,芳服反。
[疏]“王曰”至“念哉”○正义曰:王更叹而呼毕公曰:“呜呼!父师,今日我敬命公以周公所为之事,公其往为之哉!公往至彼,当识别善之与恶,表异其善者所居之里,彰明其为善,病其为恶。其为善之人,当立其善风,扬其善声。其有不循道教之常者,则殊其
译[疏]“王若”至“仰成”○正义曰:康王顺应事理,感叹并呼唤毕公说:“呜呼!父师,只有文王、武王在天下布施大德,因此能够承受殷商的王命,取代殷商成为天子。只有周公辅佐先王,安定其家业。谨慎对待那些殷商的顽劣之民,担心他们或许会有叛逆之心,所以将他们迁往洛邑,让他们北面靠近王室,用以教化他们的训诫。从那时以来,已经历了三纪,人世已经变迁,风俗也随之改变,四方没有不可度量的事务,我天子一人因此得以安宁。但是天道有上下交接的意义,政教有因俗而改更的道理。今天虽然良好,或许会变为恶劣,如果不以善为善,那么百姓就没有所劝勉仰慕的。还需要选拔贤人来教导他们,举荐善人来劝勉他们,适合这个职位的人,没有比您更优先的了。希望您勉力实行德行,能够勤勉于小事,辅佐四代君王,严肃神色率领下属,没有不敬仰并效法您言语的人。您的善功多于先王,我小子垂衣拱手,仰仗您成就治理。”将要任用他,所以极力称赞他的德行。○传“王顺”至“王命”○正义曰:毕公代替周公担任太师,所以王称他为“父师”,率领东方诸侯,这就是“东伯”。大概是君陈去世,任命他代替君陈。○传“言周”至“其家”○正义曰:《释诂》说:“左、右,是辅助的意思。”说周公辅助先王安定其家业。讨伐殷商时,周公已经有了功劳,又能迁移殷商顽民,说的是他的功劳很多。○传“言殷”至“曰世”○正义曰:周公在摄政第七年营建成周,成王元年迁移殷商顽民,成王在位的年份虽然不知道,实际上应当在三十岁左右,到现在应该是三十六年,这是殷民迁到周地已经历了三纪。十二年,是天的大数。岁星、太岁都是十二年绕天一周,所以“十二年称为纪”。父子交替称为世。《大禹谟》说:“赏赐延及子孙。”是说沿袭父亲到儿子。○传“天道”至“劝慕”○正义曰: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从而产生寒暑。惩罚新国使用轻典,惩罚乱国使用重典,轻重随着风俗而有宽严的不同。天道有上下交接的意义,所以寒暑交替季节。政教有因俗改更的道理,所以宽严相互调剂。天道有寒暑交替,政教以宽严相互调剂。百姓的风俗,善恶没有常态,或许善变为恶,或许恶变为善,不能因为已经善了,就认为善一定不会改变。百姓风俗善,需要用善来养育他们,让善持续不变。百姓风俗有不善的,应当用善法来驾驭他们,使他们变为善。如果不以善为善,那么下层百姓就没有所劝勉仰慕的。百姓没有所仰慕的,就会变为恶了。殷民现在虽然已经善了,还应当用善来教导他们。想要以此折服毕公的心意。○传“言公”至“师法”○正义曰:“小物”就是小事,能够勤勉于小事,那么大事一定也能勤勉,所以举出能够勤勉于小事作为毕公的善行。《释诂》说:“亮,是辅助的意思。”《晋语》叙述文王的事情说,“咨询八虞,访问辛、尹,再加上周、召、毕、荣”,那么毕公在文王时代已经是重臣,是“辅佐文、武、成、康四代作为公卿”。“正色”是说严肃他的脸色,不怠慢,不阿谀奉承。以此率领下属,下层百姓没有不敬仰并效法他的。○传“公之”至“子孙”○正义曰:先王的功劳,没有办法企及。说您的善功大多超过先人的美德,正想要把事务委托给您,极力称赞,重视他的功劳美德。
