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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正义三十五

卷十三 旅獒第七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312–317 段

”,《释畜》文。《左传》晋灵公有犬谓之獒。旅国以犬为异,故贡之也。

译这是《释畜》中的文字。《左传》记载,晋灵公有一种狗叫做獒。旅国把这种狗视为奇异之物,所以进贡给晋国。

曰:“呜呼!明王慎德,四夷咸宾。言明王慎德以怀远,故四夷皆宾服。无有远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天下万国无有远近,尽贡其方土所生之物,惟可以供服食器用者。言不为耳目华侈。○供音恭。为,于伪反。侈,昌氏反,又式氏反。王乃昭德之致于异姓之邦,无替厥服。德之所致,谓远夷之贡,以分赐异姓诸侯,使无废其职。分宝玉于伯叔之国,时庸展亲。以宝玉分同姓之国,是用诚信其亲亲之道。

  [疏]“曰呜呼”至“展亲”○正义曰:“呜呼!”叹而言也。自古明圣之王,慎其德教以柔远人,四夷皆来宾服。无有远之与近,尽贡其方土所生之物。其所献者惟可以供其服食器用而已,不为耳目华侈供玩好之用也。明王既得所贡,乃明其德之所致,分赐於彼异姓之国,明己德致远,赐异姓之国,令使无废其服职事也。分宝玉於同姓伯叔之国,见已无所爱惜,是用诚信其亲亲之道也。○传“天下”至“华侈”○正义曰:以言“无有远近”,是华夷总统之辞。《释诂》云:“毕,尽也。”故云天下万国无有远之与近,尽贡其方土所生之物。“惟可以供服食器用”者,玄纁絺纻供服也,橘柚菁茅供食也,羽毛齿革瑶琨篠簜供器用也。下言“不役耳目”,故知言“不为耳目华侈”也。《周礼·大行人》云:“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宝为贽。”郑玄云:“所贵宝见经传者,犬戎献白狼、白鹿是也,馀外则《周书·王会》备焉。”案《王会》篇诸方致贡,无所不有,此言“惟服食器用”者,远方所贡虽不充於器用,实亦受之,召公深戒武王,故言此耳。○传“德之”至“其职”○正义曰:明王有德,四夷乃贡,是“德之所致,谓远夷之贡”也。“昭德之致”,正谓赐异姓诸侯,令其见此远物,服德畏威,无废其贡献常职也。《鲁语》称,武王时,“肃慎氏来贡楛矢、石砮、长尺有咫。先王欲昭令德之致远,以示后人,使永监焉,故铭其楛曰‘肃慎氏贡矢’,以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诸陈。古者分异姓以远方之贡,使无忘服也。故分陈以肃慎氏之矢”。是分异姓之事,礼有异姓庶姓,异姓,王之甥舅;庶姓与王无亲。其分庶姓亦当以远方之贡矣。○传“以宝”至“之道”○正义曰:宝玉亦是万国所贡,但不必是远方所贡耳。“以宝玉分同姓之国”,示己不爱惜,共诸侯有之,是“用诚信其亲亲之道”也。言用宝以表诚心,使彼知王亲爱之也。定四年《左传》称分鲁公以夏后氏之璜,是“以宝玉分同姓”也。异姓疏,虑其废职,故赐以远方之物摄彼心。同姓亲,嫌王无恩,赐以宝玉贵物表王心。此亦互相见也。

  人不易物,惟德其物。言物贵由人,有德则物贵,无德则物贱,所贵在於德。○易,羊质反。德盛不狎侮。盛德必自敬,何狎易侮慢之有?○易,以豉反。狎侮君子,罔以尽人心。以虚受人,则人尽其心矣。○尽,津忍反,下同。狎侮小人,罔以尽其力。以悦使民,民忘其劳,则力尽矣。

