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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正义四

卷三 舜典第二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46–74 段

卷三 舜典第二

 卷三 舜典第二

  ○《释文》:“王氏注,相承云:‘梅颐上孔氏传《古文尚书》,云《舜典》一篇。’时以王肃注颇类孔氏,故取王注从‘谨徽五典’以下为《舜典》,以续孔传徐仙民亦音此本,今依旧音之。”

  虞舜侧微,为庶人,故微贱。尧闻之聪明,将使嗣位,历试诸难,嗣,继也。试以治民之难事。○难,乃丹反。作《舜典》。

  《舜典》“典”之义与尧同。

  [疏]“虞舜”至“舜典”○正义曰:虞舜所居侧陋,身又微贱,尧闻之有聪明圣德,将使之继己帝位,历试於诸所难为之事,史述其事,故作《舜典》○传“为庶人,故微贱”○正义曰:此云“侧微”即《尧典》“侧陋”也。不在朝廷谓之“侧”,其人贫贱谓之“微”,居处褊隘故言“陋”,此指解“微”,故云“为庶人,故微贱”也。《帝系》云:“颛顼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芒,句芒生蟜牛,蟜牛生瞽瞍,瞽瞍生舜。”昭八年《左传》云:“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似其继世相传,当有国土。孔言“为庶人”者,《尧典》云“有鳏在下”,此云“虞舜侧微”,必是为庶人矣,盖至瞽瞍始失国也。○传“嗣继”至“难事”○正义曰:“嗣,继”,《释诂》文。经所云“慎徽五典”、“纳于百揆”、“宾于四门”皆是试以治民之难事也。

  曰若稽古,帝舜,亦言其顺考古道而行之。曰重华,协于帝。华谓文德,言其光文重合於尧,俱圣明。○“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此十二字是姚方兴所上,孔氏传本无。阮孝绪《七录》亦云然。方兴本或此下更有“濬哲文明,温恭允塞,玄德升闻,乃命以位”。此二十八字异,聊出之,於王注无施也。濬哲文明,温恭允塞,濬,深。哲,智也。舜有深智文明温恭之德,信允塞上下。玄德升闻,乃命以位。玄谓幽潜,潜行道德,升闻天朝,遂见徵用。

  [疏]“曰若”至“以位”○正义曰:昔东晋之初,豫章内史梅赜上孔氏传,犹阙《舜典》。自此“乃命以位”已上二十八字,世所不传。多用王、范之注补之,而皆以“慎徽”已下为《舜典》之初。至齐萧鸾建武四年,吴兴姚方兴於大航头得孔氏传古文《舜典》,亦类太康中书,乃表上之。事未施行,方兴以罪致戮。至隋开皇初购求遗典,始得之。史将录舜之美,故为题目之辞曰,能顺而考案古道而行之者,是为帝舜也。又申其顺考古道之事曰,此舜能继尧,重其文德之光华,用此德合於帝尧,与尧俱圣明也。此舜性有深沈智慧,文章明鉴,温和之色,恭逊之容,由名闻远达,信能充实上下,潜行道德,升闻天朝,尧乃徵用,命之以位而试之也。○传“濬深”至“上下”○正义曰:“濬,深”、“哲,智”皆《释言》文。舍人曰:“濬,下之深也。哲,大智也。”舜有深智,言其智之深,所知不浅近也。经纬天地曰“文”,照临四方曰“明”。《诗》云:“温温恭人。”言其色温而貌恭也。舜既有深远之智,又有文明温恭之德,信能充实上下也。《诗》毛传训“塞”为实,言能充满天地之间,《尧典》所谓“格于上下”是也。不言四表者,以四表外无限极,非可实满,故不言之。尧舜道同,德亦如一,史官错互为文,故与上篇相类,是其所“合於尧”也。○传“玄谓”至“徵用”○正义曰:老子云:“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则“玄”者微妙之名,故云“玄谓幽潜”也。舜在畎亩之间,潜行道德,显彰於外,升闻天朝。“天朝”者,天子之朝也。从下而上谓之为“升”。天子闻之,故遂见徵用。

  慎徽五典,五典克从。徽,美也。五典,五常之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舜慎美笃行斯道,举八元使布之於四方,五教能从,无违命。○徽,许韦反,王云美,马云:“善也。”从,才容反。八元,《左传》“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纳于百揆,

译卷三 舜典第二

《释文》说:“王肃的注,沿袭的说法是:‘梅颐进献孔氏传《古文尚书》,其中包含《舜典》一篇。’当时因为王肃的注颇类似孔氏传,所以选取王肃的注,从‘慎徽五典’以下作为《舜典》,以接续孔氏传。徐仙民也为这个版本注音,现在依旧按照他的注音。”

虞舜出身侧微,是平民百姓,所以地位微贱。尧听说他聪明睿智,打算让他继承帝位,于是经历各种艰难事务来考验他。嗣,就是继承。用治理百姓的艰难事务来考验他。○难,音乃丹。于是作《舜典》。

《舜典》中“典”字的含义与《尧典》相同。

[疏]“虞舜”到“舜典”○正义说:虞舜所居住的地方偏僻简陋,自身又微贱,尧听说他有聪明圣德,打算让他继承自己的帝位,经历各种难以处理的事务来考验他,史官记述这些事,所以作《舜典》。○传“为庶人,故微贱”○正义说:这里说的“侧微”就是《尧典》中的“侧陋”。不在朝廷称为“侧”,人贫贱称为“微”,居处狭窄称为“陋”,这里解释“微”,所以说“是平民百姓,所以微贱”。《帝系》说:“颛顼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芒,句芒生蟜牛,蟜牛生瞽瞍,瞽瞍生舜。”昭公八年《左传》说:“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似乎世代相传,应当有国土。孔氏说“是平民百姓”,《尧典》说“在下位有个鳏夫”,这里说“虞舜侧微”,必定是平民百姓了,大概到瞽瞍时才失去国土。○传“嗣继”到“难事”○正义说:“嗣,继”,是《释诂》中的话。经文中所说的“慎徽五典”、“纳于百揆”、“宾于四门”都是用治理百姓的艰难事务来考验他。

“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这是说他能顺承并考察古道而实行它。曰重华,是说他的文德光华与尧相合。华指文德,说他的光美文德与尧重合,都圣明。○“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这十二个字是姚方兴所进献的,孔氏传原本没有。阮孝绪《七录》也这样说。姚方兴的版本或许在这下面还有“濬哲文明,温恭允塞,玄德升闻,乃命以位”。这二十八个字不同,姑且列出,对于王肃的注没有适用之处。濬哲文明,温恭允塞,濬,深。哲,智。舜有深智、文明、温恭之德,诚信充实上下。玄德升闻,乃命以位。玄指幽深潜隐,潜行道德,上达天听,于是被征召任用。

[疏]“曰若”到“以位”○正义说:从前东晋初年,豫章内史梅赜进献孔氏传,还缺少《舜典》。从“乃命以位”以上二十八个字,世间没有流传。多采用王肃、范宁的注来补全,而且都以“慎徽”以下作为《舜典》的开头。到齐萧鸾建武四年,吴兴人姚方兴在大航头得到孔氏传古文《舜典》,也类似太康年间发现的书籍,于是上表进献。事情尚未施行,姚方兴因罪被杀。到隋开皇初年搜求遗书,才得到它。史官将要记述舜的美德,所以作为题目的辞说,能顺承并考察古道而实行它的人,就是帝舜。又申述他顺承考察古道的事说,这舜能继承尧,重叠其文德的光华,用此德与帝尧相合,与尧都圣明。这舜本性有深沉智慧,文章明鉴,温和的神色,恭敬谦逊的仪容,因此名声远播,诚信能充实上下,潜行道德,上达天听,尧于是征召任用,任命他职位来考验他。○传“濬深”到“上下”○正义说:“濬,深”、“哲,智”都是《释言》中的话。舍人说:“濬,是下面的深。哲,是大智。”舜有深智,是说他的智慧深,所知道的不是浅近的。经纬天地称为“文”,照临四方称为“明”。《诗经》说:“温温恭人。”是说他的神色温和而容貌恭敬。舜既有深远的智慧,又有文明温恭的德行,诚信能充实上下。《诗经》毛传解释“塞”为实,说能充满天地之间,《尧典》所说的“格于上下”就是这个意思。不说四方极远之处,因为四方极远之外没有极限,不可能充实充满,所以不说。尧舜道相同,德行也一样,史官交错互为文辞,所以与上篇相似,这就是他“与尧相合”的原因。○传“玄谓”到“徵用”○正义说:老子说:“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那么“玄”是微妙的名称,所以说“玄指幽深潜隐”。舜在田间,潜行道德,显彰于外,上达天听。“天朝”,是天子的朝廷。从下往上称为“升”。天子听说后,于是被征召任用。

慎美五典,五典能够顺从。徽,美。五典,五常之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舜慎重地美化并笃行这些道,举荐八元让他们在四方推行,五教能够顺从,没有违背命令。○徽,音许韦,王肃说美,马融说:“善。”从,音才容。八元,《左传》“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纳于百揆,

百揆时叙。揆,度也。度百事,总百官,纳舜於此官。舜举八凯,使揆度百事,百事时叙,无废事业。○揆音葵癸反。凯音开在反。《左传》“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岂攵、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凯”。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穆穆,美也。四门,四方之门。舜流四凶族,四方诸侯来朝者,舜宾迎之,皆有美德,无凶人。○朝,直遥反。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麓,录也。纳舜使大录万机之政,阴阳和,风雨时,各以其节,不有迷错愆伏。明舜之德合於天。○麓音鹿,王云:“录也。”马、郑云:“山足也。”愆音起虔反。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厎可绩,三载。汝陟帝位。”格,来。询,谋。乃,汝。厎,致。陟,升也。尧呼舜曰:“来,汝所谋事,我考汝言。汝言致,可以立功,三年矣。三载考绩,故命使升帝位。”将禅之。○询音荀。厎音之履反,王云:“致也。”马云:“定也。”本或作“<疒互>,非。舜让于德,弗嗣。辞让於德不堪,不能嗣成帝位。

译各种政务都按时序治理得井井有条。揆,是度量的意思。度量百事,统领百官,让舜担任这个官职。舜推举八位凯族贤人,让他们度量处理百事,百事都按时序治理,没有荒废的事业。○揆,音葵癸反。凯,音开在反。《左传》记载:“高阳氏有八个才德出众的人,苍舒、隤豩、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他们齐备圣明,广博深远,明察公允,笃实诚信,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凯”。舜在四方之门接待宾客,四方之门庄重美好。穆穆,是美好的意思。四门,指四方之门。舜流放了四个凶恶的部族,四方前来朝见的诸侯,舜都以宾客之礼迎接他们,都具备美德,没有凶恶之人。○朝,音直遥反。让舜进入大麓,遭遇烈风雷雨也不迷失方向。麓,是录的意思。让舜总录万机之政,阴阳调和,风雨应时,各自符合节令,没有迷乱错乱和失时违候。这表明舜的德行与天相合。○麓,音鹿,王肃说:“是录的意思。”马融、郑玄说:“是山脚的意思。”愆,音起虔反。帝尧说:“来,你舜。咨询政事,考察言论,你的言论能够达成可建功绩,已经三年了。你晋升帝位。”格,是来的意思。询,是谋议的意思。乃,是你。厎,是致。陟,是升。尧呼唤舜说:“来,你所谋议的事,我考察你的言论。你的言论能够达成,可以建立功业,已经三年了。经过三年考核政绩,所以任命你升任帝位。”准备禅让帝位给他。○询,音荀。厎,音之履反,王肃说:“是致的意思。”马融说:“是定的意思。”原本有的版本作“疒互”,这是错误的。舜因德行不足而推让,不肯继承帝位。

[疏]“慎徽”至“弗嗣”○正义曰:此承“乃命以位”之下,言命之以位,试之以事也。尧使舜慎美笃行五常之教,而五常之教皆能顺从而行之,无违命也。又纳於百官之事,命揆度行之,而百事所揆度者於是皆得次序,无废事也。又命使宾迎诸侯於四门,而来入者穆穆然皆有美德,无凶人也。又纳於大官,总录万机之政,而阴阳和,风雨时,烈风雷雨不有迷惑错谬。明舜之德合於天,天人和协,其功成矣。帝尧乃谓之曰:“来,汝舜,有所谋之事,我考验汝舜之所言。汝言致可以立功,於今三年,汝功已成,汝可升处帝位。”告以此言,欲禅之也。舜辞让於德,言已德不堪嗣成帝也。○传“徽美”至“违命”○正义曰:《释诂》云“徽,善也”,善亦美也。此“五典”与下文“五品”、“五教”其事一也。一家之内品有五,谓父母兄弟子也。教此五者各以一事,教父以义,教母以慈,教兄以友,教弟以恭,教子以孝,是为五教也。五者皆可常行,谓之“五典”,是五者同为一事,所从言之异耳。文十八年《左传》曰:“昔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舜臣尧,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以此知“五典”是五常之教,谓此父义之等五事也。《皋陶谟》云:“天叙有典,敕我五典五惇哉!”惇,厚也,行此五典须厚行之,笃亦厚也。言舜谨慎美善,笃行斯道,举八元使布之於四方,命教天下之民。以此五教能使天下皆顺从之,无违逆舜之命也。《左传》又云:“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教也。”父母於子并宜为慈,今分之者,以父主教训,母主抚养;抚养在於恩爱,故以慈为名;教训爱而加严,故以义为称。义者宜也,理也,教之以义,方使得事理之宜,故为义也。《释训》云“善兄弟为友”,则兄弟之恩俱名为友,今云“兄友、弟恭”者,以其同志曰友,友是相爱之名;但兄弟相爱,乃有长幼,故分其弟使之为恭,恭敬於兄,而兄友爱之。○传“揆度”至“事业”○正义曰:“揆,度”,《释言》文。“百揆”者,言百事皆度之。国事散在诸官,故度百事为“总百官”也。《周官》云:“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则“百揆”为官名,故云“纳舜於此官”也。文十八年《左传》云:“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岂攵、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凯。舜臣尧,举八凯,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叙,地平天成。”又云:“《虞书》数舜之功,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叙’,无废事业也。”是言百官於是得其次叙,皆无废事业。舜既臣尧,乃举元、凯,主后土,布五教,同时为之。史官立文,自以人事外内为次,故孔先言“八元”。若《左传》据所出代之先后,故先举“八凯”。尧既得舜,庶事委之。舜既臣尧,任无不统。非“五典克从”之后方始“纳於百揆”,“百揆时叙”之后方始“宾于四门”,“四门穆穆”谓流四凶,流放四凶最在於前矣。《洪范》云:“鲧则殛死,禹乃嗣兴。”是先诛鲧而后用禹明。此言三事皆同时为之,但言“百揆时叙”,故言“纳于百揆”,其实“纳于百揆”初得即然,由舜既居百揆,故得举用二八,若偏居一职,不得分使元、凯。○传“穆穆美”至“凶人”○正义曰:“穆穆,美也”,《释诂》文。“四门,四方之门”,谓四方诸侯来朝者从四门而入。文十八年《左传》历言四凶之行乃云:“舜臣尧,流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又曰:“《虞书》数舜之功,曰‘宾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是言“皆有美德,无凶人”也。案验四凶之族,皆是王朝之臣,舜流王朝之臣,而言诸侯无凶人者,以外见内,诸侯无凶人,则于朝必无矣。郑玄以“宾

译[疏]“慎徽”至“弗嗣”○正义曰:这段文字承接上文“乃命以位”之后,说的是授予他职位,用事务来考验他。尧让舜谨慎地推行五常之教的美善德行,而五常之教都能顺从并施行,没有违背命令。又将舜纳入百官的事务中,命令他度量推行,而百事所度量推行的,于是都得到次序,没有废弃的事务。又命令他在四门接待诸侯,而来朝见的人穆穆然都具备美德,没有凶恶之人。又将舜纳入大官,总揽万机政务,而阴阳调和,风雨应时,烈风雷雨没有迷惑错谬。这表明舜的德行契合天道,天人和谐,他的功业已经成就了。帝尧于是对他说:“来,你舜,对于有所谋划的事情,我考验你所言。你说可以成就功业,到现在三年,你的功业已经成就,你可以升居帝位。”告知他这些话,是想禅让帝位给他。舜以德行谦让,说自己德行不足以继承帝位。○传“徽美”至“违命”○正义曰:《释诂》说“徽,善也”,善也就是美。这里的“五典”与下文“五品”、“五教”所指的事情是一样的。一家之内品类有五,指父母兄弟子。教导这五者各以一事,教父亲以义,教母亲以慈,教兄长以友,教弟弟以恭,教儿子以孝,这就是五教。这五者都可以恒常施行,称为“五典”,这是五者同为同一件事,只是所从说的角度不同罢了。文十八年《左传》说:“从前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他们忠肃恭懿,宣慈惠和,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元。舜作为尧的臣子,举用八元,让他们在四方推行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由此可知“五典”是五常之教,指这父义等五件事。《皋陶谟》说:“天所叙列有常典,告诫我五典五惇哉!”惇,是厚的意思,施行这五典必须厚道地施行,笃也是厚的意思。说舜谨慎美善,笃行此道,举用八元让他们在四方推行,命令教导天下百姓。凭借这五教能使天下都顺从,没有违逆舜的命令。《左传》又说:“所以《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慎徽五典,五典克从’,没有违背教化。”父母对于子女都应当慈爱,现在区分开来,是因为父亲主教训,母亲主抚养;抚养在于恩爱,所以以慈为名;教训爱而加严,所以以义为称。义是适宜,是道理,用义来教导,才使得事理适宜,所以称为义。《释训》说“善兄弟为友”,那么兄弟之恩都称为友,现在说“兄友、弟恭”,是因为同心曰友,友是相爱的名称;但兄弟相爱,却有长幼之分,所以区分弟弟使之恭敬,恭敬于兄长,而兄长友爱他。○传“揆度”至“事业”○正义曰:“揆,度”,是《释言》中的文句。“百揆”,是说百事都度量它。国事散在于各官,所以度量百事就是“总百官”。《周官》说:“唐虞考察古制,建立官职只有百官,内有百揆四岳。”那么“百揆”是官名,所以说“将舜纳入此官”。文十八年《左传》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才子,苍舒、隤岂攵、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凯。舜作为尧的臣子,举用八凯,让他们主管后土,以度量百事,没有不时序的,地平天成。”又说:“《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纳于百揆,百揆时叙’,没有废弃的事业。”这是说百官于是得到他们的次序,都没有废弃的事业。舜既然作为尧的臣子,就举用元、凯,主管后土,推行五教,同时做这些事。史官立文,自然以人事内外为次序,所以孔子先说“八元”。如果《左传》根据所出时代的先后,所以先举“八凯”。尧既然得到舜,众事都委托给他。舜既然作为尧的臣子,责任无不统摄。不是在“五典克从”之后才开始“纳于百揆”,在“百揆时叙”之后才开始“宾于四门”,“四门穆穆”指流放四凶,流放四凶最在前面。《洪范》说:“鲧则殛死,禹乃嗣兴。”是先诛杀鲧而后任用禹明显。这里说三件事都是同时做的,只说“百揆时叙”,所以说“纳于百揆”,其实“纳于百揆”初得时就如此,因为舜既然居百揆,所以能举用二八,如果偏居一职,不能分派元、凯。○传“穆穆美”至“凶人”○正义曰:“穆穆,美也”,是《释诂》中的文句。“四门,四方之门”,指四方诸侯来朝见的从四门而入。文十八年《左传》历数四凶的罪行于是说:“舜作为尧的臣子,流放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又说:“《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宾于四门,四门穆穆’,没有凶恶之人。”这是说“都具备美德,没有凶恶之人”。查验四凶的族类,都是王朝的臣子,舜流放王朝的臣子,而说诸侯没有凶恶之人,是因为以外见内,诸侯没有凶恶之人,那么在朝廷必定也没有了。郑玄以“宾

”为摈,谓“舜为上摈以迎诸侯”。今孔不为摈者,则谓舜既录摄事,无不统以诸侯为宾,舜主其礼,迎而待之,非谓身为摈也。○传“麓录”至“於天”○正义曰:“麓”声近录,故为录也。《皋陶谟》云:“一日二日万几。”言天下之事,事之微者有万,喻其多无数也。纳舜使大录万机之政,还是纳於百揆,揆度百事,大录万机,总是一事,不为异也。但此言“德合于天”,故以“大录”言耳。《论语》称孔子曰:“迅雷风烈必变。”《书传》称:“越常之使久矣,天之无烈风淫雨。”则烈风是猛疾之风,非善风也。经言“烈风雷雨弗迷”,言舜居大录之时,阴阳和,风雨时,无此猛烈之风,又雷雨各以其节,不有迷错愆伏也。“迷错”者,应有而无,应无而有也。昭四年《左传》云“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无愆伏者,无冬温夏寒也。舜录大政,天时如此,明舜之德合於天也。此文与上三事亦同时也。上为变人,此为动天,故最后言之,以为功成之验。王肃云:“尧得舜任之,事无不统,自‘慎徽五典’以下是也。”其言合孔意。○传“格来”至“禅之”○正义曰:“格,来”,《释言》文。“询,谋”、“陟,升”《释诂》文。“厎”声近致,故为致也。经传言“汝”多呼为“乃”,知“乃”、“汝”义同。凡事之始必先谋之,后为之,尧呼舜曰:“来,汝舜。”呼使前而与之言也。“汝所谋事,我考汝言。汝所为之事,皆副汝所谋,致可以立功,於今三年矣”。从徵得至此为三年也。君之驭臣,必三年考绩。考既有功,故使升帝位,将禅之也。鲧三考乃退,此一考使升者,鲧待三考,冀其有成,无成功乃黜,为缓刑之义;舜既有成,更无所待,故一考即升之。且大圣之事,不可以常法论也。若然,《禹贡》“兖州作十有三载乃同”,是禹治兖州之水,乃积十有三年。此始三年已言“地平天成”者,《祭法》云:“鲧障洪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先儒马融等皆以为“鲧既九年,又加此三年为十二年,惟兖州未得尽平,至明年乃毕”。八州已平,一州未毕,足以为成功也。

译担任摈者,是说“舜作为上摈来迎接诸侯”。如今孔子认为舜不担任摈者,是说舜既然总摄政务,无不统辖,以诸侯为宾客,舜主持礼仪,迎接并接待他们,并不是说舜亲自充当摈者。○传文“麓录”到“於天”○正义说:“麓”音近“录”,所以解释为“录”。《皋陶谟》说:“一天两天都有万种细微之事。”是说天下的事情,细微的有万种,比喻其多到无数。接纳舜让他总录万机之政,还是纳入百揆之中,揆度百事,总录万机,总是一件事,并不不同。只是这里说“德合于天”,所以用“大录”来表述罢了。《论语》记载孔子说:“遇到迅雷烈风必定改变神色。”《书传》记载:“越常的使者来了很久,上天没有烈风淫雨。”那么烈风是猛疾的风,不是好风。经文说“烈风雷雨弗迷”,是说舜居大录之时,阴阳调和,风雨应时,没有这种猛烈之风,而且雷雨各按其节律,没有迷错愆伏的现象。“迷错”,是指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却有。昭公四年《左传》说“冬天没有过暖,夏天没有伏阴”。没有愆伏,是指没有冬天温暖夏天寒冷的情况。舜总录大政,天时如此,表明舜的德行与天相合。这段文字与上面三件事也是同时发生的。上面是感动人,这里是感动天,所以最后说它,作为功业完成的验证。王肃说:“尧得到舜并任用他,事情无不统辖,从‘慎徽五典’以下都是如此。”他的话符合孔子的意思。○传文“格来”到“禅之”○正义说:“格,来”,是《释言》中的文句。“询,谋”、“陟,升”是《释诂》中的文句。“厎”音近“致”,所以解释为“致”。经文传文中“汝”多称为“乃”,可知“乃”、“汝”意义相同。凡事开始必先谋划,然后行动,尧呼唤舜说:“来,你舜。”呼唤他上前并与他说话。“你所谋划的事,我考察你的言论。你所做的事,都符合你所谋划的,以致可以建立功业,到现在已经三年了”。从征召得到舜到这里是三年。君主驾驭臣下,必定三年考核政绩。考核已有功绩,所以让他升任帝位,将要禅让给他。鲧经过三次考核才被罢退,这经过一次考核就让他升任,是因为鲧等待三次考核,希望他有成就,没有成功才被罢黜,这是宽缓刑罚的意义;舜既然已有成就,更没有什么可等待的,所以一次考核就让他升任。况且大圣人的事情,不能用常规法度来论断。如果这样,《禹贡》说“兖州治理了十三年才平定”,是说禹治理兖州的水,累计十三年。这里刚开始三年就说“地平天成”的,《祭法》说:“鲧堵塞洪水而被杀,禹能继承鲧的功业。”先儒马融等都认为“鲧已经九年,又加上这三年为十二年,只有兖州没有完全平定,到明年才完毕”。八州已经平定,一州没有完毕,足以算是成功了。

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上日,朔日也。终谓尧终帝位之事。文祖者尧文德之祖庙。○正音政,又音征。王云:“文祖,庙名。”马云:“文祖,天也。天为文万物之祖,故曰文祖。”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在,察也。璿,美玉。玑、衡,王者正天文之器,可运转者。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舜察天文,齐七政,以审己当天心与否。○璿音旋。肆类于上帝,尧不听舜让,使之摄位。舜察天文,考齐七政而当天心,故行其事。肆,遂也。类谓摄位事类。遂以摄告天及五帝。○王云:“上帝,天也。”马云:“上帝,太一神,在紫微宫,天之最尊者。”禋于六宗,精意以享谓之禋。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谓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祭亦以摄告。○禋音因,王云:“絜祀也。”马云:“精意以享也。”六宗,王云:“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也。”马云:“天地四时也。”望于山川,遍于群神。九州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皆一时望祭之。群神谓丘陵、坟衍、古之圣贤,皆祭之。○坟,扶云反。衍音演。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辑,敛。既,尽。觐,见。班,还。后,君也。舜敛公侯伯子男之瑞圭璧,尽以正月中,乃日日见四岳及九州牧监,还五瑞於诸侯,与之正始。○辑,徐音集,王云合,马云:“敛也。”瑞,垂伪反,信也。牧,牧养之牧,徐音目。