王说:“呜呼!父师,现在我恭敬地命令您去做周公所做的事,去吧!现在我恭敬地命令您去做周公所做的事,去实行它吧!说不是周公所做的事,不敢委屈您去治理。○治,音直吏。辨别善恶,表彰那些居住在里巷的善人,彰明善行,痛恨恶行,树立良好的风气,宣扬善的名声。说应当识别顽民中的善恶,区别他们的居住里巷,彰明他们为善,痛恨他们为恶,树立他们的善风,宣扬他们的善声。○别,音彼列。瘅,音丁但。不遵循训诫典章,区别他们的井田疆界,使他们能够畏惧恶行的祸患,仰慕善行的福报,以此来阻止恶行、劝勉善行。○俾,音必尔。沮,音辞汝,又音慈吕。重新划定郊野边界,谨慎坚固封疆的守备,以安定四海。郊野边界虽然是旧时规划的,应当重新明确它。又应当谨慎坚固封疆的守备,以安定四海。京城郊野安定,那么四海就安定了。○守,音始救。重,音直用。政令贵在恒定,言辞崇尚得体扼要,不喜好奇异。政令以仁义为常道,言辞以理实为关键,所以贵尚它。如果不同于先王,君子是不喜欢的。○好,音呼报。商朝的风俗萎靡不振,以利口巧辩为贤能,残余的风气尚未灭绝,您应当记取啊!纣王以萎靡利口为贤能,颠覆灭亡了国家。现在殷民利口的残余风气尚未断绝,您应当记取断绝它。○覆,音芳服。
[疏]“王曰”至“念哉”○正义曰:王再次感叹并呼唤毕公说:“呜呼!父师,今天我恭敬地命令您去做周公所做的事,您去吧!您前往那里,应当识别善与恶,区别善人所居住的里巷,彰明他们为善,痛恨他们为恶。那些为善的人,应当树立他们的善风,宣扬他们的善声。那些不遵循道教常理的人,就区别
井田疆界,使之能畏为恶之祸,慕为善之福。更重画郊圻境界,谨慎牢固其封疆守备,以安彼四海之内。为政贵在有常,言辞尚其礼实要约,当不惟好其奇异。商之旧俗,靡靡然好相随顺,利口辩捷、阿谀顺旨者惟以为贤。馀风至今未绝,公其念绝之哉!”戒毕公以治殷民之法。○传“言当”至“善声”○正义曰:旌旗所以表识贵贱,故传以“旌”为识。“淑”,善也。“慝”,恶也。言当识别顽民之善,恶知其善者,表异其所居之里,若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者也。表其善者,则恶者自见。明其为善,当褒赏之。病其为恶,当罪罚之。其有善人,立其善风,令邑里使放效之;扬其善声,告之疏远,使闻知之。○传“其不”至“沮劝”○正义曰:《孟子》云,“方里为井,井九百亩”,使民“死徙无出乡,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然则先王制之为井田也,欲使民相亲爱,生相佐助,死相殡葬。不循道教之常者,其人不可亲近,与善民杂居,或染善为恶,故殊其井田居界,令民不与来往。犹今下民有大罪过不肯服者,则摈出族党之外,吉凶不与交通,此之义也。亦既殊其井田,必当思自改悔,使其能畏为恶之祸,慕为善之福,所以沮止为恶者,劝勉为善者。○传“郊圻”至“安矣”○正义曰:“郊圻”谓邑之境界。境界虽旧有规画,而年世久远,或相侵夺,当重分明画之,以防后相侵犯。虽举邑之郊境为言,其民田疆畔亦令更重画之,不然何以得“殊其井疆”也?王城之立,四郊以为京师屏障,预备不虞,又当谨慎牢固封疆之守备,以安四海之内。此是王之近郊,牢设守备,惟可以安京师耳。而云“安四海”者,京师安,则四海安矣。○传“纣以”至“绝之”○正义曰:韩宣子称,纣使师延作靡靡之乐。“靡靡”者,相随顺之意。纣之为人,拒谏饰非,恶闻其短,惟以靡靡相随顺、利口捷给、能随从上意者以之为贤。商人效之,遂成风俗,由此所以覆亡国家。殷民利口馀风,至今不绝,公其念绝之。欲令其变恶俗也。