  [疏]“人不”至“其力”○正义曰:既言分物赐人,因说贵不在物。言有德无德之王,俱是以物赐人,所赐之物一也,不改易其物。惟有德者赐人,其此赐者是物。若无德者赐人,则此物不是物矣。恐人主恃已赐人,不自脩德,言此者,戒人主使脩德也。又说脩德之事,德盛者常自敬身,不为轻狎侮慢之事。狎侮君子,则无以尽人心,君子被君侮慢,不肯尽心矣。狎侮小人,则无以尽其力,小人被君侮慢,不复肯尽力矣。君子不尽心,小人不尽力,则国家之事败矣。○传“言物”至“於德”○正义曰:有德不滥赏,赏必加於贤人,得者则以为荣,故“有德则物贵”也。无德则滥赏,赏或加於小人,贤者得之反以为耻,故“无德则物贱”也。所贵不在於物,乃在於德。○传“以虚”至“心矣。”○正义曰:“以虚受人”,《易·咸卦》象辞也。人主以己为虚,受用人言,执谦以下人,则人皆尽其心矣。○传“以悦

译说:“唉!圣明的君王谨慎修德,四方蛮夷都来归顺。这是说圣明的君王谨慎修德以安抚远方的人,所以四方蛮夷都来归顺。不分远近,全都进献地方特产,只是用于服饰、饮食和器物。天下万国不分远近,都进贡其地方所产的物品,只是那些可以供服饰、饮食和器物使用的。这是说不是为了耳目享乐而追求奢华。○供,音恭。为,音伪。侈,音氏,又音式氏。君王于是彰显德政所达到的效果,分赐给异姓诸侯国,使他们不废弃职事。德政所达到的效果,是指远方蛮夷的贡品,用来分赐给异姓诸侯,让他们不废弃自己的职事。将宝玉分赐给同姓的伯叔诸侯国,以此来彰显亲族之情。将宝玉分赐给同姓诸侯国,这是用来诚信地践行亲爱亲族的道理。

[疏]“曰呜呼”至“展亲”○正义说:“呜呼!”是感叹的话。自古圣明的君王,谨慎施行德教以安抚远方的人,四方蛮夷都来归顺。不分远近,都进贡其地方所产的物品。所进献的只是可以供服饰、饮食和器物使用的,不是为了耳目享乐而提供玩赏之物。圣明的君王得到贡品后,于是彰显德政所达到的效果,分赐给那些异姓诸侯国,彰显自己的德政能达远方,赐给异姓诸侯国,让他们不废弃职事。将宝玉分赐给同姓的伯叔诸侯国,显示自己毫不吝惜,这是用来诚信地践行亲爱亲族的道理。○传“天下”至“华侈”○正义说:因为说“不分远近”,这是概括华夏和蛮夷的话。《释诂》说:“毕,尽也。”所以说天下万国不分远近,都进贡其地方所产的物品。“只是可以供服饰、饮食和器物使用”者,玄纁絺纻供服饰,橘柚菁茅供饮食,羽毛齿革瑶琨篠簜供器物使用。下文说“不役耳目”,所以知道是说“不是为了耳目享乐而追求奢华”。《周礼·大行人》说:“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每代朝见一次,各自以其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郑玄说:“所贵宝见于经传的,犬戎献白狼、白鹿是也,其余的则在《周书·王会》中完备记载。”查考《王会》篇中各方进贡,无所不有,这里说“只是服饰、饮食和器物”者,远方所贡虽然不局限于器物,实际上也接受了,召公深切告诫武王,所以说这话罢了。○传“德之”至“其职”○正义说:圣明的君王有德,四方蛮夷才进贡,这是“德政所达到的效果,是指远方蛮夷的贡品”。“彰显德政所达到的效果”,正是指赐给异姓诸侯,让他们看到这些远方物品,信服德政畏惧威严,不废弃贡献的常职。《鲁语》记载,武王时,“肃慎氏来进贡楛矢、石砮,长一尺八寸。先王想要彰显美好德政能达远方,以展示给后人,让他们永远鉴戒,所以在楛木上刻铭‘肃慎氏贡矢’,分给大姬,配给虞胡公而封在陈。古代分赐异姓以远方贡品,让他们不忘记臣服。所以分给陈国肃慎氏的箭”。这是分赐异姓的事,礼有异姓和庶姓,异姓是王的外甥舅;庶姓与王无亲。分赐庶姓也应当以远方贡品了。○传“以宝”至“之道”○正义说:宝玉也是万国所贡,但不一定是远方所贡。“将宝玉分赐给同姓诸侯国”,显示自己毫不吝惜,与诸侯共有,这是“用来诚信地践行亲爱亲族的道理”。说用宝玉来表明诚心,让他们知道君王亲爱他们。定四年《左传》记载分给鲁公夏后氏的璜,这是“将宝玉分赐给同姓”。异姓疏远,担心他们废弃职事,所以赐给远方物品以收服他们的心。同姓亲近,担心君王没有恩惠,赐给宝玉贵重物品以表明君王的心。这也是互相彰显的意思。

