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康王之诰第二十五
奉圭兼币”,币即马是也,圭是文马之物。郑云:“此币圭以马,盖举王者之后以言耳。诸侯当璧以帛,亦有庭实。”然则此陈马者是二王之后享王物也。独取此物以总表诸侯之意,故云诸侯皆陈马也。圭亦享王之物,下言“奉圭”,此不陈圭者,圭奉以文命,不陈之也。案《觐礼》诸侯享天子“马卓上,九马随之”。此用乘黄者,因丧礼而行朝,故略之。○传“宾诸”至“奠贽”正义曰:天子於诸侯有不纯臣之义,故以诸侯为宾。“称”训举也。“举奉圭兼币之辞”,以圭币奉王而为之作辞。辞出一人之口而言“一二”者,见诸侯同为此意,意非一人也。郑玄云“释辞者一人,其馀奠币,拜者稽首而已”是也。言“卫”者,诸侯之在四方,皆为天子蕃卫,故曰“臣卫”。此时成王始崩,即得有诸侯在京师者,来朝而遇国丧,遂因见新王也。诸侯享天子,其物甚众,非徒圭马而已。皆是土地所有,故云“敢执壤地所出而奠贽”也。然“举奉圭兼币”,乃是享礼。凡享礼,则每一国事毕,乃更馀国复入,其朝则侯氏总入。故郑玄注《曲礼》云:“春“受贽於朝,受享於庙”,是朝与享别。此既诸侯总入而得有庭实享礼者,以新朝嗣王,因行享礼,故郑注云:“朝兼享礼也,与常礼不同。”○传“诸侯”至“其币”○正义曰:《周礼·太祝》“辨九拜,一曰稽首”,施之於极尊,故为“尽礼”也。“义嗣德”三字,史言王答拜之意也。康王先是太子,以义继先人明德,今为天子,无所嫌,故答其拜,受其币,自许与诸侯为主也。
译“奉圭兼币”,这里的“币”就是马,“圭”是装饰马匹的物品。郑玄说:“这里用圭和马作为币帛,大概是举出二王后(前朝王室后裔)的例子来说明罢了。诸侯应当用璧和帛,也有庭实(陈列在庭中的贡品)。”由此可见,这里陈列马匹的是二王后向天子进献的享礼之物。唯独选取这些物品来总括表示诸侯的心意,所以说诸侯都陈列马匹。圭也是向天子进献的物品,下文说“奉圭”,这里不陈列圭,是因为圭是用来伴随命令的,不需要陈列。查考《觐礼》,诸侯向天子进献享礼时,“马匹卓立在上,九匹马跟随其后”。这里使用乘黄(一种黄色的马),是因为在丧礼期间举行朝见,所以从简了。○传文“宾诸”到“奠贽”的正义说:天子对于诸侯有不视为纯粹臣下的意义,所以把诸侯当作宾客。“称”解释为举。“举奉圭兼币之辞”,是指拿着圭和马匹向天子进献,并为此制作言辞。言辞出自一人之口却说到“一二”,是表明诸侯都有同样的心意,心意并非只属于一个人。郑玄说“解释言辞的只有一个人,其余的人只是放下币帛,行稽首礼罢了”,正是这个意思。说到“卫”,是因为诸侯在四方,都作为天子的屏障和护卫,所以称为“臣卫”。此时成王刚刚去世,就有在京师的诸侯,来朝见时遭遇国丧,于是借此机会拜见新王。诸侯向天子进献享礼,物品非常多,不仅仅是圭和马而已。都是土地所出产的,所以说“敢执壤地所出而奠贽”。然而“举奉圭兼币”,属于享礼。凡是享礼,每一国的事务完毕,才轮到下一国再次进入,而朝见则是诸侯一起进入。所以郑玄注《曲礼》说:“春天‘在朝堂接受贽礼,在宗庙接受享礼’”,这说明朝见和享礼是不同的。这里既然诸侯一起进入却又有庭实享礼,是因为新王即位,借机举行享礼,所以郑玄注说:“朝见兼有享礼,与平常的礼仪不同。”○传文“诸侯”到“其币”的正义说:《周礼·太祝》记载“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种叫稽首”,施加于极其尊贵的人,所以是“尽礼”。“义嗣德”三个字,是史官记载王回答拜礼的意思。康王先前是太子,以道义继承先人的明德,现在成为天子,没有什么嫌疑,所以回答他们的拜礼,接受他们的币帛,自许与诸侯建立君臣关系。