译井田的疆界,要使他们能够畏惧作恶带来的灾祸,仰慕行善获得的福报。再次重新划定郊野与边界的范围,谨慎牢固地加强封疆的守备,以此来安定天下四海之内。治理政事贵在持之以恒,言辞崇尚礼制、真实且简明扼要,不应当只喜好奇异怪诞的事物。商朝旧有的习俗,萎靡不振地喜好随声附和,那些口齿伶俐、善于辩驳、阿谀奉承顺从旨意的人,只被当作贤能。这种遗留的风气至今尚未断绝,您一定要想着彻底断绝它啊!”告诫毕公治理殷商遗民的方法。○传文“言当”到“善声”○正义说:旌旗是用来标识贵贱的,所以传文将“旌”解释为标识。“淑”,是善的意思。“慝”,是恶的意思。说的是应当识别顽民中的善人,了解他们的善行,表彰他们居住的里巷,就像现在表彰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在他们的门闾上树立牌坊一样。表彰了善人,那么恶人自然就会显现。明确他们的善行,应当给予褒奖;厌恶他们的恶行,应当给予罪罚。如果有善人,树立他们的善风,让邑里的人仿效;宣扬他们的善名,告知疏远的人,让他们听闻知晓。○传文“其不”到“沮劝”○正义说:《孟子》说,“一平方里为一井,一井九百亩”,让百姓“生老病死迁徙都不离开乡里,同在一井田耕作,出入互相友爱,守望互相救助,疾病互相扶持,这样百姓就亲近和睦”。那么先王制定井田制度,是想让百姓相亲相爱,活着时互相帮助,死后互相殡葬。不遵循道德教化常规的人,不可亲近,如果与善良百姓杂居,或许会沾染善良而变为邪恶,所以要区别他们的井田居住界限,让百姓不与他们往来。就像现在下层百姓有大罪过不肯服罪的人,就将其排斥在宗族之外,吉凶之事都不与之交往,就是这个道理。既然已经区别了井田,必定会思考自我悔改,使他们能够畏惧作恶的灾祸,仰慕行善的福报,以此来阻止作恶的人,劝勉行善的人。○传文“郊圻”到“安矣”○正义说:“郊圻”指的是城邑的边界。边界虽然旧有规划,但年代久远,或许会有相互侵夺的情况,应当重新明确划定,以防后来相互侵犯。虽然说的是整个城邑的郊野边界,百姓田地的疆界也应当重新划定,不然怎么能做到“区别井田疆界”呢?王城建立,四郊作为京师的屏障,预备不测之事,又应当谨慎牢固地加强封疆的守备,以安定四海之内。这是王的近郊,牢固设置守备,只能安定京师罢了。而说“安定四海”的,是因为京师安定,那么四海也就安定了。○传文“纣以”到“绝之”○正义说:韩宣子称,纣王让师延创作靡靡之音。“靡靡”,是随声附和的意思。纣王为人,拒绝劝谏掩饰错误,讨厌听到自己的短处,只把那些萎靡顺从、口齿伶俐敏捷、能跟随上级心意的人当作贤能。商人效仿他,于是形成了风俗,因此导致国家覆亡。殷商百姓口齿伶俐的遗留风气,至今没有断绝,您一定要想着断绝它。想要让他们改变恶劣的习俗。
我闻曰:‘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以荡陵德,实悖天道。特言我闻自古有之,世有禄位而无礼教,少不以放荡陵邈有德者,如此实乱天道。○鲜,息浅反。悖,布内反。敝化奢丽,万世同流。’言敝俗相化,车服奢丽,虽相去万世,若同一流。○敝,步寐反。兹殷庶士,席宠惟旧,怙侈灭义,服美于人。此殷众士,居宠日久,怙恃奢侈,以灭德义。服饰过制,美於其民。言僣上。○怙音户。骄淫矜侉,将由恶终。虽收放心,闲之惟艰。言殷众士骄恣过制,矜其所能,以自侉大,如此不变,将用恶自终。虽今顺从周制,心未厌服,以礼闲御,其心惟难。○侉音苦瓜反。压,於叶反,又於甲反,又於艳反。资富能训,惟以永年。惟德惟义,时乃大训。不由古训,于何其训?”以富资而能顺义,则惟可以长年命矣。惟有德义,是乃大顺。若不用古训典籍,於何其能顺乎?
