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多方第二十
’以明之。”然《多士》之篇“王若曰”之上不加“周公曰”者,以彼上句云“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知是周公故也。○传“殷之”至“取亡”○正义曰:诸侯为民之主,民所取正,故谓之“正民”。民以君为命,死生在君,天下之命,在於一人纣,言我大黜下汝之民命,正谓武王诛纣也。言天下无不知纣以暴虐取亡,欲使思念之,令其心弃殷而慕周也。
译“以此彰显其明。”然而《多士》篇中,“王若曰”之上没有加“周公曰”,是因为上文说“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由此可知是周公所说。○传文从“殷之”到“取亡”○正义说:诸侯是百姓的主宰,百姓所取法效正的,所以称为“正民”。百姓以君主为性命所系,生死由君主决定,天下的命运,系于纣王一人身上,说“我大大地剥夺了你们百姓的性命”,正是指武王诛杀纣王。说天下没有人不知道纣王因暴虐而招致灭亡,是想让他们深思此事,使他们的内心抛弃殷商而仰慕周朝。
洪惟图天之命,弗永寅念于祀,惟帝降格于夏。大惟为王谋天之命,不长敬念于祭祀。谓夏桀。惟天下至戒於夏以谴告之。谓灾异。○谴,弃浅反。有夏诞厥逸,不肯慼言于民,有夏桀不畏天戒而大其逸豫,不肯忧言於民。无忧民之言。乃大淫昏,不克终日劝于帝之迪,言桀乃大为过昏之行,不能终日劝於天之道。○迪,徒历反,马本作攸,云:“所也。”行,下孟反。乃尔攸闻。言桀之恶乃汝所闻。
[疏]“洪惟”至“攸闻”○正义曰:以诸侯心未服周,故举夏殷为戒。此章皆说桀亡汤兴之事,言夏桀大惟居天子之位,谋上天之命,而不能长敬念于祭祀,惟天下至戒於夏桀。谓下灾异谴告之,冀其见灾而惧,改脩政德。而有夏桀不畏天命,乃大其逸豫,不肯忧言於民,惟乃自乐其身,无忧民之言。夏桀乃复大为淫昏之行,不能终竟一日勉於天之道。言不能一日行天道也。桀之此恶,乃是汝之所闻。言不虚也。○传“大惟”至“灾异”○正义曰:上天之命,去恶与善,凡为民主,皆当谋之。恐天舍己而去,常须敬念祭祀。天所谴告,谓下灾异。天不言,故下灾异以谴告,责人主,冀自脩政也。
厥图帝之命,不克开于民之丽。桀其谋天之命,不能开於民所施政教。丽,施也。言昏昧。○丽,力驰反。乃大降罚,崇乱有夏,因甲于内乱。桀乃大下罚於民,重乱有夏。言残虐。外不忧民,内不勤德,因甲於二乱之内。言昏甚。○重,直用反,又直龙反。不克灵承于旅,罔丕惟进之恭,洪舒于民。言桀不能善奉於人众,无大惟进恭德,而大舒惰於治民。亦惟有夏之民叨懫,日钦劓割夏邑。桀洪舒於民,故亦惟有夏之民贪叨忿懫而逆命,於是桀民尊敬其能劓割夏邑者。谓残贼臣。○懫,敕二反。劓,鱼器反。
[疏]“厥图”至“夏邑”○正义曰:又言桀恶。桀其谋天之命,不能开发於民之所施政教。正谓不能开发善政,以施於民。桀乃大下罪罚於民,重乱有夏之国。外不忧民,内不勤德,因复甲於二者之内,为乱之行。桀不能以善道奉承於众民,无大惟进之恭德,而大舒惰於民。言桀不能进行恭德,而舒惰於治民。桀既舒惰於民,故亦惟有夏之民贪饕忿懫而违逆桀命,於是桀日日尊敬残贼之臣能劓割夏邑者,任用之,使威服下民也。○传“桀乃”至“昏甚”○正义曰:《释诂》云:“崇,重也。”桀既为恶政,无以悛改,乃复大下罪罚於民,重乱有夏之国。言其残虐大也。“夹”声近“甲”,古人“甲”与“夹”通用。夹於二事之内,而为乱行,故传以二事充之。外不忧民,内不勤德,桀身夹於二乱之内,言其昏暗甚也。郑、王皆以“甲”为狎,王云:“狎习灾异於内外为祸乱。”郑云:“习为鸟兽之行於内为淫乱。”与孔异也。○传“言桀”至“治民”○正义曰:民当奉王,而责桀不能善奉於民众者,君之奉民,谓设美政於民也。以善奉民,当敬以循之,不敢懈惰。桀乃无大惟进於恭德,而大舒缓懈惰於治民,令民益困,而政益乱也。○传“桀洪”至“贼臣”○正义曰:《礼记》云:“言悖而出,亦悖而入。”桀既不忧於民,故民亦违逆桀命,为贪饕忿懫之行。文十八年《左传》云:“缙云氏有不才子,贪於饮食,冒於货贿,天下之民谓之饕餮。”说者皆言贪财为饕,贪食为餮。“饕”即“叨”也,叨餮谓贪财贪食也。“忿懫”言忿怒违理也。民既如此,桀无如之何,惟日日尊敬其能劓割夏邑者,谓性能残贼者,任用之。
天惟时求民主,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天惟是桀恶,故更求民主以代之,大下明美之命於成汤,使王天下。刑殄有夏,惟天不畀纯。命汤刑绝有夏,惟天不与桀,亦已大。○畀,必二反。乃惟以尔多方之义民,不克永于多享。天所以不与桀,以其乃惟用汝多方之义民为臣,而不能长久多享国故。惟夏之恭多士,大不克明保享于民,惟桀之所谓恭人众士,大不能明安享于民。言乱主所任,任同己者。
译宏大啊,夏桀谋划上天的命令,却不能长久恭敬地思念祭祀之事,只有上天降临于夏朝。夏桀谋划上天的命令,不能长久恭敬地思念祭祀。这是指夏桀。只有天下最大的警戒降临在夏朝,以此谴责告诫他。这是指灾异。○“谴”,音“弃浅”。夏桀大肆放纵逸乐,不肯忧虑百姓的言论,夏桀不畏惧上天的警戒而大肆追求安逸享乐,不肯忧虑百姓的言论。没有忧虑百姓的言论。于是大肆淫乱昏庸,不能终日勤勉于上天的正道。是说夏桀大肆做出过恶昏庸的行为,不能终日勤勉于上天的正道。○“迪”,音“徒历”,马本作“攸”,说:“所也。”“行”,音“下孟”。于是这些恶行都被你所听闻。是说夏桀的恶行正是你所听闻的。
[疏]“洪惟”到“攸闻”○正义说:因为诸侯的心尚未归服周朝,所以举出夏、殷作为警戒。这一章都讲述夏桀灭亡、商汤兴起的事情,说夏桀身居天子之位,谋划上天的命令,却不能长久恭敬地思念祭祀,只有天下最大的警戒降临在夏桀身上。这是指降下灾异来谴责告诫他,希望他见到灾异而恐惧,改修政治德行。然而夏桀不畏惧天命,于是大肆追求安逸享乐,不肯忧虑百姓的言论,只图自己快乐,没有忧虑百姓的言论。夏桀又大肆做出淫乱昏庸的行为,不能终竟一日勤勉于上天的正道。是说不能一日行天道。夏桀的这些恶行,正是你所听闻的。是说并非虚妄。○传“大惟”到“灾异”○正义说:上天的命令,舍弃恶人而给予善人,凡是做百姓君主的人,都应当谋划它。恐怕上天舍弃自己而去,常须恭敬思念祭祀。上天所谴责告诫的,就是降下灾异。上天不说话,所以降下灾异来谴责告诫,责备君主,希望他自我修明政治。
