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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正义四十七

卷十七 蔡仲之命第十九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430–434 段

卷十七 蔡仲之命第十九

 卷十七 蔡仲之命第十九

  蔡叔既没,以罪放而卒。王命蔡仲,践诸侯位,成王也。父卒命子,罪不相及。作《蔡仲之命》。册书命之。

  蔡仲之命蔡,国名。仲,字。因以名篇。

  [疏]“蔡叔”至“之命”○正义曰:蔡叔与管叔流言於国,谤毁周公,周公囚之郭邻,至死不赦。蔡叔既没,成王命蔡叔之子蔡仲践诸侯之位,封为国君,以策书命之。史叙其事,故作《蔡仲之命》。○传“成王”至“相及”○正义曰:编书以世先后为次,此篇在成王书内,知“王命蔡仲”是成王命之也。蔡叔之没,不知何年,其命蔡仲,未必初卒即命,以其继父命子,故系之蔡叔之后也。蔡叔有罪而命蔡仲者,“父卒命子,罪不相及”也。昭二十年《左传》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其言“罪不相及”,谓蔡仲不坐父尔。若父有大罪,罪当绝灭,正可别封他国,不得仍取蔡名,以蔡叔为始祖也。蔡叔身尚不死,明其罪轻。不立管叔之后者,盖罪重无子,或有而不贤故也。

  惟周公位冢宰,正百工,百官总己以听冢宰,谓武王崩时。群叔流言,乃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以车七乘;致法谓诛杀。囚谓制其出入。郭邻,中国之外地名。从车七乘,言少。管、蔡,国名。○辟,婢亦反,徐扶亦反。乘,绳证反。从,才用反。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罪轻,故退为众人,三年之后乃齿录,封为霍侯,子孙为晋所灭。蔡仲克庸祗德,周公以为卿士。蔡仲能用敬德,称其贤也。明王之法,诛父用子,言至公。周公,圻内诸侯,二卿治事。○圻,巨依反,下同。叔卒,乃命诸王邦之蔡。叔之所封,圻内之蔡。仲之所封,淮汝之间。圻内之蔡名已灭,故取其名以名新国,欲其戒之。

  [疏]“惟周”至“之蔡”○正义曰:惟周公於武王崩后,其位为冢宰之卿,正百官之治,摄王政,治天下。於时管、蔡、霍等群叔流言於国,谤毁周公。周公乃以王命致法,杀管叔於商,就殷都杀之。囚蔡叔,迁之於郭邻之地,惟与之从车七乘。降黜霍叔於庶人,若今除名为民,三年之内不得与兄弟年齿相次。蔡叔之子蔡仲能用敬德,周公为畿内诸侯,得立二卿,以蔡仲为己之卿士。周公善其为人,及蔡叔既卒,乃将蔡仲命之於王,国之於蔡为诸侯也。○传“致法”至“国名”○正义曰:《周礼》有掌囚之官,郑云,囚,拘也,主拘系当刑杀者。拘系之是为制其出入,不得辄行。“郭邻,中国之外地名”,盖相传为然,不知在何方。《舜典》云“流宥五刑”,谓流之远地,任其自生,此则徙之郭邻,而又囚之。《管蔡世家》云“封叔鲜於管,封叔度於蔡”,是管、蔡为国名。杜预云:“管在荥阳京县东北。”○传“罪轻”至“所灭”○正义曰:言“群叔流言”,则霍叔亦流言也。而知其罪轻者,以其不死不迁,有降黜而已,明其罪轻也。霍叔不监殷民,周公惟伐管蔡,不言伐霍叔,於时霍叔盖在京邑,闻管蔡之语,流传其言,谓其实然,不与朝廷同心,故退之。《世家》云“武王已克商平天下,封功臣昆弟,封叔处於霍”,则武王已封之矣。后黜为庶人,夺其爵禄,三年之后乃更爵禄,盖复其旧封,封为霍侯。《春秋》闵元年晋侯灭霍,既子孙得为国君,为晋所灭,知三年之后复得封也。《世家》惟云封霍,不云其爵,传言“霍侯”,或当有所据而知之。○传“蔡仲”至“治事”○正义曰:《周礼·冢宰》:“以八则治都鄙。”马融云:“距王城四百里至五百里谓之都鄙。鄙,边邑也,以封王之子弟在畿内者。”《冢宰》又云:“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马、郑皆云“立卿两人”,是畿内诸侯立二卿。定四年《左传》说此事云“周公举之,以为己卿士”,是为周公圻内之卿士也。《世家》云“周公举胡以为鲁卿士,鲁国治。於是周公言於成王,复封之於蔡。”案《鲁世家》云,成王封周公於鲁,周公不就