王曰:“呜呼!父师,邦之安危,惟兹殷士,不刚不柔,厥德允修。言邦国所以安危,惟在和此殷士而已。治之不刚不柔,宽猛相济,则其德政信修立。惟周公克慎厥始,惟君陈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终。周公迁殷顽民以消乱阶,能慎其始。君陈弘周公之训,能和其中。毕公阐二公之烈,能成其终。三后协心,同底于道,道洽政治,泽润生民。三君合心为一,终始相成,同致于道。道至普洽,政化治理,其德泽惠施,乃浸润生民。言三君之功,不可不尚。○治,直吏反。施,始鼓反。浸,子鸩反。四夷左衽,罔不咸赖,予小子永膺多福。言东夷、西戎、南蛮、北狄被发左衽之人,无不皆恃赖三君之德,我小子亦长受其多福。○衽,而甚反,又而鸩反。公其惟时成周,建无穷之基,亦有无穷之闻。公其惟以是成周之治,为周家立无穷之基业,於公亦有无穷之名,以闻於后世。○为,于伪反。子孙训其成式,惟乂。言后世子孙顺公之成法,惟以治。呜呼!罔曰弗克,惟既厥心。人之为政,无曰不能,惟在尽其心而已。罔曰民寡,惟慎厥事。无曰人少不足治也,惟在慎其政事,无敢轻之。○少,诗照反。钦若先王成烈,以休于前政。”敬顺文武成业,以美於前人之政。所以勉毕公。
[疏]“我闻”至“其训”○正义曰:我闻古人言曰:“世有禄位之家,恃富骄恣,少能用礼,以放荡之心陵邈有德之士,如此者实悖乱天道。敝俗相化,奢侈华丽,虽相去万世,而共同一流。”此殷之众士,皆是富贵之家,居处宠势,惟已久矣。怙恃奢侈,以灭德义。身卑而僣上,饰其服,美於其人。骄恣过制,矜能自侉,行如此不变,将用恶自终。令以法约之,虽收敛其放佚之心,恒防闲之,惟大艰难。资财富足,能顺道义,则惟可以长年命矣。惟能用德,惟能行义,是乃为大顺德也。若不用古之训典,则於何其能顺乎?欲令毕公以古之训典教殷民也。○传“特言”至“天道”○正义曰:凡以善言教化,无非古之训典,於此特言“我闻”者,言此事自古有之,所以尢须严禁故也。世有禄位,财多势重,纵恣其心而无礼教,如此之人,少能不以放荡之心陵邈有德者。天道以上临下,以善率恶,今乃以下慢上,以恶陵善,如此者实乱天道也。○传“此殷”至“僣上”○正义曰:“席”者人之所处,故为居之义。“旧”,久也。殷士多是世贵之家,故为“居宠日久”。怙恃己之奢侈,自谓奢侈为贤,德义废而不行,故为“以灭德义”。又以人轻位卑,美服盛饰,是“服饰过制度”。“美於其人”,言僣上服,服胜人也。○传“言殷”至“惟难”○正义曰:“淫”训过也,故为“过制”。强梁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故矜侉“不变,将用恶自终”。言“虽收放心”,则已收之矣。虽令顺从周制,思威自止,故怨犹在,心未压服,故“以礼闲御其心,惟难”也。“闲”谓防闲御止也。○传“敬顺”至“毕公”○正义曰:“美於前人之政”,谓光前人之政。所以勉励毕公。
卷十九 君牙第
译我听说:“世代享有禄位的家族,很少能遵循礼制,他们放纵傲慢,欺凌有德之人,这确实违背了天道。特意说‘我听说’,是因为自古就有这种现象,世代享有禄位却缺乏礼教,很少有人不因为放荡而凌辱有德者的,这样做确实扰乱了天道。‘鲜’,音息浅反。‘悖’,音布内反。败坏的习俗相互影响,崇尚奢华华丽,即使相隔万世,也如同同一股潮流。‘敝’,音步寐反。”
这些殷朝的众位士人,长期占据宠幸的地位,倚仗奢侈,泯灭了道义,服饰华丽超过常人。这些殷朝的众士,享受宠幸的日子长久,倚仗奢侈,从而泯灭了道德和正义。服饰超过制度,比百姓更加华美。这是说他们僭越了上级的规制。‘怙’,音户。
他们骄傲淫逸,自夸自大,必将走向邪恶的结局。即使收敛了他们放纵的心,用礼法来约束他们也十分艰难。这是说殷朝的众士骄横恣意,超过制度,夸耀自己的才能,以此自高自大,如果这样不改变,将会以邪恶告终。即使现在顺从周朝的制度,内心尚未厌服,用礼法来防范和约束他们的心,确实很难。‘侉’,音苦瓜反。‘压’,音於叶反,又音於甲反,又音於艳反。
凭借财富能够顺从道义,才能长久地享有年寿。只有道德和正义,才是最大的顺从。如果不遵循古代的训诫,又能顺从什么呢?”凭借财富而能顺从道义,那么只有这样才能长久地享有生命。只有具备道德,践行正义,这才是最大的顺从。如果不使用古代的训诫典籍,又能顺从什么呢?