人不能改变物品的价值,只有德才能使物品显贵。这是说物品的贵重取决于人,有德则物品显贵,无德则物品低贱,所贵在德。○易,音质。德盛不轻慢侮辱。盛德必定自我尊敬,哪有轻慢侮辱的呢?○易,音豉。轻慢侮辱君子,无法使人心尽。以虚心待人,则人能尽心了。○尽,音忍,下同。轻慢侮辱小人,无法使人力尽。以喜悦驱使民众,民众忘记劳累,则力尽矣。

[疏]“人不”至“其力”○正义说:既然说了分赐物品给人,接着说贵重不在物品。说有无德行的君王,都是以物品赐人,所赐之物是一样的,不改变物品。只有有德者赐人,这赐物才是物。若无德者赐人,则这物就不是物了。恐人主倚仗自己赐人,不自我修德,说这话,是告诫人主自我修德。又说修德的事,德盛者常自我尊敬,不做轻慢侮辱的事。轻慢侮辱君子,则无法使人心尽,君子被君王侮辱,不肯尽心了。轻慢侮辱小人,则无法使人力尽,小人被君王侮辱,不再肯尽力了。君子不尽心,小人不尽力,则国家之事败矣。○传“言物”至“於德”○正义说:有德不滥赏,赏必加于贤人,得者则以为荣,所以“有德则物贵”也。无德则滥赏,赏或加于小人,贤者得之反以为耻,所以“无德则物贱”也。所贵不在物品,而在德。○传“以虚”至“心矣。”○正义说:“以虚受人”,是《易·咸卦》象辞。人主以己为虚,接受用人之言,执谦以下人,则人都尽心了。○传“以悦

”至“尽矣。”○正义曰:《诗序》云:“悦以使民,民忘其死。”故云“以悦使民,民忘其劳”。在上抚悦之,则人皆尽其力矣。此“君子”谓臣,“小人”谓民,《太甲》曰“接下思恭”,不可狎侮臣也。《论语》云“使民如承大祭”,不可狎侮民也。襄九年《左传》云“君子劳心,小人劳力”,故别言之。

译到“尽矣”。○正义说:《诗序》说:“以喜悦之心役使百姓,百姓便忘记死亡。”所以说“以喜悦之心役使百姓,百姓便忘记劳累”。在上位者安抚并取悦他们,那么人们都会竭尽他们的力量了。这里的“君子”指臣子,“小人”指百姓,《太甲》说“接待下属要想着恭敬”,不可轻慢侮辱臣子。《论语》说“役使百姓如同举行重大祭祀”,不可轻慢侮辱百姓。襄公九年《左传》说“君子操劳于心,小人操劳于力”,所以分别加以论述。