译卷十七 蔡仲之命第十九

蔡叔已经去世,他因犯罪被流放而死。成王任命蔡仲,继承诸侯的爵位,这位王是成王。父亲去世而任命其子,罪责不牵连后代。因此作《蔡仲之命》。用册书任命他。

《蔡仲之命》:蔡,是国名。仲,是字。因此用“蔡仲”作为篇名。

[疏]“蔡叔”到“之命”○正义说:蔡叔与管叔在国内散布流言,诽谤周公,周公将他们囚禁在郭邻,直到死都不赦免。蔡叔去世后,成王任命蔡叔的儿子蔡仲继承诸侯的爵位,封他为国君,用策书任命他。史官叙述这件事,所以作《蔡仲之命》。○传“成王”到“相及”○正义说:编书以世代先后为次序,这篇在成王的书中,知道“王命蔡仲”是成王任命的。蔡叔去世,不知道是哪一年,任命蔡仲,未必是刚去世就任命,因为他是继承父亲而任命儿子,所以把他系在蔡叔之后。蔡叔有罪而任命蔡仲,是因为“父亲去世任命儿子,罪责不牵连后代”。昭公二十年《左传》说:“父子兄弟,罪责不牵连。”这里说“罪责不牵连”,是说蔡仲不因为父亲的罪而受罚。如果父亲有大罪,罪当灭族,就可以另外封给别的国家,不能仍然取蔡这个国名,以蔡叔为始祖。蔡叔本人尚且没死,说明他的罪较轻。不立管叔的后代,大概是因为罪重没有儿子,或者有儿子但不贤能。

只有周公担任冢宰,纠正百官,百官各自总领自己的职责听从冢宰,这是指武王去世时。群叔散布流言,于是将管叔在商地执行死刑;将蔡叔囚禁在郭邻,只给他七辆车子;致法是指诛杀。囚是指限制他的出入。郭邻,是中国以外的地名。随从车子七辆,是说很少。管、蔡,是国名。○辟,音婢亦,徐音扶亦。乘,音绳证。从,音才用。将霍叔降为庶人,三年内不列入齿录。罪轻,所以退为平民,三年之后才列入齿录,封为霍侯,子孙被晋国所灭。蔡仲能够敬奉德行,周公让他担任卿士。蔡仲能够敬用德行,称颂他的贤能。表明王的法度,诛杀父亲而任用儿子,说明至为公正。周公,是畿内诸侯,设二卿处理政务。○圻,音巨依,下同。蔡叔去世,于是任命他在王邦的蔡地。蔡叔所封的,是畿内的蔡。蔡仲所封的,是淮河汝水之间。畿内的蔡名已经灭亡,所以取它的名字来命名新国,希望他以此为戒。