太保暨芮伯咸进,相揖,皆再拜稽首,冢宰与司徒皆共群臣诸侯并进陈戒。不言诸侯,以内见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大天改大国殷之王命,谓诛纣也。惟周文武,诞受羑若,克恤西土。言文武大受天道而顺之,能忧我西土之民。本其所起。○羑,羊久反,马云:“道也。”惟新陟王,毕协赏罚,戡定厥功,用敷遗后人休。惟周家新升王位,当尽和天下赏罚,能定其功,用布遗后人之美。言施及子孙无穷。○戡音堪。遗,唯季反,注及下同。施,以豉反。今王敬之哉!敬天道,务崇先人之美。张皇六师,无坏我高祖寡命。”言当张大六师之众,无坏我高德之祖寡有之教命。○坏音怪。
[疏]“太保”至“寡命”○正义曰:太保召公与司徒芮伯皆共诸侯并进,相顾而揖,乃并再拜稽首,起而言曰:“敢告天子,大天改大国殷之王命,诛杀殷纣。惟周家文王、武王大受天道而顺之,能忧我西土之民,以此王有天下。惟我周家新升王位,当尽和天下赏罚,戡定其为王之功用,布遗后人之美,将使施及子孙,无有穷尽之期。今王新即王位,其敬之哉!当张大我之六师,令国常强盛,无令倾坏我高祖寡有之命。”戒王使继先王之业也。○传“冢宰”至“见外”○正义曰:召公为冢宰,芮伯为司徒,司徒位次冢宰,故言“太保与芮伯咸进”。芮伯已下,共告群臣诸侯并皆进也。“相揖”者,揖之使俱进也。大保揖群臣,群臣又报揖太保,故言“相揖”。动足然后相揖,故“相揖”之文在“咸进”之下。○传“言文”至“所起”○正义曰:“羑”声近猷,故训之为道。王肃云:“羑,道也。”文武所忧,非忧西土而已,特言“能忧西土之民”,本其初起於西土故也。○传“言当”至“教命”○正义曰:“皇”训大也。国之大事,在於强兵,故令张大六师之众。“高德之祖”,谓文王也。王肃云:“美文王少有及之,故曰‘寡有’也。”
王若曰:“庶邦侯、甸、男、卫,顺其戒而告之,不言群臣,以外见内。○马本从此以下为《康王之诰》,又云:“与《顾命》差异。叙欧阳、大小夏侯同为《顾命》。”惟予一人钊报诰。报其戒。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务咎,言先君文武道大,政化平美,不务咎恶。厎至齐○马读绝句。信,用昭明于天下。致行至中信之道,用显明於天下。言圣德治。○厎,之履反。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言文武既圣,则亦有勇猛如熊罴之士,忠一不二心之臣,共安治王家。○熊音雄。罴,彼皮反。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君圣臣良,用受端直之命於上天。大天用顺其道,付与四方之国,王天下。○畀,必利反,徐甫至反。王,于况反。乃命建侯树屏,在我后之人。言文武乃施政令,立诸侯,树以为蕃屏,传王业在我后之人。谓子孙。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顾,绥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天子称同姓诸侯曰伯父。言今我一二伯父,庶几相与顾念文武之道,安汝先公之臣,服於先王而法循之。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言虽汝身在外士之为诸侯,汝心常当忠笃,无不在王室。“熊罴之士”,励朝臣,此督诸侯。○督,丁木反。用奉恤厥若,无遗鞠子羞。”当各用心奉忧其所行顺道,无自荒怠,遗我稚子之羞辱。稚子,康王自谓也。○鞠,居六反。