不役耳目,百度惟贞。言不以声色自役,则百度正。玩人丧德,玩物丧志。以人为戏弄则丧其德,以器物为戏弄则丧其志。○玩,五贯反。丧,息浪反。志以道宁,言以道接。在心为志,发气为言,皆以道为本,故君子勤道。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游观为无益,奇巧为异物,言明王之道以德义为益,器用为贵,所以化治生民。○观,官唤反。犬马非其土性不畜,非此土所生不畜,以不习其用。○畜,许竹反。珍禽奇兽不育于国。皆非所用,有损害故。不宝远物,则远人格。不侵夺其利,则来服矣。所宝惟贤,则迩人安。宝贤任能,则近人安。近人安,则远人安矣。

  [疏]“不役”至“道接”○正义曰:既言不可狎侮,又言不可纵恣。不以声色使役耳目,则百事之度惟皆正矣。以声色自娱,必玩弄人物。既玩弄人者,丧其德也;玩弄物者,丧其志也。人物既不可玩,则当以道自处。志当以道而宁身,言当以道而接物,依道而行,则志自得而言自当。○传“言不”至“度正”○正义曰:昭元年《左传》子产论晋侯之疾云:“兹心不爽,昏乱百度。”杜预云:“百度,百事之节也。”此言志既不营声色,百事皆自用心,则皆得正也。○传“以人”至“其志”○正义曰:“丧德”、“丧志”其义一也。“玩人”为重,以“德”言之;“玩物”为轻,以“志”言之;终是志荒而德丧耳。○传“在心”至“勤道”○正义曰:“在心为志”,《诗序》文也。“在心为志”谓心动有所向也,“发气为言”言於志所趣也。志是未发,言是已发,相接而成,本末之异耳。志、言并皆用道,但志未发,故“以道宁”,志不依道,则不得宁耳。言是已发,故“以道接”,言不以道,则不可接物。志、言皆以道为本,故君子须勤道也。○传“游观”至“生民”○正义曰:游观徒费时日,故为“无益”。无益多矣,非徒游观而已。奇巧世所希有,故为“异物”。异物多矣,非徒奇巧而已。诸是妄作,皆为无益。诸是世所希,皆为异物。异物、无益不可遍举,举此二者以明此类皆是也。“不作”是初造之辞,为作有所害,故以为“无益”。“不贵”是爱好之语,有贵必有贱,故以“异物”对“用物”。虽经言“用物”,传言“器用”可矣。经言“有益”,“有益”不知所谓,故传以德义是人之本,故德义为有益。诸是益身之物,皆是有益,亦举重为言。经之戒人主,人主如此,所以化世俗,生养下民也。此言“生民”,宣十二年《左传》云“分谤生民”,皆谓生活民也。下云“生民保厥居”,与《孝经》云“生民之本尽矣”,言民生於世,谓之“生民”,与此传异也。俗本云“弗贱”,衍“弗”字也。○传“非此”至“其用”○正义曰:此篇为戒,止为此句,以西旅之獒,非中国之大,不用令王爱好之,故言此也。僖十五年《左传》言晋侯乘郑马,及战陷於泞,是非此土所生不习其用也。犬不习用,传记无文。○传“宝贤”至“安矣”○正义曰:《诗序》云“任贤使能,周室中兴”,故传以“任能”配“宝贤”言之。《论语》云“举直错诸枉,则民服”,故“宝贤任能,则近人安”。嫌安近不及远,故云“近人安,则远人安矣”。《楚语》云:“王孙圉聘於晋,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问於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对曰:‘然。’简子曰:‘其为宝也几何矣?’曰:‘未尝为宝。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及左史倚相,此楚国之宝也。若夫白珩,先王之所玩,何宝之焉?’”是谓“宝贤”也。

  呜呼!夙夜罔或不勤,言当早起夜寐,常勤於德。不矜细行,终累大德。轻忽小物,积害毁大,故君子慎其微。○行,下孟反。累,劣伪反。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八尺曰仞,喻向成也。未成一篑,犹不为山,故曰功亏一篑。是以圣人乾乾日昃慎终如始。○仞音刃,字又作刃,七尺曰仞。亏,曲为反。篑,其贵反。向,许亮