夏桀谋划上天的命令,不能开启百姓所依附的政教。夏桀谋划上天的命令,不能开启百姓所施行的政教。“丽”,意思是“施”。是说昏昧。○“丽”,音“力驰”。于是大肆降下惩罚,加重扰乱夏朝,因为在内乱中处于首位。夏桀于是大肆向百姓降下惩罚,加重扰乱夏朝。是说残暴。对外不忧虑百姓,对内不勤勉德行,因此在两种混乱中处于首位。是说昏庸至极。○“重”,音“直用”,又音“直龙”。不能很好地承奉众人,没有大大推进恭敬的德行,而在治理百姓上大大舒缓懈怠。是说夏桀不能很好地承奉众人,没有大大推进恭敬的德行,而在治理百姓上大大舒缓懈怠。于是夏朝的百姓贪婪暴戾,日日尊敬那些残害夏国的人。夏桀在治理百姓上大大舒缓懈怠,所以夏朝的百姓贪婪暴戾而违逆命令,于是夏桀的百姓尊敬那些能残害夏国的人。这是指残暴的臣子。○“懫”,音“敕二”。“劓”,音“鱼器”。
[疏]“厥图”到“夏邑”○正义说:又说夏桀的恶行。夏桀谋划上天的命令,不能开启百姓所施行的政教。正是说不能开启善政,以施于百姓。夏桀于是大肆向百姓降下罪罚,加重扰乱夏国。对外不忧虑百姓,对内不勤勉德行,因此在二者之内处于首位,做出扰乱的行为。夏桀不能以善道承奉众人,没有大大推进恭敬的德行,而在治理百姓上大大舒缓懈怠。是说夏桀不能推进恭敬的德行,而在治理百姓上舒缓懈怠。夏桀既然在治理百姓上舒缓懈怠,所以夏朝的百姓贪婪暴戾而违逆夏桀的命令,于是夏桀日日尊敬那些能残害夏国的人,任用他们,使他们威服下面的百姓。○传“桀乃”到“昏甚”○正义说:《释诂》说:“崇,重也。”夏桀既然施行恶政,没有悔改,于是又大肆向百姓降下罪罚,加重扰乱夏国。是说他的残暴很大。“夹”音近“甲”,古人“甲”与“夹”通用。夹在两种事情之内,而做出扰乱的行为,所以传文用两种事情来充实它。对外不忧虑百姓,对内不勤勉德行,夏桀自身夹在两种混乱之内,是说他的昏庸很严重。郑玄、王肃都把“甲”解释为“狎”,王肃说:“狎习灾异于内外造成祸乱。”郑玄说:“习为鸟兽之行于内造成淫乱。”与孔颖达的解释不同。○传“言桀”到“治民”○正义说:百姓应当奉承君王,而责备夏桀不能很好地承奉众人,君王的奉承百姓,是说为百姓设立美好的政教。以善道奉承百姓,应当恭敬地遵循它,不敢懈怠。夏桀没有大大推进恭敬的德行,而在治理百姓上大大舒缓懈怠,使百姓更加困苦,而政治更加混乱。○传“桀洪”到“贼臣”○正义说:《礼记》说:“言语悖逆而出,也会悖逆而入。”夏桀既然不忧虑百姓,所以百姓也违逆夏桀的命令,做出贪婪暴戾的行为。文十八年《左传》说:“缙云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天下的百姓称他为饕餮。”解说者都说贪财为饕,贪食为餮。“饕”就是“叨”,叨餮是说贪财贪食。“忿懫”是说愤怒违理。百姓既然这样,夏桀无可奈何,只日日尊敬那些能残害夏国的人,是说性能残暴的人,任用他们。
上天于是寻求百姓的君主,于是大大降下显赫美好的命令给成汤,上天因为夏桀的恶行,所以另求百姓的君主来代替他,大大降下明美的命令给成汤,让他统治天下。刑杀灭绝夏朝,只有上天不给予夏桀纯粹的福分。命令成汤刑杀灭绝夏朝,只有上天不给予夏桀,也已经很大了。○“畀”,音“必二”。于是只因为你们多方有义的百姓,不能长久地享受多福。上天之所以不给予夏桀,是因为他只任用你们多方有义的百姓为臣,而不能长久地享受国家。只有夏朝恭敬的众士,大大不能明察安享于百姓,只有夏桀所认为恭敬的众人众士,大大不能明察安享于百姓。是说乱主所任用的,是任用与自己同类的人。
乃胥惟虐于民,至于百为,大不克开。桀之众士,乃相与惟暴虐於民,至於百端所为。言虐非一。大不能开民以善。言与桀合志。
译于是他们共同对百姓施行暴虐,以至于各种恶行无所不为,极大地不能开启民智以向善。夏桀的众臣,于是相互勾结,对百姓施行暴虐,以至于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这是说暴虐并非只有一种表现。这是说不能引导百姓向善。这是说与夏桀志同道合。
[疏]“天惟”至“克开”○正义曰:天惟桀恶之故,更求民主以代。天乃大下明美之命於成汤,使之代桀王天下。乃命汤施刑罚绝有夏,惟天不与夏桀,亦已大矣。天所不与之者,乃惟此桀用汝多方之义民为臣,而不能长久於多享国故也。义民实贤人也,夏桀不用。惟夏桀之所谓恭人众士者,大不能用明道安存享於众民,乃相与惟行暴虐於民,至於百端所为。言虐无所不作。大不能开民以善,其臣与桀同恶,夏家所以灭亡也。○传“惟桀”至“己者”○正义曰:惟桀之所谓恭人众士,实非恭人。乱主所好,好用同己者,以其同己,谓之为恭人,实非善人,故不能明享於民。杜预训“享”为受,受国者谓受而有之。此言不能安享於民,谓不能安存享受於民众也。
乃惟成汤,克以尔多方,简代夏作民主。乃惟成汤,能用汝众方之贤,大代夏政,为天下民主。慎厥丽乃劝,厥民刑用劝。汤慎其施政於民,民乃劝善。其人虽刑,亦用劝善。言政刑清。以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慎罚,亦克用劝。言自汤至于帝乙,皆能成其王道,长慎辅相,无不明有德,慎去刑罚,亦能用劝善。○相,息亮反。去,羌吕反。要囚,殄戮多罪,亦克用劝。开释无辜,亦克用劝。帝乙已上,要察囚情,绝戮众罪,亦能用劝善。开放无罪之人,必无枉纵,亦能用劝善。○要,一遥反,又一妙反,注同。殄,亭遍反。上,时掌反。今至于尔辟,弗克以尔多方,享天之命。今至于汝君,谓纣,不能用汝众方,享天之命,故诛灭之。○辟,必亦反。