[疏]“王若”至“子羞”○正义曰:群臣诸侯既进戒王,王顺其戒呼而告之曰:“众邦在侯、甸、男、卫诸服内之国君,惟我一人钊报诰卿士群公。昔先君文王、武王其道甚大,政化平美,专以美道教化,不务咎恶於人,致行至美中正诚信之道,用是显明於天下”。言圣道博洽也。“文武既圣,时臣亦贤,则亦有如熊如罴之勇士,不二心之忠臣,共安治王家。以君圣臣良之故,用能受端直之命於上天。大天用顺其道,付与四方之国,使文武受此诸国,王有天下。”言文武得贤臣之力也。“文武以得臣力之故,乃施
译太保和芮伯都走上前,互相作揖,都两次跪拜叩头至地,冢宰和司徒都率领群臣和诸侯一起走上前陈述告诫。不单独提及诸侯,是为了由内而外体现整体。说:“冒昧恭敬地禀告天子,皇天改变了大邦殷的国运,皇天改变了大国殷的王命,这是指诛杀纣王。只有周文王、武王,大大承受天命并顺从它,能够体恤西土的百姓。这是说文王武王大大承受天道而顺从,能忧虑我们西土的民众。追溯他们起家的根本。‘羑’,音羊久,马融说:‘道也。’只有新即位的王,完全协调赏罚,平定其功业,用来颁布遗留后人的美善。这是说周家新登上王位,应当完全调和天下的赏罚,能平定其功业,用来布施遗留后人的美善。这是说恩泽施及子孙无穷无尽。‘戡’音堪。‘遗’,音唯季,注及下同。‘施’,音以豉。现在王要恭敬地对待啊!恭敬天道,务必推崇先人的美善。扩大六军的兵力,不要败坏我们高祖少有的教命。”这是说应当扩大六军的民众,不要败坏我们高德之祖少有的教命。‘坏’音怪。
[疏]“太保”至“寡命”○正义说:太保召公和司徒芮伯都同诸侯一起走上前,互相看着作揖,然后一起两次跪拜叩头至地,起身后说:“冒昧禀告天子,皇天改变了大国殷的王命,诛杀殷纣。只有周家文王、武王大大承受天道而顺从,能忧虑我们西土的百姓,因此王拥有天下。只有我们周家新登上王位,应当完全调和天下的赏罚,平定其为王的功用,布施遗留后人的美善,将使恩泽施及子孙,没有穷尽的期限。现在王新即王位,要恭敬啊!应当扩大我们的六军,使国家常强盛,不要令倾坏我们高祖少有的命。”告诫王要继承先王的基业。○传“冢宰”至“见外”○正义说:召公担任冢宰,芮伯担任司徒,司徒位次在冢宰之下,所以说“太保和芮伯都走上前”。芮伯以下,共同告知群臣诸侯都走上前。“相揖”,是作揖让他们都一起上前。太保作揖给群臣,群臣又回报作揖给太保,所以说“相揖”。动脚然后作揖,所以“相揖”的文字在“咸进”之下。○传“言文”至“所起”○正义说:“羑”声音接近“猷”,所以解释为道。王肃说:“羑,道也。”文武所忧虑的,不只是忧虑西土而已,特意说“能忧虑西土的百姓”,是追溯他们起初兴起于西土的缘故。○传“言当”至“教命”○正义说:“皇”解释为大。国家的大事,在于强兵,所以令扩大六军的民众。“高德之祖”,指文王。王肃说:“赞美文王少有及之,所以说‘寡有’。”
王说:“众邦的侯、甸、男、卫,顺从他们的告诫而告知他们,不提及群臣,是为了由外而内体现整体。○马本从此以下为《康王之诰》,又说:‘与《顾命》不同。欧阳、大小夏侯都列为《顾命》。’只有我一人钊回报告诫。回报他们的告诫。从前君王文王、武王大道平美,不追求过错,这是说先君文王武王大道,政化平美,不追求过错恶行。致至齐○马读绝句。信,用来在天下显明。致行至中诚信之道,用来在天下显明。这是说圣德治理。○厎,音之履。那么也有熊罴般的勇士,不二心的忠臣,保卫治理王家。这是说文武既圣明,那么也有勇猛如熊罴的勇士,忠一不二心的忠臣,共同安定治理王家。