译不役使耳目,百事才能纯正。说不以声色役使耳目,那么百事才能端正。玩弄人就会丧失德行,玩弄物就会丧失志向。把人当作戏弄的对象就会丧失德行,把器物当作戏弄的对象就会丧失志向。○玩,音贯。丧,音浪。志向以道而安宁,言语以道而接物。在心中为志向,发出气息为言语,都以道为根本,所以君子勤于道。不做无益的事而损害有益的事,功业才能成功。不珍视异物而轻视实用之物,百姓才能富足。游历观赏是无益的,奇巧之物是异物,说明圣王的道以德行仁义为有益,以器具实用为珍贵,以此来教化治理生养百姓。○观,音唤。犬马如果不是本地所生就不畜养,不是本地所生就不畜养,因为不熟悉它们的用途。○畜,音竹。珍禽奇兽不在国中养育。都不是所用之物,且有损害的缘故。不珍视远方的物品,那么远方的人就会归服。不侵夺他们的利益,就会来归服了。所珍视的只有贤人,那么近处的人才能安定。珍视贤人任用能人,那么近处的人才能安定。近处的人安定,那么远方的人也就安定了。

[疏]“不役”到“道接”○正义说:既然说不可轻慢侮辱,又说不可放纵恣意。不以声色役使耳目,那么百事的法度就都端正了。以声色自娱,必定玩弄人物。既然玩弄人,就丧失德行;玩弄物,就丧失志向。人物既然不可玩弄,就应当以道自处。志向应当以道而安身,言语应当以道而接物,依道而行,那么志向自然得到安宁,言语自然得当。○传“言不”到“度正”○正义说:昭元年《左传》子产论晋侯之疾说:“此心不迷乱,昏乱百事之节。”杜预说:“百度,百事的节度。”这里说志向既然不营求声色,百事都自用心,那么都得到端正。○传“以人”到“其志”○正义说:“丧德”、“丧志”意义相同。“玩人”为重,以“德”来说;“玩物”为轻,以“志”来说;终究是志向荒废而德行丧失。○传“在心”到“勤道”○正义说:“在心为志”,是《诗序》的话。“在心为志”指心动有所向往,“发气为言”指言语出于志向所趋向。志向是未发,言语是已发,相接而成,是本末的不同。志向、言语都用道,但志向未发,所以“以道宁”,志向不依道,就不能安宁。言语是已发,所以“以道接”,言语不以道,就不能接物。志向、言语都以道为根本,所以君子必须勤于道。○传“游观”到“生民”○正义说:游观白白耗费时日,所以是“无益”。无益的事很多,不只是游观而已。奇巧之物世间稀有,所以是“异物”。异物很多,不只是奇巧而已。各种妄作,都是无益。各种世间稀有的,都是异物。异物、无益不能一一列举,举这两者来说明这类都是如此。“不作”是初造之辞,因为做有所害,所以认为是“无益”。“不贵”是爱好的话,有贵必有贱,所以以“异物”对“用物”。虽然经文说“用物”,传文说“器用”也可以。经文说“有益”,“有益”不知所谓,所以传文以德行仁义是人的根本,所以德行仁义为有益。各种益身之物,都是有益,也是举重而言。经文戒人主,人主如此,所以化世俗,生养下民。这里说“生民”,宣十二年《左传》说“分谤生民”,都是说生活百姓。下文说“生民保厥居”,与《孝经》说“生民之本尽矣”,说百姓生于世,称为“生民”,与此传不同。俗本说“弗贱”,衍“弗”字。○传“非此”到“其用”○正义说:此篇为戒,止为此句,因为西旅之獒,非中国之大,不用令王爱好之,所以说此。僖十五年《左传》说晋侯乘郑马,及战陷于泥泞,这是非此土所生不习其用的例子。犬不习用,传记无文。○传“宝贤”到“安矣”○正义说:《诗序》说“任贤使能,周室中兴”,所以传文以“任能”配“宝贤”来说。《论语》说“举直错诸枉,则民服”,所以“宝贤任能,则近人安”。嫌安近不及远,所以说“近人安,则远人安矣”。《楚语》说:“王孙圉聘于晋,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对曰:‘然。’简子曰:‘其为宝也几何矣?’曰:‘未尝为宝。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及左史倚相,此楚国之宝也。若夫白珩,先王之所玩,何宝之焉?’”这就是“宝贤”。

