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禹贡第一
界。○别,彼列反。九州,《周公职录》云:“黄帝受命,风后受图,割地布九州。”《鄹子》云:“中国为赤县,内有九州。”《春秋说题辞》云:“州之言殊也。”圻,其依反。随山濬川,刊其木,深其流。○濬,思俊反。刊,苦安反。任土作贡。任其土地所有,定其贡赋之差。此尧时事,而在《夏书》之首,禹之王以是功。○任,而鸩反。贡,字或作赣。王,于况反。
译九州。○“别”字,音彼列。《周公职录》记载:“黄帝接受天命,风后得到河图,划分土地布置九州。”《鄹子》记载:“中国称为赤县,内部包含九州。”《春秋说题辞》记载:“‘州’的意思是殊异。”“圻”字,音其依。顺着山势疏通河流,砍伐那里的树木,加深那里的水流。○“濬”字,音思俊。“刊”字,音苦安。根据土地物产制定贡赋。根据土地所出产的物产,确定贡赋的等级差别。这是尧帝时代的事情,却列在《夏书》的篇首,禹称王是凭借这项功业。○“任”字,音而鸩。“贡”字,有的版本写作“赣”。“王”字,音于况。
[疏]“禹别”至“作贡”○正义曰:禹分别九州之界,随其所至之山,刊除其木,深大其川,使得注海。水害既除,地复本性,任其土地所有,定其贡赋之差,史录其事,以为《禹贡》之篇。○传“分其圻界”○正义曰:《诗》传云:“圻,疆也。”分其疆界,使有分限。计九州之境,当应旧定,而云“禹别”者,以尧遭洪水,万事改新,此为作贡生文,故言“禹别”耳。○传“刊其木,深其流”○正义曰:经言“随山刊木”,序以较略为文,直云“随山”,不云随山为何事,故传明之随山刊其木也。“濬川”,深其流也。“随山”本为“濬川”,故连言之。○传“任其”至“是功”○正义曰:九州之土,物产各异,任其土地所有,以定贡赋之差,既任其所有,亦因其肥瘠多少不同,制为差品。郑玄云:“任土谓定其肥硗之所生。”是言用肥瘠多少为差也。“赋”者,自上税下之名,谓治田出穀,故经定其差等,谓之“厥赋”。“贡”者,从下献上之称,谓以所出之穀,市其土地所生异物,献其所有,谓之“厥贡”。虽以所赋之物为贡用,赋物不尽有也,亦有全不用赋物,直随地所有,采取以为贡者,此之所贡,即与《周礼·太宰》“九贡”不殊,但《周礼》分之为九耳。其赋与《周礼》“九赋”全异,彼赋谓口率出钱。不言“作赋”而言“作贡”者,取下供上之义也。诸序皆言作某篇,此序不言“作《禹贡》”者,以发首言“禹”,句末言“贡”,篇名足以显矣。百篇之序,此类有三。“微子作诰父师、少师”,不言“作《微子》”,“仲虺作诰”,不言“作《仲虺之诰》”,与此篇皆为理足而略之也。又解篇在此之意,此治水是尧末时事,而在《夏书》之首,禹之得王天下,以是治水之功,故以为《夏书》之首。此篇史述时事,非是应对言语,当是水土既治,史即录此篇,其初必在《虞书》之内,盖夏史抽入《夏书》,或仲尼始退其第,事不可知也。
禹贡禹制九州贡法。
[疏]“禹贡”○正义曰:此篇史述为文,发首“奠高山大川”,言禹治九州之水,水害既除,定山川次秩,与诸州为引序。自“导岍”至“嶓冢”,条说所治之山,言其首尾相及也。自“导弱水”至“导洛”,条说所治之水,言其发源注海也。自“九州攸同”至“成赋中邦”,总言水土既平,贡赋得常之事也。“锡土姓”三句,论天子於土地布行德教之事也。自“五百里甸服”至“二百里流”,总言四海之内,量其远近,分为五服之事也。自“东渐于海”以下,总结禹功成受锡之事也。○传“禹制九州贡法”○正义曰:禹制贡法,故以“禹贡”名篇。贡赋之法其来久矣,治水之后更复改新,言此篇贡法是禹所制,非禹始为贡也。