[疏]“乃惟”至“之命”○正义曰:桀残虐於民,乃惟成汤,能用汝众方之贤人,大代夏桀,作天下民主。慎其所施政教於民,民乃劝勉为善。其民虽被刑杀,亦用劝勉为善。非徒汤圣,后世亦贤。自汤至于帝乙,皆能成其王道,无不显用有德,畏慎刑罚,亦能用劝勉为善。要察囚情,绝戮众罪,亦能用劝勉为善。开放无罪,亦能用劝勉为善。今至於汝君纣,反先王之道,不能用汝多方之民,享有上天之命,由此故被诛灭。汝等宜当知之,不当更令如殷也。○传“乃惟”至“民主”○正义曰:“大代夏”者,言天位之重,汤能代之,谓之“大代夏”也。王肃云:“以大道代夏为民主。”○传“汤慎”至“刑清”○正义曰:“慎厥丽”者,总谓施政教尔。但下句言“刑用劝”,劝用刑则厥丽之言有赏,赏谓赏用劝也。但所施政教,其事既多,非徒刑赏而已。举事得中,民皆劝也。政无失,刑无滥,民以是劝善。言政刑清。○传“帝乙”至“劝善”○正义曰:将欲断罪,必受其要辞,察其虚实,故言“要囚”也。“殄戮多罪”,罪者不滥。开释无罪者,不枉杀人,不纵有罪,亦是政刑清,故能用劝善也。
“呜呼!王若曰,诰告尔多方,非天庸释有夏,叹而顺其事以告汝众方,非天用释弃桀,桀纵恶自弃,故诛放。非天庸释有殷,乃惟尔辟,以尔多方,大淫图天之命,屑有辞。非天用弃有殷,乃惟汝君纣,用汝众方大为过恶者,共谋天之命,恶事尽有辞说,布在天下,故见诛灭也。
[疏]“呜呼”至“有辞”○正义曰:周公先自叹,而复称王命云:“王顺其事而言曰,以言告人谓之诰,我告汝众方诸侯,非天用废有夏,夏桀纵恶自弃也。非天用废有殷,殷纣纵恶自弃也。”又指说纣恶:“乃惟汝君殷纣,用汝众方之民大为过恶者,共此恶人,谋天之命。其恶事尽有辞说,布在天下,以此故见诛灭。”
乃惟有夏图厥政,不集于享,天降时丧,有邦间之。更说桀也。言桀谋其政,不成于享,故天下是丧亡以祸之,使天下有国圣人代之。言有国,明皇天无亲,佑有德。○间,间厕之间。
[疏]“乃惟”至“间之”○正义曰:更说桀亡之由,乃惟有夏桀谋其政,不能成於享国,所谋皆是恶事,故天下是丧亡以祸之,使有国圣人来代之。言皇天无亲,惟佑有德,故以圣君代暗主也。汤是夏之诸侯,故云“
译[疏]“天惟”到“克开”○正义说:上天因为夏桀罪恶的缘故,另外寻求民众的君主来替代他。上天于是将光明美好的天命降给成汤,让他替代夏桀统治天下。于是命令成汤施行刑罚,断绝夏朝的统治,上天不给予夏桀,这也太严重了。上天所不给予的,是因为夏桀任用你们多方忠义之民作为臣子,却不能长久地享有国家。忠义之民确实是贤人,夏桀却不任用。只有夏桀所认为的恭顺之人、众多士人,大大不能以明道安抚保存并享有民众,反而相互勾结只施行暴虐于民,以至于各种恶行无所不作。说暴虐没有不做的。大大不能开导民众向善,他的臣子与夏桀同流合污,这就是夏朝灭亡的原因。○传“惟桀”到“己者”○正义说:夏桀所认为的恭顺之人、众多士人,实际上并不是恭顺之人。昏乱的君主所喜好的,喜欢任用与自己相同的人,因为与自己相同,就称他们为恭顺之人,实际上并不是好人,所以不能使民众安定享有。杜预解释“享”为接受,接受国家的人就是接受并拥有它。这里说不能使民众安定享有,是指不能安抚保存并享有民众。
于是只有成汤,能够凭借你们多方之人,简拔替代夏朝成为民众的君主。于是只有成汤,能够任用你们众方的贤人,大大替代夏朝的政令,成为天下的民众君主。谨慎他的施政于是劝勉,他的民众刑罚用来劝勉。成汤谨慎他对民众的施政,民众于是劝勉向善。这些人虽然受刑,也用来劝勉向善。说政令刑罚清明。一直到帝乙,没有不明德慎罚的,也能用来劝勉。说从成汤到帝乙,都能成就王道,长久谨慎辅佐,没有不明德慎罚的,也能用来劝勉向善。○相,读作xiàng。去,读作qù。要囚,灭绝诛杀多罪之人,也能用来劝勉。开释无辜之人,也能用来劝勉。帝乙以上,审察囚犯案情,灭绝诛杀众多罪人,也能用来劝勉向善。释放无罪之人,必定没有冤枉或放纵,也能用来劝勉向善。○要,读作yāo,又读作yào,注同。殄,读作tiǎn。上,读作shàng。现在到了你们君主,不能凭借你们多方之人,享有上天的命令。现在到了你们君主,指纣王,不能任用你们众方之人,享有上天的命令,所以被诛灭。○辟,读作bì。
[疏]“乃惟”到“之命”○正义说:夏桀残害虐待民众,于是只有成汤,能够任用你们众方的贤人,大大替代夏桀,成为天下的民众君主。谨慎他所施行的政教于民众,民众于是劝勉向善。民众虽然被刑杀,也用来劝勉向善。不仅仅是成汤圣明,后世也很贤能。从成汤到帝乙,都能成就王道,无不显用有德之人,敬畏谨慎刑罚,也能用来劝勉向善。审察囚犯案情,灭绝诛杀众多罪人,也能用来劝勉向善。释放无罪之人,也能用来劝勉向善。现在到了你们君主纣王,违背先王之道,不能任用你们多方之民,享有上天的命令,因此被诛灭。你们应当知道,不应当再让像殷商那样的情况发生。○传“乃惟”到“民主”○正义说:“大代夏”的意思,是说天位的重大,成汤能够替代它,称为“大代夏”。王肃说:“以大道替代夏朝成为民众的君主。”○传“汤慎”到“刑清”○正义说:“慎厥丽”的意思,总括说是施政教罢了。但下句说“刑用劝”,劝用刑罚则“厥丽”之言有赏,赏是指赏赐用来劝勉。但所施行的政教,事情既多,不仅仅是徒刑赏赐而已。做事得当,民众都劝勉。政令没有失误,刑罚没有滥用,民众因此劝勉向善。说政令刑罚清明。○传“帝乙”到“劝善”○正义说:将要断罪,必须接受其关键供词,审察其虚实,所以说“要囚”。“殄戮多罪”,定罪不滥。开释无罪之人,不冤枉杀人,不纵容有罪之人,这也是政令刑罚清明,所以能用来劝勉向善。
“呜呼!王说:‘诰告你们多方,不是上天用废弃夏朝,叹息而顺从事情来告你们众方,不是上天用废弃夏桀,夏桀放纵罪恶自取灭亡,所以被诛放逐。不是上天用废弃殷商,而是你们君主,凭借你们多方之人,大大淫乱图谋上天的命令,琐碎的言辞。不是上天用废弃殷商,而是你们君主纣王,任用你们众方大大作恶之人,共同图谋上天的命令,恶事都有言辞辩解,遍布天下,所以被诛灭。
[疏]“呜呼”到“有辞”○正义说:周公先自叹,然后称王命说:“王顺从事情而言说,以言语告人称为诰,我告你们众方诸侯,不是上天用废弃夏朝,夏桀放纵罪恶自取灭亡。不是上天用废弃殷商,殷纣放纵罪恶自取灭亡。”又指出纣王的罪恶:“而是你们君主殷纣,任用你们众方之民大大作恶之人,与这些恶人一起,图谋上天的命令。那些恶事都有言辞辩解,遍布天下,因此被诛灭。”