[疏]“惟周”到“之蔡”○正义说:只有周公在武王去世后,职位是冢宰之卿,纠正百官的治理,摄行王政,治理天下。当时管、蔡、霍等群叔在国内散布流言,诽谤周公。周公于是以王命执行法度,在商地杀了管叔,就在殷都杀他。囚禁蔡叔,将他迁徙到郭邻之地,只给他随从车子七辆。降黜霍叔为庶人,如同现在除名为民,三年之内不得与兄弟按年齿相次。蔡叔的儿子蔡仲能够敬用德行,周公作为畿内诸侯,可以设立二卿,让蔡仲担任自己的卿士。周公认为他为人好,等到蔡叔去世,于是将蔡仲推荐给王,封他在蔡地为诸侯。○传“致法”到“国名”○正义说:《周礼》有掌囚的官,郑玄说,囚,是拘禁,主要拘禁应当刑杀的人。拘禁他就是限制他的出入,不能随意行动。“郭邻,是中国以外的地名”,大概是相传如此,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舜典》说“流宥五刑”,是说流放到远地,任其自生,这里则是迁徙到郭邻,而又囚禁他。《管蔡世家》说“封叔鲜于管,封叔度于蔡”,是管、蔡为国名。杜预说:“管在荥阳京县东北。”○传“罪轻”到“所灭”○正义说:说“群叔流言”,那么霍叔也流言。而知道他的罪轻,是因为他不死不迁,只有降黜而已,说明他的罪轻。霍叔不监管殷民,周公只讨伐管蔡,不说讨伐霍叔,当时霍叔大概在京邑,听到管蔡的话,流传其言,认为确实如此,不与朝廷同心,所以退黜他。《世家》说“武王已克商平天下,封功臣昆弟,封叔处于霍”,那么武王已经封他了。后来黜为庶人,剥夺他的爵禄,三年之后才重新爵禄,大概是恢复他的旧封,封为霍侯。《春秋》闵公元年晋侯灭霍,既然子孙得以为国君,被晋所灭,知道三年之后恢复封爵。《世家》只说封霍,不说他的爵位,传文说“霍侯”,或许有所依据而知之。○传“蔡仲”到“治事”○正义说:《周礼·冢宰》:“以八则治都鄙。”马融说:“距王城四百里至五百里称为都鄙。鄙,是边邑,用来封王之子弟在畿内者。”《冢宰》又说:“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马、郑都说“立卿两人”,是畿内诸侯立二卿。定四年《左传》说此事说“周公举之,以为己卿士”,是为周公畿内之卿士。《世家》说“周公举胡以为鲁卿士,鲁国治。于是周公言于成王,复封之于蔡。”按《鲁世家》说,成王封周公于鲁,周公不就

封,留佐成王。则周公身不就封,安得使胡为卿士?马迁说之谬尔。○传“叔之”至“戒之”○正义曰:“仲之所封,淮汝之间”,《左传》有文。“叔之所封,圻内之蔡”,其事不知所出也。《世家》云:“蔡叔居上蔡。”宋仲子云:“胡徙居新蔡。”杜预云:“武王封叔度於汝南上蔡,至平侯徙新蔡,昭侯徙居九江下蔡。”检其地,上蔡、新蔡皆属汝南郡,去京师太远,叔若封於上蔡,不得在圻内也。孔言叔封圻内,或当有以知之。但圻内蔡地,不知所在尔。

译周公被封,留任辅佐成王。既然周公本人不去就任封地,怎么能让胡担任卿士呢?这是司马迁说法的错误。○传文从“叔之”到“戒之”○正义说:“仲叔所封之地,在淮河与汝水之间”,《左传》中有记载。“叔叔所封之地,在王畿内的蔡地”,这件事不知出处何在。《世家》说:“蔡叔居住在上蔡。”宋仲子说:“胡迁徙居住在新蔡。”杜预说:“武王将叔度封在汝南上蔡,到平侯时迁徙到新蔡,昭侯时迁徙居住在九江下蔡。”查考这些地点,上蔡、新蔡都属于汝南郡,距离京师太远,如果叔叔被封在上蔡,就不可能在王畿之内了。孔颖达说叔叔被封在王畿内,或许有依据知道这一点。只是王畿内的蔡地,不知具体在哪里罢了。