○熊音雄。罴,音彼皮。用来向上帝端正天命,皇天用来训导其道,付与四方。君圣臣良,用来承受端直之命于上天。皇天用来顺从其道,付与四方之国,王有天下。○畀,音必利,徐音甫至。王,音于况。于是命令建立诸侯树立屏障,在我们后人之后。这是说文武于是施政令,立诸侯,树立作为藩屏,传王业在我们后人之后。指子孙。现在我一二伯父,尚且互相顾及,安抚你们先公的臣子,服从先王。天子称同姓诸侯为伯父。这是说现在我一二伯父,希望互相顾念文武之道,安抚你们先公的臣子,服从先王而效法遵循。虽然你们身在外,你们的心无不在王室,这是说虽然你们身在外作为诸侯,你们的心常当忠笃,无不在王室。“熊罴之士”,激励朝臣,这是督责诸侯。○督,音丁木。用来奉持忧虑其顺道,不要遗留稚子的羞辱。”应当各用心奉持忧虑其所行顺道,不要自荒怠,遗留我稚子的羞辱。稚子,康王自称。○鞠,音居六。
[疏]“王若”至“子羞”○正义说:群臣诸侯既进言告诫王,王顺从他们的告诫呼告他们说:“众邦在侯、甸、男、卫诸服内的国君,只有我一人钊回报告诫卿士群公。从前先君文王、武王其道甚大,政化平美,专以美道教化,不追求过错恶行于人,致行至美中正诚信之道,用此在天下显明”。这是说圣道博洽。“文武既圣,时臣亦贤,那么也有如熊如罴的勇士,不二心的忠臣,共同安定治理王家。因为君圣臣良的缘故,用能承受端直之命于上天。皇天用来顺从其道,付与四方之国,使文武受此诸国,王有天下。”这是说文武得贤臣之力。“文武以得臣力之故,乃施
政令,封立贤臣为诸侯者,树之以为蕃屏,令屏卫在我后之人”。先王所立诸侯,即今诸侯之祖,故举先世之事以告今之诸侯。“今我一二伯父,庶几相与顾念文武之道,安汝先公之用臣,服於先王之道而法循之,亦当以忠诚辅我天子。虽汝身在外土为国君,汝心常当无有不在王室,当各用心奉忧其所行顺道,无自荒怠,以遗我稚子之羞辱”。“稚子”,康王自谓。戒令匡弼己也。○传“顺其”至“见内”○正义曰:群臣戒王使勤,王又戒之使辅己,是顺其事而告之也。上文太保、芮伯进言,不言诸侯,以内见外。此王告庶邦,不言朝臣,以外见内,欲令互相备也。周制六服,此惟四服,不言采、要者,略举其事。犹《武成》云“甸、侯、卫,骏奔走”,亦略举之矣。○“予一人钊”○正义曰:《礼》天子自称予一人,不言名。此王自称名者,新即王位,谦也。○传“言先”至“咎恶”○正义曰:孔以“富”为美,故云“政化平美”。不务咎恶於人,言哀矜下民,不用刑罚之。王肃云“文武道大,天下以平,万民以富”是也。○传“致行”至“德洽”○正义曰:孔以“齐”为中,致行中正诚信之道。王肃云:“立大中之道也。”○传“天子”至“循之”○正义曰:《觐礼》言天子呼诸侯之礼云:“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邦则曰叔父,其异姓则曰叔舅。”计此时诸侯多矣,独云“伯父”,举同姓大国言之也。诸侯先公以臣道服於先王,其事有法,故令安汝先公之用臣,服於先王,以臣之道而法循之。○传“言虽”至“诸侯”○正义曰:王之此诰,并诰群臣诸侯,但互相发见,其言不备。言先王有熊罴之士,励朝臣使用力如先世之臣也。此言汝身在外土,心念王室,督诸侯使然。