于是只有夏朝图谋其政令,不能成就于享有,上天降下这丧亡,有国家间杂其中。再说夏桀。说夏桀图谋其政令,不能成就于享有国家,所图谋的都是恶事,所以上天降下这丧亡以祸害他,使天下有国家的圣人替代他。说有国家,表明皇天没有私亲,保佑有德之人。○间,读作jiàn。
[疏]“乃惟”到“间之”○正义说:再说夏桀灭亡的原因,于是只有夏桀图谋其政令,不能成就于享有国家,所图谋的都是恶事,所以上天降下这丧亡以祸害他,使有国家的圣人前来替代他。说皇天没有私亲,只保佑有德之人,所以用圣君替代昏君。成汤是夏朝的诸侯,所以说“
有国”。
乃惟尔商后王,逸厥逸,后王纣逸豫其过逸。言纵恣无度。图厥政,不蠲烝,天惟降时丧。纣谋其政,不絜进于善,故天惟下是丧亡。谓诛灭。○蠲,吉玄反,马云:“明也。”一音圭。烝,绝句,之承反,马云:“升也。”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惟圣人无念於善,则为狂人。惟狂人能念於善,则为圣人。言桀纣非实狂愚,以不念善,故灭亡。天惟五年,须暇之子孙,诞作民主,罔可念听。天以汤故,五年须暇汤之子孙,冀其改悔。而纣大为民主,肆行无道,事无可念,言无可听。武王服丧三年,还师二年。
译有国”。
于是只有你们商朝的后王,放纵自己的逸乐,后王纣更是安逸享乐,过度放纵。这是说(纣王)纵情肆欲,没有节制。他谋划政事,不崇尚善道,因此上天降下这丧亡之祸。纣王谋划政事,不洁身自好并进取于善,所以上天只降下这丧亡之祸。谓诛灭。○蠲,吉玄反,马云:“明也。”一音圭。烝,绝句,之承反,马云:“升也。”只有圣人如果不思善,就会变成狂人;只有狂人如果能思善,就能成为圣人。意思是说,桀和纣并非真的狂愚,是因为他们不思善,所以灭亡。上天因为成汤的缘故,五年间宽待纣王的子孙,希望他们改悔。然而纣王大行暴政,肆意妄为,行事不可思议,言语不可听从。武王服丧三年,还师二年。
[疏]“乃惟”至“念听”○正义曰:更说纣亡之由。乃惟汝商之后王纣,逸豫其过,纵恣无度。纣谋其为政,不能絜进於善,惟行恶事,天惟下是丧亡以祸之。惟圣人无念於善,则为狂人。惟狂人能念於善,则为圣人。纣虽狂愚,冀其念善也。计纣为恶,早应诛灭,天惟以成汤之故,故积五年须待閒暇汤之子孙。诞缓多年,冀其改悔。而纣大为民主,肆行无道,事无可念,言无可听,由是天始改意,故诛灭之。○传“惟圣”至“灭亡”○正义曰:“圣”者上智之名,“狂”者下愚之称。孔子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是圣必不可为狂,狂必不能为圣,此事决矣。而此言“惟圣人无念於善,则为狂人。惟狂人能念於善,则为圣人”者,方言天须暇於纣,冀其改悔,说有此理尔,不言此事是实也。谓之为圣,宁肯无念於善?已名为狂,岂能念善?中人念与不念,其实少有所移,欲见念善有益,故举狂圣极善恶者言之。○传“天以”至“二年”○正义曰:汤是创业圣王,理当祚胤长远。计纣未死五年之前,已合丧灭,但纣是汤之子孙,天以汤圣人之故,故五年须待闲暇汤之子孙,冀其改悔,能念善道。而纣大为民主,肆行无道。所为皆恶事,无可念者;言皆恶言,无可听者;由是天始灭之。五年者,以武王讨纣,初立即应伐之,故从武王初立之年,数至伐纣为五年。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其年武王嗣立。服丧三年,未得征伐。十一年服阕,乃观兵於孟津,十三年方始杀纣。从九年至十三年,是五年也。然服丧三年,还师二年,乃事理宜然,而云以汤故须暇之者,以殷纣恶盈,久合诛灭,逢文王崩,未暇行师,兼之示弱,凡经五载,圣人因言之以为法教尔。其实非天不知纣狂,望其后改悔,亦非曲念汤德,延此岁年也。
天惟求尔多方,大动以威,开厥顾天。天惟求汝众方之贤者,大动纣以威,开其能顾天可以代者。惟尔多方,罔堪顾之。惟我周王,灵承于旅。惟汝众方之中,无堪顾天之道者。惟我周王,善奉於众。言以仁政得人心。克堪用德,惟典神天。言周文武能堪用德,惟可以主神天之祀,任天王。○任音壬。天惟式教我用休,简畀殷命,尹尔多方。天以我用德之故,惟用教我用美道代殷,天与我殷之王命,以正汝众方之诸侯。
[疏]“天惟”至“多方”○正义曰:天以纣恶之故,将选人代之。惟求贤人於汝众方,大动纣以威。谓诛去纣也。开其有德能顾天之者,欲以伐纣,惟汝众方之君,悉皆无德,无堪使天顾之。惟我周王善奉於众,能以仁政得人心,文武能堪用德,惟可以主神天之祀,任作天子也。天惟以我用德之故,故教我使用美道,大与我殷王之命,命我代殷为王,正汝众方诸侯。言天授我以此世也。○传“天惟”至“代者”○正义曰:“天惟求汝众方之贤”,言欲选贤以为天子也。“大动纣以威”,谓诛杀纣也。天意复开其能顾天可以代者,欲使代之。“顾”谓回视,有圣德者,天回视之。《诗》所谓“乃眷西顾,此惟与宅”,与彼“顾”同,言天顾文王而与之居,即此意也。但谓天顾人,人亦顾天,此云“开厥顾天”,谓人顾天也。下云“罔堪顾之”,谓天顾人也。言多方人皆无德,不堪使天顾之。传以顾事通於彼,故皆以天言之。○传“天以”至“诸侯”○正义曰:周以能行美道,乃得天顾,复言天用教我美道者,人之美恶,何事非天?由为美道,为天所顾,以美归功於天,言教我用美道,故得当天意也。
今我曷敢多诰,我惟大降尔四国民命。今我何敢多诰汝而已,我惟大下汝四国民命。谓诛管、蔡、商、奄之君。尔曷不忱裕之于尔多方?汝何不以诚信行宽裕之道於汝众方?欲其戒四国,崇和协。尔曷不夹介乂我周王,享天之命?夹,近也。汝何不近大见治於我周王,以享天之命,而为不安乎?○夹音协,注同。今尔尚宅尔宅,畋尔田,尔曷不惠王熙天之命?今汝殷之诸侯皆尚得居汝常居,臣民皆尚