王若曰:“小子胡,言小子,明当受教训。胡,仲名。顺其事而告之。惟尔率德改行,克慎厥猷,言汝循祖之德,改父之行,能慎其道。叹其贤。肆予命尔侯于东土。往即乃封,敬哉!以汝率德改行之故,故我命汝为诸侯於东土。往就汝所封之国,当脩已以敬哉!尔尚盖前人之愆,惟忠惟孝,汝当庶几脩德,尚盖前人之过。子能盖父,所以为惟忠惟孝。尔乃迈迹自身,克勤无怠,以垂宪乃后。汝乃行善迹用汝身,使可踪迹而法循之,能勤无懈怠,以垂法子孙,世世称颂,乃当我意。率乃祖文王之彝训,无若尔考之违王命。言当循文武之常教,以父违命为世戒。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天之於人,无有亲疏,惟有德者则辅佑之。民之於上,无有常主,惟爱己者则归之。为善不同,同归于治。为恶不同,同归于乱。言人为善为恶,各有百端,未必正同。而治乱所归不殊,宜慎其微。○治,直吏反。尔其戒哉!慎厥初,惟厥终,终以不困。不惟厥终,终以困穷。汝其戒治乱之机哉!作事云为,必慎其初,念其终,则终用不困穷。懋乃攸绩,睦乃四邻,以蕃王室,以和兄弟。勉汝所立之功,亲汝四邻之国,以蕃屏王室,以和协同姓之邦,诸侯之道。○懋音茂。蕃,方元反,注同。康济小民,率自中,无作聪明乱旧章。汝为政,当安小民之居,成小民之业,循用大中之道,无敢为小聪明,作异辩,以变乱旧典文章。详乃视听,罔以侧言改厥度,则予一人汝嘉。”详审汝视听,非礼义勿视听,无以邪巧之言易其常度,必断之以义,则我一人善汝矣。○度如字,注同。断,丁乱反。王曰:“呜呼!小子胡,汝往哉!无荒弃朕命。”叹而敕之,欲其念戒:“小子胡,汝往之国哉!无废弃我命。”欲其终身奉行,后世遵则。

  [疏]“侯于东土”○正义曰:此使之为诸侯於东土尔,不知何爵也。《世家》云:“蔡仲卒,子蔡伯荒立。卒,子宫侯立。”自此已下遂皆称侯,则蔡仲初封即为侯也。“蔡伯荒”者,自称其字,“伯”非爵也。○传“汝当”至“惟孝”○正义曰:忠施於君,孝施於父,子能盖父,惟得为孝,而亦得为忠者,父以不忠获罪,若能改父之行,盖父之愆,是为忠臣也。

  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成王即政,淮夷奄国又叛,王亲征之,遂灭奄而徙之,以其数反覆。○践,似浅反,马同,《大传》云:“藉也。”数,色角反。覆,芳服反。作《成王政》。为平淮夷徙奄之政令。亡。○政如字,马本作征,云正。

  [疏]“成王东”至“王政”○正义曰:周公摄政之初,奄与淮夷从管蔡作乱,周公征而定之。成王即政之初,淮夷与奄又叛,成王亲往征之。成王东伐淮夷,遂践灭奄国。以其数叛,徙奄民。作诰命之辞,言平淮夷徙奄之政令。史叙其事,作《成王政》之篇。“成”训平也,言平此叛逆之民,以为王者政令,故以“成王政为”篇名。○传“成王”至“反覆”○正义曰:《洛诰》之篇言周公归政成王,《多士》已下皆是成王即政初事。编篇以先后为次,此篇在成王书内,知是“成王即政”,淮夷奄国又叛,王亲征之”。又案《洛诰》成王即政,始封伯禽。伯禽既为鲁侯,乃居曲阜。《费誓》称“鲁侯伯禽宅曲阜”,“淮夷、徐戎并兴”,鲁侯征之,作《费誓》。彼言淮夷并兴,即此“伐淮夷”。王伐淮夷,鲁伐徐戎,是同时伐,明是成王即政之年复重叛也。郑玄谓此伐淮夷与践奄是摄政三年伐管蔡时事,其编篇於此,即云未闻。《费誓》之篇言淮夷之叛,则是重叛明矣。《多方》之篇责殷臣云:“我惟时其战要囚之,至於再,至於三。”若武王伐纣之后,惟摄政三年之一叛,正可至於再尔,安得至於三乎?故知是成王即政又叛也。郑玄读“践”为翦,翦灭也。孔不破字,盖以践其国即是践灭之事,故孔以“践”为灭也。下篇序云:“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是灭其奄而徙之,以其数反覆故也。