译政令,封立贤臣为诸侯,是树立他们作为藩篱屏障,让他们屏护守卫在我身后的人。先王所封立的诸侯,就是当今诸侯的祖先,所以举出先世的事情来告诫当今的诸侯。“如今我的一二位伯父,希望共同顾念文王、武王的治国之道,安守你们祖先作为臣子的职责,顺服于先王的道统并效法遵循它,也应当以忠诚辅佐我这位天子。虽然你们身在封地做国君,但你们的心常当没有一刻不在王室,应当各自用心奉行忧虑所行之事是否顺合正道,不要自我荒废懈怠,从而给我留下羞辱。”“稚子”,是康王自称。告诫他们匡正辅佐自己。○传文“顺其”至“见内”○正义说:群臣告诫君王要勤勉,君王又告诫他们要辅佐自己,这是顺着事情的本意来告知他们。上文太保、芮伯进言,没有提到诸侯,是从内部推及外部。这里君王告诫各诸侯,没有提到朝臣,是从外部推及内部,想要让他们互相防备。周朝制度有六服,这里只提到四服,没有提到采服、要服,是简略地列举其事。就像《武成》篇说“甸、侯、卫,奔走效劳”,也是简略列举罢了。○“予一人钊”○正义说:《礼》规定天子自称予一人,不说名字。这里君王自称名字,是因为刚即王位,表示谦卑。○传文“言先”至“咎恶”○正义说:孔颖达认为“富”是美好,所以说“政教平和美好”。不致力于给人带来灾祸罪恶,是说哀怜体恤下民,不滥用刑罚。王肃说:“文王武王之道广大,天下因此太平,万民因此富足”,这是正确的。○传文“致行”至“德洽”○正义说:孔颖达认为“齐”是中正,致行中正诚信之道。王肃说:“确立大中之道。”○传文“天子”至“循之”○正义说:《觐礼》说天子称呼诸侯的礼节是:“同姓大国则称伯父,异姓则称伯舅,同姓小邦则称叔父,异姓则称叔舅。”估计当时诸侯很多,只说“伯父”,是举同姓大国而言。诸侯的祖先以臣子的道义顺服于先王,他们的事有法度,所以令你们安守祖先作为臣子的职责,顺服于先王,以臣子的道义来效法遵循它。○传文“言虽”至“诸侯”○正义说:君王的这篇诰命,同时告诫群臣和诸侯,只是互相阐发显现,言辞并不完备。说先王有熊罴般的勇士,是激励朝臣使用力如先世的臣子。这里说你们身在封地,心系王室,是督促诸侯做到这样。
群公既皆听命,相揖趋出。已听诰命,趋出罢退,诸侯归国,朝臣就次。王释冕,反丧服。脱去黼冕,反服丧服,居倚卢。○去,羌吕反。
[疏]“群公”至“丧服”○正义曰:“群公”总谓朝臣与诸侯也。郑玄云:“群公主为诸侯与王之三公,诸臣亦在焉。王释冕,反丧服,朝臣诸侯亦反丧服。《礼·丧服》篇臣为君,诸侯为天子,皆斩衰。”
卷十九 衰毕命第二十六
卷十九 衰毕命第二十六
康王命作册毕,命为册书,以命毕公。分居里,成周郊,分别民之居里,异其善恶。成定东周郊境,使有保护。○别,彼列反。作《毕命》。
毕命言毕公见命之书。
[疏]“康王”至“毕命”○正义曰:康王命史官作册书命毕公,使毕公分别民之居里,令善恶有异。於成周之邑,成定东周之郊境。史叙其事,作《毕命》。○传“命为”至“毕公”○正义曰:《周礼·内史》云:“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策命之。”此云“命作册”者,命内史为册书以命毕公,故云以册命毕公。○传“分别”至“保护”○正义曰:殷之顽民,迁居此邑,历世化之,已得纯善,恐其变改,故更命毕公分别民之居里,异其善恶。即经所云“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瘅恶,树之风声”,“殊厥井疆,俾克畏慕”皆是也。“分”者令其善恶分别,使恶者慕善,非分别其处,使之异居也。此邑本名成周,欲以成就周道。民不纯善,则是未成,故命毕公教之。“成定东周郊境”,即经“申画郊圻,慎固封守”,是其使有保护。
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康王即位十二年六月三日庚午。○朏,普忽反,徐芳尾反,又芳愦反。越三日壬申,王朝步自宗周,至于丰。於朏三日壬申,王朝行自宗周,至于丰。宗周,镐京。丰,文王所都。○朝,直遥反。镐,户老反。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厘东郊。用成周之民众,命毕公使安理治正成周东郊,令得所。○厘,力之反。治,直吏反,一本作“治政”,则依字读。令,力呈反。