  [疏]“正月”至“群后”○正义曰:舜既让而不许,乃以尧禅之。明年正月上日,受尧终帝位之事於尧文祖之庙。虽受尧命,犹不自安。又以璿为玑、以玉为衡者,是为王者正天文之器也,乃复察此璿玑玉衡,以齐整天之日月五星七曜之政。观其齐与不齐,齐则受之是也,不齐则受之非也。见七政皆齐,知己受为是,遂行为帝之事,而以告摄事类祭於上帝,祭昊天及五帝也。又禋祭於六宗等尊卑之神,望祭於名山大川、五岳四渎,而又遍祭於山川、丘陵、坟衍、古之圣贤之群神,以告已之受禅也。告祭既毕,乃敛公侯伯子男五等之瑞玉。其圭与璧悉敛取之尽,以正月之中,乃日月见四岳及群牧,既而更班所敛五瑞於五等之群后,而与之更始,见己受尧之禅,行天子之事也。○传“上日”至“祖庙”○正义曰:月之始日谓之朔日,每月皆有朔日,此是正月之朔,故云“上日”,言一岁日之上也。下云“元日”亦然。郑玄以为“帝王易代,莫不改正。尧正建丑,舜正建子。此时未改尧正,故云‘正月上日’。即位,乃改尧正,故云‘月正元日’”,故以异文。先儒王肃等以为“惟殷周改正,易民视听。自夏已上,皆以建寅为正。此篇二文不同,史异辞耳”。孔意亦然。下云“岁二月”,传云“既班瑞之明月”,以此为建寅之月也。“受终”者,尧为天子,於此事终而授与舜,故知“终谓尧终帝位之事”,“终”言尧终舜始也。礼有大事,行之於庙,况此是事之大者,知“文祖者,尧文德之祖庙”也。且下云:“归,格于艺祖。”“艺”、“文”义同。知“文祖”是庙者,《咸有一德》云:“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则天子七庙,其来自远。尧之文祖,盖是尧始祖之庙,不知为谁也。《帝系》及《世本》皆云“黄帝生玄嚣,玄嚣生侨极,侨极生帝喾,帝喾生尧”。即如彼言,黄帝为尧之高祖,黄帝以上不知复祭何人,充此七数,况彼二书未必可信,尧之文祖不可强言。○传“在察”至“与否”○正义曰:“在,察”,《释诂》文。《说文》云:“璿,美玉也。”玉是大名,璿是玉之别称。玑衡俱以玉饰,但史之立文,不可以玉玑、玉衡一指玉体,一指玉名,犹《左传》云“琼弁玉缨”。所以变其文,传以总言玉名,故云“美玉”,其实玉衡亦美玉也。《易·贲卦》彖云:“观乎天文以察时变。”日月星宿运行於天,是为天之文也。玑衡者,玑为转运,衡为横箫,运玑使动,於下以衡望之,是“王者正天文之器”。汉世以来

译正月朔日,舜在尧的文祖庙接受尧终结帝位事务的禅让。上日,即朔日。终,指尧终结帝位之事。文祖,是尧以文德受命的祖庙。○“正”音政,又音征。王肃说:“文祖,是庙名。”马融说:“文祖,是天。天是万物有文采的始祖,所以叫文祖。”

舜观测璇玑玉衡,来整顿七政。在,是观察的意思。璇,是美玉。玑、衡,是王者校正天文仪器的部件,可以运转。七政,指日、月、五星各自有不同的运行规律。舜观察天文,整顿七政,来审察自己是否顺应天心。○“璇”音旋。

于是举行类祭告于上帝,因为尧不接受舜的推让,让他代理帝位。舜观察天文,考订整顿七政而顺应天心,所以施行此事。肆,是于是、遂行的意思。类,指代理帝位这类祭祀。于是以代理帝位之事告祭上天及五帝。○王肃说:“上帝,是天。”马融说:“上帝,是太一神,在紫微宫,是天中最尊贵的神。”

以精洁的祭品祭祀六宗,以精诚的心意献祭称为禋。宗,是尊的意思。所尊崇祭祀的,其祭祀对象有六种,指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祭祀也用来告祭代理帝位之事。○“禋”音因,王肃说:“洁净的祭祀。”马融说:“以精诚的心意献祭。”六宗,王肃说:“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马融说:“天地和四时。”

遥祭山川,遍祭群神。九州的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类,都在此时遥祭。群神指丘陵、高平之地、古代的圣贤,都加以祭祀。○“坟”,扶云反。“衍”音演。

收集五瑞,到了月底,就每天接见四岳和九州牧监,将瑞玉归还给诸侯。辑,是收敛。既,是尽、完。觐,是朝见。班,是归还。后,是君主。舜收敛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的瑞玉圭璧,在正月中全部收齐,于是每天接见四岳及九州牧监,将五瑞归还给诸侯,与他们共同确立新的开始。○“辑”,徐音集,王肃说合,马融说:“收敛。”瑞,垂伪反,信物。牧,牧养的牧,徐音目。

[疏]“正月”至“群后”○正义曰:舜推让而不被允许,于是尧禅让帝位给他。次年正月朔日,舜在尧的文祖庙接受尧终结帝位事务的禅让。虽然接受了尧的命令,仍不自安。又用璇做玑,用玉做衡,这是王者校正天文的仪器,于是再次观察这璇玑玉衡,来整顿天之日、月、五星七曜的运行规律。观察其是否整齐,整齐则接受禅让是正确的,不整齐则接受禅让是不正确的。看到七政都整齐,知道自己接受禅让是正确的,于是施行帝王之事,并以告祭代理帝位之事类祭于上帝,祭祀昊天及五帝。又禋祭于六宗等尊卑之神,遥祭于名山大川、五岳四渎,又遍祭于山川、丘陵、高平之地、古代圣贤的群神,来告祭自己接受禅让之事。告祭完毕,于是收敛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的瑞玉。其圭与璧全部收敛取尽,在正月中,于是每天接见四岳及群牧,随后将所收敛的五瑞归还给五等爵位的诸侯,与他们共同开始,表明自己接受尧的禅让,施行天子之事。○传“上日”至“祖庙”○正义曰:每月的第一天称为朔日,每月都有朔日,这是正月的朔日,所以说“上日”,指一年中第一天的意思。下文说“元日”也是如此。郑玄认为“帝王改朝换代,没有不改正历法的。尧的正月建丑,舜的正月建子。此时尚未更改尧的历法,所以说‘正月上日’。即位后,才更改尧的历法,所以说‘月正元日’”,所以文字不同。先儒王肃等认为“只有殷周改正历法,以改变百姓视听。夏朝以上,都以建寅为正。这两处文字不同,是史官用词不同罢了”。孔颖达的意思也是如此。下文说“岁二月”,传文说“归还瑞玉后的下个月”,以此作为建寅之月。“受终”,尧作为天子,在此事上终结而授予舜,所以知道“终指尧终结帝位之事”,“终”指尧终结舜开始。礼制中大事在庙中举行,何况这是大事,所以知道“文祖是尧文德的祖庙”。且下文说:“归,格于艺祖。”“艺”、“文”意义相同。知道“文祖”是庙,《咸有一德》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则天子有七庙,其来源久远。尧的文祖,大概是尧始祖的庙,不知道是谁。《帝系》及《世本》都说“黄帝生玄嚣,玄嚣生侨极,侨极生帝喾,帝喾生尧”。如果按此说法,黄帝是尧的高祖,黄帝以上不知道再祭祀何人,凑足七庙之数,况且那两本书未必可信,尧的文祖不可强加解释。○传“在察”至“与否”○正义曰:“在,察”,是《释诂》中的文。《说文》说:“璇,美玉也。”玉是大类,璇是玉的别称。玑衡都用玉装饰,但史书的行文,不能一个指玉体,一个指玉名,如同《左传》说“琼弁玉缨”。所以变换其文,传文以总称玉名,所以说“美玉”,其实玉衡也是美玉。《易·贲卦》彖辞说:“观乎天文以察时变。”日月星宿运行于天,这是天的文采。玑衡者,玑为转运,衡为横箫,运转玑使之动,在下面以衡观察,是“王者校正天文的仪器”。汉世以来

,谓之浑天仪者是也。马融云:“浑天仪可旋转,故曰玑。衡,其横箫,所以视星宿也。以璿为玑,以玉为衡,盖贵天象也。”蔡邕云“玉衡长八尺,孔径一寸,下端望之以视星辰。盖悬玑以象天而衡望之,转玑窥衡以知星宿”,是其说也。“七政”,其政有七,於玑衡察之,必在天者,知“七政”谓日月与五星也。木曰岁星,火曰荧惑星,土曰镇星,金曰太白星,水曰辰星。《易·系辞》云:“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此日月五星有吉凶之象,因其变动为占,七者各自异政,故为七政。得失由政,故称政也。舜既受终,乃察玑衡,是“舜察天文,齐七政,以审已之受禅当天心与否”也。马融云:“日月星皆以璿玑玉衡度知其盈缩、进退、失政所在。圣人谦让,犹不自安,视璿玑玉衡以验齐日月五星行度,知其政是与否,重审已之事也。”上天之体,不可得知,测天之事,见於经者唯有此“璿玑玉衡”一事而已。蔡邕《天文志》云:“言天体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宣夜绝无师说。周髀术数具在,考验天象,多所违失,故史官不用。惟浑天者近得其情,今史所用候台铜仪,则其法也。”虞喜云:“宣,明也。夜,幽也。幽明之数,其术兼之,故曰宣夜。”但绝无师说,不知其状如何。周髀之术以为天似覆盆,盖以斗极为中,中高而四边下,日月旁行绕之。日近而见之为昼,日远而不见为夜。浑天者以为地在其中,天周其外,日月初登於天,后入於地。昼则日在地上,夜则日入地下。王蕃《浑天说》曰:“天之形状似鸟卵,天包地外,犹卵之里黄,圆如弹丸,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有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高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其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宿斜而回转,此必古有其法,遭秦而灭。杨子《法言》云:“或问浑天,曰,落下闳营之,鲜于妄人度之,耿中丞象之,几乎,几乎,莫之能违也!”是杨雄之意,以唬骸半天而问之也。闳与妄人,武帝时人。宣帝时司农中丞耿寿昌始铸铜为之象,史官施用焉。后汉张衡作《灵宪》以说其状。蔡邕、郑玄、陆绩、吴时王藩、晋世姜岌、张衡、葛洪皆论浑天之义,并以浑说为长。江南宋元嘉年皮延宗又作是《浑天论》,太史丞钱乐铸铜作浑天仪,传於齐梁,周平、江陵迁其器於长安,今在太史书矣。衡长八尺,玑径八尺,圆周二丈五尺强,转而望之,有其法也。○传“尧不”至“五帝”○正义曰:传以既受终事,又察玑衡,方始祭於群神,是舜察天文,考齐七政,知己摄位而当於天心,故行其天子之事也。《祭法》云:“有而下者祭百神”遍祭群神是天子事也。“肆”是纵缓之言,此因前事而行后事,故以“肆”为遂也。“类”谓摄位事类,既知摄当天心,遂以摄位事类告天帝也。此“类”与下“禋”、“望”相次,当为祭名。《诗》云“是类是祃”,《周礼·肆师》云“类造上帝”,《王制》云“天子将出类乎上帝”,所言“类”者皆是祭天之事,言以事类而祭也。《周礼·小宗伯》云:“天地之大灾,类社稷,则为位。”是类之为祭,所及者广。而传云“类谓摄位事类”者,以摄位而告祭,故类为祭名。《周礼·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是昊天外更有五帝,上帝可以兼之,故以“告天及五帝”也。郑玄笃信谶纬,以为“昊天上帝谓天皇大帝,北辰之星也。五帝谓灵威仰等,太微宫中有五帝座星是也”。如郑之言,天神有六也。《家语》云:“季康子问五帝之名,孔子曰:‘天

译这说的就是所谓的浑天仪。马融说:“浑天仪可以旋转,所以称为‘玑’。‘衡’是横着的竹管,用来观测星宿。用美玉制作玑,用玉石制作衡,大概是重视天象的缘故。”蔡邕说:“玉衡长八尺,孔径一寸,在下端通过它来观测星辰。大概是悬挂玑来象征天体,用衡来观测,转动玑透过衡来知晓星宿的位置”,这就是他们的说法。“七政”,其政有七项,在玑衡上观察它们,必定是在天上的,可知“七政”指的是日月和五大行星。木星称为岁星,火星称为荧惑星,土星称为镇星,金星称为太白星,水星称为辰星。《易经·系辞》说:“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效法它。”这里日月五星有吉凶的天象,依据它们的变动来进行占卜,这七者各自有不同的政令,所以称为七政。得失源于政令,所以称为政。舜既然接受了禅让,于是观察玑衡,这是“舜观察天文,协调七政,以审察自己接受禅让是否符合天意”的意思。马融说:“日月星辰都通过璇玑玉衡来度量,知道它们的盈缩、进退、失政所在。圣人谦让,尚且不自安,观察璇玑玉衡来验证协调日月五星的运行度数,知道它们的政令是否正确,这是慎重审察自己的事情。”上天的形体,无法得知,测量天体的事情,在经书中看到的只有这“璇玑玉衡”一事罢了。蔡邕《天文志》说:“论述天体的有三家,一是周髀说,二是宣夜说,三是浑天说。宣夜说完全没有师承学说。周髀说的术数虽然具备,但检验天象,多有违背和失误,所以史官不使用。只有浑天说接近真实情况,现在史官所使用的候台铜仪,就是这种方法。”虞喜说:“宣,是明;夜,是幽。幽明的数理,这种术数兼而有之,所以称为宣夜。”但完全没有师承学说,不知道它的情形如何。周髀说认为天像倒扣的盆,以斗极为中心,中间高而四周低,日月在旁边绕行。太阳近而可见就是白天,太阳远而不可见就是夜晚。浑天说认为地在其中,天包围在地的外面,日月先登上天,后进入地。白天太阳在地上,夜晚太阳进入地下。王蕃《浑天说》说:“天的形状像鸟蛋,天包裹在地的外面,就像蛋里的蛋黄,圆如弹丸,所以称为浑天。”是说它的形体浑然一体。这种术数认为天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天在地上可见的部分有一百八十二度半多一点,地下也是如此。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下也是三十六度,而嵩山正当天的中心极点,南五十五度正当嵩山之上。再往南十二度是夏至日的太阳运行轨道,再往南二十四度是春秋分日的太阳运行轨道,再往南二十四度是冬至日的太阳运行轨道,再往南距离地面三十一度而已。这样夏至日太阳距离北极六十七度,春秋分日距离北极九十一度,冬至日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这是大概的情况。南北极支撑着天的两端,天与日月星宿倾斜着回转,这必定古代有其方法,遭遇秦朝而失传。扬子《法言》说:“有人问浑天说,回答说,落下闳规划它,鲜于妄人度量它,耿中丞制作模型,差不多,差不多,没有人能违背它!”这是杨雄的意思,以天包地一半来询问它。落下闳和鲜于妄人,是汉武帝时的人。汉宣帝时司农中丞耿寿昌开始铸造铜器作为模型,史官使用它。东汉张衡作《灵宪》来解说它的情形。蔡邕、郑玄、陆绩、吴时的王蕃、晋代的姜岌、张衡、葛洪都论述浑天说的义理,都认为浑天说最为优越。江南宋元嘉年间皮延宗又作《浑天论》,太史丞钱乐铸造铜器制作浑天仪,流传于齐梁时期,周平定江陵后将其仪器迁到长安,现在在太史署的书中。衡长八尺,玑直径八尺,圆周长二丈五尺多一点,转动它来观测,有其方法。○传“尧不”至“五帝”○正义曰:传文因为已经接受禅让,又观察玑衡,才开始祭祀群神,这是舜观察天文,考校协调七政,知道自己摄政符合天意,所以行使天子的事务。《祭法》说:“在下方祭祀百神”,遍祭群神是天子的事情。“肆”是纵缓的意思,这里因为前事而行后事,所以将“肆”解释为于是。“类”指摄位的事类,既然知道摄政符合天意,于是以摄位的事类告知天帝。这个“类”与下面的“禋”、“望”相次,应当是祭名。《诗经》说“是类是祃”,《周礼·肆师》说“类造上帝”,《王制》说“天子将出类乎上帝”,所说的“类”都是祭天的事情,是说以事类来祭祀。《周礼·小宗伯》说:“天地有大灾,类祭社稷,就设立位次。”可见类祭作为祭祀,所涉及的很广。而传文说“类指摄位的事类”,是因为以摄位来告知祭祀,所以类作为祭名。《周礼·司服》说:“王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这样。”可见昊天之外还有五帝,上帝可以兼称,所以说是“告知天和五帝”。郑玄笃信谶纬,认为“昊天上帝指天皇大帝,北辰之星。五帝指灵威仰等,太微宫中有五帝座星”。按照郑玄的话,天神有六位。《家语》说:“季康子问五帝的名字,孔子说:‘天

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王肃云:“五行之神,助天理物者也。”孔意亦当然矣。此经惟有祭天,不言祭地及社稷,必皆祭之,但史略文耳。○传“精意”至“摄告”○正义曰:《国语》云:“精意以享禋也。”《释诂》云:“禋,祭也。”孙炎曰:“禋,絜敬之祭也。”《周礼·大宗伯》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云:“禋之言禋,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也。”郑以“禋祀”之文在“燎”、“柴”之上,故以“禋”为此解耳。而《洛诰》云“秬鬯二卣,曰‘明禋’”,又曰“禋于文王、武王”,又曰“王宾杀禋咸格”。经传之文,此类多矣,非燔柴祭之也,知“禋”是精诚絜敬之名耳。“宗”之为尊,常训也。名曰“六宗”,明是所尊祭者有六,但不知六者为何神耳。《祭法》云:“埋少牢於太昭,祭时。相近於坎坛,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禜,祭星。雩禜,祭水旱也。”据此言六宗,彼祭六神,故传以彼六神谓此六宗。必谓彼之所祭是此六宗者,彼文上有祭天、祭地,下有山谷、丘陵,此“六宗”之文在上帝之下,山川之上,二者次第相类,故知是此六宗。王肃亦引彼文乃云:“禋于六宗,此之谓矣。”郑玄注彼云:“四时谓阴阳之神也。”然则阴阳寒暑水旱各自有神,此言“禋于六宗”,则六宗常礼也。礼无此文,不知以何时祀之。郑以彼皆为祈祷之祭,则不可用郑玄注以解此传也。汉世以来,说六宗者多矣。欧阳及大小夏侯说《尚书》皆云:“所祭者六,上不谓天,下不谓地,旁不谓四方,在六者之间,助阴阳变化,实一而名六宗矣。”孔光、刘歆以“六宗谓乾坤六子:水火雷风山泽也”。贾逵以为:“六宗者,天宗三,日月星也;地宗三,河海岱也。”马融云:“万物非天不覆,非地不载,非春不生,非夏不长,非秋不收,非冬不藏,此其谓六也。”郑玄以六宗言“禋”,与祭天同名,则六者皆是天之神祗,谓“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星谓五纬星,辰谓日月所会十二次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也。风师,箕也。雨师,毕也”。晋初幽州秀才张髦上表云:“臣谓禋于六宗,祀祖考所尊者六,三昭三穆是也。”司马彪又上表云,历难诸家及自言己意“天宗者,日月星辰寒暑之属也;地宗,社稷五祀之属也;四方之宗,四时五帝之属”。惟王肃据《家语》六宗与孔同。各言其志,未知孰是。司马彪《续汉书》云:“安帝元初六年,立六宗祠於洛阳城西北亥地,祀比大社,魏亦因之。晋初荀顗定新祀,以六宗之神诸说不同废之。挚虞驳之,谓:‘宜依旧,近代以来皆不立六宗之祠也。’”○传“九州”至“祭之”○正义曰:“望於山川”,大总之语,故知九州之内所有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皆一时望祭之也。《王制》云:“名山大川不以封。”山川大,乃有名,是“名”、“大”互言之耳。《释山》云:“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高山为中岳。”《白虎通》云:“岳者何?捔也,捔考功德也。”应劭《风俗通》云:“岳者,捔考功德黜陟也。”然则四万方有一大山,天子巡守至其下,捔考诸侯功德而黜陟之,故谓之“岳”。《释水》云:“江河淮济为四渎。四渎者,发源注海者也。”《释名》云:“渎,独也,各独出其水而入海也。”岳是名山,渎是大川,故先言名山大川,又举岳渎以见之。岳渎之外犹有名山大川,故言“之属”以包之。《周礼·大司乐》云:“四镇五岳崩,令去乐。”郑云:“四镇,山之重大者,谓扬州之会稽山,青州之沂山,幽州医无闾山,冀州之霍山。”是五岳之外名山也。《周礼·职方氏》每州云“其川”、“其浸”,若雍州云“其川泾、汭,其浸渭、洛”,如此之类,是四渎之外大川也。言“遍于群神”,则神无不遍,故“群神谓丘陵、

译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它们按时令分化孕育,以成就万物,其神灵称为五帝。王肃说:“五行之神,是辅助上天治理万物的。”孔颖达的意思也应当如此。这部经文只提到祭天,没有说祭地和社稷,必定是都祭祀了,只是史官省略了文字罢了。○传文从“精意”到“摄告”○正义说:《国语》说:“用精诚的意念来献祭,这就是禋祭。”《释诂》说:“禋,就是祭祀。”孙炎说:“禋,是洁净恭敬的祭祀。”《周礼·大宗伯》说:“用禋祀来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来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来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玄说:“禋的意思就是洁净,周人崇尚气味,禋祭是指烟气的气味能被闻到的祭祀。”郑玄因为“禋祀”的条文在“燎”、“柴”之上,所以将“禋”解释为此意。然而《洛诰》说“秬鬯二卣,称为‘明禋’”,又说“为文王、武王举行禋祭”,又说“王宾杀禋全都到来”。经传中的文字,这类很多,并不是指焚烧柴火的祭祀,可知“禋”是精诚洁净恭敬的名称。“宗”的意思是尊崇,这是通常的解释。名叫“六宗”,明确说明所尊崇祭祀的有六位,只是不知道这六位是哪几位神灵罢了。《祭法》说:“在太昭埋少牢,祭祀四时。在坎坛附近,祭祀寒暑。在王宫,祭祀日。在夜明,祭祀月。在幽禜,祭祀星。在雩禜,祭祀水旱。”根据这个说法,六宗,那六位神灵,所以传文把那六位神灵称为这六宗。必定认为那所祭祀的就是这六宗,是因为那篇文字上面有祭天、祭地,下面有山谷、丘陵,这“六宗”的文字在上帝之下,山川之上,两者的次序相似,所以知道是这六宗。王肃也引用那篇文字,于是说:“禋祭六宗,说的就是这个。”郑玄注释那篇文字说:“四时指的是阴阳之神。”那么阴阳、寒暑、水旱各自有神,这里说“禋祭六宗”,那么六宗是常礼。礼书中没有这个记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祭祀它们。郑玄认为那都是祈祷之祭,那么就不能用郑玄的注释来解释这传文了。汉代以来,解说六宗的人很多。欧阳生以及大小夏侯解说《尚书》都说:“所祭祀的有六位,上不指天,下不指地,旁不指四方,在这六位之间,辅助阴阳变化,实际是一个而名称为六宗。”孔光、刘歆认为“六宗指的是乾坤六子:水、火、雷、风、山、泽”。贾逵认为:“六宗者,天宗三位,日、月、星;地宗三位,河、海、岱。”马融说:“万物没有天不覆盖,没有地不承载,没有春不生长,没有夏不繁茂,没有秋不收获,没有冬不储藏,这就是所说的六。”郑玄认为六宗说“禋”,与祭天同名,那么六者都是天的神祇,说是“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星指五纬星,辰指日月相会的十二次。司中、司命是文昌第五、第四星。风师,是箕星。雨师,是毕星”。晋初幽州秀才张髦上表说:“我认为禋祭六宗,是祭祀祖先所尊崇的六位,三昭三穆就是。”司马彪又上表说,历难各家以及陈述自己的意见:“天宗者,日、月、星辰、寒暑之类;地宗,社稷五祀之类;四方之宗,四时五帝之类”。只有王肃依据《家语》关于六宗的说法与孔颖达相同。各言其志,不知道谁是对的。司马彪《续汉书》说:“安帝元初六年,在洛阳城西北亥地建立六宗祠,祭祀规格比大社,魏朝也沿袭它。晋初荀顗制定新祀,因为六宗之神各家说法不同而废除了它。挚虞驳斥说:‘应当依照旧制,近代以来都不设立六宗之祠了。’”○传文从“九州”到“祭之”○正义说:“望祭山川”,是总括的话,所以知道九州之内所有的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类都同时望祭。《王制》说:“名山大川不用于分封。”山川大,才有名,这是“名”、“大”互文而言。《释山》说:“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高山为中岳。”《白虎通》说:“岳是什么?是捔,捔考功德。”应劭《风俗通》说:“岳,是捔考功德黜陟。”那么四方各有一大山,天子巡守到其下,捔考诸侯功德而黜陟他们,所以称为“岳”。《释水》说:“江、河、淮、济为四渎。四渎者,发源注入大海的河流。”《释名》说:“渎,独也,各自独出水流而入海。”岳是名山,渎是大川,所以先说名山大川,又举岳渎来表明。岳渎之外还有名山大川,所以说“之类”来包含它们。《周礼·大司乐》说:“四镇五岳崩,命令停止音乐。”郑玄说:“四镇,是山重大者,指扬州的会稽山,青州的沂山,幽州的医无闾山,冀州的霍山。”这是五岳之外的名山。《周礼·职方氏》每州说“其川”、“其浸”,如雍州说“其川泾、汭,其浸渭、洛”,像这样,是四渎之外的大川。说“遍于群神”,那么神没有不遍的,所以“群神指的是丘陵、