译成王说:“小子胡,称你为小子,是表明你应当接受教诲。胡,是仲的名。顺着你的事情来告诫你。因为你遵循祖德、改正行为,能够谨慎谋划,意思是说你能遵循祖先的德行,改正父亲的行为,能谨慎地施行正道。这是赞叹你的贤德。所以我任命你在东土做诸侯。前往就任你的封地,要恭敬啊!因为你能遵循祖德、改正行为的缘故,所以我任命你在东土做诸侯。前往就任你所封的国家,应当修养自身,保持恭敬!你应当尽量掩盖前人的过错,做到忠诚和孝顺,你应当努力修养德行,尽量掩盖前人的过失。儿子能掩盖父亲的过错,所以说是忠诚和孝顺。你应当以身作则,践行善行,能够勤勉不懈怠,从而为后代留下法度。你应当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善迹,使后人可以追随效法,能够勤勉不懈怠,从而为子孙留下法度,世代称颂,这才符合我的心意。遵循你祖父文王的常训,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背王命。意思是应当遵循文王、武王的常规教导,以父亲违背命令作为世代的警戒。上天没有偏私,只辅助有德之人。民心没有定准,只怀念施恩惠的人。上天对人,没有亲疏之分,只有有德者才得到辅助。百姓对君主,没有固定的归属,只有爱自己的人才归附他。行善的方式不同,但结果都归于治理;作恶的方式不同,但结果都归于混乱。意思是人行善作恶,各有百种表现,未必完全相同。但治理与混乱的归宿没有区别,应当谨慎细微之处。你应当警戒啊!谨慎开始,顾及最终,最终就不会困顿。如果不顾及最终,最终就会困穷。你应当警戒治乱的关键啊!做事行事,必须谨慎开始,考虑到最终,那么最终就不会困穷。努力你的功绩,和睦你的四邻,以藩屏王室,以和睦兄弟。勉力你所建立的功业,亲近你周围的诸侯国,以作为王室的屏障,以和睦协同姓的邦国,这是诸侯的道理。安抚救济小民,遵循大中至正之道,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旧章。你治理政事,应当安顿小民的居住,成就小民的产业,遵循大中至正的道理,不要敢耍小聪明,发表异端邪说,来变乱旧的典章制度。详审你的视听,不要用邪巧之言改变你的法度,那么我一人就会嘉奖你。”详审你的视听,不合礼义的不要视听,不要用邪巧之言改变你的常规法度,一定要用义理来决断,那么我一人就会嘉奖你。

成王说:“呜呼!小子胡,你前往吧!不要荒废我的命令。”感叹并告诫他,希望他牢记警戒:“小子胡,你前往就任的国家吧!不要废弃我的命令。”希望他终身奉行,后世遵循法则。

[疏]“侯于东土”○正义说:这是让他做东土的诸侯,不知道是什么爵位。《世家》说:“蔡仲去世,儿子蔡伯荒继位。蔡伯荒去世,儿子宫侯继位。”从此以后都称侯,那么蔡仲最初封爵就是侯。“蔡伯荒”,是自称他的字,“伯”不是爵位。○传“汝当”至“惟孝”○正义说:忠诚施于君主,孝顺施于父亲,儿子能掩盖父亲的过错,只算是孝顺,而也能算是忠诚的原因,是因为父亲因不忠获罪,如果能改正父亲的行为,掩盖父亲的过错,这就是忠臣。

成王向东讨伐淮夷,于是践灭奄国,成王即位执政,淮夷和奄国又叛乱,成王亲自征讨他们,于是灭掉奄国并迁徙其民,因为他们屡次反复。○践,音似浅,马融同,《大传》说:“藉也。”数,音色角。覆,音芳服。作《成王政》。为了平定淮夷、迁徙奄国的政令。亡。○政,音如字,马本作征,说正。