译[疏]“乃惟”至“念听”○正义曰:进一步阐述商纣灭亡的原因。那就是你商朝的后王纣王,安逸享乐过度,放纵无度。纣王谋划施政,不能向善进取,只干坏事,上天因此降下祸患使他丧亡。只有圣人如果不念善,就会变成狂人;只有狂人如果能念善,就能成为圣人。纣王虽然狂妄愚昧,还希望他能念善。推算纣王作恶,早该诛灭,上天只因为成汤的缘故,所以积延五年等待闲暇,顾及汤的子孙。大大延缓多年,希望他改悔。然而纣王身为百姓之主,肆意施行无道,行为没有值得念想的,言语没有值得听从的,因此上天才改变心意,所以诛灭了他。○传“惟圣”至“灭亡”○正义曰:“圣”是上智的名号,“狂”是下愚的称呼。孔子说:“只有上智和下愚是不可改变的。”这是圣人必定不会变成狂人,狂人必定不能变成圣人,这是确定的事。而这里说“只有圣人如果不念善,就会变成狂人;只有狂人如果能念善,就能成为圣人”,只是说上天需要闲暇纣王,希望他改悔,说明有这种道理罢了,并不是说这件事是事实。既然称为圣人,怎肯不念善?已经名为狂人,怎能念善?中等资质的人念善或不念善,实际上稍有改变,想要表明念善有益,所以举出狂人和圣人这两个善恶的极端来说明。○传“天以”至“二年”○正义曰:成汤是创业的圣王,理当福泽子孙长远。推算纣王死前五年,就已经应该丧亡,但纣王是成汤的子孙,上天因为成汤是圣人的缘故,所以五年等待闲暇,顾及汤的子孙,希望他改悔,能念善道。然而纣王身为百姓之主,肆意施行无道。所作所为都是坏事,没有值得念想的;所说的话都是恶言,没有值得听从的;因此上天才诛灭他。五年,是因为武王讨伐纣王,刚即位就应当讨伐,所以从武王刚即位的那一年,数到讨伐纣王是五年。文王受命九年去世,那年武王继位。服丧三年,未能征伐。十一年丧期结束,才在孟津观兵,十三年才开始杀纣。从九年到十三年,是五年。然而服丧三年,还师二年,这是事理应当如此,而说因为成汤的缘故需要闲暇的,是因为殷纣恶贯满盈,久该诛灭,恰逢文王去世,无暇行师,加之示弱,总共经过五年,圣人借此作为法度教化罢了。其实并非上天不知道纣王狂妄,希望他后来改悔,也不是偏念成汤的德行,延长这些年份。
上天只寻求你们各方,大大震动纣王以示威严,开启能够顾念上天的人。上天只寻求你们众方的贤者,大大震动纣王以示威严,开启能够顾念上天可以替代他的人。只有你们各方,没有能够顾念上天的。只有我周王,善于承奉众人。只有你们众方之中,没有能够顾念上天之道的。只有我周王,善于承奉众人。是说以仁政得人心。能够胜任运用德行,只可以主持神天的祭祀。是说周文王、武王能够胜任运用德行,只可以主持神天的祭祀,担任天王。○任音壬。上天只因为运用德行教导我使用美好之道,简选赐予殷的王命,治理你们各方。上天因为运用德行的缘故,只运用教导我使用美好之道替代殷朝,上天赐予我殷的王命,以匡正你们众方的诸侯。
[疏]“天惟”至“多方”○正义曰:上天因为纣王罪恶的缘故,将要选择人来替代他。只在你们众方中寻求贤人,大大震动纣王以示威严。是说诛杀纣王。开启有德行能够顾念上天的人,想要讨伐纣王,只有你们众方的君主,全都无德,没有能够被上天顾念的。只有我周王善于承奉众人,能以仁政得人心,文王武王能够胜任运用德行,只可以主持神天的祭祀,担任天子。上天只因为运用德行的缘故,所以教导我使用美好之道,大大赐予我殷王的王命,命我替代殷朝为王,匡正你们众方诸侯。是说上天授予我这一世。○传“天惟”至“代者”○正义曰:“天惟求汝众方之贤”,是说想要选择贤人作为天子。“大动纣以威”,是说诛杀纣王。天意又开启能够顾念上天可以替代的人,想要让他替代。“顾”是回视,有圣德的人,上天回视他。《诗经》所谓“乃眷西顾,此惟与宅”,与那里的“顾”相同,是说上天顾念文王而与他同居,就是这个意思。但说是上天顾念人,人也顾念上天,这里说“开厥顾天”,是说人顾念上天。下面说“罔堪顾之”,是说上天顾念人。是说多方的人都没有德行,不堪被上天顾念。传文认为顾念的事通用于彼,所以都以天来说。○传“天以”至“诸侯”○正义曰:周朝因为能行美好之道,才得到上天顾念,又说上天运用教导我美好之道的,人的善恶,何事不是上天?因为行美好之道,被上天顾念,把美好的功劳归于上天,说教导我使用美好之道,所以能符合天意。
现在我怎敢多告诫,我只大大降下你们四国的民命。现在我何敢多告诫你们而已,我只大大降下你们四国的民命。是说诛杀管叔、蔡叔、商、奄的君主。你们何不诚信宽裕于你们众方?你们何不以诚信行宽裕之道于你们众方?想要他们警戒四国,崇尚和谐。你们何不亲近辅佐我周王,享受上天的命?夹,是近的意思。你们何不亲近大见治理于我周王,以享受上天的命,而不安呢?○夹音协,注同。现在你们还住在你们的住所,耕种你们的田地,你们何不惠爱王政以光大上天的命?现在你们殷朝的诸侯都还得以居住你们的常居,臣民都还
得畋汝故田,汝何不顺从王政,广天之命,而自怀疑乎?尔乃迪屡不静,尔心未爱。汝所蹈行,数为不安,汝心未爱我周故。○数,色各反。尔乃不大宅天命,尔乃屑播天命,汝乃不大居安天命,是汝乃尽播弃天命。尔乃自作不典图忱于正。汝未爱我周,播弃天命,是汝乃自为不常谋信于正道。我惟时其教告之,我惟时其战要囚之,我惟汝如是不谋信于正道,故其教告之,谓讯以文诰;其战要囚之,谓讨其倡乱,执其朋党。○要,一遥反。讯音信。倡音唱。至于再,至于三。再,谓三监淮夷叛时。三,谓成王即政又叛。言迪屡不静之事。乃有不用我降尔命,我乃其大罚殛之。我教告战要囚汝已至再三,汝其不用我命,我乃大下诛汝君,乃其大罚诛之。○殛,纪力反,本又作极。非我有周秉德不康宁,乃惟尔自速辜。”非我有周执德不安宁,自诛汝,乃惟汝自召罪以取诛。
译既然得到了你原来的田地,你为什么不顺从王的政令,广泛地奉行上天的旨意,反而自己心生疑虑呢?你竟然屡次引导人们不安分,你的心没有仁爱。你所践行的行为,多次导致不安定,这是因为你的心没有爱戴我们周朝的缘故。○“数”,音“色各”。你竟然不重视上天的旨意,你竟然轻率地散播上天的旨意,你竟然不安心地居住在上天所赋予的安定之中,这就是你彻底地散播抛弃了上天的旨意。你竟然自己谋划不常道的图谋,却声称要诚信于正道。你不爱戴我们周朝,散播抛弃上天的旨意,这就是你自己在正道上不诚信地谋划。我因此教导告诫你,我因此征伐擒拿囚禁你,我因为你这样不诚信于正道,所以教导告诫你,所谓“教告”,就是用文诰来讯问;所谓“战要囚”,就是讨伐那些倡乱的人,擒拿他们的同党。○“要”,音“一遥”。“讯”,音“信”。“倡”,音“唱”。到了第二次,到了第三次。第二次,指的是三监和淮夷叛乱的时候。第三次,指的是成王即位后又发生叛乱。说的是你屡次引导人们不安分的事情。于是就有不遵从我降给你的命令的情况,我于是将大大地惩罚诛杀你。我教导告诫、征伐擒拿囚禁你已经到了再三的地步,你却不遵从我降给你的命令,我于是将大大地诛杀你的君主,也就是大大地惩罚诛杀你。○“殛”,音“纪力”,原本又写作“极”。不是我周朝秉持德行而不安宁,才诛杀你,而是你自取罪过招致诛杀。不是我周朝执守德行而不安宁,才诛杀你,而是你自召罪过以取诛杀。