坟衍、古之圣贤,皆祭之”。《周礼·大司乐》云:“凡六乐者,一变而致川泽之示,再变而致山林之示,三变而致丘陵之示,四变而致坟衍之示。”郑玄《大司徒》注云:“积石曰山,竹木曰林,注渎曰川,水锺曰泽,土高曰丘,大阜曰陵,水崖曰坟,下平曰衍。”此传举“丘陵坟衍”则林泽亦包之矣。“古之圣贤”谓《祭法》所云“在祀典”者,黄帝、颛顼、句龙之类皆祭之也。○传“辑敛”至“正始”○正义曰:“觐,见”,“后,君”,《释诂》文。《释言》云:“辑,合也。”“辑”是合聚之义,故为敛也。日月食尽谓之既,是“既”为尽也。《释言》云:“班,赋也。”孙炎曰:“谓布与也。”“辑”是敛聚,“班”为散布,故为还也。下云“班瑞于群后”,则知“辑”者从群后而敛之,故云“舜敛公侯伯子男之瑞圭璧”也。《周礼·典瑞》云:“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穀璧,男执蒲璧。”是圭璧为五等之瑞。诸侯执之以为王者瑞信,故称“瑞”也。舜以朔日受终於文祖,又遍祭群神及敛五瑞,则入月以多日矣。“尽以正月中”谓从敛瑞以后至月末也。“乃日日见四岳及九州牧监”,舜初摄位,当发号出令,日日见之,与之言也。州牧各监一州诸侯,故言“监”也。更复还五瑞於诸侯者,此瑞本受於尧,敛而又还之,若言舜新付之,改为舜臣,与之正新君之始也。

译“丘陵、平原,以及古代的圣贤,都祭祀他们。”《周礼·大司乐》说:“凡是六乐,一变就招来川泽之神,再变就招来山林之神,三变就招来丘陵之神,四变就招来坟衍之神。”郑玄在《大司徒》注中说:“堆积石头叫山,长满竹木叫林,水流汇聚叫川,水积聚叫泽,土高地叫丘,大山叫陵,水边高地叫坟,低平之地叫衍。”这篇传文列举“丘陵坟衍”,那么林泽也就包含在内了。“古代的圣贤”是指《祭法》中所说的“在祀典”的那些人,黄帝、颛顼、句龙之类都祭祀他们。○传文“辑敛”到“正始”○正义说:“觐,见”,“后,君”,这是《释诂》里的文义。《释言》说:“辑,合也。”“辑”是合聚的意思,所以解释为“敛”。日月食尽叫做既,所以“既”是尽的意思。《释言》说:“班,赋也。”孙炎说:“意思是布施给予。”“辑”是敛聚,“班”是散布,所以解释为“还”。下文说“班瑞于群后”,就知道“辑”是从群后那里收敛,所以说“舜收敛公侯伯子男的瑞圭璧”。《周礼·典瑞》说:“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穀璧,男执蒲璧。”这说明圭璧是五等诸侯的瑞信。诸侯拿着它们作为王者的瑞信,所以称为“瑞”。舜在朔日于文祖接受尧的禅让,又遍祭群神并收敛五瑞,那么进入月份后日子已经很多了。“尽以正月中”是指从收敛瑞玉以后直到月末。“乃日日见四岳及九州牧监”,舜刚摄政,应当发号施令,天天接见他们,与他们交谈。州牧各自监管一州的诸侯,所以说“监”。再把五瑞归还给诸侯,这些瑞玉本来是从尧那里接受的,收敛后又归还,就好像是说舜新授予他们,使他们改为舜的臣子,以此确立新君开始的正统。

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诸侯为天子守土,故称守,巡行之。既班瑞之明月,乃顺春东巡。岱宗,泰山,为四岳所宗。燔柴祭天告至。○巡,似遵反,徐养纯反。守,时救反,本或作狩。岱音代,泰山也。柴,士皆反。《尔雅》:“祭天曰燔柴。”马曰:“祭时积柴,加牲其上而燔之。”行,下孟反。燔,扶袁反,又扶云反。望秩于山川,东岳诸侯竟内名山大川如其秩次望祭之。谓五岳牲礼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馀视伯子男。○渎,徒木反。肆觐东后。遂见东方之国君。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合四时之气节,月之大小,日之甲乙,使齐一也。律法制及尺丈、斛斗、斤两,皆均同。○同律,王云:“同,齐也。律,六律也。”马云:“律,法也。”郑云:“阴吕阳律也。”度如字,丈尺也。量,力尚反,斗斛也。衡,称也。修五礼、五玉、修吉、凶、宾、军、嘉之礼。五等诸侯执其玉。三病▯二生、一死贽,三帛,诸侯世子执纁,公之孤执玄,附庸之君执黄。二生,卿执羔,大夫执雁。一死,士执雉。玉、帛、生、死,所以为贽以见之。○贽音至,本又作挚。纁,许云反。如五器,卒乃复。卒,终。复,还也。器谓圭璧。如五器,礼终则还之。三帛、生、死则否。○复,扶又反,下同。还音旋。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南岳,衡山。自东岳南巡,五月至。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西岳,华山。初谓岱宗。○华,户化反。华山在弘农。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北岳,恒山。○有,如字,徐于救反。如西礼,方兴本同,马本作“如初”。归,格于艺祖,用特。巡守四岳然后归,告至文祖之庙。艺,文也。言祖则考著。特,一牛。○艺,鱼世反,马、王云:“祢也。”五载一巡守,群后四朝。各会朝于方岳之下,凡四处,故曰“四朝”。将说“敷奏”之事,故申言之。尧舜同道,舜摄则然,尧又可知。○四朝,马、王皆云:“四面朝於方岳之下。”郑云:“四朝,四季朝京师也。”朝音直遥反,注同。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敷,陈。奏,进也。诸侯四朝,各使陈进治礼之言。明试其言,以要其功,功成则赐车服以表显其能用。○敷音孚。

  [疏]“岁二月”至“以庸”○正义曰:舜既班瑞群后,即以其岁二月东行巡省守土之诸侯,至於岱宗之岳,燔柴告至,又望而以秩次祭於其方岳山川。柴望既毕,遂以礼见东方诸侯诸国之君,於此诸国协其四时气节、月之大小,正其日之甲乙,使之齐一。均同其国之法制、度之丈尺、量之斛斗、衡之斤两,皆使齐同,无轻重大小。又修五礼:吉、凶、宾、军、嘉之礼。修五玉:公侯伯子男所执之圭璧也。又修三帛:诸侯世子、公之孤、附庸之君所执玄、纁、黄之帛也。又修二生:卿所执羔、大夫所执雁也。又修一死:士所执雉也。自“五玉”至於“一死”,皆蒙上“修”文,总言所用。玉、帛、生、死皆为贽以见天子也。其贽之内,如五玉之器,礼终乃复还之。其帛与生、死则不还也。东岳礼毕,即向衡山,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之下,柴望以下一如岱宗之礼。南岳礼毕,即向华山,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之下,其礼如初时,如岱宗所行。西岳礼毕,即向恒山。朔,北也。十有一月北巡守,至于北岳之下,一如西岳之礼。巡守既周,乃归京师。艺,文也。至於文祖之庙,用特牛之牲设祭以告巡守归至也。从是以后每五载一巡守,其巡守之年,诸侯群后四方各朝天子於方岳之下。其朝之时,各使自陈进其所以治化之言。天子明试其言,以考其功,功成有验,则赐之车服,以表显其有功,能用事。○传“诸侯”至“告至”○正义曰:王者所为巡守者,以诸侯自专一国,威福在己,恐其拥遏上命,泽不下流,故时自巡行,问民疾苦。《孟子》称晏子对齐景公云:“天子適诸侯曰巡守。巡守者,巡所守也。”是言天子巡守主谓巡行诸侯,故言诸侯为天子守

译当年二月,向东巡视,到达岱宗,举行燔柴祭天。诸侯为天子守护疆土,所以称为“守”,天子巡视他们的职守。在分赐瑞玉的次月,顺应春季向东巡视。岱宗,即泰山,是四岳所尊崇的。焚烧柴火祭天,报告到达。○巡,音遵,徐音养纯。守,音救,有的版本作“狩”。岱,音代,即泰山。柴,音皆。《尔雅》说:“祭天叫做燔柴。”马融说:“祭祀时堆积柴火,把牺牲放在上面焚烧。”行,音孟。燔,音袁,又音云。按次序遥祭山川,在东岳诸侯境内的名山大川,按照其等级次序遥祭。即五岳的牺牲礼仪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其余比照伯、子、男。○渎,音木。于是会见东方的诸侯。于是会见东方的国君。协调四时的节气,统一历法、度量衡。使四季的节气、月份的大小、日子的干支,都整齐划一。法律制度以及尺丈、斗斛、斤两,都均等相同。○同律,王云:“同,齐也。律,六律也。”马融说:“律,法也。”郑玄说:“阴吕阳律也。”度,音如字,指丈尺。量,音尚,指斗斛。衡,指秤。修治五礼、五玉,修治吉、凶、宾、军、嘉五种礼仪。五等诸侯拿着他们的玉。三病〇二生、一死作为见面礼,三帛,诸侯世子拿着浅红色的帛,公的孤卿拿着黑色的帛,附庸国的君主拿着黄色的帛。二生,卿拿着羔羊,大夫拿着大雁。一死,士拿着野鸡。玉、帛、生、死,是用来作为见面礼以进见天子的。○贽,音至,有的版本作“挚”。纁,音云。按照五玉的规格,礼毕就归还。卒,终。复,还。器指圭璧。按照五玉的规格,礼仪结束就归还。三帛、生、死则不归还。○复,音又,下文同。还,音旋。五月向南巡视,到达南岳,礼仪如同岱宗。南岳,即衡山。从东岳向南巡视,五月到达。八月向西巡视,到达西岳,礼仪如同当初。西岳,即华山。初,指岱宗。○华,音化。华山在弘农。十一月向北巡视,到达北岳,礼仪如同西岳。北岳,即恒山。○有,音如字,徐音救。如西礼,方兴本同,马本作“如初”。回来,到达文祖之庙,用特牛祭祀。巡视四岳然后回来,报告到达文祖之庙。艺,文。言祖则考著。特,一头牛。○艺,音世,马、王云:“祢也。”每五年巡视一次,诸侯四方朝见。各自在方岳之下朝见,共四处,所以叫“四朝”。将要讲述“敷奏”的事情,所以重申说明。尧舜同道,舜摄政时如此,尧时也可知。○四朝,马、王皆云:“四面朝于方岳之下。”郑玄云:“四朝,四季朝京师也。”朝,音遥,注同。陈进治国之言,明确考核其功绩,赐给车服以表彰其功。敷,陈。奏,进。诸侯四朝,各自陈进治理教化之言。明确考核其言,以要求其功,功成则赐车服以表彰其能。○敷,音孚。

[疏]“岁二月”至“以庸”○正义曰:舜既分赐瑞玉给诸侯,就在当年二月向东巡视守护疆土的诸侯,到达岱宗之岳,燔柴祭天报告到达,又遥祭并按次序祭祀该方岳的山川。柴望既毕,于是以礼会见东方诸侯诸国之君,在这些国家协调四时节气、月份大小,校正日子干支,使之齐一。均同这些国家的法制、丈尺、斗斛、斤两,都使之齐同,无轻重大小。又修治五礼:吉、凶、宾、军、嘉之礼。修治五玉:公侯伯子男所执的圭璧。又修治三帛:诸侯世子、公之孤、附庸之君所执的玄、纁、黄之帛。又修治二生:卿所执的羔、大夫所执的雁。又修治一死:士所执的雉。从“五玉”到“一死”,都承上文“修”字,总说所用之物。玉、帛、生、死都作为见面礼以进见天子。在见面礼中,如五玉之器,礼毕就归还。其帛与生、死则不归还。东岳礼毕,即向衡山,五月南巡,到达南岳之下,柴望以下一如岱宗之礼。南岳礼毕,即向华山,八月西巡,到达西岳之下,其礼如当初,如岱宗所行。西岳礼毕,即向恒山。朔,北也。十一月北巡,到达北岳之下,一如西岳之礼。巡守既周,乃归京师。艺,文也。到达文祖之庙,用特牛之牲设祭以告巡守归至。从是以后每五年一巡守,其巡守之年,诸侯群后四方各朝天子于方岳之下。其朝之时,各使自陈进其所以治化之言。天子明试其言,以考其功,功成有验,则赐之车服,以表彰其有功,能用事。○传“诸侯”至“告至”○正义曰:王者所为巡守者,以诸侯自专一国,威福在己,恐其拥遏上命,泽不下流,故时自巡行,问民疾苦。《孟子》称晏子对齐景公云:“天子適诸侯曰巡守。巡守者,巡所守也。”是言天子巡守主谓巡行诸侯,故言诸侯为天子守

土,故称守,而往巡行之。定四年《左传》祝鮀言卫国“取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蒐”,“蒐”是猎之名也。王者因巡诸侯,或亦猎以教战,其守皆作“狩”。《白虎通》云:“王者所以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者收也,为天子循收养人。”彼因名以附说,不如晏子之言得其本也。正月班瑞,二月即行,故云“既班瑞之明月,乃顺春东巡”。春位在东,故“顺春”也。《尔雅》:“泰山为东岳。”此巡守至於岱,岱之与泰,其山有二名也。《风俗通》云:“泰山,山之尊者,一曰岱宗。岱,始也。宗,长也。万物之始,阴阳交代,故为五岳之长。”是解岱即泰山,为四岳之宗,称岱宗也。《郊特牲》云:“天子適四方,先柴。”是燔柴为祭天告至也。○传“东岳”至“子男”○正义曰:四时各至其方岳,望祭其方岳山川,故云“东岳诸侯境内名山大川如其秩次望祭之”也。言秩次而祭,知遍於群神,故云“五岳牲礼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馀视伯子男”也。其尊卑所视,《王制》及《书传》之文,“牲礼”二字孔增之也。诸侯五等,三公为上等,诸侯为中等,伯子男为下等,则所言诸侯,惟谓侯爵者耳。其言所视,盖视其祭祀。祭五岳如祭三公之礼,祭四渎如祭诸侯之礼,祭山川如祭伯子男之礼。公侯伯子男尊卑既有等级,其祭礼必不同,但古典亡灭,不可复知。郑玄注《书传》云:“所视者,谓其牲币粢盛笾豆爵献之数。”案五等诸侯適天子皆膳用太牢,礼诸侯祭皆用太牢,无上下之别。又《大行人》云,上公九献,侯伯七献,子男五献。《掌客》上公饔饩九牢、飧五牢,侯伯饔饩七牢、飧四牢,子男饔饩五牢、飧三牢。又上公豆四十,侯伯三十二,子男二十四。并伯与侯同。又郑注《礼器》“四望”、“五献”据此诸文。与孔传《王制》不同者,《掌客》、《行人》自是周法,孔与《王制》先代之礼。必知然者,以《周礼》侯与伯同,《公羊》及《左氏传》皆以公为上,伯子男为下,是其异也。○传“合四”至“均同”○正义曰:上篇已训“协”为合,故注即以合言之也,他皆仿此。《周礼·太史》云:“正岁年,颁告朔於邦国。”则节气晦朔皆天子颁之。犹恐诸侯国异或不齐同,故因巡守而合和之。节是月初,气是月半也。《世本》云:“容成作历。大挠作甲子。”二人皆黄帝之臣,盖自黄帝已来始用甲子纪日,每六十日而甲子一周。《史记》称纣为长夜之饮,忘其日辰。恐诸侯或有此之类,故须合日之甲乙也。时也,月也,日也,三者皆当勘检诸国使齐一也。“律”者候气之管,而度量衡三者法制皆出於律,故云“律法制”也。度有丈尺,量有斛斗,衡有斤两,皆取法於律,故孔解“律”为法制,即云“及尺丈、斛斗、斤两皆均同之”。《汉书日·律历志》云,度量衡出於黄锺之律也。度者,分、寸、尺、丈、引,所以度长短也。本起於黄锺之管长。以子穀秬黍中者,以一黍之广度之,千二百黍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量谓龠、合、升、斗、斛,所以量多少也。本起於黄锺之龠,以子穀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为一龠。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权者,铢、两、斤、钧、石,所以称物知轻重也。本起於黄锺之龠,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而五权谨矣。权、衡一物。衡,平也;权,重也;称上谓之衡,称锤谓之权,所从言之异耳。如彼《志》文,是度量衡本起於律也。时月言“协”,日言“正”,度量衡言“同”者,以时月须与他月和合,故言“协”;日有正与不正,故言“正”;度量衡俱是明之,所用恐不齐同,故言“同”;因事宜而变名耳。○传“修吉”至“其玉”○正义曰:《周礼·大宗伯》云:“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宾礼亲邦国,以军礼同邦国,以嘉礼亲万民之昏姻。”知

译土,所以称为守,而前往巡视。定四年《左传》祝鮀说卫国“取相土之东都,以会王之东蒐”,“蒐”是狩猎的名称。君王因为巡视诸侯,有时也通过狩猎来训练作战,那些“守”都写作“狩”。《白虎通》说:“君王之所以巡视狩猎的原因是什么?巡是循行,狩是收获,为天子循行收养百姓。”这是根据名称来附会解说,不如晏子的话得其根本。正月颁布瑞玉,二月就出发,所以说“既班瑞之明月,乃顺春东巡”。春位在东方,所以叫“顺春”。《尔雅》说:“泰山是东岳。”这次巡视到达岱山,岱和泰,是这座山的两个名称。《风俗通》说:“泰山,是山中的尊者,一叫岱宗。岱,是开始的意思。宗,是长的意思。万物之始,阴阳交替,所以是五岳之长。”这是解释岱就是泰山,是四岳的宗主,称为岱宗。《郊特牲》说:“天子到四方去,先燔柴。”这是焚烧柴火祭天,报告到达。○传“东岳”至“子男”○正义说:四季各自到达其方位的岳,遥祭其方位的岳和山川,所以说“东岳诸侯境内名山大川按其等级遥祭之”。说按等级祭祀,知道遍及群神,所以说“五岳牲礼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视伯子男”。其尊卑所视,《王制》及《书传》的文中,“牲礼”二字是孔颖达增加的。诸侯五等,三公为上等,诸侯为中等,伯子男为下等,那么所说的诸侯,只指侯爵者。其所说的所视,大概是视其祭祀。祭五岳如祭三公之礼,祭四渎如祭诸侯之礼,祭山川如祭伯子男之礼。公侯伯子男尊卑既有等级,其祭礼必然不同,但古典亡灭,不可复知。郑玄注《书传》说:“所视者,谓其牲币粢盛笾豆爵献之数。”查五等诸侯适天子皆膳用太牢,礼诸侯祭皆用太牢,无上下之别。又《大行人》说,上公九献,侯伯七献,子男五献。《掌客》上公饔饩九牢、飧五牢,侯伯饔饩七牢、飧四牢,子男饔饩五牢、飧三牢。又上公豆四十,侯伯三十二,子男二十四。并且伯与侯同。又郑注《礼器》“四望”、“五献”据此诸文。与孔传《王制》不同者,《掌客》、《行人》自是周法,孔与《王制》先代之礼。必知然者,以《周礼》侯与伯同,《公羊》及《左氏传》皆以公为上,伯子男为下,是其异也。○传“合四”至“均同”○正义说:上篇已训“协”为合,故注即以合言之也,其他都仿此。《周礼·太史》说:“正岁年,颁告朔於邦国。”则节气晦朔皆天子颁之。犹恐诸侯国异或不齐同,故因巡守而合和之。节是月初,气是月半也。《世本》说:“容成作历。大挠作甲子。”二人皆黄帝之臣,盖自黄帝已来始用甲子纪日,每六十日而甲子一周。《史记》称纣为长夜之饮,忘其日辰。恐诸侯或有此之类,故须合日之甲乙也。时也,月也,日也,三者皆当勘检诸国使齐一也。“律”者候气之管,而度量衡三者法制皆出於律,故云“律法制”也。度有丈尺,量有斛斗,衡有斤两,皆取法於律,故孔解“律”为法制,即云“及尺丈、斛斗、斤两皆均同之”。《汉书·律历志》说,度量衡出於黄锺之律也。度者,分、寸、尺、丈、引,所以度长短也。本起於黄锺之管长。以子穀秬黍中者,以一黍之广度之,千二百黍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量谓龠、合、升、斗、斛,所以量多少也。本起於黄锺之龠,以子穀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为一龠。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权者,铢、两、斤、钧、石,所以称物知轻重也。本起於黄锺之龠,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而五权谨矣。权、衡一物。衡,平也;权,重也;称上谓之衡,称锤谓之权,所从言之异耳。如彼《志》文,是度量衡本起於律也。时月言“协”,日言“正”,度量衡言“同”者,以时月须与他月和合,故言“协”;日有正与不正,故言“正”;度量衡俱是明之,所用恐不齐同,故言“同”;因事宜而变名耳。○传“修吉”至“其玉”○正义说:《周礼·大宗伯》说:“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宾礼亲邦国,以军礼同邦国,以嘉礼亲万民之昏姻。”知

“五礼”谓此也。帝王之名既异,古今之礼或殊,而以周之五礼为此“五礼”者,以帝王相承,事有损益,后代之礼亦当是前代礼也。且历验此经,亦有五事:此篇“类於上帝”,吉也;“如丧考妣”,凶也;“群后四朝”,宾也;《大禹谟》云“汝徂征”,军也;《尧典》云“女于时”,嘉也。五礼之事,并见於经,知与后世不异也。此云“五玉”,即上文“五瑞”,故知“五等诸侯执其玉”也。郑玄云:“执之曰瑞,陈列曰玉。”○传“诸侯”至“执黄”○正义曰:《周礼·典命》云:“凡诸侯之適子,誓於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之下。公之孤四命,以皮帛视小国之君。”是诸侯世子、公之孤执帛也。附庸虽则无文,而为南面之君,是一国之主,春秋时附庸之君適鲁皆称“来朝”,未有爵命,不得执玉,则亦继小国之君同执帛也。经言“三帛”,必有三色,所云纁、玄、黄者,孔时或有所据,末知出何书也。王肃云:“三帛,纁、玄、黄也。附庸与诸侯之適子、公之孤执皮帛,其执之色未详。闻或曰孤执玄,诸侯之適子执纁,附庸执黄。”王肃之注《尚书》,其言多同孔传。《周礼》孤与世子皆执皮帛,郑玄云:“皮帛者,束帛而表,之以皮为之饰。皮,虎豹皮也。”此三帛不言皮,盖于时未以皮为饰。○传“卿执”至“执雉”○正义曰:此皆《大宗伯》文也。郑玄曰:“羔,小羊,取其群而不失其类也。雁,取其候时而行也。雉,取其守介,死不失节也。《曲礼》云‘饰羔雁者以缋’,谓衣之以布而又画之。雉执之无饰。《士相见之礼》,卿大夫饰贽以布。不言缋,此诸侯之臣与天子之臣异也。”郑之此言,论周之礼耳,虞时每事犹质,羔雁不必有饰。○传“玉帛”至“见之”○正义曰:《曲礼》云:“贽,诸侯圭,卿羔,大夫雁,士雉。”雉不可生,知“一死”是雉,“二生”是羔、雁也。郑玄云:“贽之言至,所执以自至也。”自“五玉”以下,蒙上“修”文者,执之使有常也。若不言“贽”,则不知所用,故言“贽”以结上,又见玉、帛、生、死皆所以为贽,以见君与自相见,其贽同也。○传“卒终”至“则否”○正义曰:“卒,终”,《释诂》文。《释言》云:“还、复,返也。”是还、复同义,故为还也。“五器”文在“贽”下,则是贽内之物。《周礼·大宗伯》云:“以玉作六器。”知“器谓圭璧”,即五玉是也。如,若也。言诸侯贽之内,若是五器,礼终乃还之,如三帛、生、死则不还也。《聘义》云:“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而重礼之义也。”《聘义》主於说聘,其朝礼亦然。《周礼·司仪》云:“诸公相见为宾,还圭,如将币之仪。”是圭璧皆还之也。《士相见礼》言大夫以下见国君之礼云:“若他邦之人,则使摈者还其贽。”己臣皆不还其贽,是“三帛、生、死则否”。○传“南岳”至“月至”○正义曰:《释山》云:“河南华,河东岱,河北恒,江南衡。”李巡云:“华,西岳华山也。岱,东岳泰山也。恒,北岳恒山也。衡,南岳衡山也。”郭璞云:“恒山一名常山,避汉文帝讳。”《释山》又云:“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岱之与泰,衡之与霍,皆一山而有两名也。张揖云:“天柱谓之霍山。”《汉书·地理志》云,天柱在庐江灊县,则霍山在江北。而与江南衡为一者,郭璞《尔雅》注云:“霍山今在庐江灊县,潜水出焉,别名天柱山。汉武帝以衡山辽旷,故移其神於此。今其彼土俗人皆呼之为南岳。南岳本自以两山为名,非从近来也。而学者多以霍山不得为南岳,又云汉武帝来始乃名之。即如此言,谓武帝在《尔雅》前乎?斯不然矣。”是解衡、霍二名之由也。书传多云“五岳”,以嵩高为中岳,此云“四岳”者,明巡守至於四岳故也。《风俗通》云:“泰山,山之尊者,一曰岱宗。岱,始也。宗,长也。万物之始,