[疏]“成王东”至“王政”○正义说:周公摄政之初,奄国和淮夷跟随管叔、蔡叔作乱,周公征讨并平定了他们。成王即位执政之初,淮夷和奄国又叛乱,成王亲自前往征讨。成王向东讨伐淮夷,于是践灭奄国。因为他们屡次叛乱,迁徙奄国的百姓。作诰命的言辞,讲述平定淮夷、迁徙奄国的政令。史官叙述这件事,作《成王政》这一篇。“成”训平,意思是平定这些叛逆的百姓,作为王者的政令,所以用“成王政”作为篇名。○传“成王”至“反覆”○正义说:《洛诰》一篇说周公归政给成王,《多士》以下都是成王即位执政初年的事。编排篇章以先后为次序,这一篇在成王书内,知道是“成王即位执政”,淮夷和奄国又叛乱,成王亲自征讨”。又查《洛诰》成王即位执政,开始封伯禽。伯禽既然做了鲁侯,就居住在曲阜。《费誓》称“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淮夷、徐戎并起”,鲁侯征讨他们,作《费誓》。那里说淮夷并起,就是这里“伐淮夷”。成王伐淮夷,鲁侯伐徐戎,是同时征伐,明显是成王即位执政那年又再次叛乱。郑玄认为这次伐淮夷和践奄是摄政三年伐管叔、蔡叔时的事,他编排篇章在这里,就说没有听说过。《费誓》一篇说淮夷叛乱,那么是再次叛乱就明白了。《多方》一篇责备殷臣说:“我只不过当时战败、要挟、囚禁他们,到了第二次,到了第三次。”如果武王伐纣之后,只有摄政三年的一次叛乱,正好可以到了第二次,怎么能到了第三次呢?所以知道是成王即位执政又叛乱。郑玄读“践”为翦,翦灭的意思。孔颖达不破字,大概认为践其国就是践灭的事,所以孔颖达以“践”为灭。下篇序说:“成王已经践灭奄国,将要迁徙其君”,是灭掉奄国并迁徙其民,因为他们屡次反复的缘故。

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於蒲姑,已灭奄,而徙其君及人臣之恶者於蒲姑。蒲姑,齐地,近中国,教化之。○蒲如字,徐又扶各反,马本作薄。近,附近之近。周公告召公,作《将蒲姑》。言将徙奄新立之君於蒲姑,告召公使此册书告令之。亡。

译成王已经平定了奄国,打算把奄国的国君迁到蒲姑去。在灭掉奄国之后,就把奄国的国君以及那些品行恶劣的臣子都迁徙到蒲姑。蒲姑是齐国的地方,靠近中原地区,以便对他们进行教化。○“蒲”字按本音读,徐邈又读作“扶各”,马融的本子写作“薄”。“近”是附近的近。周公告知召公,作了《将蒲姑》这篇文辞。意思是说,将要迁徙奄国新立的国君到蒲姑,告知召公让他用这篇册书去宣告命令。这篇文辞已经失传。

[疏]“成王既”至“作蒲姑”○正义曰:成王既践灭奄国,将迁其君於蒲姑之地,周公告召公,使作册书,言将迁奄君於蒲姑之地。史叙其事,作《将蒲姑》之篇。○传“已灭”至“化之”○正义曰:昭二十年《左传》晏子云,古人居此地者,有蒲姑氏。杜预云:“乐安博昌县北有蒲姑城。”是蒲姑为齐地也。周公迁殷顽民於成周,近京师,教化之,知今迁奄君臣於蒲姑,为“近中国,教化之”。必如此言,则奄去中国远於蒲姑。杜预云:“奄阙,不知所在。”郑云“奄盖在淮夷之地”,亦未能详。成王先伐淮夷,遂灭奄,奄似远於淮夷也。○传“言将”至“之亡”○正义曰:《礼》天子不灭国,诸侯有罪,则杀其君而择立次贤者,故知所徙者言“将徙奄新立之君於蒲姑”也。上言周公告召公,其篇既亡,不知告以何事。孔以意卜之“告召公使为此策书告令之”,不能知其必然否也。