周王说:“唉!父师,国家的安危,只在于这些殷朝的士人,对他们既不过于刚硬,也不过于柔弱,他们的德行才能确实得到修养。这是说国家之所以安危,只在于调和这些殷朝的士人罢了。治理他们既不过于刚硬,也不过于柔弱,宽严相济,那么他们的德政确实能够建立。只有周公能够谨慎地开始,只有君陈能够调和其中,只有毕公能够完成其终。周公迁移殷朝的顽民以消除动乱的根源,能够谨慎地开始。君陈弘扬周公的训诫,能够调和其中。毕公阐发两位公的功业,能够完成其终。三位君主同心协力,共同致力于正道,正道普及于政治,恩泽滋润百姓。三位君主合心为一,始终相成,共同致力于正道。正道普遍普及,政治教化治理,他们的德泽惠施,于是浸润百姓。这是说三位君主的功绩,不可不崇尚。‘治’,音直吏反。‘施’,音始鼓反。‘浸’,音子鸩反。四方夷狄穿着左衽,无不都依赖,我这小子长久地承受多福。这是说东夷、西戎、南蛮、北狄披发左衽的人,无不都依赖三位君主的德行,我这小子也长久地承受他们的多福。‘衽’,音而甚反,又音而鸩反。
您应当以此成就周朝的治理,建立无穷的基业,也有无穷的名声传扬。您应当以此成就周朝的治理,为周家建立无穷的基业,对于您也有无穷的名声,传扬于后世。‘为’,音于伪反。子孙遵循他们的成法,只有治理。这是说后世子孙顺从您的成法,只有治理。
唉!不要说不能,只要尽到他们的心。人从事政治,不要说不能,只在于尽到他们的心罢了。不要说人少,只要谨慎他们的事。不要说人少不足以治理,只在于谨慎他们的政事,不敢轻视。‘少’,音诗照反。恭敬地顺从先王的功业,以美化前人的政治。”恭敬地顺从文王、武王的功业,以美化前人的政治。这是用来勉励毕公。
[疏]“我闻”至“其训”○正义曰:我听说古人说:“世代享有禄位的家族,倚仗财富骄横恣意,很少能遵循礼制,以放纵的心凌辱有德之士,这样的人确实扰乱天道。败坏的习俗相互影响,奢侈华丽,即使相隔万世,也共同同一股潮流。”这些殷朝的众士,都是富贵之家,占据宠势,已经很久了。倚仗奢侈,从而泯灭了道德和正义。身份卑微却僭越上级,装饰他们的服饰,比常人更加华美。骄横恣意超过制度,夸耀才能自高自大,行为如此不改变,将会以邪恶告终。用法律约束他们,即使收敛了他们放纵的心,经常防范约束他们,确实非常艰难。财富充足,能够顺从道义,那么只有这样才能长久地享有生命。只有能够运用道德,能够践行正义,这才是最大的顺从。如果不使用古代的训诫典籍,那么又能顺从什么呢?想要让毕公用古代的训诫典籍教导殷民。○传“特言”至“天道”○正义曰:凡是用来教化人的善言,无不是古代的训诫典籍,在这里特意说“我听说”,是说这件事自古就有,所以尤其需要严禁的缘故。世代享有禄位,财多势重,放纵自己的心而没有礼教,这样的人,很少有人不因为放纵的心而凌辱有德者的。天道以上临下,以善率恶,现在却以下慢上,以恶凌善,这样的人确实扰乱天道。○传“此殷”至“僣上”○正义曰:“席”是人所坐的地方,所以有居住的意思。“旧”,是久的意思。殷朝的士人多是世代显贵的家族,所以说是“占据宠幸的日子长久”。倚仗自己的奢侈,自认为奢侈是贤德,道德和正义废弃而不行,所以说是“从而泯灭了道德和正义”。又因为人轻位卑,却穿着华丽的服饰,这是“服饰超过制度”。“美于其人”,是说僭越上级的服饰,服饰胜过常人。○传“言殷”至“惟难”○正义曰:“淫”训为过,所以说是“超过制度”。强梁的人不得好死,好胜的人必会遇到对手,所以夸耀自大“不改变,将会以邪恶告终”。说“即使收敛放纵的心”,那么已经收敛了。即使命令顺从周朝的制度,思想威严自止,所以怨恨还在,内心尚未压服,所以“用礼法防范约束他们的心,确实很难”。“闲”是指防范约束。○传“敬顺”至“毕公”○正义曰:“美化前人的政治”,是说光耀前人的政治。这是用来勉励毕公。
卷十九 君牙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