译“五礼”指的就是这些。帝王的名称既然不同,古今的礼仪或许有差异,而把周代的五礼称为这“五礼”,是因为帝王世代相承,事务有增减损益,后代的礼仪也应当是前代的礼仪。况且历验这部经典,也有五件事:本篇中“类于上帝”,属于吉礼;“如丧考妣”,属于凶礼;“群后四朝”,属于宾礼;《大禹谟》说“汝徂征”,属于军礼;《尧典》说“女于时”,属于嘉礼。五礼的事,都见于经典,可知与后世没有不同。这里说“五玉”,就是上文所说的“五瑞”,所以知道“五等诸侯执持他们的玉”。郑玄说:“执持在手中叫瑞,陈列摆放叫玉。”○传文“诸侯”到“执黄”○正义说:《周礼·典命》说:“凡是诸侯的嫡长子,向天子宣誓,代理其君,就比其君的礼仪低一等。没有宣誓的,就用皮帛排在子男爵位之后。公的孤卿是四命,用皮帛比照小国之君。”这是诸侯世子、公的孤卿执持皮帛。附庸虽然文献没有记载,但作为南面称尊的君主,是一国之主,春秋时附庸的君主到鲁国都称为“来朝”,没有爵位任命,不能执持玉,那么也就跟随小国之君同样执持皮帛。经文说“三帛”,必定有三种颜色,所说的纁、玄、黄,孔安国当时或许有所依据,不知道出自什么书。王肃说:“三帛,是纁、玄、黄。附庸与诸侯的嫡长子、公的孤卿执持皮帛,他们执持的颜色不详。听说有人说孤卿执玄色,诸侯的嫡长子执纁色,附庸执黄色。”王肃注解《尚书》,他的话多与孔传相同。《周礼》中孤卿与世子都执持皮帛,郑玄说:“皮帛,是束帛而外面用皮做装饰。皮,是虎豹皮。”这里三帛没有说皮,大概当时没有用皮做装饰。○传文“卿执”到“执雉”○正义说:这些都是《大宗伯》的文献。郑玄说:“羔,是小羊,取它成群而不失其类。雁,取它按时令而行。雉,取它坚守节操,死也不失节。《曲礼》说‘装饰羔雁用绘’,是说用布包裹又画在上面。雉执持时没有装饰。《士相见之礼》,卿大夫用布装饰贽礼。不说绘,这是诸侯的臣与天子的臣不同。”郑玄这话,是论述周代的礼仪,虞代每件事还质朴,羔雁不一定有装饰。○传文“玉帛”到“见之”○正义说:《曲礼》说:“贽礼,诸侯用圭,卿用羔,大夫用雁,士用雉。”雉不能活的,知道“一死”是雉,“二生”是羔、雁。郑玄说:“贽的意思是至,所执持用来表示亲自到来。”从“五玉”以下,承蒙上文“修”字,是执持它使之有常。如果不说“贽”,就不知道用途,所以说“贽”来总结上文,又表明玉、帛、生、死都是用来做贽礼,以见君与自相见,它们的贽礼相同。○传文“卒终”到“则否”○正义说:“卒,终”,是《释诂》的文献。《释言》说:“还、复,是返回的意思。”这是还、复同义,所以解释为还。“五器”的文献在“贽”下,那么就是贽礼内的物品。《周礼·大宗伯》说:“用玉制作六器。”知道“器指圭璧”,就是五玉。如,是若的意思。说诸侯贽礼内,如果是五器,礼仪结束就归还,如果是三帛、生、死就不归还。《聘义》说:“用圭璋聘问,是重视礼仪。已经聘问后归还圭璋,这是轻财而重礼的意思。”《聘义》主要说聘问,朝礼也是这样。《周礼·司仪》说:“诸公相见为宾,归还圭,如同将币的礼仪。”这是圭璧都归还。《士相见礼》说大夫以下见国君的礼仪说:“如果是他国的人,就让摈者归还他的贽礼。”自己的臣都不归还贽礼,这是“三帛、生、死则否”。○传文“南岳”到“月至”○正义说:《释山》说:“河南华,河东岱,河北恒,江南衡。”李巡说:“华,是西岳华山。岱,是东岳泰山。恒,是北岳恒山。衡,是南岳衡山。”郭璞说:“恒山一名常山,避汉文帝讳。”《释山》又说:“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岱与泰,衡与霍,都是一山而有两名。张揖说:“天柱叫做霍山。”《汉书·地理志》说,天柱在庐江灊县,那么霍山在江北。而与江南衡为一的,郭璞《尔雅》注说:“霍山现在在庐江灊县,潜水从这里流出,别名天柱山。汉武帝因为衡山辽阔空旷,所以把神移到这里。现在当地俗人都叫它南岳。南岳本来就以两山为名,不是从近来开始的。而学者多认为霍山不能做南岳,又说汉武帝来才开始命名。如果这样,是说武帝在《尔雅》之前吗?这不对。”这是解释衡、霍二名由来的原因。书传多称“五岳”,以嵩高为中岳,这里说“四岳”,是表明巡守到四岳的缘故。《风俗通》说:“泰山,是山中的尊者,一曰岱宗。岱,是始。宗,是长。万物之始,

阴阳交代,故为五岳之长。王者受命恒封禅之。衡山一名霍山,言万物霍然大也。华,变也,万物变由西方也。恒,常也,万物伏北方有常也。”二月至於岱宗,不指“岳”名者,巡守之始,故详其文,三时言岳名,明岱亦是岳,因事宜而互相见也。四巡之后乃云“归,格”,则是一出而周四岳。故知自东岳而即南行,以五月至也。王者顺天道以行人事,故四时之月各当其时之中,故以仲月至其岳。上云“岁二月,东巡守”,以二月始发者,此四时巡守之月,皆以至岳为文,东巡以二月至,非发时也,但舜以正月有事,二月即发行耳。郑玄以为“每岳礼毕而归,仲月乃复更去”。若如郑言,当於东巡之下即言“归,格”,后以“如初”包之,何当北巡之后始言归乎?且若来而复去,计程不得周遍,此事不必然也。其经南云“如岱礼”,西云“如初”,北云“如西礼”者,见四时之礼皆同,互文以明耳。不巡中岳者,盖近京师,有事必闻,不虑枉滞,且诸侯分配四方,无属中岳,故不须巡之也。○“朔巡守”○正义曰:《释训》云:“朔,北方也。”故《尧典》及此与《禹贡》皆以“朔”言北,史变文耳。○传“巡守”至“一牛”○正义曰:此承四巡之下,是巡守既遍,然后归也。以上受终在文祖之庙,知此以“告至文祖之庙”。才、艺、文、德其义相通,故“艺”为文也。“文祖”、“艺祖”史变文耳。《王制》说巡守之礼云:“归,格于祖祢,用特。”此不言“祢”,故传推之。“言祖则考著”,考近於祖,举尊以及卑也。“特”者独也,故为“一牛”。此惟言“文祖”,故云“一牛”。遍告诸庙,庙用一牛,故郑注:“彼云祖下及祢皆一牛也。”此时舜始摄位,未自立庙,故知告尧之文祖也。○传“各会”至“可知”○正义曰:此总说巡守之事,而言“群后四朝”,是言四方诸侯各自会朝於方岳之下。凡四处别朝,故云“四朝”。上文“肆觐东后”是为一朝,四岳礼同,四朝见矣。计此不宜须重言之。为将说“敷奏”之事,“敷奏”因朝而为,故申言之。申,重也。此是巡守大法,文在舜摄位之时,嫌尧本不然,故云“尧舜同道,舜摄则然,尧又可知”也。尧法已然,舜无增改,而言此以美舜者,道同於尧,足以为美,故史录之。○传“敷陈”至“能用”○正义曰:“敷”者布散之言,与陈设义同,故为陈也。“奏”是进上之语,故为进也。诸侯四处来朝,每朝之处,舜各使陈进其治理之言,令自说巳之治政。既得其言,乃依其言明试之,以要其功。以如其言,即功实成,则赐之车服,以表显其人有才能可用也。人以车服为荣,故天子之赏诸侯,皆以车服赐之。《觐礼》云“天子赐侯氏以车服”是也。

译阴阳之气交替,所以(泰山)成为五岳之首。帝王受命于天,常常在此封禅。衡山又名霍山,是说万物在这里豁然盛大。华,是变化的意思,万物从西方开始变化。恒,是恒常的意思,万物在北方潜伏,有其恒常之理。

二月到达岱宗,不直接称“岳”名,是因为这是巡守的开始,所以详细叙述其文辞;其他三季提到岳名,是为了表明岱宗也是岳,根据事理适宜而互相印证。

四次巡守之后才说“归来,到达”,这说明是一次出行而遍访四岳。所以知道从东岳随即向南行进,在五月到达。帝王顺应天道来施行人事,所以四季的月份各自对应时节的中间,因此在仲月到达各岳。上文说“岁二月,东巡守”,以二月为出发时间,这是因为这四时巡守的月份,都是以到达岳山来记载的。东巡在二月到达,并非出发之时,只是舜在正月有事务,二月随即出发罢了。

郑玄认为“每次在岳山礼成后返回,到了仲月才再次前往”。如果按照郑玄的说法,应当在东巡之下就立即说“归来,到达”,后来用“如初”来概括,为什么要在北巡之后才说归来呢?况且如果来了又走,计算路程无法周全,这件事并不必然如此。

经文在南巡时说“如岱宗之礼”,在西巡时说“如初”,在北巡时说“如西巡之礼”,这是为了显示四季的礼仪都相同,通过互文来阐明罢了。

不巡守中岳,大概是因为中岳靠近京师,有事必然能听到,不用担心延误滞留;况且诸侯被分配在四方,没有隶属于中岳的,所以不需要巡守中岳。

○“朔巡守”○正义说:《释训》说:“朔,北方也。”所以《尧典》以及此处和《禹贡》都用“朔”指代北方,这是史官变换文字而已。

○传“巡守”至“一牛”○正义说:这是承接四次巡守之后,是巡守全部完成,然后归来。以上受命于终在文祖之庙,知道这里是以“到达文祖之庙”来报告。才、艺、文、德其意义相通,所以“艺”就是“文”。“文祖”、“艺祖”是史官变换文字而已。《王制》讲述巡守的礼仪说:“归来,到达祖庙和父庙,用特牲。”这里不说“父庙”,所以传文推测。“提到祖则父也显著”,父比祖近,举尊以涵盖卑。“特”是单独的意思,所以是“一头牛”。这里只说“文祖”,所以说“一头牛”。如果遍告各庙,每座庙用一头牛,所以郑玄注:“那里说祖庙以下及父庙都用一头牛。”此时舜刚开始摄政,尚未自立宗庙,所以知道是告祭尧的文祖。

○传“各会”至“可知”○正义说:这是总说巡守的事情,而说“群后四朝”,是说四方诸侯各自在方岳之下会集朝见。总共四个地方分别朝见,所以说“四朝”。上文“于是会见东方诸侯”是为一朝,四岳礼仪相同,四朝的情况就显现了。按理这里不应该重复说。因为将要讲述“敷奏”的事情,“敷奏”是因朝见而产生的,所以重申一下。申,是重复的意思。这是巡守的大法,文字记载在舜摄政之时,担心尧本来不是这样,所以说“尧舜同道,舜摄政时如此,尧的情况也可以推知”。尧的法度已经如此,舜没有增改,而说这些来赞美舜,是因为道与尧相同,足以作为赞美,所以史官记录下来。

○传“敷陈”至“能用”○正义说:“敷”是布散的意思,与陈设意义相同,所以是陈说。“奏”是进上的话语,所以是进献。诸侯从四处来朝,在每个朝见的地方,舜都让他们陈说进献其治理的言论,让他们自己陈述自己的治政。既然得到了他们的言论,就依照他们的言论来明察试验,以考察其功效。如果符合他们的言论,即功效确实成就,就赐给他们车服,以表彰显扬其人有才能可用。人把车服视为荣耀,所以天子赏赐诸侯,都用车服赐之。《觐礼》说“天子赐给侯氏车服”就是这样。

肇十有二州,肇,始也。禹治水之后,舜分冀州为幽州、并州,分青州为营州,始置十二州。○肇音兆。十有二州,谓冀、兖、青、徐、荆、杨、豫、梁、雍、并、幽、营也。封十有二山,濬川。封,大也。每州之名山殊大之,以为其州之镇。有流川则深之,使通利。○濬,荀俊反。象以典刑,象,法也。法用常刑,用不越法。流宥五刑,宥,宽也。以流放之法宽五刑。○宥音又,马云:“宥,二宥也。”鞭作官刑,以作为治官事之刑。扑作教刑,扑,榎楚也。不勤道业则挞之。○扑,普卜反,徐敷卜反。榎,皆雅反。金作赎刑。金,黄金。误而入刑,出金以赎罪。○赎,石欲反,徐音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眚,过。灾,害。肆,缓。贼,杀也。过而有害,当缓赦之。怙奸自终,当刑杀之。○眚,所景反。怙音户。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舜陈典刑之义,敕天下使敬之,忧欲得中。○恤,峻律反,忧也。流共工于幽洲,象恭滔天,足以惑世,故流放之。幽洲,北裔。水中可居者曰州。○共音恭。《左传》:“少皞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僣庸回,服谗蒐慝,以诬盛德,天下之民谓之穷奇。”杜预云:“即共工。”裔,以制反。放驩兜于崇山,党於共工,罪恶同。崇山,南裔。○驩,呼端反。兜,丁侯反。《左传》:“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德,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天下之民谓之浑敦。”杜预云:“即驩兜也。帝鸿,黄帝也。”窜三苗于三危,三苗,国名。缙云氏之后,为诸侯,号饕餮。三危,西裔。○窜,七乱反。三苗,马、王云:“国名也。缙云氏之后,为诸侯,盖饕餮也。”《左传》:“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念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杜预云:“缙云,黄帝时官名,非帝子孙,故以比三凶也。贪财曰饕,贪食曰餮。”缙音晋。饕,土刀反。餮,他节反。殛鲧于羽山,方命圮族,绩用不成,殛窜放流,皆诛也。异其文,述作之体。羽山,东裔,在海中。○殛,纪力反。鲧,故本反。《左传》:“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狼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杜预云:“即鲧也。梼杌,凶顽无俦匹之貌。”四罪而天下咸服。皆服舜用刑当其罪,故作者先叙典刑而连引四罪,明皆徵用所行,於此总见之。

  [疏]“肇十”至“咸服”○正义曰:史言舜既摄位,出行巡守,复分置州域,重慎刑罚。於禹治水后,始分置十有二州,每州以一大山为镇,殊大者十有二山。深其州内之川,使水通利。又留意於民,详其罪罚,依法用其常刑,使罪各当,刑不越法。用流放之法宽宥五刑。五刑虽有犯者,或以恩减降,不使身服其罪,所以流放宥之。五刑之外,更有鞭作治官事之刑;有扑作师儒教训之刑;其有意善功恶,则令出金赎罪之刑;若过误为害,原情非故者,则缓纵而赦放之;若怙恃奸诈,终行不改者,则贼杀而刑罪之。舜慎刑如此,又设言以诫百官曰:“敬之哉!敬之哉!推此刑罚之事最须忧念之哉!”令勤念刑罚,不使枉滥也。又言舜非於摄位之后,方始重慎刑罪,初於登用之日即用刑当其罪,流徙共工於北裔之幽州,放逐驩兜於南裔之崇山,窜三苗于西裔之三危,诛殛伯鲧于东裔之羽山。行此四罪,各得其实,而天下皆服从之。○传“肇始”至“二州”○正义曰:“肇,始”,《释诂》文。《禹贡》治水之时,犹为九州,今始为十二州,知“禹治水之后”也。禹之治水,通鲧九载,为作十有三载,则舜摄位元年,九州始毕。当是二年之后,以境界太远,始别置之。知“分冀州为幽州、并州”者,以王者废置,理必相沿。《周礼·职方氏》九州之名有幽、并,无徐、梁。周立州名必因於古,知舜时当有幽、并。《职方》幽、并山川於《禹贡》皆冀州

译始设十二州。“肇”是开始的意思。大禹治理洪水之后,舜将冀州划分为幽州和并州,将青州划分为营州,开始设置十二州。○“肇”音兆。十二州,指的是冀、兖、青、徐、荆、扬、豫、梁、雍、并、幽、营。封立十二座大山,疏通河流。“封”是大、尊崇的意思。每州的名山大川都予以尊崇,作为该州的镇守。有流动的河流就加深它,使其畅通便利。○“濬”,音荀俊。用常法来施行刑罚。“象”是效法、遵循的意思。遵循常法施用刑罚,不逾越法律。用流放之法宽宥五刑。“宥”是宽恕的意思。用流放的方法来宽减五刑。○“宥”音又,马融说:“宥,指两种宽宥。”鞭刑作为治理官吏的刑罚,用鞭打来惩治处理公务不当的官吏。扑刑作为教育的刑罚。“扑”是榎楚,即荆条。不勤奋于道业就用荆条抽打。○“扑”,音普卜,徐音敷卜。“榎”,音皆雅。用金属作为赎罪的刑罚。“金”指黄金。因过失而入罪,拿出黄金来赎罪。○“赎”,音石欲,徐音树。因过失或灾祸造成的危害,应当宽缓赦免;依仗奸恶始终不改的,应当处以死刑。“眚”是过失。“灾”是危害。“肆”是宽缓。“贼”是杀。因过失造成危害,应当宽缓赦免。依仗奸恶始终不改,应当处以死刑。○“眚”,音所景。“怙”音户。要恭敬啊,要恭敬啊,只有刑罚最需要忧虑啊!舜陈述常法刑罚的意义,告诫天下人使之恭敬,忧虑刑罚要得当。○“恤”,音峻律,忧虑的意思。将共工流放到幽州,共工表面恭敬内心滔天,足以迷惑世人,所以将他流放。幽州,是北方边远之地。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称为州。○“共”音恭。《左传》说:“少皞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毁坏信用废弃忠良,崇尚修饰恶言,安于僭越庸俗奸邪,听信谗言搜罗邪恶,以此诬蔑盛德,天下的百姓称他为穷奇。”杜预说:“就是共工。”“裔”,音以制。将驩兜放逐到崇山,驩兜与共工结党,罪恶相同。崇山,是南方边远之地。○“驩”,音呼端。“兜”,音丁侯。《左传》说:“帝鸿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掩盖正义隐藏贼害,喜好施行凶恶的德行,丑恶的同类和邪恶的事物,顽固愚蠢不友善,与之勾结,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浑敦。”杜预说:“就是驩兜。帝鸿,就是黄帝。”将三苗流放到三危,三苗,是国名。缙云氏的后代,作为诸侯,号称饕餮。三危,是西方边远之地。○“窜”,音七乱。三苗,马融、王肃说:“是国名。缙云氏的后代,作为诸侯,大概是饕餮。”《左传》说:“缙云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夺欲望崇尚奢侈,不知满足,聚敛积蓄,不知极限,不念及孤寡,不体恤穷困,天下的百姓将他与三凶相比,称他为饕餮。”杜预说:“缙云,是黄帝时的官名,不是帝王的子孙,所以将他与三凶相比。贪财叫饕,贪食叫餮。”“缙”音晋。“饕”,音土刀。“餮”,音他节。将鲧诛杀于羽山,鲧违背命令败坏族类,功绩没有完成,殛、窜、放、流,都是诛杀的意思。文字不同,是叙述写作的体例。羽山,是东方边远之地,在海中。○“殛”,音纪力。“鲧”,音故本。《左传》说:“颛顼氏有个不成材的儿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语,告诫他则顽固,放任他则愚蠢,傲慢狼藉明德,扰乱天常,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梼杌。”杜预说:“就是鲧。梼杌,是凶顽无匹敌的样子。”惩处这四罪,天下都信服。都信服舜用刑罚得当于罪行,所以作者先叙述常法刑罚,接着列举四罪,表明都征用所行的刑罚,在这里总括体现。

[疏]“肇十”至“咸服”○正义曰:史书说舜既然摄政即位,出行巡视,又分置州域,慎重刑罚。在大禹治水之后,开始分置十二州,每州以一座大山为镇守,特别大的有十二座山。加深州内的河流,使水流通便利。又留意于百姓,详察罪罚,依法施用常刑,使罪行各当其罚,刑罚不逾越法律。用流放之法宽宥五刑。五刑虽有触犯者,有的因恩惠减降,不使身体承受其罪,所以用流放宽宥他们。五刑之外,还有鞭刑作为治理官吏的刑罚;有扑刑作为师儒教训的刑罚;那些有意善功恶的,就令出金赎罪的刑罚;如果因过失造成危害,推究情由并非故意的,就宽纵赦免;如果依仗奸诈,始终不改的,就杀之以刑。舜慎重刑罚如此,又设言告诫百官说:“要恭敬啊!要恭敬啊!推此刑罚之事最须忧虑啊!”令勤念刑罚,不使冤枉滥施。又说舜不是在摄政之后,才开始慎重刑罪,初登用之日就用刑得当于罪行,流徙共工于北方边远的幽州,放逐驩兜于南方边远的崇山,流放三苗于西方边远的三危,诛杀伯鲧于东方边远的羽山。行此四罪,各得其实,而天下都服从。○传“肇始”至“二州”○正义曰:“肇,始”,是《释诂》中的文句。《禹贡》治水之时,还是九州,现在才开始为十二州,知道是“禹治水之后”。禹的治水,通鲧九年,作为十三年,那么舜摄政元年,九州才完毕。应当是二年之后,因为境界太远,开始分别设置。知道“分冀州为幽州、并州”的,因为王者废置,理必相沿。《周礼·职方氏》九州之名有幽、并,无徐、梁。周立州名必因于古,知道舜时当有幽、并。《职方》幽、并山川在《禹贡》中都属于冀州

之域,知分冀州之域为之也。《尔雅·释地》九州之名於《禹贡》无梁、青,而有幽、营,云“燕曰幽州,齐曰营州”。孙炎以《尔雅》之文与《职方》、《禹贡》并皆不同,疑是殷制。则营州亦有所因,知舜时亦有营州。齐即青州之地,知分青州为之。於此居摄之时,始置十有二州,盖终舜之世常然。宣三年《左传》云:“昔夏之方有德也,贡金九牧。”则禹登王位,还置九州,其名盖如《禹贡》,其境界不可知也。○传“封大”至“通利”正义曰:《释诂》云:“冢,大也。”舍人曰:“冢,封之大也。”定四年《左传》云“封豕长蛇”,相对是“封”为大也。《周礼·职方氏》每州皆云“其山镇曰某山”,扬州会稽,荆州衡山,豫州华山,雍州吴山,冀州霍山,并州恒山,幽州医无闾,青州沂山,兖州岱山,是周时九州之内最大之山。舜时十有二山,事亦然也。州内虽有多山,取其最高大者,以为其州之镇,特举其名,是殊大之也。其有川,无大无小,皆当深之,故云“濬川”,有“流川则深之,使通利也。”《职方氏》每州皆云其川、其浸,亦举其州内大川,但令小大俱通,不复举其大者,故直云濬之而已。○传“象法”至“越法”○正义曰:《易·系辞》云:“象也者,象此者也。”又曰:“天垂象,圣人则之。”是“象”为仿法,故为法也。五刑虽有常法,所犯未必当条,皆须原其本情,然后断决。或情有差降,俱被重科;或意有不同,失出失入,皆是违其常法。故令依法用其常刑,用之使不越法也。○传“宥宽”至“五刑”○正义曰:“宥,宽”,《周语》文,“流”谓徙之远方;“放”,使生活;以流放之法宽纵五刑也。此惟解以流宽之刑,而不解宥宽之意。郑玄云:“其轻者或流放之,四罪是也。”王肃云:“谓君不忍刑杀,宥之以远方。”然则知此是据状合刑,而情差可恕,全赦则太轻,致刑即太重,不忍依例刑杀,故完全其体,宥之远方。应刑不刑,是宽纵之也。上言“典刑”,此言“五刑”者,其法是常,其数则五,“象以典刑”谓其刑之也,“流宥五刑”谓其远纵之也。“流”言“五刑”,则“典刑”亦五,其文互以相见。王肃云:“言宥五刑,则正五刑见矣。”是言二文相通之意也。“典刑”是其身,“流宥”离其乡,流放致罪为轻,比鞭为重,故次“典刑”之下。先言“流宥”,鞭扑虽轻,犹亏其体,比於出金赎罪又为轻,且《吕刑》五罚虽主赎五刑,其鞭扑之罪亦容输赎,故后言之。此正刑五与流宥鞭扑俱有常法,“典”字可以统之,故发首言“典刑”也。○传“以鞭”至“之刑”○正义曰:此有鞭刑,则用鞭久矣。《周礼·涤狼氏》:“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左传》有鞭徒人费、圉人荦是也,子玉使鞭七人,卫侯鞭师曹三百,日来亦皆施用。大随造律,方使废之。“治官事之刑”者,言若於官事不治则鞭之,盖量状加之,未必有定数也。○传“扑榎”至“挞之”○正义曰:《学记》云:“榎楚二物,以收其威。”郑玄云:“榎,槄也。楚,荆也。二物可以扑挞犯礼者。”知“扑”是榎楚也。既言“以收其威”,知“不勤道业则挞之”。《益稷》云:“挞以记之。”又《大射》、《乡射》皆云司马搢扑。则扑亦官刑,惟言“作教刑”者,官刑鞭扑俱用,教刑惟扑而已,故属扑於教。其实官刑亦当用扑,盖重者鞭之,轻者挞之。○传“金黄”至“赎罪”○正义曰:此以“金”为黄金。《吕刑》“其罚百钅爰”,传为“黄铁”。俱是赎罪而金铁不同者,古之金银铜铁总号为金,别之四名耳。《释器》云:“黄金谓之荡,白金谓之银。”是黄金白银俱名金也。《周礼·考工记》攻金之工筑氏为削,冶氏为杀矢,凫氏为锺,▯氏为量,段氏为镈,桃氏为剑,其所为者有铜,有铁,是铜铁俱名为金,则铁名亦包铜矣。此传“黄金”、《吕刑》“黄铁”,皆是今之铜也。古之赎罪者皆用铜,汉始改用黄金,