[疏]“惟十”至“东郊”○正义曰:惟康王即位十有二年六月三日庚午,月光朏然而明也。於朏后三日壬申,王早朝行从宗周镐京,至于丰邑,就文王之庙。以成周之民众命太师毕公,使安理东郊之民,令得其所。○传“康王”至“庚午”○正义曰:汉初不得此篇,有伪作其书以代之者。《汉书·律历志》云:“康王十二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故《毕命丰刑》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王命作策书《丰刑》’。”此伪作者传闻旧语,得其年月,不得以下之辞,妄言作《丰刑》耳,亦不知《丰刑》之言何所道也。郑玄云:“今其逸篇有册命霍侯之事,不同与此序相应,非也。”郑玄所见又似异於《丰刑》,皆妄作也。《说文》云:“朏,月未盛之明也。”此日未有事而记此“庚午朏”者,为下言壬申张本,犹如记朔望与生魄死魄然也。
王若曰:“呜呼!父师,惟文王、武王,敷大德于天下,用克受殷命。王顺其事叹告毕公代,周公为大师,为东伯,命之代君陈。言文武布大德於天下,故天佑之,用能受殷之王命。○大音泰。惟周公左右先王,绥定厥家。言周公助先王安定其家。毖殷顽民,迁于洛邑,密迩王室,式化厥训。慎殷顽民,恐其叛乱,故徙於洛邑,密近王室,用化其教。○毖音秘。近如字,又附近之近。既历三纪,世变风移,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宁。言殷民迁周已经三纪,世代民易,顽者渐化,四方无可度之事,我天子用安矣。十二年曰纪。父子曰世。○度,待洛反,旧作待路反。道有升降,政由俗革,不臧厥臧,民罔攸劝。天道有上下交接之义,政教有用俗改更之理。民之俗善,以善养之。俗有不善,以法御之。若乃不善其善,则民无所劝慕。○上,时掌反。更,古衡反。惟公懋德,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祗师言。言公勉行德,能勤小物,辅佐文、武、成、康,
译各位诸侯既然都已听从命令,相互作揖后快步退出。已经听受诰命,快步退出退朝,诸侯返回封国,朝臣回到自己的住所。周王脱下冕服,换回丧服。脱去绣有斧形花纹的冕服,改穿丧服,住在倚庐中。○去,音羌吕。
[疏]“群公”到“丧服”○正义说:“群公”是总称朝臣和诸侯。郑玄说:“群公主要指诸侯和王的三公,众臣也在其中。王脱下冕服,换回丧服,朝臣和诸侯也换回丧服。《礼记·丧服》篇说臣为君、诸侯为天子,都穿斩衰服。”
卷十九 衰毕命第二十六
卷十九 衰毕命第二十六
康王命令作册官毕,命令他制作册书,用来任命毕公。分别安排百姓的居里,区分他们的善恶。安定成周郊外的疆界,使其得到保护。○别,音彼列。于是作了《毕命》。
《毕命》说的是毕公接受任命之书。