呜呼!早晚无不勤勉,说应当早起夜寐,常勤于德行。不谨慎小行,最终连累大德。轻忽小物,积害毁大,所以君子慎其微。○行,音孟。累,音伪。堆山九仞,功亏一筐。八尺曰仞,比喻接近成功。未成一筐,犹不为山,所以说功亏一篑。所以圣人乾乾日昃慎终如始。○仞音刃,字又作刃,七尺曰仞。亏,音为。篑,音贵。向,音亮

反。乾,其连反。昃音侧。允迪兹,生民保厥居,惟乃世王。”言其能信蹈行此诫,则生人安其居,天子乃世世王天下。武王虽圣,犹设此诫,况非圣人,以无诫乎?其不免於过,则亦宜矣。○世王如字,又于况反,注同。

译反。乾,其连反。昃音侧。允迪兹,生民保厥居,惟乃世王。”意思是说,如果能真诚地践行这些告诫,那么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天子就能世代统治天下。武王虽然圣明,尚且设立这些告诫,何况不是圣人的人,如果没有告诫呢?他们不免于过错,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世王如字,又于况反,注同。

[疏]“呜呼”至“世王”○正义曰:听戒以终,故叹以结之。呜呼!为人君所当早起夜寐,无有不勤於德,言当勤行德也。若不矜惜细行,作随宜小过,终必损累大德矣。譬如为山,已高九仞,其功亏损在於一篑。惟少一篑而止,犹尚不成山,以喻树德行政,小有不终,德政则不成矣。必当慎终如始,以成德政。王者信能蹈行此诫,生民皆安其居处,惟天子乃世世王天下也。○传“轻忽”至“其微”○正义曰:“矜”是怜惜之意,故以不惜细行为“轻忽小物”,谓上狎侮君子小人、爱玩犬马禽兽之类是小事也。积小害,毁大德,故君子慎其微。《易·系辞》曰:“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不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不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是故君子当慎微也。○传“八尺”至“如始”○正义曰:《周礼·匠人》有畎、遂、沟、洫皆广深等,而澮云“广二寻,深二仞”,则澮亦广深等,仞与寻同,故知“八尺曰仞”。王肃《圣证论》及注《家语》皆云“八尺曰仞”,与孔义同。郑玄云“七尺曰仞”,与孔意异。《论语》云:“譬如为山,未成一篑。”郑云:“篑,盛土器。”“为山九仞”,欲成山,以喻为善向成也。未成一篑,犹不为山,故曰为山“功亏一篑”。古语云:“行百里者半於九十。”言末路之艰难也。是以圣人乾乾不息,至於日昃,不敢自暇,恐末路之失,同於一篑,故“慎终如始”也。“乾乾”,《易·乾卦》文。“日昃”,无逸篇文。○传“言其”至“宜矣”○正义曰:此总结上文,“信蹈行此诫”,行此以上言也。言君主於治民,故先云“生民安其居,天子乃得世世王天下”也。传以庸君多自用己,不受人言,叙经意而申之云,武王虽圣,召公犹设此诫,况非圣人,可以无诫乎?身既非圣,又无善诫,其不免於过则,亦宜其然矣。

  巢伯来朝,殷之诸侯。伯,爵也。南方远国。武王克商,慕义来朝。○巢,仕交反,徐吕交反。芮伯作《旅巢命》。芮伯,周同姓,圻内之国,为卿大夫。陈威德以命巢。亡。○芮,如锐反。圻音祁。