译那个区域,知道是分割冀州的区域而设立的。《尔雅·释地》中九州的名称,与《禹贡》相比没有梁州、青州,却有幽州、营州,说“燕地称为幽州,齐地称为营州”。孙炎认为《尔雅》的记载与《职方氏》、《禹贡》都不同,怀疑这是殷代的制度。那么营州也是有所沿袭的,可知舜的时候也有营州。齐地就是青州的地域,可知是分割青州而设立的。在此居摄时期,开始设置十二州,大概直到舜去世时都是这样。《左传》宣公三年说:“从前夏朝正有德的时候,九牧进贡金属。”那么禹登上王位后,又设置九州,其名称大概像《禹贡》那样,其疆界就不可知道了。○传文“封大”到“通利”的正义说:《释诂》说:“冢,就是大。”舍人说:“冢,是封土的大。”《左传》定公四年说“封豕长蛇”,相对来看,“封”就是大。《周礼·职方氏》每个州都说“其山镇叫某山”,扬州是会稽山,荆州是衡山,豫州是华山,雍州是吴山,冀州是霍山,并州是恒山,幽州是医无闾山,青州是沂山,兖州是岱山,这是周朝九州之内最大的山。舜时十二山,事情也是这样。州内虽然有很多山,选取其中最高大的,作为该州的镇山,特别举出它的名字,是特别重视它的大。至于河流,无论大小,都应当使之加深,所以说“濬川”,有“疏导河流就加深它,使之通畅便利”的意思。《职方氏》每个州都说它的河流、它的浸水,也是举出州内的大河,只是让大小河流都通畅,不再特别举出大的河流,所以只说疏导它罢了。○传文“象法”到“越法”○正义说:《易·系辞》说:“象,是效法这个的。”又说:“天垂示天象,圣人效法它。”所以“象”是仿效法度,因此就是法度。五刑虽然有常法,所犯的罪行未必符合条文,都必须推究其原本的情状,然后才判决。或者情状有差别减轻,却都受到重罚;或者意图有不同,造成错放或错判,这都是违背了常法。所以命令依法使用常刑,使用它使之不超越法度。○传文“宥宽”到“五刑”○正义说:“宥,宽”,是《周语》的原文,“流”是指迁徙到远方;“放”,是让他生活;用流放的法度宽纵五刑。这里只解释了用流放来宽缓刑罚,而没有解释宥宽的意思。郑玄说:“轻罪有的流放,四罪就是这样。”王肃说:“是说君主不忍心刑杀,用流放到远方来宽恕。”那么就知道这是根据罪状应当受刑,但情状有差别可以宽恕,完全赦免则太轻,施加刑罚又太重,不忍心依照惯例刑杀,所以保全他的身体,宽恕他流放到远方。应当受刑而不刑,就是宽纵。上面说“典刑”,这里说“五刑”,其法是常法,其数目则是五,“象以典刑”是说施加刑罚,“流宥五刑”是说远远地宽纵。“流”提到“五刑”,那么“典刑”也是五,其文辞互相呼应。王肃说:“说宽恕五刑,那么正五刑就显现了。”这是说两文相通的意思。“典刑”是施加于身体,“流宥”是离开家乡,流放致罪较轻,比鞭刑为重,所以排在“典刑”之下。先说“流宥”,鞭扑虽然轻,仍然损害身体,比出钱赎罪又为重,况且《吕刑》五罚虽然主要用来赎五刑,但鞭扑的罪行也允许输纳赎金,所以后来说。这正刑五与流宥鞭扑都有常法,“典”字可以统括它们,所以开头说“典刑”。○传文“以鞭”到“之刑”○正义说:这里有鞭刑,那么用鞭子已经很久了。《周礼·涤狼氏》:“告诫大夫说,敢不通报,鞭打五百。”《左传》有鞭打徒人费、圉人荦的事,子玉命令鞭打七人,卫侯鞭打师曹三百,后来也都施用。直到大随造律,才命令废除它。“治官事之刑”是说如果官事不理治就鞭打他,大概是衡量情状施加,未必有固定的数目。○传文“扑榎”到“挞之”○正义说:《学记》说:“榎楚二物,用来收敛威严。”郑玄说:“榎,是榎木。楚,是荆条。二物可以用来扑打犯礼的人。”知道“扑”是榎楚。既然说“用来收敛威严”,知道“不勤奋学业就挞打他”。《益稷》说:“挞打以记住教训。”又《大射》、《乡射》都说司马插着扑。那么扑也是官刑,只说“作教刑”的,是因为官刑鞭扑都用,教刑只用扑,所以把扑归属于教。其实官刑也应当用扑,大概是重的鞭打,轻的挞打。○传文“金黄”到“赎罪”○正义说:这里把“金”当作黄金。《吕刑》“其罚百钅爰”,传文说是“黄铁”。都是赎罪而金铁不同的,古时候金银铜铁总称为金,分别称为四种名称罢了。《释器》说:“黄金叫做荡,白金叫做银。”是黄金白银都叫金。《周礼·考工记》攻金的工匠,筑氏制作削刀,冶氏制作杀矢,凫氏制作钟,〇氏制作量器,段氏制作镈,桃氏制作剑,它们所制作的有铜,有铁,是铜铁都称为金,那么铁的名称也包含铜了。这传文的“黄金”、《吕刑》的“黄铁”,都是现在的铜。古时候赎罪都用铜,汉朝开始改用黄金,

但少其斤两,令与铜相敌。故郑玄驳《异义》言:“赎死罪千钅爰,钅爰六两大半两,为四百一十六斤十两六半两铜,与今赎死罪金三斤为价相依附。”是古赎罪皆用铜也。实谓铜而谓之金、铁,知传之所言谓铜为金、铁耳。汉及后魏赎罪皆用黄金,后魏以金难得,合金一两收绢十匹。今律乃复依古,死罪赎铜一百二十斤,於古称为三百六十斤。孔以钅爰为六两,计千钅爰为三百七十五斤,今赎轻於古也。误而入罪,出金以赎,即律“过失杀伤人,各依其状以赎论”是也。《吕刑》所言“疑赦”乃罚者,即今律“疑罪各从其实,以赎论”是也。疑谓虚实之证等,是非之理均,或事涉疑似,旁无证见,或虽有证见,事非疑似,如此之类,言皆为疑罪。疑而罚赎,《吕刑》已明言。误而输赎,於文不显,故此传指言误而入罪以解此“赎”。鞭扑加於人身,可云“扑作教刑”,金非加人之物,而言“金作赎刑”,出金之与受扑俱是人之所患,故得指其所出,以为刑名。○传“眚过”至“杀之”○正义曰:《春秋》言“肆眚”者,皆谓缓纵过失之人,是“肆”爰缓也,“眚”爰过也。《公羊传》云“害物曰灾”,是为害也。宣二年《左传》晋侯杀赵盾,“使鉏麑贼之”,是“贼”为杀也。此经二句承上“典刑”之下,总言用刑之要。过而有害,虽据状合罪,而原心非故,如此者当缓赦之。小则恕之,大则宥之,上言“流宥”、“赎刑”是也。怙恃奸诈,欺罔时人,以此自终,无心改悔,如此者当刑杀之。小者刑之,大者杀之,上言“典刑”及“鞭”、“扑”皆是也。经言“贼刑”,传云“刑杀”,不顺经文者,随便言之。○传“舜陈”至“得中”○正义曰:此经二句,舜之言也。不言“舜曰”,以可知而略之。舜既制此典刑,又陈典刑之义,以敕天下百官,使敬之哉,敬之哉,惟刑之忧哉。忧念此刑,恐有滥失,欲使得中也。○传“象恭”至“曰洲”○正义曰:《尧典》言共工之行云:“静言庸违,象恭滔天。”言貌象恭敬,傲狠漫天,足以疑惑世人,故流放也。《左传》说此事言“投诸四裔”。《释地》云“燕曰幽州”,知“北裔”也。“水中可居者曰洲”,《释水》文。李巡曰:“四方有水,中央高,独可居,故曰洲。”天地之势,四边有水,邹衍书说“九州之外有瀛海环之”,是九州居水内,故以州为名,共在一洲之上,分之为九耳。州取水内为名,故引《尔雅》解“州”也。“投之四裔”,“裔”训远也,当在九州之外,而言“於幽州”者,在州境之北边也。《禹贡》羽山在徐州,三危在雍州,故知北裔在幽州。下三者所居皆言山名,此共工所处不近大山,故举州言之。此流四凶在治水前,於时未作十有二州,则无幽州之名,而云“幽州”者,史据后定言之。○传“党於”至“南裔”○正义曰:共工象恭滔天而驩兜荐之,是“党於共工,罪恶同”,故放之也。《左传》说此事云:“流四凶族,投诸四裔。”则四方方各有一人,幽州在北裔,雍州三危在西裔,徐州羽山在东裔,三方既明,知崇山在南裔也。《禹贡》无崇山,不知其处,盖在衡岭之南也。○传“三苗”至“西裔”○正义曰:昭元年《左传》说自古诸侯不用王命者,“虞有三苗,夏有观扈”,知三苗是国,其国以三苗为名,非三国也。杜预言“三苗地阙,不知其处”。三凶皆是王臣,则三苗亦应是诸夏之国入仕王朝者也。文十八年《左传》言:“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即此三苗是也。知其然者,以《左传》说此事言:“舜臣尧,流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谓此驩兜、共工、三苗与鲧也。虽知彼言四凶,此等四人,但名不同,莫知孰是,惟当验其行迹,以别其人。《左传》说穷奇之行云“靖谮庸回”,《尧典》言共工之行云“静言庸

译只是减少它的重量,使其与铜的价值相当。所以郑玄在驳斥《异义》时说:“赎免死罪用一千‘爰’,一‘爰’重六两大半两,折合四百一十六斤十两六半两的铜,这与当时赎免死罪用黄金三斤的价格是相互对应的。”由此可见,古代赎罪都使用铜。实际上指的是铜,却称之为金、铁,可知传文中所说的金、铁就是指铜。汉代和后魏赎罪都使用黄金,后魏因为黄金难得,规定收一两黄金的赎金,就征收十匹绢。现在的法律又依循古制,死罪赎铜一百二十斤,按古制称为三百六十斤。孔颖达认为一‘爰’重六两,计算一千‘爰’为三百七十五斤,现在的赎金比古代轻。因失误而获罪,拿出钱财来赎罪,就是律文中“过失杀伤人,各自根据具体情况以赎罪论处”的意思。《吕刑》中所说的“疑赦”即处罚,就是现在律文中“疑罪各自根据实际情况,以赎罪论处”的意思。疑罪是指虚实证据相当,是非道理均等,或者事情涉及疑似,旁边没有证据佐证,或者虽然有证据佐证,但事情并非疑似,这类情况,都称为疑罪。因疑罪而处罚赎金,《吕刑》已经明确说了。因失误而缴纳赎金,在文辞上不明显,所以此传特意指明因失误而获罪来解释这个“赎”字。鞭打扑击施加于人身上,可以说“扑作教刑”,黄金不是施加于人的东西,却说“金作赎刑”,拿出黄金与遭受扑打都是人所忧患的,所以可以指出所出的钱财,作为刑罚的名称。○传文“眚过”到“杀之”○正义说:《春秋》中说“肆眚”,都是指宽缓纵容有过失的人,这是“肆”就是宽缓,“眚”就是过失的意思。《公羊传》说“危害事物叫做灾”,这是危害的意思。宣公二年《左传》记载晋侯杀赵盾,“派鉏麑去刺杀他”,这是“贼”就是杀害的意思。此经文这两句承接上文“典刑”之下,总说用刑的要旨。有过失且造成危害,虽然根据情状应当定罪,但推究其本心并非故意,像这样的情况应当宽缓赦免。小的过失就宽恕他,大的过失就原谅他,上文所说的“流宥”、“赎刑”就是如此。依仗奸诈,欺瞒世人,以此终老,无心改悔,像这样的情况应当处以刑罚或杀戮。小的罪行就处以刑罚,大的罪行就杀戮,上文所说的“典刑”以及“鞭”、“扑”都是如此。经文说“贼刑”,传文说“刑杀”,不顺从经文,是随意而言。○传文“舜陈”到“得中”○正义说:此经文这两句,是舜说的话。不说“舜说”,因为可以知道而省略了。舜既然制定了这些典刑,又陈述典刑的意义,来告诫天下百官,使他们恭敬啊,恭敬啊,只有对刑罚感到忧虑啊。忧虑这些刑罚,恐怕有滥用的过失,想要使得刑罚适中。○传文“象恭”到“曰洲”○正义说:《尧典》记载共工的品行说:“静言庸违,象恭滔天。”意思是外表看似恭敬,内心傲慢狠毒,足以迷惑世人,所以被流放。《左传》叙述这件事说“投诸四裔”。《释地》说“燕地叫做幽州”,可知是“北裔”。“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做洲”,是《释水》中的文字。李巡说:“四周有水,中央高起,唯独可以居住,所以叫做洲。”天地的形势,四边有水,邹衍的书说“九州之外有瀛海环绕”,这是九州位于水内,所以以州为名,共同在一个洲上,分为九州罢了。州取水中可居的意思,所以引用《尔雅》来解释“州”。“投之四裔”,“裔”解释为远,应当在九州之外,却说“於幽州”,是在州境的北边。《禹贡》记载羽山在徐州,三危在雍州,所以知道北裔在幽州。下面三者所居都说是山名,这共工所处不靠近大山,所以举州来说。这流放四凶在治水之前,当时尚未设立十二州,则没有幽州之名,却说“幽州”,是史官根据后来确定的名称来说的。○传文“党於”到“南裔”○正义说:共工外表恭敬内心滔天而驩兜推荐他,这是“党於共工,罪恶相同”,所以放逐他。《左传》叙述这件事说:“流四凶族,投诸四裔。”那么四方各有一人,幽州在北裔,雍州三危在西裔,徐州羽山在东裔,三方既然明确,就知道崇山在南裔。《禹贡》没有崇山,不知道其所在,大概在衡岭之南。○传文“三苗”到“西裔”○正义说:昭公元年《左传》叙述自古诸侯不服从王命的,“虞有三苗,夏有观扈”,知道三苗是国家,该国以三苗为名,不是三个国家。杜预说“三苗的地域缺失,不知道其所在”。三凶都是王的臣子,那么三苗也应该是诸夏之国入仕王朝的人。文公十八年《左传》说:“缙云氏有个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就是这三苗。知道这样的原因,是因为《左传》叙述这件事说:“舜臣尧,流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说的是这驩兜、共工、三苗与鲧。虽然知道那四凶,这四人,但名字不同,不知道谁是谁,只应当检验其行迹,来区别其人。《左传》叙述穷奇的品行说“靖谮庸回”,《尧典》叙述共工的品行说“静言庸

违”,其事既同,知穷奇是共工也。《左传》说浑敦之行云“丑类恶物,是与比周”,《尧典》言驩兜荐举共工,与恶比周,知浑敦是驩兜也。《左传》说梼杌之行言“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尧典》言鲧之行云“咈哉,方命圮族”,其事既同,知梼杌是鲧也。惟三苗之行《尧典》无文,郑玄具引《左传》之文乃云:“命驩兜举共工,则驩兜为浑敦也,共工为穷奇也,鲧为梼杌也,而三苗为饕餮亦可知。”是先儒以书传相考,知三苗是饕餮也。《禹贡》雍州言“三危既宅,三苗丕叙”,知三危是西裔也。○传“方命”至“海中”○正义曰:“方命圮族”,是其本性;“绩用不成”,试而无功;二者俱是其罪,故并言之。《释言》云:“殛,诛也。”传称流四凶族者,皆是流而谓之“殛窜放流,皆诛”者,流者移其居处,若水流然,罪之正名,故先言也。放者使之自活,窜者投弃之名,殛者诛责之称,俱是流徙,异其文,述作之体也。四者之次,盖以罪重者先。共工滔天,为罪之最大。驩兜与之同恶,故以次之。《祭法》以鲧障洪水,故列诸祀典,功虽不就,为罪最轻,故后言之。《禹贡》徐州云“蒙羽其艺”,是羽山为东裔也。《汉书·地理志》羽山在东海郡祝其县西南,海水渐及,故言“在海中”也。○传“皆服”至“见之”○正义曰:此四罪者徵用之初即流之也,舜以微贱超升上宰,初来之时,天下未服,既行四罪,故天下皆服舜用刑得当其罪也。自“象以典刑”以下,徵用而即行之,於此居摄之后,追论成功之状。故作者先叙典刑,言舜重刑之事,而连引四罪,述其刑当之验,明此诸事皆是徵用之时所行,於此总见之也。知此等诸事皆“徵用所行”者,《洪范》云“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僖三十三年《左传》云“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襄二十一年《左传》云“鲧殛而禹兴”,此三者皆言殛鲧而后用禹,为治水是徵用时事,四罪在治水之前,明是“徵用所行”也。又下云禹让稷、契、皋陶,帝因追美三人之功,所言稷播百穀、契敷五教、皋陶作士皆是徵用时事,皋陶所行“五刑有服”、“五流有宅”即是“象以典刑”、“流宥五刑”,此为徵用时事足可明矣。而郑玄以为“禹治水事毕,乃流四凶”。故王肃难郑言:“若待禹治水功成,而后以鲧为无功殛之,是为舜用人子之功,而流放其父,则禹之勤劳適足使父致殛,为舜失五典克从之义,禹陷三千莫大之罪,进退无据,亦甚迂哉!”

译“违”,既然事迹相同,可知穷奇就是共工。《左传》描述浑敦的行为说“丑恶的同类,与他勾结”,《尧典》记载驩兜举荐共工,与恶人勾结,可知浑敦就是驩兜。《左传》描述梼杌的行为说“不可教导,不懂言语,傲慢凶狠,败坏天常”,《尧典》记载鲧的行为说“咈哉,违背命令,败坏宗族”,既然事迹相同,可知梼杌就是鲧。只有三苗的行为《尧典》没有记载,郑玄详细引用《左传》的文字才说:“命令驩兜举荐共工,那么驩兜就是浑敦,共工就是穷奇,鲧就是梼杌,而三苗是饕餮也就可知了。”这是先儒通过《尚书》和《左传》相互考证,知道三苗就是饕餮。《禹贡》雍州记载“三危已安置,三苗已治理”,可知三危是西方的边远之地。○传文“方命”至“海中”○正义说:“方命圮族”,是他的本性;“绩用不成”,是试用而无功;这两者都是他的罪过,所以一并提及。《释言》说:“殛,就是诛杀。”传文称流放四凶族,都是流放而称之为“殛”,所谓“窜、放、流,都是诛杀”,流是迁移他的居所,像水流一样,是罪名的正称,所以先说。放是让他自生自灭,窜是投弃的名称,殛是诛责的称呼,都是流放迁徙,只是文字不同,是叙述写作的体裁。四者的次序,大概是以罪重者为先。共工滔天,是罪过最大的。驩兜与他同恶,所以排在其次。《祭法》因为鲧阻挡洪水,所以列入祭祀典章,功劳虽然未成,但罪过最轻,所以最后提及。《禹贡》徐州记载“蒙羽其艺”,可知羽山是东方的边远之地。《汉书·地理志》记载羽山在东海郡祝其县西南,海水逐渐淹没,所以说“在海中”。○传文“皆服”至“见之”○正义说:这四个罪人,在征用之初就流放了他们,舜从微贱超升为上宰,刚来之时,天下未服,既然执行了四罪,所以天下都信服舜用刑得当,符合其罪。从“象以典刑”以下,是征用而立即执行的,在此居摄之后,追述成功的状况。所以作者先叙述典刑,说舜重视刑罚的事,而连引四罪,述说刑罚得当的验证,表明这些事都是征用之时所执行的,在此总括看见。知道这些事都是“征用所行”的,《洪范》说“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僖公三十三年《左传》说“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襄公二十一年《左传》说“鲧殛而禹兴”,这三者都说殛鲧而后用禹,治水是征用时事,四罪在治水之前,明显是“征用所行”。又下文说禹让位给稷、契、皋陶,帝因此追美三人的功劳,所说的稷播百谷、契敷五教、皋陶作士都是征用时事,皋陶所行的“五刑有服”、“五流有宅”即是“象以典刑”、“流宥五刑”,这是征用时事足以明白了。而郑玄认为“禹治水事毕,乃流四凶”。所以王肃驳难郑玄说:“如果等到禹治水功成,而后以鲧为无功而殛之,这是舜用人子的功劳,而流放其父,那么禹的勤劳正好使父亲致殛,是舜失五典克从之义,禹陷三千莫大之罪,进退无据,也太迂阔了!”

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殂落,死也。尧年十六即位,七十载求禅,试舜三载,自正月上日至崩二十八载,尧死寿一百一十七岁。○殂,才枯反。百姓如丧考妣,考妣,父母。言百官感德思慕。○丧如字,又息浪反。妣,必履反,父曰考,母曰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遏,绝。密,静也。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四夷绝音三年,则华夏可知。言盛德恩化所及者远。○遏,安葛反,或音谒。八音谓金,锺也;石,磬也;丝,琴瑟也;竹,篪笛也;匏,笙也;土,埙也;革,鼓也;木,柷敔也。匏,白交反。

  [疏]“二十”至“八音”○正义曰:舜受终之后,摄天子之事二十有八载,帝尧乃死。百官感德思慕,如丧考妣。三载之内,四海之人,蛮夷戎狄皆绝静八音而不复作乐。是尧盛德恩化所及者远也。○传“殂落”至“七岁”○正义曰:“殂落,死也”,《释诂》文。李巡曰:“殂落,尧死之称。”郭璞曰:“古死尊卑同称。故《书》尧曰‘殂落’,舜曰‘陟方乃死’。”谓之“殂落”者,盖“殂”为往也,言人命尽而往;“落”者若草木叶落也。尧以十六即位,明年乃为元年。七十载求禅,求禅之时八十六也。试舜三年,自正月上日至崩二十八载,总计其数,凡寿一百一十七岁。案《尧典》求禅之年即得舜而试之,求禅试舜共在一年也。更得二年,即为历试三年,故下传云“历试二年”。与摄位二十八年,合得为“三十在位”。故王肃云:“徵用三载,其一在徵用之年,其馀二载,与摄位二十八年凡三十岁也。”故孔传云:“历试二年。”明其一年在徵用之限。以此计之,淮有一百一十六岁,不得有七,盖误为七也。○传“考妣”至“思慕”○正义曰:《曲礼》云:“生曰父母,死曰考妣。”郑玄云:“考,成也,言其德行之成也。妣之言媲也,媲於考也。”《丧服》为父为君,同服斩衰。《檀弓》说事君之礼云:“服勤至死,方丧三年。”郑玄云:“方丧资於事父,凡此以义为制。”义重则恩轻,其情异於父。“如丧考妣”言百官感德,情同父母,思慕深也。诸经传言“百姓”或为百官,或为万民,知此“百姓”是百官者,以《丧服》庶民为天子齐衰三月,畿外之民无服,不得如考妣,故知百官也。○传“遏绝”至“者远”○正义曰:“密,静”,《释诂》文。“遏”,止绝之义,故为绝也。《周礼·太师》云:“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云:“金,锺镈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鼗也;丝,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箫也。”传言“八音”与彼次不同者,随便言耳。《释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夷狄尚绝音三年,则华夏内国可知也。《丧服》诸侯之大夫为天子正服繐衰,既葬除之。今能使四夷三载绝音,言尧有盛德,恩化所及远也。

  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月正,正月。元日,上日也。舜服尧丧三年毕,将即政,故复至文祖庙告。○复,扶又反。询于四岳,辟四门,询,谋也。谋政治於四岳,开辟四方之门未开者,广致众贤。○辟,婢亦反,徐甫亦反。明四目,达四聪。广视听於四方,使天下无壅塞。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咨亦谋也。所重在於民食,惟当敬授民时。柔远能迩,惇德允元,柔,安。迩,近。敦,厚也。元,善之长。言当安远,乃能安近。厚行德信,使足长善。○惇音敦。长,张丈反,下同。而难任人,蛮夷率服。”任,佞。难,拒也。佞人斥远之,则忠信昭於四夷,皆相率而来服。○难音乃旦反。任音壬,又音而鸩反。

  [疏]“月正”至“率服”○正义曰:自此已下言舜真为天子,命百官授职之事。舜既除尧丧,以明年之月正元日,舜至於文祖之庙,告己将即正位为天子也。告庙既讫,乃谋政治於四岳之官。所谋开四方之门,大为仕路致众贤也。明四方之目,使为己远视四方也。达四方之聪,

译二十八载,帝尧去世。殂落,就是死亡。尧十六岁即位,七十岁时寻求禅让,试用舜三年,从正月的第一天到尧去世共二十八载,尧享年一百一十七岁。○殂,音才枯。百姓如同死了父母一样悲痛,考妣,指父母。这是说百官感念恩德,思念仰慕。○丧,读如字,又音息浪。妣,音必履,父亲叫考,母亲叫妣。三年之内,四海之内停止并静默八种乐器。遏,断绝。密,安静。八音,指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四方蛮夷停止音乐三年,那么华夏地区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这是说尧的盛德恩化所达到的地方很远。○遏,音安葛,或音谒。八音中,金指钟;石指磬;丝指琴瑟;竹指篪笛;匏指笙;土指埙;革指鼓;木指柷敔。匏,音白交。