[疏]“康王”到“毕命”○正义说:康王命令史官制作册书任命毕公,让毕公分别百姓的居里,使善恶有所区别。在成周城邑,安定东周的郊外疆界。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毕命》。○传文“命为”到“毕公”○正义说:《周礼·内史》说:“凡是任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就用策书任命。”这里说“命作册”,是命令内史制作册书来任命毕公,所以说用策书任命毕公。○传文“分别”到“保护”○正义说:殷朝的顽民,迁居到这个城邑,历经世代教化,已经变得纯善,担心他们再次改变,所以再次命令毕公分别百姓的居里,区分他们的善恶。就是经文所说的“表彰善良,憎恶邪恶,树立风气”,“划定井田疆界,使他们能够敬畏仰慕”等都是这个意思。“分”是让善恶分别开来,使邪恶的人仰慕善良,并不是分别他们的住处,让他们分开居住。这个城邑本来名叫成周,想要用来成就周朝的道统。百姓不纯善,就是没有成就,所以命令毕公教导他们。“安定东周郊外疆界”,就是经文“重申划定郊外边界,谨慎坚固封疆守卫”,这就是使其得到保护。
在康王即位第十二年,六月庚午日月亮初生微明,康王即位十二年六月三日庚午日。○朏,音普忽,徐音芳尾,又音芳愦。过了三天壬申日,周王早晨从宗周出发,到达丰邑。在庚午日三天后的壬申日,周王早晨从宗周出发,到达丰邑。宗周,是镐京。丰,是文王所建都城。○朝,音直遥。镐,音户老。用成周的民众,命令毕公安定治理东郊。利用成周的民众,命令毕公使成周东郊安定治理,让百姓各得其所。○厘,音力之。治,音直吏,一本作“治政”,则按字读。令,音力呈。
[疏]“惟十”到“东郊”○正义说:康王即位第十二年六月三日庚午日,月亮初生微明。在庚午日三天后的壬申日,王早晨从宗周镐京出发,到达丰邑,前往文王的庙。用成周的民众命令太师毕公,让他安定治理东郊的百姓,使他们各得其所。○传文“康王”到“庚午”○正义说:汉朝初年没有得到这篇文献,有人伪造了这本书来代替它。《汉书·律历志》说:“康王十二年六月戊辰初一,三日庚午,所以《毕命丰刑》说‘在第十二年六月庚午日月亮初生,王命令作策书《丰刑》’。”这个伪造者听说了旧时的说法,知道了年月,不知道下面的言辞,胡乱说作了《丰刑》,也不知道《丰刑》说的什么内容。郑玄说:“现在散失的篇章中有册命霍侯的事,与这里的序言不相符,是不对的。”郑玄所见的又似乎不同于《丰刑》,都是胡乱伪造的。《说文》说:“朏,月亮尚未盛满时的微光。”这一天没有发生什么事却记下这个“庚午朏”,是为了下文说壬申日做铺垫,就像记录朔望与生魄死魄一样。
王这样说:“唉!父师,只有文王、武王,在天下广布大德,因此能够承受殷朝的天命。王顺从这件事感叹告诉毕公代替周公,周公为大师,为东伯,命令他代替君陈。说文武在天下广布大德,所以天保佑他们,因此能够承受殷朝的王命。○大音泰。只有周公辅佐先王,安定他的国家。说周公帮助先王安定他的国家。谨慎对待殷朝顽民,将他们迁到洛邑,靠近王室,用教化他们的训诫。谨慎对待殷朝顽民,担心他们叛乱,所以迁到洛邑,靠近王室,用教化他们的教导。○毖音秘。近如字,又附近之近。已经过了三个纪年,世代变迁风气改变,四方没有忧患,我天子得以安宁。说殷民迁到周朝已经过了三个纪年,世代更替百姓改变,顽劣的人逐渐被教化,四方没有可忧虑的事,我天子因此安宁了。十二年叫纪。父子相传叫世。○度,音待洛,旧作待路反。天道有升降,政教随着风俗改变,如果不善加培养善良,百姓就没有所劝勉的。天道有上下交接的意义,政教有随着风俗改更的道理。百姓的风俗善良,用善良来养育他们。风俗有不好的,用法律来驾驭他们。如果不好好培养善良,那么百姓就没有所劝慕的。○上,音时掌。更,音古衡。只有您勤勉德行,能够勤于小事,辅佐四代君主,正色率领下属,无不恭敬听从师言。说您勉力实行德行,能够勤于小事,辅佐文、武、成、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