  [疏]“巢伯”至“巢命”○正义曰:“巢伯”,国爵之君,南方远国也。以武王克商,乃慕义来朝。王之卿大夫有芮伯者,陈王威德以命巢君。史叙其事,作《旅巢命》之篇。○传“殷之”至“来朝”○正义曰:武王克商,即来受周之王命,知是“殷之诸侯”。“伯”是爵也。《仲虺之诰》云“成汤放桀于南巢”,或此“巢”是也,故先儒相传皆以为南方之国。今闻武王克商,慕义而来朝也。郑玄以为“南方世一见者”。孔以夷狄之爵不过子,此君伯爵,夷夏未明,故直言“远国”也。○传“芮伯”至“巢亡”○正义曰:《世本》云“芮伯,姬姓”,是“周同姓”也。杜预云:“芮,冯翊临晋县芮乡是也。”知是“圻内之国”者,芮伯在朝作命,必是王臣。不得其官,故“卿”与“大夫”并言之。“旅”训为陈,陈王威德以命巢。

卷十三 金縢第八

 卷十三 金縢第八

  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为请命之书,藏之於匮,缄之以金,不欲人开之。○武王有疾,马本作“有疾不豫”。縢,徒登反。缄,工咸反。

  金縢遂以所藏为篇名。

  [疏]“武王”至“金縢”○正义曰:武王有疾,周公作策书告神,请代武王死。事毕,纳书於金縢之匮,遂作《金縢》。凡序言“作”者,谓作此篇也。案经周公策命之书,自纳金縢之匮,及为流言所谤,成王悟而开之。史叙其事,乃作此篇,非周公作也。序以经具,故略言之。○传“为请”至“开之”○正义曰:经云“金縢之匮”,则“金縢”是匮之名也。《诗》述韔弓之事云:“竹闭绲縢。”《毛传》云:“绲,绳。縢,约也。”此传言“缄之以金”,则训“縢”为缄。王、郑皆云:“縢,束也。”又郑《丧大记》注云:“齐人谓棺束为缄。”《家语》称周庙之内有金人,叁缄其口,则“縢”

译[疏]“呜呼”至“世王”○正义曰:听闻告诫至此结束,所以用感叹来总结。呜呼!作为君主应当早起晚睡,没有不勤于修德的,这是说要勤于施行德政。如果不怜惜细微的德行,做出随性的小过失,最终必定会损害拖累大的德行。就像堆土成山,已经堆到九仞高,其功绩的亏损在于只差一筐土。仅仅因为少了一筐土而停止,尚且不能成为山,以此比喻树立德行、施行政令,稍有不能坚持到底,德政就不能成功了。一定要慎终如始,才能成就德政。君主如果能切实遵循这些告诫,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只有天子才能世世代代统治天下。○传“轻忽”至“其微”○正义曰:“矜”是怜惜的意思,所以把不珍惜细微的德行称为“轻忽小物”,指君主轻慢侮辱君子小人、喜爱玩弄犬马禽兽之类的小事。积累小的祸害,会毁坏大的德行,所以君子要谨慎对待细微之处。《周易·系辞》说:“小人认为小善没有益处而不去做,认为小恶没有伤害而不除去,所以恶行积累而无法掩盖,罪过大而无法解脱。”因此君子应当谨慎对待细微之事。○传“八尺”至“如始”○正义曰:《周礼·匠人》中记载的畎、遂、沟、洫,其宽度和深度都是相等的,而澮说“宽两寻,深两仞”,那么澮的宽深也是相等的,仞与寻相同,所以知道“八尺叫仞”。王肃在《圣证论》以及注释《孔子家语》时都说“八尺叫仞”,与孔安国的解释相同。郑玄说“七尺叫仞”,与孔安国的意思不同。《论语》说:“譬如堆土成山,只差一筐土。”郑玄说:“篑,是盛土的器具。”“堆山九仞”,想要完成山,用来比喻行善即将成功。只差一筐土,仍然不算成山,所以说堆山“功亏一篑”。古语说:“走百里路的人,走到九十里才算走了一半。”说的是末路的艰难。所以圣人勤勉不懈,直到太阳偏西,不敢自求安逸,担心末路的失误,等同于只差一筐土,所以要“慎终如始”。“乾乾”,出自《周易·乾卦》。“日昃”,出自《无逸》篇。○传“言其”至“宜矣”○正义曰:这是总结上文,“信蹈行此诫”,是践行上述所说的话。因为君主治理百姓,所以先说“百姓安居,天子才能世世代代统治天下”。传文认为平庸的君主大多刚愎自用,不听他人意见,叙述经文意思并加以申说,说武王虽然圣明,召公还设立这些告诫,何况不是圣人,可以没有告诫吗?自身既然不是圣人,又没有好的告诫,其不免于过错,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巢伯来朝见,是殷商的诸侯。伯,是爵位。南方的偏远国家。武王攻克商朝,巢伯仰慕道义而来朝见。○巢,仕交反,徐吕交反。芮伯作了《旅巢命》。芮伯,是周的同姓,王畿内的国家,担任卿大夫。陈述威德来命令巢伯。原文已佚。○芮,如锐反。圻音祁。