禹敷土,随山刊木,洪水汎溢,禹布治九州之土,随行山林,斩木通道。○敷,芳无反,马云:“分也。”汎,敷剑反。行,下孟反。奠高山大川。奠,定也。高山,五岳。大川,四渎。定其差秩,祀礼所视。○奠,田遍反。渎音独,下同。
[疏]“禹敷”至“大川”○正义曰:言禹分布治此九州之土,其治之也,随行所至之山,除木通道,决流其水,水土既平,乃定其高山大川。谓定其次秩尊卑,使知祀礼所视。言禹治其山川,使复常也。○传“洪水”至“通道”○正义曰:《诗》传云:“汎,汎流也。”汎是水流之貌,洪水流而汎溢,浸坏民居,故禹分布治之。知者,文十八年《左传》云“举八凯使主后土”,则伯益之辈佐禹多矣,禹必身行九州,规谋设法,乃使佐巳之人分布治之。於时平地尽为流潦,鲜有陆行之路,故将欲治水,随行山林,斩木通道。郑云:“必随州中之山而登之,除木为道,以望观所当治者,则规其形而度其功焉。”是言禹登山之意也。《孟子》曰,禹三过门不入。其家门犹三过之,则其馀所历多矣。来而复往,非止一处,故言分布治之之。○传“奠定”至“所视”○正义曰:《礼
译[疏]“禹别”至“作贡”○正义说:禹分别九州的疆界,顺着所经过的山脉,砍伐树木,疏通并加深河流,使水流能够注入大海。水患既已消除,土地恢复其本性,根据各地土地所出产的资源,确定贡赋的等级差别,史官记录这些事迹,编成《禹贡》这一篇。○传文“分其圻界”○正义说:《诗经》传文说:“圻,就是疆界。”划分疆界,使之有明确的界限。推想九州的疆域,应当是早就划定好的,而这里说“禹别”,是因为尧帝遭遇洪水,万事都重新整顿,这是为了引出下文关于制定贡赋的内容,所以说“禹别”。○传文“刊其木,深其流”○正义说:经文说“随山刊木”,序文为了简略,只说“随山”,没说随山去做什么事,所以传文阐明是随山砍伐树木。“濬川”,就是加深水流。“随山”本来是为了“濬川”,所以连在一起说。○传文“任其”至“是功”○正义说:九州的土地,物产各不相同,根据各地土地所出产的资源,来确定贡赋的等级差别,既然依据各地所有,也根据土地的肥沃贫瘠程度不同,制定等级品类。郑玄说:“任土,是说确定土地肥沃贫瘠所出产的东西。”这是说用肥沃贫瘠的程度作为差别。“赋”,是从上向下征税的名称,指治理田地出产谷物,所以经文确定其等级,称为“厥赋”。“贡”,是从下向上进献的称呼,指用所出产的谷物,购买当地所生的特产,进献所有之物,称为“厥贡”。虽然用所征收的赋物作为贡品使用,但赋物并不完全都用,也有完全不使用赋物,直接根据当地所产,采集作为贡品的,这里所说的贡,与《周礼·太宰》中的“九贡”没有区别,只是《周礼》将其分为九类罢了。这里的赋与《周礼》中的“九赋”完全不同,那里的赋是指按人口征收钱币。不说“作赋”而说“作贡”,是取以下供上的意思。各篇序文都说作某篇,此序不说“作《禹贡》”,是因为开头说了“禹”,结尾说了“贡”,篇名已经足够显明了。百篇的序文中,这类情况有三处。“微子作诰父师、少师”,不说“作《微子》”,“仲虺作诰”,不说“作《仲虺之诰》”,与此篇都是因为道理充分而省略了。又解释此篇放在这里的原因,此篇治水是尧末年的事情,却放在《夏书》的开头,禹之所以能王天下,是因为治水的功绩,所以把它作为《夏书》的开头。此篇是史官叙述时事,不是应对言语,应当是水土治理好后,史官就记录了此篇,起初一定在《虞书》之内,大概是夏朝史官将其抽入《夏书》,或者是孔子开始调整其顺序,事情已不可知了。
禹贡,禹制定九州的贡赋之法。