[疏]“今我”至“速辜”○正义曰:今我何敢多以言诰告於汝众而已,我惟大下黜汝管、蔡、商、奄四国之君也。“民命”,谓民以君为命,谓诛杀四国之君也。我已杀汝四国君矣,汝何不以诚信之心,行宽裕之道於汝众方诸侯?欲令惩创四国,务崇和协。言汝众方诸侯何不崇和协,相亲近,大显见治道於我周王,以享爱上天之命,而执心不安乎?今尔殷之诸侯尚得居汝常居,臣民尚得畋汝故田,其安乐如此,汝何得不顺从王政,以广上天之命,而自怀疑乎?汝乃复所蹈行者,数为不安,时或叛逆,是汝心未爱我周家故也。汝乃不大居安天命,是汝乃欲尽播弃天命。汝不爱我周家,播弃天命,是汝乃自为此不常谋信於正道。言其心不常谋正道,故为背违之心。我惟汝如是不谋信於正道之故,其以言辞教告之。我惟汝如是不诚信於正道之故,其用战伐要察囚系之。由汝数为不信,故我教告汝,战伐要囚汝,至於再,至於三。我教告汝,战伐要囚汝,已至再三,如今而后乃复有不用我命者,我乃其大罚诛之。言我更将杀汝也。非我有周执德不安,数设诛罚,乃惟汝自召罪也。此章反覆殷勤者,恐其更有叛逆,故丁宁戒之。○传“今我”至“之君”○正义曰:今我何敢多为言诰而已,实杀其君,非徒口告。管、蔡、商、奄,皆为叛逆受诛,故今因奄重叛而追说前事,言下四国民命。王肃以“四国”为四方之国,言“从今以后,四方之国苟有此罪,则必诛之”。谓戒其将来之事,与孔不同。○传“夹近”至“安乎”○正义曰:夹其旁,旁是近义,故为近也。诸国疏远周室,不肯以治为功,故责之。顾氏云:“汝众方诸侯,何不常和协,相亲近,大显见治道於我周王,以享上天之命?而今何以不自安乎?”○传“今汝”至“疑乎”○正义曰:主迁於上,臣易於下,计汝诸侯之国,应随殷降黜。今汝殷之诸侯皆尚得居汝常居,臣民畋汝故田。田宅不易,安乐如此,汝何不顺从我周王之政,以广上天之命,使天多佑?汝何故畏我周家,自怀疑乎?诸侯有国,故云“居汝常居”。臣民重田,故云“畋汝故田”。治田谓之“畋”,犹捕鱼谓之“渔”,今人以营田求食谓之“畋食”,即此“畋亦田”之义也。○传“汝未”至“正道”○正义曰:事君无二臣之道,为人臣者,常宜信之。汝未爱我周家,播弃天命,汝数为叛逆,是汝乃自为此不常谋信於正道。○传“我惟”至“朋党”○正义曰:“教告”与“战要囚”连文,则告以文辞,是将战之时,“教告”谓伐纣之事。昭十三年说战法云:“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是将战之时,於法当有文辞告前敌也。我惟汝如是不谋信於正道,故其教告之,谓讯以文辞。“讯”,告也,告以文辞,数其罪也。其“战要囚之”,谓战败其师,执取其人,受其要辞而囚之。谓讨其倡乱之人,囚执其朋党也。此虽总言战事,但下有至於再三,明此指伐纣也。○传“再谓”至“之事”○正义曰:以伐纣为一,故“再”谓摄政之初,三监与淮夷叛时也,“三”谓成王即政又叛也,言上“迪屡不静”之事。
王曰:“呜呼!猷告尔有方多士暨殷多士,王叹而以道告汝众方与殷多士。今尔奔走臣我监五祀,监谓成周之监,此指谓所迁顽民殷众士。今汝奔走来徙臣我我监,五年无过,则得还本土。越惟有胥伯小大多正,尔罔不克臬。於惟有相长事小大众正官之人,汝无不能用法。欲其皆用法。○臬,鱼列反,马作臬刂。长,丁丈反。自作不和,尔惟和哉!尔室不睦,尔惟和哉!尔邑克明,尔惟克勤乃事。小大多正自为不和,汝有方多士,当和之哉!汝亲近室家不睦,汝亦当和之哉!汝邑中能明,是汝惟能勤汝职事。尔尚不忌于凶德,亦则以穆穆在乃位,汝庶几不自忌,入於凶德,亦则用敬敬常在汝位。克阅于乃邑谋介,尔乃自时洛邑,尚永力畋尔田。汝能使我阅具于汝邑,而以汝所谋为大,则汝乃用是洛邑,庶几长力畋汝田矣。
译[疏]“今我”至“速辜”○正义曰:现在我怎么敢多用言语告诫你们众人而已呢?我只是大大地废黜了你们管、蔡、商、奄四国的君主。“民命”,是说百姓以君主为性命,这里指诛杀四国的君主。我已经杀了你们四国的君主,你们为什么不怀着诚信之心,对你们各方的诸侯施行宽厚仁爱的政策?想要以此惩戒四国,务必推崇和睦协调。意思是说,你们各方的诸侯为什么不推崇和睦协调,互相亲近,向我周王大大地显明治理之道,以承受上天之命,而内心却不安定呢?现在你们殷朝的诸侯还能居住在你们原来的居所,臣民还能在你们原来的田地上耕作,安乐到了这种地步,你们为什么不顺从王政,以光大上天之命,反而自己产生怀疑呢?你们所反复践行的,常常是不安定,有时甚至叛逆,这是因为你们内心不喜爱我们周家的缘故。你们不大大地安居于天命,这是你们想要完全抛弃天命。你们不喜爱我们周家,抛弃天命,这是你们自己做出了不常谋划诚信于正道的行为。意思是说他们内心不常谋划正道,所以产生了背离之心。我因为你们这样不谋划诚信于正道,所以用言辞教导告诫你们。我因为你们这样不诚信于正道,所以用战争、征伐、要挟、囚禁来对待你们。由于你们多次不诚信,所以我教导告诫你们,用战争、征伐、要挟、囚禁对待你们,到了第二次,到了第三次。我教导告诫你们,用战争、征伐、要挟、囚禁对待你们,已经到了再三,如今之后如果还有不听从我的命令的人,我就大大地惩罚诛杀他们。意思是说我还要杀掉你们。不是我周朝执守德行却不安定,屡次设置诛罚,而是你们自己招致罪过。这一章反复殷勤,是担心他们再有叛逆,所以再三叮咛告诫。○传“今我”至“之君”○正义曰:现在我怎么敢多做言语告诫而已呢?实际上是杀了他们的君主,不仅仅是口头告诫。管、蔡、商、奄,都因为叛逆而受到诛杀,所以现在趁着奄国再次叛乱而追述前事,说废黜了四国的民命。王肃认为“四国”是四方之国,说“从今以后,四方之国如果有这种罪过,就一定会诛杀他们”。这是告诫将来的事情,与孔安国的解释不同。