[疏]“二十”至“八音”○正义说:舜接受尧的禅让之后,代理天子事务二十八载,帝尧才去世。百官感念恩德,思念仰慕,如同死了父母。三年之内,四海之人,蛮夷戎狄都断绝静默八种乐器,不再奏乐。这是尧的盛德恩化所达到的地方很远。○传“殂落”至“七岁”○正义说:“殂落,死也”,是《释诂》中的文句。李巡说:“殂落,是尧死的称呼。”郭璞说:“古代无论尊卑,死亡都统称。所以《尚书》中尧说‘殂落’,舜说‘陟方乃死’。”称为“殂落”的原因,大概“殂”是往的意思,说人命尽而往;“落”就像草木叶子落下。尧十六岁即位,第二年才作为元年。七十载寻求禅让,寻求禅让时八十六岁。试用舜三年,从正月的第一天到去世二十八载,总计其数,总共享年一百一十七岁。考察《尧典》,寻求禅让的年份就得到舜并试用他,寻求禅让和试用舜同在一年。再得到两年,就是历试三年,所以下文传云“历试二年”。与摄位二十八年,合计为“三十在位”。所以王肃说:“徵用三载,其中一年在徵用之年,其余二载,与摄位二十八年总共三十岁。”所以孔传云:“历试二年。”明确那一年在徵用的期限内。以此计算,应当有一百一十六岁,不应该有七,大概是误写为七。○传“考妣”至“思慕”○正义说:《曲礼》说:“活着叫父母,死了叫考妣。”郑玄说:“考,成也,是说其德行成就。妣之言媲也,媲于考。”《丧服》中为父为君,同服斩衰。《檀弓》讲述事君之礼说:“服勤至死,方丧三年。”郑玄说:“方丧资于事父,凡此以义为制。”义重则恩轻,其情异于父。“如丧考妣”是说百官感念恩德,情同父母,思慕深厚。诸经传言“百姓”或为百官,或为万民,知道此“百姓”是百官,是因为《丧服》中庶民为天子齐衰三月,畿外之民无服,不得如考妣,所以知道是百官。○传“遏绝”至“者远”○正义说:“密,静”,是《释诂》中的文句。“遏”,止绝之义,所以为绝。《周礼·太师》说:“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玄说:“金,锺镈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鼗也;丝,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箫也。”传中“八音”与彼顺序不同,是随便说的。《释地》说:“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夷狄尚且断绝音乐三年,那么华夏内国可知。《丧服》中诸侯之大夫为天子正服繐衰,既葬除之。现在能使四夷三年断绝音乐,是说尧有盛德,恩化所及远。

正月元旦,舜到达文祖庙,月正,即正月。元日,即初一。舜服尧丧三年完毕,将即政,所以再次到文祖庙告祭。○复,音扶又。咨询四岳,开辟四门,询,谋也。在四岳谋划政治,开辟四方之门未开者,广泛招致众贤。○辟,音婢亦,徐音甫亦。明四目,达四聪。广泛视听于四方,使天下无壅塞。咨询十二牧,说:“让百姓吃饱,顺应农时!咨亦谋也。所重在于民食,惟当敬授民时。安抚远方,使近处安宁,敦厚德行,诚信善良,柔,安。迩,近。敦,厚也。元,善之长。说应当安远,乃能安近。厚行德信,使足长善。○惇音敦。长,音张丈,下同。而排斥佞人,蛮夷率服。”任,佞。难,拒也。佞人斥远之,则忠信昭于四夷,皆相率而来服。○难音乃旦。任音壬,又音而鸩。

[疏]“月正”至“率服”○正义说:自此以下说舜真正为天子,命百官授职之事。舜既除尧丧,以明年之月正元日,舜至于文祖之庙,告己将即正位为天子也。告庙既讫,乃谋政治于四岳之官。所谋开四方之门,大为仕路致众贤也。明四方之目,使为己远视四方也。达四方之聪,

使为己远听闻四方也。恐远方有所拥塞,令为己悉闻见之。既谋於四岳,又别敕州牧,咨十有二牧曰:“人君最所重者,在於民之食哉!惟当敬授民之天时,无失其农要。为政务在安民,当安彼远人,则能安近人耳。远人不安,则近亦不安。”欲令远近皆安之也。“又当厚行德信,而使足为善长”。欲令诸侯皆厚行其德,为民之师长。“而难拒佞人,斥远之,使不干朝政,如是则诚信昭於四夷,自然蛮夷皆相率而来服也”。○传“月正”至“庙告”○正义曰:“正”训长也,“月正”言月之最长,正月长於诸月,“月正”还是正月也。上日,日之最上;元日,日之最长,“元日”还是上日。王肃云:“月正元日,犹言正月上日。”变文耳。《礼》云“令月吉日”,又变文言“吉月令辰”,此之类也。知“舜服尧丧三年毕,将即政”者,以尧存且摄其位,尧崩谦而不居。《孟子》云:“尧崩,三年丧毕,舜避丹朱於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子而之舜,狱讼者不之尧子而之舜,讴歌者不之尧子而讴歌舜。曰‘天也。’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既言然矣,此文又承“三载”之下,故知舜服尧丧三年毕,将欲即政。“复至文祖庙告”,前以摄位告,今以即政告也。此犹是尧之文祖,自此以后舜当自立文祖之庙,尧之文祖当迁於丹朱之国也。○传“询谋”至“众贤”○正义曰:“询,谋”,《释诂》文。“辟”训开,开四方之门,谓开仕路,引贤人也。《论语》云:“从我於陈蔡者,皆不及门也。”门者行之所由,故以门言仕路。以尧舜之圣,求贤久矣,今更言开门,是开“其未开”者,谓多设取士之科,以此广致众贤也。○传“广视”至“壅塞”○正义曰:“聪”谓耳闻之也。既云“明四目”不云“聪四耳”者,目视苦其不明,耳聪贵其及远,“明”谓所见博,“达”谓听至远,二者互以相见。故传总申其意“广视听於四方,使天下无壅塞”。天子之闻见在下,必由近臣四岳亲近之官,故与谋此事也。○传“咨亦”至“民时”○正义曰:“咨,谋”,《释诂》文。以上“帝曰,咨”,上连“帝曰”,故为咨嗟,此则上有“询于四岳”,言“咨十有二牧”,故为谋也。立君所以牧民,民生在於粒食,是君之所重。《论语》云“所重民食”,谓年穀也。种殖收敛,及时乃获,故“惟当敬授民时”。○传“柔安”至“长善”○正义曰:“柔,安”、“迩,近”、“惇,厚”,皆《释诂》文。“元,善之长”,《易》文言也。安近不能安远,远人或来扰乱,虽欲安近,近亦不安。人君为政,若其不能安近,但戒使之柔远,故能安近。言当安彼远人,乃能安近。欲令远言皆安也。王肃云:“能安远者先能安近。”知不然者,以牧在远方,故据远言之。“惇德”者,令人君厚行德也。“允元”者,信使足为长善也。言人君厚行德之与信,使足为善长,民必效之为善而行也。○传“任佞”至“来服”○正义曰:“任,佞”,《释诂》文。孙炎云:“似可任之佞也。”《论语》说为邦之法云“远佞人”,“佞人殆”,故以难距佞人为“斥远之”,令不干朝政。朝无佞人,则“忠信昭於四夷,皆相率而来服”也。举蛮夷而戎狄亦见矣。

译这是为了让自己能够远远地听闻四方之事。担心远方有所阻塞,让自己能够完全听闻看见。既与四岳谋划,又分别命令州牧,咨询十二州的长官说:“君主最看重的,在于百姓的粮食啊!只应当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不要失去农业的关键。治理政务在于安定百姓,应当安定那些远方的人,这样才能安定近处的人。远方的人不安定,那么近处的人也不安定。”想要让远近的人都安定。“又应当厚行德信,使得足以成为善行的表率”。想要让诸侯都厚行他们的德行,成为百姓的师长。“而难以拒绝奸佞之人,斥退疏远他们,使他们不干预朝政,像这样诚信就会昭示于四方夷狄,自然蛮夷都会相继前来归服”。○传文“月正”到“庙告”○正义说:“正”解释为长,“月正”是说月份中最长的,正月长于其他月份,“月正”也就是正月。上日,是日子中最尊贵的;元日,是日子中最长的,“元日”也就是上日。王肃说:“月正元日,就像说正月上日。”只是变换文辞罢了。《礼记》说“令月吉日”,又变换文辞说“吉月令辰”,就是这类情况。知道“舜服尧的丧礼三年完毕,将要即位执政”的原因,是因为尧在世时他代理君位,尧去世后他谦让而不居位。《孟子》说:“尧去世,三年丧礼完毕,舜躲避丹朱到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来朝见的不到尧的儿子那里而到舜那里,打官司的不到尧的儿子那里而到舜那里,歌颂的不到尧的儿子那里而歌颂舜。说‘这是天意。’然后才到中国践履天子的位置。”既然这样说,这篇文章又承接在“三载”之下,所以知道舜服尧丧三年完毕,将要即位执政。“又回到文祖庙禀告”,以前是代理君位时禀告,现在是即位执政时禀告。这仍然是尧的文祖,从此以后舜应当自立文祖之庙,尧的文祖应当迁移到丹朱的封国。○传文“询谋”到“众贤”○正义说:“询,谋”,是《释诂》中的文句。“辟”解释为开,打开四方之门,意思是打开仕途,引进贤人。《论语》说:“跟随我在陈蔡受困的人,都没有赶上家门。”门是行走所经由的地方,所以用门来说仕途。凭借尧舜的圣明,求贤已经很久了,现在又说开门,是打开“那些尚未打开的”,意思是多设立取士的科目,以此来广泛招致众多贤人。○传文“广视”到“壅塞”○正义说:“聪”是指耳朵听闻。既然说“明四目”而不说“聪四耳”,是因为眼睛看苦于不明,耳朵听贵在及远,“明”是说所见广博,“达”是说听得深远,二者互相补充以见其意。所以传文总括其意说“在四方广泛视听,使天下没有阻塞”。天子在下层的见闻,必定通过近臣四岳等亲近的官员,所以与他们谋划此事。○传文“咨亦”到“民时”○正义说:“咨,谋”,是《释诂》中的文句。以上“帝曰,咨”,上面连接“帝曰”,所以是咨嗟,这里上面有“询于四岳”,说“咨十有二牧”,所以是谋划。设立君主是为了牧养百姓,百姓生存在于粮食,这是君主所看重的。《论语》说“所重民食”,是指年成谷物。种植收获,及时才能有所收获,所以“只应当恭敬地授予民时”。○传文“柔安”到“长善”○正义说:“柔,安”、“迩,近”、“惇,厚”,都是《释诂》中的文句。“元,善之长”,是《易经》文言中的话。安定近处不能安定远方,远方的人或许来扰乱,即使想要安定近处,近处也不安定。人君执政,如果不能安定近处,只告诫使他们柔顺远方,所以能安定近处。意思是应当安定那些远方的人,才能安定近处。想要让远近的人都安定。王肃说:“能安定远方的人先能安定近处。”知道这不是这样的,因为州牧在远方,所以根据远方来说。“惇德”,是让人君厚行德行。“允元”,是诚信使得足以成为善行的表率。意思是人君厚行德行与诚信,使得足以成为善行的表率,百姓必定效仿他们行善。○传文“任佞”到“来服”○正义说:“任,佞”,是《释诂》中的文句。孙炎说:“看似可以任用的奸佞之人。”《论语》说治国之法说“远离奸佞之人”,“奸佞之人危险”,所以把难以拒绝奸佞之人作为“斥退疏远他们”,让他们不干预朝政。朝廷没有奸佞之人,那么“忠信昭示于四方夷狄,都相继前来归服”。举出蛮夷,戎狄也就在其中了。

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奋,起。庸,功。载,事也。访群臣有能起发其功,广尧之事者。言“舜曰”以别尧。○奋,弗运反。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亮,信。惠,顺也。求其人使居百揆之官,信立其功,顺其事者谁乎?佥曰:“伯禹作司空。”四岳同辞而对,禹代鲧为宗伯,入为天子司空。治洪水有成功,言可用之。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然其所举,称禹前功以命之。懋,勉也。惟居是百揆,勉行之。○俞,以朱反。懋音茂,王云:“勉也。”马云:“美也。”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居稷官者弃也。契、皋陶,二臣名。稽首,首至地。○稽音启。稽首,首至地,臣事君之礼。契,息列反。陶音遥。帝曰:“俞,汝往哉!”然其所推之贤,不许其让,敕使往宅百揆。

  [疏]“舜曰”至“往哉”○正义曰:舜本以百揆摄位,今既即政,故求置其官。曰:“咨嗟!四岳等,汝於群臣之内,有能起发其功,广大帝尧之事者,我欲使之居百揆之官。在官而信立其功,於事能顺者,其是唯乎?”四岳皆曰:“伯禹作司空,有成功,惟此人可用。”帝曰:“然。”然其所举得人也。乃咨嗟敕禹:“汝本平水土,实有成功,惟当居是百揆而勉力行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与皋陶。帝曰:“然。”然其所让实贤也。“汝但往居此职”。不许其让也。○传“奋起”至“别尧”○正义曰:“奋”是起动之意,故为起也。《释诂》云:“庸,劳也。”劳亦功也。郑玄云:“载,行也。”王肃云:“载,成也。”孔以“载”为事也,各自以意训耳。舜受尧禅,当继行其道。行之在於任臣,百揆臣之最贵,求能起发其功,广大帝尧之事者,欲任之。舜既即位,可以称帝,而言“舜曰”者,承尧事下,言“舜曰”以别尧,於此一别,以下称帝也。○传“亮信”至“谁乎”○正义曰:“亮,信”,《释诂》文。“惠,顺”,《释言》文。上云舜“纳於百揆”,“百揆”是官名,故求其人,使居百揆之官。居官则当信立其功,能顺其事者谁乎?此官任重,当统群职继尧之功,故历言所顺而后始问谁乎,异於馀官先言“畴”也。○传“四岳”至“用之”○正义曰:“佥”训为皆,故云“四岳皆同辞而对”也。《国语》云:“有崇伯鲧,尧殛之於羽山。”贾逵云:“崇,国名。伯,爵也。”禹代鲧为崇伯,入为天子司空,以其伯爵,故称“伯禹”。言人之贤而举其为官,知禹“治洪水自成功,言可用”也。○传“然其”至“行之”○正义曰:禹平水土,往前之事,嫌其今复命之令平水土,故云“称禹前功以命之”。“懋,勉”,《释诂》文。○传“居稷”至“首至地”○正义曰:下文帝述三人,遂变“稷”为“弃”,故解之“居稷官者弃也”。独称“官”者,出自禹意耳,不必著义。郑云:“时天下赖后稷之功,故以官名通称。”或当然也。经因“稷、契”名单,共文言“暨皋陶”,为文势耳。三人为此次者,盖以官尊卑为先后也。《周礼·太祝》:“辨九拜,一曰稽首。”稽首为敬之极,故为“首至地”。稽首是拜内之别名,禹拜乃稽首,故云“拜稽首”也。

  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穀。”阻,难。播,布也。众人之难在於饥,汝后稷,布种是百穀以济之。美其前功以勉之。○阻,庄吕反,王云:“难也。”播,波左反。

  [疏]“帝曰弃”至“百穀”○正义曰:帝因禹让三人而官不转,各述其功以劝之。帝呼稷曰:“弃,往者洪水之时,众民之难难在於饥,汝君为此稷之官,教民布种是百穀以济活之。”言我佑汝功,当勉之。○传“阻难”至“勉之”○正义曰:“阻,难”,《释诂》文。“播”是分散之义,故为布也。王肃云:“播,敷也。”尧遭洪水,民不粒食,故众民之难在於饥也。“稷”是五穀之长,立官主此稷事。“后”训君也。帝言:“汝君此稷官,布种是百穀以济

译舜说:“唉!四岳,群臣中有谁能奋发建功,光大帝尧的事业?奋,兴起。庸,功绩。载,事业。询问群臣中谁能兴起功业,光大尧的事业。说‘舜说’是为了与尧相区别。○奋,音弗运。让他居任百揆之职,诚信行事,顺遂职守?”亮,诚信。惠,顺从。寻求那个人让他居任百揆之官,诚信建立功业,顺遂事务的人是谁呢?四岳都回答说:“伯禹担任司空。”四岳一同回答,禹接替鲧担任宗伯,入朝担任天子司空。治理洪水有成功,说可以任用他。帝说:“好,唉!禹,你平定水土,务必努力啊!”然而他所举荐的,称颂禹以前的功绩来任命他。懋,勉励。务必居任这百揆之职,努力施行。○俞,音以朱。懋音茂,王云:“勉励。”马云:“美好。”禹拜稽首,向稷、契和皋陶推让。居稷官的是弃。契、皋陶,是两位大臣的名字。稽首,头触地。○稽音启。稽首,头触地,是臣子侍奉君主的礼节。契,音息列。陶音遥。帝说:“好,你去吧!”然而他所推让的贤人,不允许他推让,命令他去居任百揆之职。

[疏]“舜曰”到“往哉”○正义说:舜原本以百揆的身份摄政,现在既然正式执政,所以寻求设置官员。说:“唉!四岳等,你们在群臣之中,有谁能兴起功业,光大帝尧的事业,我想让他居任百揆之官。在官职上诚信建立功业,对事务能顺从的人,是谁呢?”四岳都说:“伯禹担任司空,有成功,只有这个人可以任用。”帝说:“对。”然而他所举荐的人得当。于是感叹告诫禹:“你原本平定水土,确实有成功,务必居任这百揆之职而努力施行啊!”禹拜稽首,向稷、契和皋陶推让。帝说:“对。”然而他所推让的人确实贤能。“你只管去居任这个职位”。不允许他推让。○传“奋起”到“别尧”○正义说:“奋”是兴起的意思,所以解释为起。《释诂》说:“庸,劳苦。”劳苦也就是功绩。郑玄说:“载,施行。”王肃说:“载,成就。”孔颖达以“载”为事业,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解释罢了。舜接受尧的禅让,应当继承施行他的道。施行在于任用臣子,百揆是臣子中最尊贵的,寻求能兴起功业,光大帝尧事业的人,想要任用他。舜既然即位,可以称为帝,而说“舜说”的,是承接尧的事,说“舜说”以区别于尧,在此处一别,以下就称帝了。○传“亮信”到“谁乎”○正义说:“亮,信”,是《释诂》的原文。“惠,顺”,是《释言》的原文。上文说舜“纳入百揆”,“百揆”是官名,所以寻求那个人,让他居任百揆之官。居官就应当诚信建立功业,能顺从事务的人是谁呢?这个官职责任重大,应当统领各种职事继承尧的功业,所以逐一说明所顺从的然后才开始问是谁,不同于其他官职先说“畴”。○传“四岳”到“用之”○正义说:“佥”解释为都,所以说“四岳都一同回答”。《国语》说:“有崇伯鲧,尧在羽山杀了他。”贾逵说:“崇,国名。伯,爵位。”禹接替鲧担任崇伯,入朝担任天子司空,因为他的伯爵爵位,所以称“伯禹”。说人的贤能而举荐他担任官职,知道禹“治理洪水自有成功,说可以任用”。○传“然其”到“行之”○正义说:禹平定水土,是以前的事,担心现在再次任命他让他平定水土,所以说“称颂禹以前的功绩来任命他”。“懋,勉励”,是《释诂》的原文。○传“居稷”到“首至地”○正义说:下文帝叙述三人,于是将“稷”变为“弃”,所以解释“居稷官的是弃”。单独称“官”的,出自禹的意思罢了,不必深究意义。郑玄说:“当时天下依赖后稷的功绩,所以用官名通称。”或许确实如此。经文因为“稷、契”名字单一,共同说“和皋陶”,是为了文势。三人按此顺序,大概是以官职尊卑为先后。《周礼·太祝》:“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种叫稽首。”稽首是恭敬的极致,所以是“头触地”。稽首是拜礼中的别名,禹拜就是稽首,所以说“拜稽首”。

帝说:“弃,百姓遭受饥荒,你担任后稷,播种这些百谷。”阻,艰难。播,散布。众人的艰难在于饥饿,你担任后稷,散布播种这些百谷来救济他们。赞美他以前的功绩来勉励他。○阻,音庄吕,王云:“艰难。”播,音波左。

[疏]“帝曰弃”到“百穀”○正义说:帝因为禹推让三人而官职没有变动,各自叙述他们的功绩来勉励他们。帝呼唤稷说:“弃,以前洪水的时候,众民的艰难在于饥饿,你担任这个稷的官职,教民散布播种这些百谷来救济活命。”说我佑助你功绩,应当勉励你。○传“阻难”到“勉之”○正义说:“阻,难”,是《释诂》的原文。“播”是分散的意思,所以解释为散布。王肃说:“播,敷陈。”尧遭遇洪水,百姓没有粮食吃,所以众民的艰难在于饥饿。“稷”是五谷之长,设立官职主管这稷的事。“后”解释为君。帝说:“你担任这稷的官职,散布播种这些百谷来救济

救之。”追美其功以劝勉之。上文“让於稷、契”,《益稷》云“暨稷”《吕刑》云“稷降播种”,《国语》云“稷为天官”。单名为“稷”,尊而君之称为“后稷”,故《诗传》、《孝经》皆以“后稷”为言,非官称“后”也。

译救他。”追念他的功劳以劝勉众人。上文“让位于稷、契”,《益稷》篇说“与稷”,《吕刑》篇说“稷下凡播种”,《国语》说“稷是天官”。单名为“稷”,尊崇他并视如君主则称为“后稷”,所以《诗传》、《孝经》都称“后稷”,并非官职名为“后”。

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五品谓五常。逊,顺也。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宽。”布五常之教务在宽,所以得人心,亦美其前功。

  [疏]“帝曰契”至“在宽”○正义曰:帝又呼契曰:“往者天下百姓不相亲睦,家内尊卑五品不能和顺。汝作司徒之官,谨敬布其五常之教,务在於宽,故使五典克从。是汝之功,宜当勉之。”○传“五品”至“顺也”○正义曰:“品”谓品秩,一家之内尊卑之差,即父母兄弟子是也。教之义慈友恭孝,此事可常行,乃为“五常”耳。传上云“五典克从”,即此五品能顺。上传以解“五典”为五常,又解此以同之,故云“五品谓五常”。其实五常据教为言,不据品也。“逊,顺”,常训也。不顺谓不义、不慈、不友、不恭、不孝也。○传“布五”至“前功”○正义曰:文十八年《左传》云“布五教於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是“布五常之教”也。《论语》云“宽则得众”,故“务在宽,所以得民心”也。治不逊之罪,宜峻法以绳之,而贵其务在宽者,此五品不逊,直是礼教不行,风俗未淳耳,未有杀害之罪,故教之务在於宽。若其不孝不恭,其人至於逆乱而后治之,於事不得宽也。

  帝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猾,乱也。夏,华夏。群行攻劫曰寇,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言无教之致。○猾,户八反。寇,苦豆反。宄音轨。汝作士。五刑有服,士,理官也。五刑,墨、劓、剕、宫、大辟。服,从也。言得轻重之中正。○劓,鱼器反,截鼻也。剕,扶味反,刖足也。大辟,婢亦反,死刑也。五服三就。既从五刑,谓服罪也。行刑当就三处,大罪於原野,大夫於朝,士於市。○处,昌虑反。朝,直遥反。五流有宅,五宅三居。谓不忍加刑,则流放之,若四凶者。五刑之流,各有所居。五居之差,有三等之居,大罪四裔,次九州之外,次千里之外。惟明克允。”言皋陶能明信五刑,施之远近,蛮夷猾夏,使咸信服,无敢犯者。因禹让三臣,故历述之。

  [疏]“帝曰皋陶”至“克允”○正义曰:帝呼皋陶曰:“往者蛮夷戎狄猾乱华夏,又有强寇劫贼外奸内宄者,为害甚大。汝作士官治之,皆能审得其情,致之五刑之罪,受罪者皆有服从之心。”言轻重得中,悉无怨恨也。“五刑有服从者,於三处就而杀之。其有不忍刑其身者,则断为五刑而流放之。五刑之流,各有所居处。五刑所居,於三处居之。所以轻重罪得其宜,受罪无怨者,惟汝识见之明,能使之信服,故奸邪之人无敢更犯。是汝之功,宜当勉之”。因禹之让,以次诫之。○传“猾乱”至“之致”○正义曰:“猾”者狡猾相乱,故“猾”为乱也。“夏”训大也,中国有文章光华,礼义之大。定十年《左传》云“裔不谋夏,夷不乱华”,是中国为华夏也。“寇”者众聚为之,贼者杀害之称,故“群行攻劫曰寇,杀人曰贼”。成十七年《左传》云:“乱在外为奸,在内为宄。”是“在外曰奸,在内曰宄”也。“寇贼奸宄”皆是作乱害物之名也。“蛮夷猾夏”,兴兵犯边,害大,故先言之。“寇贼奸宄”,皆国内之害,小,故后言之。《管子》曰:“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让生於有馀,争生於不足。”往者洪水为灾,下民饥困,内有寇贼为害,外则四夷犯边,皆言无教之致也。唐尧之圣,协和万邦,不应末年,顿至於此,盖少有其事,辞颇增甚,归功於人,作与夺之势耳。○传“士理”至“中正”○正义曰:“士”即《周礼》司寇之属,有士师、卿士等,皆以“士”为官名。郑玄云:“士,察也,主察狱讼之事。”《月令》云:“命大理。”昭十四年《左传》云:“叔鱼摄理。”是谓狱官为理官也。准《吕刑》文,知五刑谓墨、劓、剕、宫、大辟也。人心服罪是顺从之义,故为从也。所以服者,言得轻重之中正也。《吕刑》云“咸庶中正”是也。○传“既从”至“於市”○正义曰:经言

译帝说:“契,百姓不亲爱,五品不恭顺,五品指五常。顺,就是恭顺。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施行五常之教,务必宽厚。”施行五常之教务必宽厚,因此能得人心,也是赞美他之前的功劳。

[疏]“帝曰契”到“在宽”○正义说:帝又呼契说:“过去天下百姓不相亲睦,家内尊卑五品不能和顺。你担任司徒之官,恭敬地施行五常之教,务必宽厚,所以使五典能够顺从。这是你的功劳,应当勉励。”○传“五品”到“顺也”○正义说:“品”指品秩,一家之内尊卑的差别,就是父母兄弟子。教义是慈、友、恭、孝,这些事可以常行,才称为“五常”。传上文说“五典克从”,就是这五品能够顺从。传上文以解释“五典”为五常,又解释此以相同,所以说“五品谓五常”。其实五常是根据教来说的,不是根据品来说的。“逊,顺”,是常训。不顺指不义、不慈、不友、不恭、不孝。○传“布五”到“前功”○正义说:文十八年《左传》说“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这就是“布五常之教”。《论语》说“宽则得众”,所以“务在宽,所以得民心”。治理不逊的罪,适宜用严法来约束,而贵在务在宽者,这五品不逊,只是礼教不行,风俗未淳罢了,没有杀害之罪,所以教之务在宽。如果其不孝不恭,其人至于逆乱而后治之,于事不得宽。