[疏]“禹贡”○正义说:此篇是史官叙述的文字,开头“奠高山大川”,是说禹治理九州的水患,水害既已消除,确定山川的次序等级,作为各州的引言序说。从“导岍”到“嶓冢”,条列叙述所治理的山脉,说明其首尾相连。从“导弱水”到“导洛”,条列叙述所治理的水流,说明其发源并注入大海。从“九州攸同”到“成赋中邦”,总说水土既已平定,贡赋得以正常的事。“锡土姓”三句,论述天子在土地上推行德教的事。从“五百里甸服”到“二百里流”,总说四海之内,衡量其远近,分为五服的事。从“东渐于海”以下,总结禹功成受赐的事。○传文“禹制九州贡法”○正义说:禹制定贡赋之法,所以用“禹贡”作为篇名。贡赋之法由来已久,治水之后再次改革更新,说此篇贡法是禹所制定,并非禹才开始有贡赋。
禹敷土,随山刊木,洪水汎溢,禹分布治理九州的土地,顺着山林行进,砍伐树木开辟道路。○敷,芳无反,马融说:“分也。”汎,敷剑反。行,下孟反。奠高山大川。奠,定也。高山,五岳。大川,四渎。确定其次序等级,祭祀礼仪所依据的标准。○奠,田遍反。渎音独,下同。
[疏]“禹敷”至“大川”○正义说:是说禹分布治理这九州的土地,他治理时,顺着所经过的山脉,清除树木开辟道路,疏通水流,水土既已平定,于是确定高山大川。是说确定其次序尊卑,使人们知道祭祀礼仪所依据的标准。是说禹治理山川,使其恢复正常。○传文“洪水”至“通道”○正义说:《诗经》传文说:“汎,汎流的样子。”汎是水流的样子,洪水泛滥,浸坏民居,所以禹分布治理。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文十八年《左传》说“举八凯使主后土”,那么伯益等人辅佐禹的人很多,禹必定亲自走遍九州,规划谋划制定方法,然后让辅佐他的人分布治理。当时平地都成了积水,很少有陆路可行,所以将要治水时,顺着山林,砍伐树木开辟道路。郑玄说:“必定顺着州中的山攀登,清除树木作为道路,以观察应当治理的地方,那么规划其形状并估量其工程。”这是说禹登山的意思。《孟子》说,禹三次经过家门而不入。他的家门尚且三次经过,那么其余所经历的地方就更多了。来而复往,不止一处,所以说分布治理。○传文“奠定”至“所视”○正义说:《礼
》定器於地,通名为“奠”,是“奠”为定也。山之高者,莫高於岳;川之大者,莫大於渎;故言“高山,五岳”,谓、嵩、岱、衡、华、恒也;“大川,四渎”,谓江、河、淮、济也。此举高大为言,卑小亦定之矣。《舜典》云:“望秩於山川。”故言“定其差秩”,定其大小次叙也。定其“祀礼所视”,谓《王制》所云“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馀视伯子男”。往者洪水滔天,山则为水所包,川则水皆汎溢,祭祀礼废,今始定之,以见水土平,复旧制也。经云“荆岐既旅”,“蔡蒙旅平”,“九山刊旅”,是次秩既定,故旅祭之。
译将祭器安放在地上,通称为“奠”,这是因为“奠”有安定的意思。山的高大,没有比五岳更高的;河流的宏大,没有比四渎更大的;所以说“高山,五岳”,指的是嵩山、泰山、衡山、华山、恒山;“大川,四渎”,指的是长江、黄河、淮河、济水。这里以高大者为例来说明,卑小者也一并安定了。《舜典》说:“按照次序祭祀山川。”所以说“定其差秩”,是确定它们的大小次序。确定其“祭祀礼仪所比照的等级”,是指《王制》中所说的“五岳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其余比照伯、子、男”。过去洪水滔天,山被水包围,河流泛滥溢出,祭祀礼仪荒废,现在才重新确定,以显示水土已平定,恢复旧有的制度。经文中说“荆山、岐山已经旅祭”,“蔡山、蒙山旅祭平定”,“九山刊木旅祭”,这是因为次序等级已经确定,所以进行旅祭。