○传“夹近”至“安乎”○正义曰:夹在两旁,旁就是近的意思,所以解释为近。各国疏远周室,不肯以治理为功,所以责备他们。顾氏说:“你们各方的诸侯,为什么不常和睦协调,互相亲近,向我周王大大地显明治理之道,以承受上天之命?而现在为什么自己不安定呢?”○传“今汝”至“疑乎”○正义曰:君主迁往上都,臣下容易变动,计算你们诸侯的国家,应该随着殷朝降职废黜。现在你们殷朝的诸侯都还能居住在你们原来的居所,臣民在你们原来的田地上耕作。田宅没有改变,安乐到了这种地步,你们为什么不顺从我周王的政令,以光大上天之命,使上天多加保佑?你们为什么畏惧我们周家,自己产生怀疑呢?诸侯有国家,所以说“居住在你们原来的居所”。臣民重视田地,所以说“在你们原来的田地上耕作”。治理田地叫做“畋”,就像捕鱼叫做“渔”,现在人把经营田地求食叫做“畋食”,就是这里“畋也即田”的意思。○传“汝未”至“正道”○正义曰:侍奉君主没有两心臣子的道理,作为臣子,常常应该诚信。你们不喜爱我们周家,抛弃天命,你们多次叛逆,这是你们自己做出了不常谋划诚信于正道的行为。○传“我惟”至“朋党”○正义曰:“教告”与“战要囚”连用,那么是用文辞告诫,是在将要作战的时候,“教告”指的是伐纣的事情。《左传》昭公十三年论战法说:“用文辞告知,用武师督促。”是在将要作战的时候,按照法度应当有文辞告知前线敌人。我因为你们这样不谋划诚信于正道,所以用文辞教导告诫你们,意思是讯问并用文辞告知。“讯”,就是告知,用文辞告知,列举他们的罪过。那“战要囚之”,意思是战败他们的军队,抓获他们的人,接受他们的要挟之辞而囚禁他们。意思是讨伐那些倡乱的人,囚禁他们的党羽。这虽然总说战事,但下面有“至于再三”,明确这是指伐纣。○传“再谓”至“之事”○正义曰:以伐纣为第一次,所以“再”指的是摄政之初,三监与淮夷叛乱的时候,“三”指的是成王即位后又叛乱的时候,说的是上面“迪屡不静”的事情。
王说:“唉!用道来告诫你们各方的多士以及殷朝的多士,王叹息着用道来告诫你们各方和殷朝的多士。现在你们奔走来臣服于我,监视五年,监视指的是成周的监视,这里指的是所迁徙的顽民殷众士。现在你们奔走来迁徙臣服于我,五年没有过错,就可以回到本土。于是只有相、长、小大、众正等官职,你们无不能够用法。于是只有相、长、小大、众正等官职的人,你们无不能够用法。希望他们都能用法。○臬,音鱼列,马融作臬刂。长,音丁丈。自己作出不和,你们就要和睦啊!你们室家不和睦,你们就要和睦啊!你们邑中能明,你们就要勤勉于你们的职事。小大、众正自己作出不和,你们各方的多士,应当使他们和睦啊!你们亲近的室家不和睦,你们也应当使他们和睦啊!你们邑中能明,这是你们能够勤勉于你们的职事。你们还不要忌讳凶德,也要用恭敬常在你们的职位上,你们庶几不要自己忌讳,陷入凶德,也要用恭敬常在你们的职位上。能够使我检阅你们的邑,而以你们所谋划的为善,你们就从这个洛邑,还要长久地努力耕作你们的田地。你们能使我检阅你们的邑,而以你们所谋划的为善,那么你们就从这个洛邑,庶几长久地努力耕作你们的田地了。
言虽迁徙,而以修善,得反邑里。○阅音悦。天惟畀矜尔,我有周惟其大介赉尔。汝能修善,天惟与汝怜汝,我有周惟其大夫赐汝。言受多福之胙。迪简在王庭,尚尔事,有服在大僚。”非但受怜赐,又乃蹈大道在王庭,庶几修汝事,有所服行在大官。
译虽然遭受迁徙,但因修善,得以返回故乡。○“阅”音同“悦”。上天只赐予你怜悯,我们周朝的大夫只赐给你。你能修善,上天只给予你、怜悯你,我们周朝的大夫只赐给你。说的是承受多福的祭肉。遵循大道在王庭,勉力你的职事,有所服行在大官。”不仅是承受怜悯和赏赐,又乃践行大道在王庭,希望勉力你的职事,有所服行在大官。
[疏]“王曰呜呼猷”至“大僚”○正义曰:王言而叹曰:“呜呼!我以道告汝在此所有四方之多士。”谓四方之诸侯及与殷之众士,谓顽民迁成周者。因告四方诸侯,遂告成周之人,遍使诸侯知之。此章皆告成周之人辞也。“今汝成周之人,奔走勤事,臣我周之监成周者,五年无罪过,则听汝还本土。於惟有相长事,谓小大众正官之人,汝无有不能用法。”欲其皆用法也。“小大众正官之人自为不和,汝众官等自当和之哉!汝等亲近室家不相和亲,汝亦当和之哉!汝邑内之内若能明於和睦之道,汝惟能勤於汝之职事”。言是其教之使然。“汝能庶几不自相怨忌,入於凶德,若能不入於凶德,亦则用敬敬之道,常在汝之职位,不黜退也。汝若能善相教诲,使我简阅於汝邑,善汝之事,以汝所谋为大,则汝乃用是洛邑,庶几得反本土,长得勤畋汝故田。汝能修善,天惟与汝怜汝,我有周惟其大大赏赐汝。汝非但受赏而已,其有蹈大道者,得在王庭被任用。庶几汝事有所服行,在於大官”。恐其心未服,故丁宁劝诱之。○传“王叹”至“多士”○正义曰:言“有方多士与殷多士”,则此二者非一人也。“有方多士”当谓於时所有四方之诸侯也。“与殷多士”当谓迁於成周顽民之众士也。下云以“臣我监”者,谓成周之监,明此殷多士也。○传“监谓”至“本土”○正义曰:下云“自时洛邑”,此所戒成周之人,故知“监谓成周之监,此指谓所迁顽民殷家众士”也。五年再闰,天道有成,故期以五年无过,则得还本土。以民性重迁,设期以诱之。○传“於惟”至“用法”○正义曰:“胥”,相也。“伯”,长也。颜氏以“相长事”即“小大众正官之人”也。○传“汝庶”至“汝位”○正义曰:和顺为善德,怨恶为凶德。“忌”谓自怨忌,上言“自作不和”,是怨忌也。《释训》云:“穆穆,敬也。”此戒小大正官之人,故云“敬敬常在汝位”。○传“汝能”至“邑里”○正义曰:“阅”谓简阅其事,观其具足以否,故言“阅具於汝邑”。“介”,大也。以汝所谋为大,善其治理,听还本国也。是由在洛邑修善,得反其邑里。王肃云:“其无成,虽五年亦不得反也。”
王曰:“呜呼!多士,尔不劝忱我命,尔亦则惟不克享,凡民惟曰不享。王叹而言曰:“众士,汝不能劝信我命,汝亦则惟不能享天祚矣,凡民亦惟曰不享於汝祚矣。”尔乃惟逸惟颇,大远王命,则惟尔多方探天之威,我则致天之罚,离逖尔土。”若尔乃为逸豫颇僻,大弃王命,则惟汝众方取天之威,我则致行天罚,离逖汝土,将远徙之。○颇,破多反。探,吐南反。辟,四亦反。