卷十七 多方第二十

 卷十七 多方第二十

  成王归自奄,伐奄归。在宗周,诰庶邦,诰以祸福。作《多方》。

  多方众方天下诸侯。

  惟五月丁亥,王来自奄,至于宗周。周公归政之明年,淮夷奄又叛。鲁征淮夷,作《费誓》。王亲征奄,灭其国,五月还至镐京。○费音秘。

  [疏]“成王”至“多方”○正义曰:成王归自伐奄,在於宗周镐京,诸侯以王征还,皆来朝集,周公称王命,以祸福咸告天下诸侯国。史叙其事,作《多方》。○传“众方天下诸侯”○正义曰:自武王伐纣,及成王即政,新封建者甚少。天下诸侯多是殷之旧国,其心未服周家,由是奄君重叛。今因灭奄新归,故告天下诸侯以兴亡之戒,欲令其无二心也。语虽普告天下,意在殷之旧国。篇末亦告殷之多士,独言“诸侯”者,举其尊者,以其篇王告殷之诸侯故也。○传“周公”至“镐京”○正义曰:以《洛诰》言归政之事,《多士》之篇次之,《多士》是归政明年之事,故知此篇亦归政明年之事。事犹不明,故取《费誓》为证。以《成以政》之序言“成王东伐淮夷”,《费誓》之篇言“淮夷、徐戎并兴”,俱言“淮夷”,明是一事,故言“鲁征淮夷,作《费誓》,王亲征奄,灭其国”,以明二者为一时之事也。上序言“成王伐淮夷”,而此传言“鲁征淮夷”者,当时淮夷徐戎并起为乱,鲁与二国相近,发意欲并征二国,故以二国誓众,但成王恐鲁不能独平二国,故复亲往征之,所以《成王政》之序与《费誓》之经并言“淮夷”,为此故也。传言“五月还至镐京”,明此“宗周”即镐京也。《礼记·祭统》卫孔悝之鼎铭云“即宫於宗周”,彼“宗周”谓洛邑也。是洛邑亦名宗周,知此是镐京者,成王以周公归政之时,暂至洛邑,还归处西都,镐京是王常居,知“至于宗周”,至镐京也。且此与《周官》同时事也,《周官》序云“还归在丰”,经云“归于宗周”,丰、镐相近,即此“宗周”是镐京也。

  周公曰:“王若曰,猷告尔四国多方。周公以王命顺大道,告四方。称周公,以别王自告。○别,彼列反。惟尔殷侯尹民,我惟大降尔命,尔罔不知。殷之诸侯王民者,我大降汝命,谓诛纣也。言天下无不知纣暴虐以取亡。

  [疏]“周公”至“不知”○正义曰:周公以成王之意告众方之诸侯曰:“我王顺大道以告汝四方之国多方诸侯,惟尔殷之诸侯正民者,我武王大下汝天下民命,诛杀虐纣。汝诸侯天下之民,无有不知纣以暴虐取亡。”欲令其思念之。○传“周公”至“自告”○正义曰:成王新始即政,周公留而辅之。周公以王命告令诸侯,所告实非王言,故加“周公曰”於“王若曰”之上,以明周公宣成王之意也。“猷”,道也,周公以王命顺大道告四方也。既言“四国”,又言“多方”,见四方国多也。不直言“王曰”,称“周公”,以别王自告也。王肃云:“周公摄政,称成王命以告。及还政,称‘王曰’嫌自成王辞,故加‘周公

译[疏]“成王既”至“作蒲姑”○正义说:成王既然已经平定灭掉了奄国,打算把奄国的国君迁徙到蒲姑这个地方,周公便告知召公,让史官撰写册书,内容是说将要迁徙奄国的国君到蒲姑之地。史官记录这件事,作了《将蒲姑》这一篇。○传“已灭”至“化之”○正义说:昭公二十年《左传》中晏子说,古代居住在这里的人,有蒲姑氏。杜预说:“乐安博昌县北面有蒲姑城。”这说明蒲姑是齐国的地界。周公把殷商的顽民迁徙到成周,靠近京城,以便教化他们,由此可知现在把奄国的君臣迁徙到蒲姑,是为了“靠近中原地区,以便教化他们”。如果一定要这样说,那么奄国距离中原地区就比蒲姑更远。杜预说:“奄国的情况缺漏,不知道所在何处。”郑玄说“奄国大概在淮夷的地界”,也未能详实。成王先讨伐淮夷,接着灭掉奄国,奄国似乎比淮夷更远离中原。○传“言将”至“之亡”○正义说:《礼》规定天子不灭亡诸侯国,诸侯如果有罪,就杀掉他们的国君而选择次贤的人来继位,所以知道所迁徙的是说“将要迁徙奄国新立的国君到蒲姑”。上面说周公告知召公,那篇文献已经失传,不知道告知的是什么事情。孔颖达根据推测认为“告知召公让他为此事撰写策书并宣告命令”,但不能确定是否必然如此。

卷十七 多方第二十

卷十七 多方第二十

成王从奄国归来,讨伐奄国后返回。在宗周,告诫各诸侯国,用祸福的道理来告诫。作了《多方》。

多方,指各方的天下诸侯。

在五月丁亥日,成王从奄国回来,到达宗周。这是周公归还政权的第二年,淮夷和奄国又叛乱。鲁国征讨淮夷,作了《费誓》。成王亲自征讨奄国,灭掉了它的国家,五月返回到达镐京。○费,音秘。