帝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猾,乱也。夏,华夏。群行攻劫曰寇,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说无教之致。○猾,户八反。寇,苦豆反。宄音轨。你担任士。五刑有服,士,理官也。五刑,墨、劓、剕、宫、大辟。服,从也。说得轻重之中正。○劓,鱼器反,截鼻也。剕,扶味反,刖足也。大辟,婢亦反,死刑也。五服三就。既从五刑,谓服罪也。行刑当就三处,大罪于原野,大夫于朝,士于市。○处,昌虑反。朝,直遥反。五流有宅,五宅三居。说不忍加刑,则流放之,若四凶者。五刑之流,各有所居。五居之差,有三等之居,大罪四裔,次九州之外,次千里之外。惟明克允。”说皋陶能明信五刑,施之远近,蛮夷猾夏,使咸信服,无敢犯者。因禹让三臣,故历述之。

[疏]“帝曰皋陶”到“克允”○正义说:帝呼皋陶说:“过去蛮夷戎狄扰乱华夏,又有强寇劫贼外奸内宄者,为害甚大。你担任士官治之,皆能审得其情,致之五刑之罪,受罪者皆有服从之心。”说轻重得中,悉无怨恨也。“五刑有服从者,于三处就而杀之。其有不忍刑其身者,则断为五刑而流放之。五刑之流,各有所居处。五刑所居,于三处居之。所以轻重罪得其宜,受罪无怨者,惟汝识见之明,能使之信服,故奸邪之人无敢更犯。这是你的功劳,应当勉励”。因禹之让,以次诫之。○传“猾乱”到“之致”○正义说:“猾”者狡猾相乱,故“猾”为乱也。“夏”训大也,中国有文章光华,礼义之大。定十年《左传》说“裔不谋夏,夷不乱华”,是中国为华夏也。“寇”者众聚为之,贼者杀害之称,故“群行攻劫曰寇,杀人曰贼”。成十七年《左传》说:“乱在外为奸,在内为宄。”是“在外曰奸,在内曰宄”也。“寇贼奸宄”皆是作乱害物之名也。“蛮夷猾夏”,兴兵犯边,害大,故先言之。“寇贼奸宄”,皆国内之害,小,故后言之。《管子》说:“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让生于有余,争生于不足。”过去洪水为灾,下民饥困,内有寇贼为害,外则四夷犯边,皆说无教之致也。唐尧之圣,协和万邦,不应末年,顿至于此,盖少有其事,辞颇增甚,归功于人,作与夺之势耳。○传“士理”到“中正”○正义说:“士”即《周礼》司寇之属,有士师、卿士等,皆以“士”为官名。郑玄说:“士,察也,主察狱讼之事。”《月令》说:“命大理。”昭十四年《左传》说:“叔鱼摄理。”是说狱官为理官也。准《吕刑》文,知五刑谓墨、劓、剕、宫、大辟也。人心服罪是顺从之义,故为从也。所以服者,说得轻重之中正也。《吕刑》说“咸庶中正”是也。○传“既从”到“于市”○正义说:经言

“五服”,谓皋陶所断五刑皆服其罪,传既训“服”为从,故云“既从五刑谓服罪也”。“行刑当就三处”,惟谓大辟罪耳。《鲁语》云:“刑五而已,无有隐者。大刑用甲兵,次刑斧钺,中刑刀锯,其次钻筰,薄刑鞭扑,以威民。故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市朝,五刑三次,是无隐也。”孔用彼为说,故以“三就”为原野与朝、市也。《国语》贾逵注云:“用兵甲者,诸侯逆命,征讨之刑也。大夫已上於朝,士已下於市。”传虽不言“已上、已下”,为义亦当然也。《国语》云五刑者,谓甲兵也,斧钺也,刀锯也,钻筰也,鞭扑也,与《吕刑》之五刑异也。所言“三次”即此“三就”是也。惟死罪当分就处所,其墨、劓、剕、官无常处可就也。马、郑、王三家皆以“三就为原野也、市朝也、甸师氏也”。案刑於甸师氏者,王之同族,刑於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耳,非所刑之正处。此言正刑,不当数甸师也。又市、朝异所,不得合以为一,且皆《国语》之文,其义不可通也。○传“谓不”至“之外”○正义曰:此“五流有宅”即“流宥五刑”也。当在五刑而流放之,故知谓“不忍加刑,则流放之,若四凶”也。郑玄云:“舜不刑此四人者,以为尧臣,不忍刑之。”王肃云:“谓在八议之辟,君不忍杀,宥之以远。”八议者,《周礼·小司寇》所云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贵、议宾、议勤是也。以君恩不忍杀,罪重不可全赦,故流之也。“五刑之流,各有所居”,谓徙置有处也。“五居之差,有三等之居”,量其罪状为远近之差也。四裔最远,在四海之表,故“大罪四裔”,谓不犯死罪也。故《周礼·调人职》云“父之仇,辟诸海外”,即与“四裔”为一也。“次九州之外”,即《王制》云入学不率教者,“屏之远方,西方曰僰,东方曰寄”,注云“逼寄於夷狄也”,与此“九州之外”同也。“次千里之外”者,即《调人职》云“兄弟之仇,辟诸千里之外”也。《立政》云“中国之外”,不同者,言“中国”者,据罪人所居之国定千里也。据其远近,其实一也。《周礼》与《王制》既有三处之别,故约以为言。郑玄云:“三处者,自九州之外至於四海,三分其地,远近若周之夷、镇、蕃也。”然罪有轻重不同,岂五百里之校乎?不可从也。○传“言皋”至“述之”○正义曰:“惟明”谓皋陶之明,“克允”谓受罪者信服。故王肃云:“惟明其罪,能使之信服。”是信施於彼也。但彼人信服,由皋陶有信,故传言:“皋陶能明信五刑,施之远近蛮夷,使咸信服。”主言信者,见其皋陶有信,故彼信之也。

译“五服”,是说皋陶所判定的五刑,罪犯都服其罪。《传》既然将“服”解释为顺从,所以说“既然顺从五刑,就称为服罪”。“行刑应当前往三个地方”,这里仅指死刑而言。《鲁语》说:“刑罚只有五种,没有隐瞒的。重刑使用甲兵,次一等的刑罚使用斧钺,中等的刑罚使用刀锯,再次一等的刑罚使用钻筰,轻微的刑罚使用鞭扑,以此来威慑百姓。所以重罪在平原旷野执行,轻罪在市集朝廷执行,五刑分为三个场所,因此没有隐瞒。”孔颖达引用《鲁语》作为解说,所以将“三就”解释为原野与朝廷、市集。《国语》贾逵注说:“使用甲兵的,是诸侯违抗命令,征讨他们的刑罚。大夫以上在朝廷行刑,士以下在市集行刑。”《传》虽然没有说“以上、以下”,但义理上也是当然如此。《国语》所说的五刑,是指甲兵、斧钺、刀锯、钻筰、鞭扑,这与《吕刑》中的五刑不同。所说的“三次”就是这里的“三就”。只有死罪应当分别前往不同的场所,那些墨、劓、剕、宫等刑罚没有固定的场所可以前往。马融、郑玄、王肃三家都认为“三就”是原野、市朝、甸师氏。查考在甸师氏行刑的,是王的同族,在隐蔽处行刑,不公开给国人看,是顾虑兄弟情谊,这并不是行刑的正当地点。这里说的是正刑,不应当把甸师氏算在内。而且市集和朝廷是不同的地方,不能合并为一,况且这些都是《国语》的文字,其义理无法贯通。○《传》“谓不”至“之外”○《正义》说:这“五流有宅”就是“流宥五刑”。应当在五刑之中流放他们,所以知道是说“不忍心施加刑罚,就流放他们,就像四凶那样”。郑玄说:“舜不刑罚这四个人,认为他们是尧的臣子,不忍心刑罚他们。”王肃说:“是说属于八议的范围,君主不忍心杀死,宽恕他们并放逐到远方。”八议,是《周礼·小司寇》所说的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贵、议宾、议勤。因为君主的恩德不忍心杀死,罪行严重又不能完全赦免,所以流放他们。“五刑的流放,各有居住的地方”,是说迁徙安置有固定的地点。“五种居住地的差别,有三个等级的居住地”,是根据罪行的状况来划分远近的差别。四裔最远,在四海之外,所以“大罪流放四裔”,是指没有犯死罪。所以《周礼·调人职》说“父亲的仇人,放逐到海外”,这就与“四裔”是一样的。“次在九州之外”,就是《王制》所说入学不遵守教化的人,“放逐到远方,西方叫僰,东方叫寄”,注解说“逼迫寄居在夷狄之中”,这与“九州之外”相同。“次在千里之外”,就是《调人职》所说“兄弟的仇人,放逐到千里之外”。《立政》说“中国之外”,不同的地方在于,说“中国”是依据罪人所居住的国家来划定千里。根据远近,其实是一样的。《周礼》与《王制》既然有三个地方的区别,所以概括而言。郑玄说:“三个地方,是从九州之外直到四海,将土地分为三份,远近如同周朝的夷、镇、蕃。”然而罪行有轻重不同,难道只是五百里的差别吗?不能采纳这种说法。○《传》“言皋”至“述之”○《正义》说:“惟明”是说皋陶的明察,“克允”是说受刑者信服。所以王肃说:“明察其罪行,能使之信服。”这是信服施加在对方身上。但对方信服,是因为皋陶有诚信,所以《传》说:“皋陶能够诚信地施行五刑,施加于远近的蛮夷,使他们都信服。”主要强调诚信,是为了显示皋陶有诚信,所以对方信服他。

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问:“谁能顺我百工事者?”朝臣举垂。垂,臣名。○垂如字,徐音睡。

  [疏]传“问谁”至“臣名”○正义曰:《考工记》云:“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工”即百工,故云“问谁能顺我百工事者”。直言“帝曰”,无所偏咨,故知“佥曰”是朝臣共举垂也。

  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共谓供其职事。○共音恭。

  [疏]“传共谓供其职事”○正义曰:《尧典》传云:“共工,官称。”即彼以“共工”二字为官名。上云“畴若予工”,单举“工”名,今命此人云“汝作共工”,明是帝谓此人堪供此职,非是呼此官名为“共工”也。其官或以“共工”为名,要帝意言“共”谓供此职也。

  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殳斨伯与二臣名。○斨,七良反。与音馀。帝曰:“俞,往哉!汝谐。”汝能谐和此官。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上谓山,下谓泽,顺谓施其政教,取之有时,用之有节。言伯益能之。○益,皋陶子也。

  [疏]传“上谓”至“能之”○正义曰:言“上下草木鸟兽”,则上之与下各有草木鸟兽,即《周礼》山虞、泽虞之官各掌其教,知“上谓山,下谓泽”也。顺其草木鸟兽之宜,明是“施其政教,取之有时,用之有节”也。马、郑、王本皆为“禹曰:‘益哉!’”是字相近而彼误耳。

  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虞,掌山泽之官。

  [疏]“作朕虞”○正义曰:此官以“虞”为名,帝言作我虞耳,“朕”非官名也。郑玄云:“言朕虞,重鸟兽草木。”《汉书》王莽自称为予,立予虞之官。则莽谓此官名为“朕虞”,其义必不然也。

  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帝曰:“俞,往哉!汝谐。”朱虎、熊罴,二臣名。垂、益所让四人皆在元凯之中。○罴,彼皮反。

  [疏]传“朱虎”至“之中”○正义曰:知“垂、益所让四人皆在元凯之中”者,以文十八年《左传》八元之内有伯虎、仲熊,即此“朱虎、熊罴”是也。虎、熊在元凯之内,明殳斨、伯与亦在其内,但不知彼谁当之耳。益是皋陶之子,皋陶即庭坚也。益在八凯之内,垂则不可知也。传不在伯夷、夔龙之下为此言者,以伯夷姜姓,不在元凯之内,夔龙亦不可知,惟言此四人耳。传虽言殳斨、伯与,亦难知也。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三礼,天地人之礼。伯夷,臣名,姜姓。

  [疏]传“三礼”至“姜姓”○正义曰:此时“秩宗”,即《周礼》之宗伯也,其职云“掌天神、人鬼、地祇之礼”,虽三者并为吉礼,要言三礼者是天地人之事,故知三礼是“天地人之礼”。上文舜之巡守言“修五礼”,此云“典朕三礼”,各有其事,则五礼皆据其所施於三处。五礼所施於天地人耳。言“三”足以包五,故举“三”以言之。《郑语》云:“姜,伯夷之后也。伯夷能礼於神以佐尧。”是伯夷为姜姓也。此经不言“畴”者,访其有能,是问谁可知,上文已具,此略之也。

  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秩序宗尊也,主郊庙之官。

  [疏]传“秩序”至“之官”○正义曰:《尧典》传已训“秩”为序,此复训者,此为官名,须辨官名之义,故详之也。“宗”之为尊,常训也。主郊庙之官,掌序鬼神尊卑,故以“秩宗”为名。“郊”谓祭天南郊,祭地北郊;“庙”谓祭先祖,即《周礼》所谓“天神、人鬼、地祇之礼”是也。

  夙夜惟寅,直哉惟清。”夙,早也。言早夜敬思其职,典礼施政教,使正直而清明”○寅如字,徐音夷。

  [疏]传“夙,早也。言早夜敬思其职,典礼施政教,使正直而清明”○正义曰:“夙,早”,《释诂》文。“早夜敬服其职”,谓侵早已起,深夜乃卧,谨敬其职事也。典礼之官施行教化,使正直而清明。正直,不枉曲也。清明,不暗昧也。

译帝说:“谁能胜任我的百工之职?”众臣都说:“垂可以!”问:“谁能顺从我百工事务的人?”朝臣推举垂。垂,是臣子的名字。○“垂”读如本字,徐音读作“睡”。

[疏]传文“问谁”至“臣名”○正义说:《考工记》说:“国家有六种职业,百工占其中一种。”“工”就是百工,所以说“问谁能顺从我百工事务的人”。直接说“帝曰”,没有偏向咨询某一人,所以知道“佥曰”是朝臣共同推举垂。

帝说:“好,啊!垂,你担任共工。”共,指供任职事。○“共”音读作“恭”。

[疏]传文“共谓供其职事”○正义说:《尧典》传文说:“共工,是官职名称。”即那里把“共工”二字作为官名。上文说“畴若予工”,只举出“工”的名目,现在任命此人说“你担任共工”,明显是帝认为此人能够供任此职,而不是称呼此官名为“共工”。那官职或许以“共工”为名,但帝意中“共”是指供任此职。

垂拜手叩头,将职位让给殳斨和伯与。殳斨、伯与,是两位臣子的名字。○“斨”,音读作“七良反”。“与”音读作“馀”。帝说:“好,去吧!你能协调好此官职。”帝说:“谁能胜任我上下草木鸟兽的管理?”众臣都说:“益可以!”上指山,下指泽,顺指施行政教,取用有时,使用有节制。说伯益能胜任。○益,是皋陶的儿子。

[疏]传文“上谓”至“能之”○正义说:说“上下草木鸟兽”,那么上与下各有草木鸟兽,即《周礼》中山虞、泽虞之官各掌其教化,知道“上指山,下指泽”。顺应草木鸟兽的适宜性,明显是“施行政教,取用有时,使用有节制”。马融、郑玄、王肃的本子都作“禹曰:‘益哉!’”,是字形相近而那里错了。

帝说:“好,啊!益,你担任我的虞官。”虞,是掌管山泽的官职。

[疏]传文“作朕虞”○正义说:此官以“虞”为名,帝说担任我的虞官罢了,“朕”不是官名。郑玄说:“说朕虞,是重视鸟兽草木。”《汉书》王莽自称为予,设立予虞之官。那么莽认为此官名为“朕虞”,其义必定不对。

益拜手叩头,将职位让给朱虎、熊罴。帝说:“好,去吧!你能协调好此官职。”朱虎、熊罴,是两位臣子的名字。垂、益所推让的四个人都在元凯之中。○“罴”,音读作“彼皮反”。

[疏]传文“朱虎”至“之中”○正义说:知道“垂、益所推让的四个人都在元凯之中”,是因为文十八年《左传》八元之内有伯虎、仲熊,即此“朱虎、熊罴”是。虎、熊在元凯之内,明显殳斨、伯与也在其中,只是不知道他们对应的是谁罢了。益是皋陶的儿子,皋陶就是庭坚。益在八凯之内,垂则不可知。传文不在伯夷、夔龙之下说这话,是因为伯夷是姜姓,不在元凯之内,夔龙也不可考,只说此四人罢了。传文虽提到殳斨、伯与,也难以确知。

帝说:“啊!四岳,有谁能掌管我的三礼?”众臣都说:“伯夷。”三礼,是天地人之礼。伯夷,是臣子的名字,姜姓。

[疏]传文“三礼”至“姜姓”○正义说:此时“秩宗”,即《周礼》的宗伯,其职责说“掌管天神、人鬼、地祇之礼”,虽然三者都属吉礼,但说三礼是指天地人之事,所以知道三礼是“天地人之礼”。上文舜巡守说“修五礼”,此说“典朕三礼”,各有其事,那么五礼都依据其施于三处。五礼施于天地人罢了。说“三”足以包含五,所以举“三”来说。《郑语》说:“姜,是伯夷的后代。伯夷能礼敬神灵以辅佐尧。”是伯夷为姜姓。此经文不说“畴”,是访求有能之人,问谁可知,上文已具备,此处省略了。

帝说:“好,啊!伯,你担任秩宗。秩,次序;宗,尊也,主郊庙之官。

[疏]传文“秩序”至“之官”○正义说:《尧典》传已训“秩”为序,此处再训,是因为此为官方名称,须辨官名之义,所以详述。“宗”之为尊,是常训。主郊庙之官,掌管次序鬼神尊卑,所以以“秩宗”为名。“郊”指祭天南郊,祭地北郊;“庙”指祭先祖,即《周礼》所谓“天神、人鬼、地祇之礼”是。

早晚恭敬,正直清明。”夙,早也。说早晚敬思其职,典礼施政教,使正直而清明”○“寅”读如本字,徐音读作“夷”。

[疏]传文“夙,早也。言早夜敬思其职,典礼施政教,使正直而清明”○正义说:“夙,早”,是《释诂》文。“早晚敬服其职”,谓侵早已起,深夜乃卧,谨敬其职事。典礼之官施行教化,使正直而清明。正直,不枉曲。清明,不暗昧。

伯拜稽首,让于夔、龙。夔、龙,二臣名。○夔音求龟反。帝曰:“俞,往,钦哉!”然其贤,不许让。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胄,长也,谓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弟。以歌诗蹈之舞之,教长国子中、和、祇、庸、孝、友。○胄,直又反,王云:“胄子,国子也。”马云:“胄,长也,教长天下之子弟。”直而温,宽而栗,教之正直而温和,宽弘而能庄栗。○庄栗,战栗也。刚而无虐,简而无傲。刚失入虐,简失入傲,教之以防其失。诗言志,歌永言,谓诗言志以导之,歌咏其义以长其言。○永徐音咏,又如字。声依永,律和声。声谓五声:宫、商、角、徵、羽。律谓六律、六吕,十二月之音气。言当依声律以和乐。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伦,理也。八音能谐,理不错夺,则神人咸和。命夔使勉之。夔曰:“於!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石,磬也。磬,音之清者。拊亦击也。举清者和则其馀皆从矣。乐感百兽,使相率而舞,则神人和可知。○於如字,或音乌而绝句者,非。拊音抚,徐音府。

译伯拜稽首,推让给夔、龙。夔、龙,是两个臣子的名字。帝说:“好,去吧,要恭敬啊!”肯定他的贤能,不答应他的推让。帝说:“夔,命令你主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胄,是长的意思,指元子以下到卿大夫的子弟。用诗歌来歌唱,用舞蹈来表现,教导贵族子弟中正、平和、敬慎、常道、孝顺、友爱。正直而温和,宽弘而庄重。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刚强容易流于暴虐,简约容易流于傲慢,教导他们以防止这些过失。诗歌表达志向,歌曲延长言辞,是说用诗歌表达志向来引导他们,用歌曲咏叹其义理来延长言辞。声音依据歌曲的延长,音律调和声音。声音指五声:宫、商、角、徵、羽。音律指六律、六吕,即十二个月的音气。是说应当依据声律来调和音乐。八种乐器能够和谐,不互相侵夺次序,神和人就都和谐了。”伦,是条理的意思。八音能够和谐,条理不混乱侵夺,那么神和人就都和谐了。命令夔让他努力。夔说:“啊!我敲击石磬,百兽都跟着起舞。”石,指磬。磬,是声音清越的乐器。拊也是敲击的意思。举起清越的乐器来调和,其余的乐器就都跟从了。音乐感化百兽,使它们相继起舞,那么神人和乐就可以知道了。

[疏]“帝曰夔”至“率舞”○正义曰:帝因伯夷所让,随才而任用之。帝呼夔曰:“我念命女典掌乐事,当以诗乐教训世適长子,使此长子正直而温和,宽弘而庄栗,刚毅而不苛虐,简易而不傲慢。教之诗乐,所以然者,诗言人之志意,歌咏其义以长其言。乐声依此长歌为节,律吕和此长歌为声。八音皆能和谐,无令相夺道理,如此则神人以此和矣。”夔答舜曰:“呜呼!我击其石磬,拊其石磬,诸音莫不和谐,百兽相率而舞。”乐之所感如此,是人神既已和矣。○传“胄长”至“孝友”○正义曰:《说文》云:“胄,胤也。”《释诂》云:“胤,继也。”继父世者惟长子耳,故以“胄”为长也。“谓元子已下至卿大夫子弟”者,《王制》云:“乐正崇四术,立四教。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適子皆造焉。”是“下至卿大夫”也。不言“元士”,士卑,故略之。彼郑注云:“王子,王之庶子也。”此传兼言“弟”者,盖指太子之弟耳。或孔意公卿大夫之弟亦教之,国子以適为主,故言“胄子”也。命典乐之官,使教胄子。下句又言诗歌之事,是令夔以歌诗蹈之舞之,教此適长国子也。《周礼·大司乐》云:“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祇、庸、孝、友。”郑云:“中犹忠也。和,刚柔適也。祇,敬也。庸,有常也。善父母曰孝。善兄弟曰友。”是言乐官用乐教之,使成此六德也。《乐记》又云:“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族党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是乐之感人,能成忠、和、祇、庸、孝、友之六德也。○传“教之”至“庄栗”○正义曰:此“直而温”与下三句皆使夔教胄子,令性行当然,故传发首言“教之”也。正直者失於太严,故令“正直而温和”;宽弘者失於缓慢,故令“宽弘而庄栗”;谓矜庄严栗。栗者,谨敬也。○传“刚失”至“其失”○正义曰:刚彊之失入於苛虐,故令人刚而无虐。简易之失入於傲慢,故令简而无傲。刚、简是其本性,教之使无虐、傲,是言教之以防其失也。由此而言之,上二句亦直、宽是其本性,直失於不温,宽失於不栗,故教之使温、栗也。直、宽、刚、简即皋陶所谋之九德也。九德而独举此四事者,人之大体,故特言之。○传“谓诗”至“其言”○正义曰:作诗者自言己志,则诗是言志之书,习之可以生长志意,故教其诗言志以导胄子之志,使开悟也。作诗者直言不足以申意,故长歌之,教令歌咏其诗之义以长其言,谓声长续之。定本经作“永”字,明训“永”为长也。○传“声谓”至“和乐”○正义曰:《周礼·太师》云:“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徵、羽。”言五声之清浊有五品,分之为五声也。又“太师掌六律、六吕以合阴阳之声。阳声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仲吕、夹钟”。是六律、六吕之名也。《汉书·律历志》云:“律有十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是阴律名同,亦名吕也。郑玄云:“律述气也,同助阴宣气,与之同也。”又云:“吕,旅也,言旅助阳宣气也。”《志》又云:“律黄帝之所作也,黄帝使伶伦氏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於嶰谷之中各生、其窍厚薄均者,断两节之间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籥,以听凤皇之鸣,其雄声为六,雌鸣亦六,以比黄钟之宫,是为律之本。”言律之所作如此。圣人之作律也,既以出音,又以候气,布十二律於十二月之位,气至则律应,是六律、六吕述十二月之音气也。“声依永”者,谓五声依附长言而为之,其声未和,乃用此律吕调和其五声,使应於节奏也。○传“伦理”至“勉之”○正义曰:“伦”之为理,常训也。八音能谐,相应和也。各自守分,不相夺道理,是言理不错乱相夺也。如此则神人咸和矣。帝言此者,命夔使勉之也。《大司乐》云:“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以