[疏]“王曰呜呼”至“尔土”○正义曰:王言而叹曰:“呜呼!成周之众士,汝若不能劝勉信用我之教命,汝则惟不能多受天福祚矣,凡民惟曰不享於汝祚矣。汝乃惟为逸豫,惟为颇僻,大远弃王命,则惟汝众方自取天之威刑,我则致天之罚於汝身,将远徙之,使离远汝之本土。”○传“王叹”至“祚矣”○正义曰:“劝信我命”,劝勉而信顺之。“凡民亦惟曰不享於汝祚矣”,言民亦不原汝之子孙长久矣。○传“若尔”至“徙之”○正义曰:成周一邑之士,不得谓之多方,此盖意在成周迁者,兼告四方诸国使知。亦如《康诰》王告康叔,并使诸侯知之。离远汝土,更远徙之。郑云:“分离夺汝土也。”与孔异也。
王曰:“我不惟多诰,我惟祗告尔命。”我不惟多诰汝而已,我惟敬告汝吉凶之命。又曰:“时惟尔初,不克敬于和,则无我怨。”又诰汝:“是惟汝初不能敬于和道,故诛汝。汝无我怨。”解所以再三加诛之意。
[疏]“王曰我”至“我怨”○正义曰:王曰:“我今告戒汝者,不惟多为言诰汝而已,惟敬告汝吉凶之命。从我则吉,违我则凶,汝命吉凶在此言也。”王又谓:“汝所以再三被诛者,是惟汝初不能敬於和道,故致此尔。汝自取之,则无於我有怨。”○
译[疏]“王曰呜呼猷”至“大僚”○正义曰:周王感叹说:“呜呼!我用道来告诫你们,在这里所有的四方众士。”所谓四方众士,是指四方的诸侯以及殷商的众士,即被迁往成周的顽民。因为告诫四方诸侯,于是也告诫成周的人,使诸侯普遍知晓。这一章都是告诫成周之人的言辞。“现在你们成周的人,勤勉地从事臣服于我周朝监管成周者的事务,五年没有罪过,就听任你们返回本土。至于那些担任相长职务的,即小大各类正官之人,你们没有不能运用法度的。”希望他们都运用法度。“小大各类正官之人自己如果不和睦,你们众官应当自行调和!你们亲近的室家如果不和睦,你们也应当调和!你们在邑内如果能明晓和睦之道,你们就能勤勉于你们的职事。”这是说这是教化使然。“你们能差不多不互相怨恨忌妒,不陷入凶恶的德行,如果能不陷入凶恶的德行,也就运用恭敬之道,常保你们的职位,不被罢退。你们如果能善于互相教诲,使我简阅你们邑中的事务,认为你们的事务做得好,以你们的谋划为重大,那么你们就凭借这洛邑,差不多得以返回本土,长久地勤于耕种你们故旧的田地。你们能修善,上天就会怜爱你们,我周朝就会大大赏赐你们。你们不仅受赏而已,那些践行大道的,得以在王庭被任用。差不多你们的事务有所奉行,得以在大官任职。”担心他们内心不服,所以反复劝诱。○传“王叹”至“多士”○正义曰:说“有方多士与殷多士”,那么这两者不是同一群人。“有方多士”应当指当时所有的四方诸侯。“与殷多士”应当指迁往成周的顽民众士。下文说以“臣我监”者,是指成周的监管者,明确这是指殷商众士。○传“监谓”至“本土”○正义曰:下文说“自时洛邑”,这里所告诫的是成周的人,所以知道“监”是指成周的监管者,这里指被迁的顽民殷家众士。五年有两个闰月,天道有成,所以约定五年无过,就能返回本土。因为民性重视迁徙,设定期限来诱导他们。○传“於惟”至“用法”○正义曰:“胥”,相也。“伯”,长也。颜师古认为“相长事”就是“小大众正官之人”。○传“汝庶”至“汝位”○正义曰:和顺是善德,怨恶是凶德。“忌”指自怨忌,上文说“自作不和”,就是怨忌。《释训》说:“穆穆,敬也。”这里告诫小大正官之人,所以说“敬敬常在汝位”。○传“汝能”至“邑里”○正义曰:“阅”指简阅其事,观察其是否完备,所以说“阅具於汝邑”。“介”,大也。以你们的谋划为重大,善其治理,听任返回本国。这是通过在洛邑修善,得以返回其邑里。王肃说:“如果没有成就,即使五年也不能返回。”
王曰:“呜呼!多士,尔不劝忱我命,尔亦则惟不克享,凡民惟曰不享。王叹而言曰:“众士,汝不能劝信我命,汝亦则惟不能享天祚矣,凡民亦惟曰不享於汝祚矣。”尔乃惟逸惟颇,大远王命,则惟尔多方探天之威,我则致天之罚,离逖尔土。”若尔乃为逸豫颇僻,大弃王命,则惟汝众方取天之威,我则致行天罚,离逖汝土,将远徙之。○颇,破多反。探,吐南反。辟,四亦反。
[疏]“王曰呜呼”至“尔土”○正义曰:周王感叹说:“呜呼!成周的众士,你们如果不能劝勉信用我的教命,你们就惟独不能多受天福祚了,凡民惟独说不能享受你们的福祚了。你们竟然惟独追求安逸,惟独行为偏颇,大大背离王命,那么惟独你们众方自取天的威刑,我就致天的惩罚于你们身上,将远徙你们,使远离你们的本土。”○传“王叹”至“祚矣”○正义曰:“劝信我命”,劝勉而信顺之。“凡民亦惟曰不享於汝祚矣”,是说民也不愿你们的子孙长久了。○传“若尔”至“徙之”○正义曰:成周一邑之士,不能称为多方,这大概意在成周迁者,兼告四方诸国使知。也如《康诰》王告康叔,并使诸侯知晓。离远汝土,更远徙之。郑玄说:“分离夺汝土也。”与孔颖达不同。
王曰:“我不惟多诰,我惟祗告尔命。”我不惟多诰汝而已,我惟敬告汝吉凶之命。又曰:“时惟尔初,不克敬于和,则无我怨。”又诰汝:“是惟汝初不能敬于和道,故诛汝。汝无我怨。”解所以再三加诛之意。
[疏]“王曰我”至“我怨”○正义曰:王说:“我今告诫你们,不惟多说教谕你们而已,惟独恭敬地告诉你们吉凶的命运。顺从我则吉,违逆我则凶,你们命运的吉凶就在这话里。”王又说:“你们之所以再三被诛,是惟独你们起初不能敬于和道,所以导致这样。你们自取之,就不要对我有怨恨。”○
传“又诰”至“之意”○正义曰:“又诰”者,更言王意,又谓汝曰也。以上王诰已终,又起别端,故更称王又复言曰。以序云成王在丰诰庶邦,则此篇是王亲诰之辞,又称“王曰”者是也。其有周公称王告者,则上云“周公曰:王若曰”是也,又曰“呜呼!王若曰”是也。顾氏云:“又曰者,是王又复言曰也。”
译传文从“又诰”到“之意”,《正义》解释说:“又诰”的意思是,再次陈述王的旨意,也就是王又对你们说。因为前面的王诰已经结束,又另起一个话题,所以再次称王又接着说。根据《序》说成王在丰地告诫众邦国,那么这一篇就是王亲自告诫的言辞,也就是文中再次出现“王曰”的地方。其中有周公代王宣告的,就是上文说的“周公曰:王若曰”,以及“呜呼!王若曰”。顾氏说:“又曰,是王又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