[疏]“成王”至“多方”○正义说:成王从征讨奄国归来,身在宗周镐京,诸侯因为成王征讨归来,都来朝见聚集,周公秉承成王的命令,把祸福的道理全部告知天下的诸侯国。史官记录这件事,作了《多方》。○传“众方天下诸侯”○正义说:自从武王讨伐商纣,到成王即位执政,新分封的诸侯很少。天下的诸侯大多是殷商的旧国,他们的心还没有顺服周朝,因此奄国的国君再次叛乱。现在趁着灭掉奄国刚刚归来,所以告诫天下的诸侯以兴亡的警戒,想要让他们没有二心。话语虽然是普遍告知天下,但意在殷商的旧国。篇末也告诫殷商的多士,唯独说“诸侯”的,是举出其中尊贵的人,因为这篇是成王告诫殷商的诸侯的缘故。○传“周公”至“镐京”○正义说:因为《洛诰》中说了归还政权的事情,《多士》这一篇紧接着它,《多士》是归还政权第二年的事情,所以知道这篇也是归还政权第二年的事情。事情还不明确,所以取《费誓》作为证据。因为《成王政》的序言说“成王向东讨伐淮夷”,《费誓》这一篇说“淮夷、徐戎同时兴起”,都说“淮夷”,明显是同一件事,所以说“鲁国征讨淮夷,作了《费誓》,成王亲自征讨奄国,灭掉了它的国家”,以说明这两者是同一时间的事情。上面的序言说“成王讨伐淮夷”,而这里的传文说“鲁国征讨淮夷”的,是因为当时淮夷和徐戎同时起来作乱,鲁国与这两个国家相近,起意想要同时征讨这两个国家,所以用这两个国家来誓师众人,只是成王担心鲁国不能独自平定这两个国家,所以又亲自前往征讨,因此《成王政》的序言与《费誓》的经文都提到“淮夷”,就是这个缘故。传文说“五月返回到达镐京”,说明这个“宗周”就是镐京。《礼记·祭统》中卫孔悝的鼎铭文说“在宗周就位”,那个“宗周”指的是洛邑。这说明洛邑也叫宗周,知道这里是镐京的,是因为成王在周公归还政权的时候,暂时到洛邑,回来后就住在西都,镐京是成王常居的地方,知道“到达宗周”,是到达镐京。况且这与《周官》是同一时期的事情,《周官》的序言说“返回居住在丰”,经文说“回到宗周”,丰和镐相近,即这个“宗周”是镐京。

周公说:“成王这样说,遵循大道告知你们四方各国的多方诸侯。周公秉承成王的命令顺从大道,告知四方。称周公,以区别于成王亲自告知。○别,音彼列。只有你们殷商的诸侯治理百姓,我大大地降下你们的命运,你们没有不知道的。殷商的诸侯治理百姓的,我大大地降下你们的命运,指的是诛杀商纣。说天下没有人不知道商纣因为暴虐而招致灭亡。

[疏]“周公”至“不知”○正义说:周公秉承成王的意思告知各方的诸侯说:“我王顺从大道告知你们四方各国的多方诸侯,只有你们殷商的诸侯治理百姓的,我武王大大地降下你们天下百姓的命运,诛杀暴虐的商纣。你们诸侯和天下的百姓,没有不知道商纣因为暴虐而招致灭亡的。”想要让他们思考反省。○传“周公”至“自告”○正义说:成王刚刚即位执政,周公留下来辅佐他。周公秉承成王的命令告知诸侯,所告知的实际上不是成王的话,所以在“王若曰”上面加上“周公曰”,以表明周公是传达成王的意思。“猷”,是道的意思,周公秉承成王的命令顺从大道告知四方。既然说了“四国”,又说“多方”,显示四方国家很多。不直接说“王曰”,而称“周公”,以区别于成王亲自告知。王肃说:“周公摄政时,称成王的命令来告知。等到还政后,称‘王曰’,恐怕被认为是成王自己的言辞,所以加上‘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