译[疏]“帝曰夔”至“率舞”○正义曰:舜帝因为伯夷推让,便根据才能任用他们。舜帝呼唤夔说:“我考虑任命你掌管音乐事务,应当用诗歌和音乐来教育世袭的长子,使这些长子正直而温和,宽宏而庄重谨慎,刚毅而不苛酷暴虐,简捷而不傲慢无礼。用诗歌和音乐教育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诗歌表达人的志向心意,歌唱咏叹其意义以延长言语。音乐的声音依据这延长的歌唱作为节奏,律吕调和这延长的歌唱作为声音。八种乐器都能和谐,不使它们互相争夺道理,这样那么神和人也就和谐了。”夔回答舜说:“唉!我敲击石磬,拍打石磬,各种声音没有不和谐的,百兽都相跟着跳舞。”音乐所感化的程度如此,这是人和神已经和谐了。○传“胄长”至“孝友”○正义曰:《说文解字》说:“胄,是胤嗣。”《释诂》说:“胤,是继承。”继承父辈世系的只有长子罢了,所以用“胄”表示长。“谓元子已下至卿大夫子弟”者,《王制》说:“乐正推崇四种技艺,设立四种教育。王太子、王子、各国君主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都来学习。”这就是“下至卿大夫”的意思。不说“元士”,是因为士的地位低微,所以省略了。那里郑玄注说:“王子,是王的庶子。”这个传文兼说“弟”,大概是指太子的弟弟。或者孔子的意思是公卿大夫的弟弟也接受教育,国子以嫡子为主,所以说“胄子”。任命掌管音乐的官员,让他教育胄子。下句又说诗歌的事情,是让夔用歌唱和舞蹈来演绎诗歌,教育这些嫡长国子。《周礼·大司乐》说:“用乐德教育国子,使他们具备中、和、祇、庸、孝、友。”郑玄说:“中就是忠。和,是刚柔适中。祇,是恭敬。庸,是有常道。对父母好叫孝。对兄弟好叫友。”这是说乐官用音乐教育他们,使他们成就这六种德行。《乐记》又说:“音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一起听它,就没有不和敬的。在宗族乡里之中,长幼一起听它,就没有不和顺的。在家庭之内,父子兄弟一起听它,就没有不和亲的。”这是说音乐感动人,能够成就忠、和、祇、庸、孝、友这六种德行。○传“教之”至“庄栗”○正义曰:这“直而温”与下面三句都是让夔教育胄子,使他们的性情行为应当如此,所以传文开头说“教之”。正直的人容易失之于过于严厉,所以让他们“正直而温和”;宽宏的人容易失之于迟缓松懈,所以让他们“宽宏而庄重谨慎”;所谓矜持庄严、谨慎恭敬。栗,就是谨慎恭敬。○传“刚失”至“其失”○正义曰:刚强的过失会陷入苛酷暴虐,所以让人刚强而没有暴虐。简捷的过失会陷入傲慢,所以让人简捷而没有傲慢。刚强、简捷是他们的本性,教育他们使没有暴虐、傲慢,这是说用教育来防止他们的过失。由此说来,上面两句也是正直、宽宏是他们的本性,正直失之于不温和,宽宏失之于不谨慎,所以教育他们使温和、谨慎。直、宽、刚、简就是皋陶所谋划的九德。九德中只列举这四件事,是因为这是人的大体,所以特别提及。○传“谓诗”至“其言”○正义曰:作诗的人自己表达志向,那么诗歌就是表达志向的书,学习它可以增长志意,所以教他们诗歌表达志用来引导胄子的志向,使他们开悟。作诗的人直言不足以申述意思,所以延长歌唱,教他们歌唱咏叹诗歌的意义以延长言语,是说声音延长连续。定本经作“永”字,明确训释“永”为长。○传“声谓”至“和乐”○正义曰:《周礼·太师》说:“用五声来文饰:宫、商、角、徵、羽。”说五声的清浊有五个等级,分为五声。又“太师掌管六律、六吕以合阴阳之声。阳声有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有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仲吕、夹钟”。这是六律、六吕的名称。《汉书·律历志》说:“律有十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这是阴律名称相同,也叫吕。郑玄说:“律叙述气,同助阴宣气,与之相同。”又说:“吕,是旅,说旅助阳宣气。”《志》又说:“律是黄帝所制作的,黄帝让伶伦从大夏的西边、昆仑的北边,在嶰谷中选取竹子,那些孔窍厚薄均匀的,切断两节之间吹奏,作为黄钟的宫音。制作十二支籥,来听凤凰的鸣叫,雄性的叫声为六,雌性的叫声也为六,来比照黄钟的宫音,这就是律的本源。”说律的制作如此。圣人制作律,既用来发出声音,又用来候气,把十二律布置在十二个月的位置,气至则律应,这是六律、六吕叙述十二个月的气音。“声依永”者,是说五声依附长言而产生,声音如果不和谐,就用这律吕调和五声,使它们符合节奏。○传“伦理”至“勉之”○正义曰:“伦”作为理,是常训。八音能和谐,是相应和。各自守分,不互相争夺道理,这是说理不错乱相夺。这样那么神和人就都和谐了。舜帝说这些,是命令夔勉励他。《大司乐》说:“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以

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说远人。”是神人和也。○传“石磬”至“可知”○正义曰:乐器惟磬以石为之,故云:“石,磬也。”八音之音石磬最清,故知磬是音之声清者。磬必击以鸣之,故云拊亦击之。重其文者,击有大小,“击”是大击,“拊”是小击。音声浊者粗,清者精,精则难和,举清者和,则其馀皆从矣。《商颂》云:“依我磬声。”是言磬声清,诸音来依之。“百兽率舞”即《大司乐》云“以作动物”、《益稷》云“鸟兽跄跄”是也。人神易感,鸟兽难感,百兽相率而舞,则神人和可知也。夔言此者,以帝戒之云“神人以和”,欲使勉力感神人也。乃答帝云“百兽率舞”,则神人以和,言帝德及鸟兽也。

译协调万民,使宾客安宁,使远方之人喜悦。”这就是神与人和谐的表现。○传文从“石磬”到“可知”○正义说:乐器中只有磬是用石头制作的,所以说:“石,就是磬。”八音之中,石磬的声音最为清越,所以知道磬是声音清越的乐器。磬必须敲击才能发声,所以说“拊”也是敲击的意思。这里重复使用不同的动词,是因为敲击有大有小,“击”是大力的敲击,“拊”是轻力的敲击。声音浑浊的显得粗疏,声音清越的显得精微,精微的声音难以调和,如果能把清越的声音调和好,那么其余的声音自然都会跟从。《商颂》中说:“依我磬声。”这是说磬声清越,其他各种声音都来依附它。“百兽率舞”就是《大司乐》中所说的“以作动物”、《益稷》中所说的“鸟兽跄跄”的意思。人与神容易感动,鸟兽难以感动,百兽都相率起舞,那么神与人和谐就可以知道了。夔说这些话,是因为帝告诫他说“要使神与人和谐”,想要让他努力感动神与人。于是夔回答说“百兽都相率起舞”,那么神与人也就和谐了,这是说帝的恩德已经波及到鸟兽了。

帝曰:“龙,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堲,疾。殄,绝。震,动也。言我疾谗说绝君子之行而动惊我众,欲遏绝之。○堲,徐在力反。谗,《切韵》仕咸反。说如字,注同,徐失锐反。殄,《切韵》徒典反。行,下孟反,注同。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纳言,喉舌之官。听下言纳於上,受上言宣於下,必以信。○喉音侯。

  [疏]“帝曰龙”至“惟允”○正义曰:帝呼龙曰:“龙,我憎疾人为谗佞之说,绝君子之行,而动惊我众人,欲遏之。故命汝作纳言之官。从早至夜出纳我之教命,惟以诚信。”每事皆信则谗言自绝,命龙使勉之。○传“堲疾”至“绝之”○正义曰:“堲”声近疾,故为疾也。“殄,绝”、“震,动”皆《释诂》文。谗人以善为恶,以恶为善,故言“我疾谗说绝君子之行”。众人畏其谗口,故为谗也,“动惊我众”,欲遏止之。○传“纳言”至“以信”○正义曰:《诗》美仲山甫为王之喉舌。喉舌者,宣出王命,如王咽喉口舌,故纳言为“喉舌之官”也。此官主听下言纳於上,故以“纳言”为名。亦主受上言宣於下,故言出朕命。“纳言”不纳於下,“朕命”有出无入,官名“纳言”,云“出纳朕命”,互相见也。“必以信”者,不妄传下言,不妄宣帝命,出纳皆以信也。

  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禹、垂、益、伯夷、夔、龙六人新命有职,四岳、十二牧凡二十二人,特敕命之。钦哉!惟时亮天功。”各敬其职,惟是乃能信立天下之功。

  [疏]“帝曰咨”至“天功”○正义曰:帝既命用众官,乃总戒敕之曰:“咨嗟!汝新命六人,及四岳、十二牧凡二十有二人,汝各当敬其职事哉!惟是汝等敬事,则信实能立天下之功。天下之功,成王在於汝,可得不敬之哉!”○传“禹垂”至“命之”○正义曰:传以此文总结上事,据上文“询於四岳”,“咨,十有二牧”,及新命六官等,適满二十二人,谓此也。其稷、契、皋陶、殳斨、伯与、朱虎、熊罴七人仍旧,故不须敕命之。岳、牧亦应是旧而敕命之者,岳牧外内之官,常所咨询,故亦敕之。郑玄云:“自‘咨,十有二牧’至‘帝曰龙’,皆月正元日格於文祖所敕命也。”案经“格於文祖”之后方始询於四岳,咨十二州牧,未必一日之内即得行此诸事,传既不说,或历日命授,乃总敕之,未必即是元日之事也。郑以为“二十二人数殳斨、伯与、朱虎、熊罴,不数四岳”。彼四人者直被让而已,不言居官,何故敕使敬之也?岳、牧俱是帝所咨询,何以敕牧不敕岳也?必非经旨,故孔说不然。

  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三年有成,故以考功。九岁则能否幽明有别,黜退其幽者,升进其明者。○黜,丑律反。庶绩咸熙。分北三苗。考绩法明,众功皆广。三苗幽暗,君臣善否,分北流之,不令相从。善恶明。○北如字,又音佩。令,力呈反。

  [疏]“三载”至“三苗”○正义曰:自此以下史述舜事,非帝语也。言帝命群官之后,经三载乃考其功绩,经三考则九载。“黜陟幽明”,明者升之,暗者退之。群官惧黜思升,各敬其事,故得“众功皆广”。前流四凶时,三苗之君窜之西裔,更绍其嗣,不灭其国。舜即政之后,三苗复不从化,是暗当黜之。其君臣有善有恶,舜复分北流其三苗。北,背也。善留恶去,使分背也。○传“三年”至“明者”○正义曰:三年一闰,天道成,人亦可以成功,故以三年考校其功之成否也。九年三考,则人之能否可知,幽明有别。“黜退其幽者”,或夺其官爵,或徙之远方。“升进其明者”,或益其土地,或进其爵位也。○传“考绩”至“恶明”○正义曰:考绩法明,人皆自励,故得“众功皆广”也。“分北三苗”即是黜幽之事,故於“考绩”之下言其流之。“分”谓别之。云“北”者,言相背,必善恶不同。故知三苗幽暗,宜黜其君臣,乃有善否,分背流之,不令相从。俱徙之则善从恶,俱不徙

译帝说:“龙,我憎恶谗言邪说断绝君子行为的举动,惊动我的臣民。堲,憎恶。殄,断绝。震,惊动。意思是说我憎恶谗言邪说断绝君子行为并惊动我的众人,想要遏止断绝它。○堲,徐音在力反。谗,《切韵》音仕咸反。说音如字,注同,徐音失锐反。殄,《切韵》音徒典反。行,音下孟反,注同。任命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诚信。”纳言,是喉舌之官。听取下面的言论呈报给上面,接受上面的言论宣示给下面,一定要以诚信。○喉音侯。

[疏]“帝曰龙”到“惟允”○正义说:帝呼唤龙说:“龙,我憎恶人做谗佞的言论,断绝君子的行为,从而惊动我的众人,想要遏止它。所以任命你担任纳言之官。从早到晚传达我的教命,务必以诚信。”每件事都诚信,那么谗言自然断绝,任命龙让他勉励。○传“堲疾”到“绝之”○正义说:“堲”声音接近疾,所以解释为疾。“殄,绝”、“震,动”都是《释诂》中的文字。谗人把善说成恶,把恶说成善,所以说“我憎恶谗言邪说断绝君子行为”。众人畏惧他们的谗言,所以成为谗言,“惊动我的众人”,想要遏止它。○传“纳言”到“以信”○正义说:《诗经》赞美仲山甫是王的喉舌。喉舌,是宣示王命,如同王的咽喉口舌,所以纳言是“喉舌之官”。这个官职主管听取下面的言论呈报给上面,所以以“纳言”命名。也主管接受上面的言论宣示给下面,所以说传达我的命令。“纳言”不呈报给下面,“朕命”只有输出没有输入,官名“纳言”,说“传达我的命令”,互相照应。“必以信”的意思,是不胡乱传达下面的言论,不胡乱宣示帝王的命令,传达和呈报都以诚信。

帝说:“咨!你们二十二人,禹、垂、益、伯夷、夔、龙六人新任命有职位,四岳、十二牧共二十二人,特别告诫命令他们。恭敬啊!只有这样才能建立天下的功业。”各自敬重他们的职责,只有这样才能建立天下的功业。

[疏]“帝曰咨”到“天功”○正义说:帝既然任命众官,就总括告诫他们说:“咨嗟!你们新任命的六人,以及四岳、十二牧共二十二人,你们各自应当敬重你们的职事啊!只有你们敬重职事,才确实能建立天下的功业。天下的功业,成就在于你们,能不敬重吗!”○传“禹垂”到“命之”○正义说:传认为这段文字总结上文,根据上文“咨询四岳”,“咨询十二牧”,以及新任命六官等,正好满二十二人,指的就是这个。稷、契、皋陶、殳斨、伯与、朱虎、熊罴七人依旧任职,所以不需要告诫命令。岳、牧也应该是旧职而告诫命令的,岳牧是内外之官,经常咨询,所以也告诫他们。郑玄说:“从‘咨询十二牧’到‘帝曰龙’,都是月正元日在文祖那里告诫命令的。”考察经文“在文祖”之后才开始咨询四岳,咨询十二州牧,未必一天之内就能完成这些事,传既然没有说明,或许历经时日任命授予,才总括告诫,未必就是元日的事。郑认为“二十二人数包括殳斨、伯与、朱虎、熊罴,不包括四岳”。那四个人只是被让位而已,不说担任官职,为什么告诫让他们敬重呢?岳、牧都是帝所咨询的,为什么告诫牧不告诫岳呢?必定不符合经文旨意,所以孔安国的说法不对。

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三年有成就,所以考核功绩。九年则能否、昏明有别,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黜,音丑律反。各种功业都兴盛。分别流放三苗。考核政绩的方法明确,众功都广布。三苗昏暗,君臣善恶有别,分别流放他们,不让他们跟随。善恶分明。○北音如字,又音佩。令,音力呈反。

[疏]“三载”到“三苗”○正义说:从此以下史官叙述舜的事迹,不是帝的话。说帝任命群官之后,经过三年才考核他们的功绩,经过三次考核就是九年。“黜陟幽明”,贤明者提拔,昏庸者罢免。群官害怕罢免思慕提拔,各自敬重职事,所以得到“众功都广布”。以前流放四凶时,三苗的君主被放逐到西边边远之地,又继承他的后代,不灭亡他的国家。舜执政之后,三苗又不顺从教化,是昏庸应当罢免的。其君臣有善有恶,舜又分别流放三苗。北,背也。善者留下恶者离去,使他们背向分离。○传“三年”到“明者”○正义说:三年一闰,天道成就,人也可以成功,所以用三年考核功绩的成就与否。九年三次考核,那么人的能否可知,昏明有别。“罢免昏庸者”,或者剥夺他们的官爵,或者迁徙到远方。“提拔贤明者”,或者增加他们的土地,或者提升他们的爵位。○传“考绩”到“恶明”○正义说:考核政绩的方法明确,人们都自我勉励,所以得到“众功都广布”。“分别流放三苗”就是罢免昏庸者的事,所以在“考绩”之下说流放他们。“分”指分别。说“北”,意思是相背,必定善恶不同。所以知道三苗昏暗,应当罢免其君臣,于是有善恶之别,背向流放他们,不让他们跟随。一起迁徙那么善者会跟随恶者,都不迁徙

则恶从善,言善恶不使相从,言舜之黜陟善恶明也。郑玄以为“流四凶者,卿为伯子,大夫为男,降其位耳,犹为国君”,故以“三苗为西裔诸侯,犹为恶,乃复分北流之”,谓分北西裔之三苗也。孔传“窜三苗”为诛也,其身无复官爵,必非黜陟之限,其所“分北”,非彼“窜”者。王肃云:“三苗之民有赦宥者,复不从化,不令相从,分北流之。”王肃意彼赦宥者复继为国君,至不复从化,故分北流之。禹继鲧为崇伯,三苗未必绝后,传意或如肃言。

译那么厌恶恶人而亲近善人,是说善与恶不让它们相互追随,是说舜对善恶的罢黜与升迁非常明确。郑玄认为“流放四个凶恶之人,卿降为伯子,大夫降为男,只是降低他们的爵位罢了,仍然作为国君”,所以认为“三苗是西方的边远诸侯,仍然作恶,于是再次将他们分别向北流放”,说的是分别向北流放西方的三苗。孔安国的传注将“放逐三苗”解释为诛杀,他们死后不再拥有官职爵位,必定不在罢黜升迁的范围内,因此这里所说的“分别向北”,并不是指那些被“放逐”的人。王肃说:“三苗的百姓中有被赦免宽恕的人,再次不顺从教化,不让他们相互追随,将他们分别向北流放。”王肃的意思是那些被赦免的人又相继成为国君,直到不再顺从教化,所以将他们分别向北流放。禹继承鲧担任崇伯,三苗未必断绝后代,传注的意思或许正如王肃所说。

舜生三十徵庸,言其始见试用。三十在位,历试二年,摄位二十八年。

  [疏]传“历试”至“八年”○正义曰:上云:“乃言厎可绩,三载”,则历试当三年。云“二年”者,其一即是徵用之年,已在上句三十之数,故惟有二年耳。受终居摄,尚在臣位,故历试并为三十。“在位”谓在臣位也。

  五十载陟方乃死。方,道也。舜即位五十年,升道南方巡守,死於苍梧之野而葬焉。三十徵庸,三十在位,服丧三年,其一在三十之数,为天子五十年,凡寿百一十二岁。

  [疏]传“方道”至“十二岁”○正义曰:《论语》云:“可谓仁之方也已。”孔注亦以“方”为道,常训也。“舜即位五十年”,从格於文祖之后数之。“升道”谓乘道而行也。天子之行必是巡其所守之国,故通以“巡守”为名,未必以仲夏之月巡守南岳也。《檀弓》云“舜葬苍梧之野”,是舜死苍梧之野因而葬焉。孔以“月正元日”在“三载”、“遏密”之下,又《孟子》云,舜服尧三年丧毕,避尧之子,故“服丧三年”。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其一年即在三十在位之数,惟有二年。是舜年六十二,为天子五十年,是舜“凡寿百一十二岁”也。《大禹谟》云“帝曰‘朕宅帝位三十有三载’”,乃求禅禹。《孟子》云:“舜荐禹於天子,十有七年。”是在位五十年,其文明矣。郑玄读此经云:“‘舜生三十’,谓生三十年也。‘登庸二十’,谓历试二十年。‘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谓摄位至死为五十年。舜年一百岁也。”《史记》云:“舜年三十尧举用之,年五十摄行天子事,年五十八尧崩,年六十一而践天子位,三十九年崩。”皆谬耳。

  帝厘下土,方设居方,言舜理四方诸侯,各设其官居其方。○厘,力之反,马云:“赐也,理也。”下土,绝句;一读至“方”字绝句。别生分类。生,姓也。别其姓族,分其类,使相从。○别,彼列反。分,方云反,徐扶问反。作《汩作》、汩,治。作,兴也。言其治民之功兴,故为《汩作》之篇。亡。○汩音骨。《九共》九篇、《槁饫》。槁,劳也。饫,赐也。凡十一篇,皆亡。○共音恭,王己勇反,法也,马同。槁,苦报反。饫,於据反。《槁饫》亦《书》篇名也。《汩作》等十一篇同此序。其文皆亡,而序与百篇之序同编,故存。今马、郑之徒百篇之序总为一卷,孔以各冠其篇首,而亡篇之序即随其次篇居见存者之间。众家经文并尽此,唯王注本下更有“《汩作》、《九共》故逸。故亦作古”。

  [疏]“帝厘”至“槁饫”○正义曰:此序也,孔以《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其经亡者,以序附於本篇次而为之传,故此序在此也。帝舜治理下土诸侯之事,为各於其方置设其官,居其所在之方而统治之。又为民别其姓族之生,分别异类,各使相从作《汩作》篇,又作《九共》九篇,又作《槁饫》之篇,凡十一篇,皆亡。○传“言舜”至“其方”○正义曰:在《虞书》,知“帝”是舜也。“下土”对天子之辞,故云“理四方诸侯,各为其官居其方”。不知若为设之。凡此三篇之序,亦既不见其经,暗射无以可中。孔氏为传,复顺其文为其传耳,是非不可知也。他皆仿此。○传“汩治”至“篇亡”○正义曰:“汩”之为治,无正训也。“作”是起义,故为兴也。“言其治民之功兴”,以意言之耳。○传“槁,劳。饫,赐也”○正义曰:《左传》言“槁师”者,以师枯槁,用酒食劳之,是“槁”得为劳也。襄二十六年《左传》云:“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是“饫”得为赐也。亦不知劳赐之何所谓也。

卷四 大禹谟第三

 卷四 大禹谟第三

  ○《释文》:“徐云:‘本《虞书》裛为一卷,凡十二卷,今依《七志》、《七录》为十三卷。’”

  皋陶矢厥谟,矢,陈也。○皋音高。陶音遥。禹成厥功,陈其成功。帝舜申之。申,重也,

译舜三十岁时被征召任用,说的是他起初被考察试用。三十岁时在臣位任职,经过两年的考察,代理天子之位二十八年。

[疏]传文从“历试”到“八年”○正义说:上文说:“于是说他能达成功业,经过三年”,那么考察应当是三年。这里说“二年”的原因,是因为其中一年就是征召任用的那年,已经包含在上文“三十岁”的数目里了,所以只有两年。接受尧的禅让并代理朝政,此时还在臣子的位置,所以考察的两年并计入三十岁之内。“在位”是指在臣子的位置上。

五十岁时升道南巡而死。方,道。舜即位五十年,沿着道路向南巡守,死在苍梧的荒野并葬在那里。三十岁被征召任用,三十岁在臣位任职,服丧三年,其中一年包含在三十岁在位的数目里,做天子五十年,总共寿命一百一十二岁。

[疏]传文从“方道”到“十二岁”○正义说:《论语》说:“这可以说是仁的方法了。”孔安国的注也把“方”解释为道,这是通常的解释。“舜即位五十年”,是从格于文祖之后开始计算的。“升道”是指沿着道路行进。天子的出行必定是巡视他所管辖的国家,所以通称为“巡守”,未必一定是在仲夏之月去巡视南岳。《檀弓》说“舜葬在苍梧的荒野”,意思是舜死在苍梧的荒野因而葬在那里。孔安国认为“月正元日”在“三载”、“遏密”之下,又《孟子》说,舜为尧服丧三年结束后,避让尧的儿子,所以“服丧三年”。三年的丧期,二十五个月结束,其中一年就包含在三十岁在位的数目里,只有两年。这样舜六十二岁时做天子五十年,所以舜“总共寿命一百一十二岁”。《大禹谟》说“帝说‘我居帝位三十三年’”,于是寻求禅让给禹。《孟子》说:“舜向天子推荐禹,过了十七年。”所以在位五十年,这是很清楚的。郑玄读这段经文说:“‘舜生三十’,是指出生三十年。‘登庸二十’,是指考察二十年。‘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是指代理朝政直到死亡共五十年。舜享年一百岁。”《史记》说:“舜三十岁时尧举用他,五十岁时代理天子事务,五十八岁时尧去世,六十一岁时正式即位,三十九年后去世。”这些都是错误的。

帝舜治理天下,在各方设置官员,说的是舜治理四方诸侯,各自设置官员并居于其方位。○厘,力之反,马融说:“赐也,理也。”下土,此处断句;另一种读法到“方”字断句。辨别姓氏,分类。生,姓。辨别他们的姓氏宗族,区分他们的类别,使他们各自跟随。○别,彼列反。分,方云反,徐邈读扶问反。作《汩作》、汩,治理。作,兴起。说的是他治理百姓的功业兴起,所以作了《汩作》这一篇。已失传。○汩音骨。《九共》九篇、《槁饫》。槁,慰劳。饫,赏赐。总共十一篇,都已失传。○共音恭,王肃读己勇反,法也,马融同。槁,苦报反。饫,於据反。《槁饫》也是《尚书》的篇名。《汩作》等十一篇同属这一序言。它们的正文都已失传,而序言与百篇的序言编在一起,所以保留下来。现在马融、郑玄等人将百篇的序言总为一卷,孔安国认为各篇序言应冠于篇首,而失传篇目的序言就随其次序编排在现存篇目之间。众家的经文都到此为止,只有王肃注本下面还有“《汩作》、《九共》故逸。故亦作古”。

[疏]“帝厘”到“槁饫”○正义说:这是序言,孔安国认为《书序》是说明写作意图的,应当靠近正文,所以引用来各自冠于篇首。那些经文失传的,把序言附在本篇之后并为之作传,所以这篇序言在这里。帝舜治理天下诸侯的事务,为各方设置官员,居于其所在方位进行统治。又为百姓辨别姓氏宗族,区分不同类别,各自使他们跟随,作了《汩作》篇,又作了《九共》九篇,又作了《槁饫》篇,总共十一篇,都已失传。○传文“言舜”到“其方”○正义说:在《虞书》中,知道“帝”是舜。“下土”是对天子而言的,所以说“治理四方诸侯,各自设置官员居于其方位”。不知道具体是如何设置的。这三篇的序言,既然没有看到经文,猜测也无法命中。孔氏作传,只是顺着文意为之作传罢了,是非不可知。其他都仿照此例。○传文“汩治”到“篇亡”○正义说:“汩”作为治理,没有确切的训诂。“作”是兴起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兴。“言其治民之功兴”,这是根据文意推测的。○传文“槁,劳。饫,赐也”○正义说:《左传》说“槁师”,因为军队枯槁,用酒食慰劳他们,所以“槁”可以解释为慰劳。襄公二十六年《左传》说:“将要赏赐,为他增加膳食,增加膳食就是赏赐。”所以“饫”可以解释为赏赐。也不知道慰劳和赏赐具体指什么。

卷四 大禹谟第三

卷四 大禹谟第三

○《释文》:“徐邈说:‘原本《虞书》裛为一卷,共十二卷,现在依据《七志》、《七录》分为十三卷。’”

皋陶陈述他的谋略,矢,陈述。○皋音高。陶音遥。禹完成了他的功业,陈述他的成功。帝舜重申它。申,重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