[疏]“巢伯”至“巢命”○正义曰:“巢伯”,是拥有伯爵爵位的国君,南方的偏远国家。因为武王攻克商朝,于是仰慕道义而来朝见。周王的卿大夫中有芮伯,陈述周王的威德来命令巢君。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旅巢命》这一篇。○传“殷之”至“来朝”○正义曰:武王攻克商朝,巢伯随即来接受周王的命令,知道他是“殷商的诸侯”。“伯”是爵位。《仲虺之诰》说“成汤把桀放逐到南巢”,或许这个“巢”就是那里,所以先儒相传都认为它是南方的国家。现在听说武王攻克商朝,仰慕道义而来朝见。郑玄认为它是“南方每隔一段时间来朝见一次的国家”。孔安国认为夷狄的爵位不超过子爵,这位君主是伯爵,夷夏身份不明,所以只说是“偏远国家”。○传“芮伯”至“巢亡”○正义曰:《世本》说“芮伯,姬姓”,是“周的同姓”。杜预说:“芮,是冯翊临晋县芮乡。”知道它是“王畿内的国家”,是因为芮伯在朝廷上发布命令,一定是周王的臣子。不知道他的具体官职,所以“卿”与“大夫”一并提及。“旅”解释为陈述,陈述周王的威德来命令巢伯。

卷十三 金縢第八

卷十三 金縢第八

武王生病,周公作了《金縢》。这是为武王向神请命的文书,藏在柜子里,用金属封缄,不想让人打开。○武王有疾,马本作“有疾不豫”。縢,徒登反。缄,工咸反。

金縢,于是用所藏文书的名字作为篇名。

[疏]“武王”至“金縢”○正义曰:武王生病,周公作策书祷告神灵,请求代替武王死去。事情完毕后,把书放入金縢之柜,于是作了《金縢》。凡序言中说“作”的,是指作了这一篇。查看经文中周公策命的文书,从放入金縢之柜,到被流言诽谤,成王醒悟而打开它。史官叙述这件事,于是作了这一篇,并非周公所作。序言因为经文已经具备,所以简略地叙述。○传“为请”至“开之”○正义曰:经文说“金縢之柜”,那么“金縢”是柜子的名字。《诗经》叙述装弓之事说:“竹闭绲縢。”《毛传》说:“绲,是绳子。縢,是约束。”此传文中说“用金属封缄”,那么把“縢”解释为封缄。王肃、郑玄都说:“縢,是束缚。”又郑玄在《丧大记》注中说:“齐国人把棺木的束缚称为缄。”《孔子家语》称周庙内有金人,三缄其口,那么“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