冀州既载,尧所都也。先施贡赋役,载於书。○冀,居器反。州,九州名义见《尔雅音》。载如字。载,载於书也;马同,郑、韦昭云:“载,事也。”
[疏]“冀州”○正义曰:九州之次,以治为先后。以水性下流,当从下而泄,故治水皆从下为始。冀州,帝都,於九州近北,故首从冀起。而东南次兖,而东南次青,而南次徐,而南次扬,从扬而西次荆,从荆而北次豫,从豫而西次梁,从梁而北次雍,雍地最高,故在后也。自兖已下,皆准地之形势,从下向高,从东向西。青、徐、扬三州并为东偏,雍州高於豫州,豫州高於青、徐,雍、豫之水从青、徐而入海也。梁高於荆,荆高於扬,梁、荆之水从扬而入海也。兖州在冀州东南,冀、兖二州之水,各自东北入海也。冀州之水不经兖州,以冀是帝都,河为大患,故先从冀起,而次治兖。若使冀州之水东入兖州,水无去处,治之无益,虽是帝都,不得先也。此经大体每州之始先言山川,后言平地。青州、梁州先山后川,徐州、雍州先川后山,兖、扬、荆、豫有川无山,扬、豫不言平地,冀州田赋之下始言“恒、卫既从”,史以大略为文,不为例也。每州之下言水路相通,通向帝都之道,言禹每州事了,入朝以白帝也。○传“尧所”至“于书”○正义曰:史传皆云尧都平阳,《五子之歌》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是冀州尧所都也。诸州冀为其先,治水先从冀起,为诸州之首。记其役功之法,“既载”者,言先施贡赋役,载於书也。谓计人多少,赋功配役,载於书籍,然后徵而用之,以治水也。冀州如此,则馀州亦然,故於此特记之也。王肃云:“言巳赋功属役,载於书籍。”传意当然,郑云:“载之言事,事谓作徒役也。禹知所当治水,又知用徒之数,则书於策以告帝,徵役而治之。”惟解“载”字为异,其意亦同孔也。
壶口治梁及岐。壶口在冀州,梁、岐在雍州,从东循山治水而西。○壶音胡,马云:“壶口,山名。”治如字。岐,其宜反。雍,於用反,后州名同。
[疏]传“壶口”至“而西”○正义曰:《史记》称高祖入咸阳,萧何先收图籍,则秦焚诗书,图籍皆在。孔君去汉初七八十年耳,身为武帝博士,必当具见图籍,其山川所在,必是验实而知。“壶口在冀州,梁、岐在雍州”,当时疆界为然也。此於冀州之分,言及雍州之山者,“从东循山治水而西”故也。郑云:“於此言‘治梁及岐’者,盖治水从下起,以襄水害易也。”班固作《汉书·地理志》,据前汉郡县言山川所在。《志》云壶口在河东北屈县东南。应劭云:“已有南屈,故称北屈。”梁山在左冯翊夏阳县西北,岐山在右扶风美阳县西北,然则壶口西至梁山,梁山西至岐山,从东而向西言之也。经於“壶口”之下言“治”者,孔意盖云欲见上下皆治也。
既修太原,至于岳阳。高平曰太原,今以为郡名。岳,太岳,在太原西南。山南曰阳。○岳,字又作{山狱}。太岳,山名。阳,山南曰阳,水北亦曰阳。
[疏]传“高平”至“曰阳”○正义曰:“太原”,原之大者,《汉书》以为郡名,传欲省文,故云“高平曰太原,今以为郡名”,即晋阳县是也。《释地》云:“广平曰原,高平曰陆。”孔以太原地高,故言“高平”,其地高而广也。下文导山云“壶口、雷首至于太岳”,知此“岳”即太岳也。属河东郡,在太原西南也。《地理志》河东彘县东有霍太山,此彘县周厉王所奔,顺帝改为永安县,《周礼·职方氏》冀州其山镇曰霍山,即此太岳是也。山南见日,故“山南曰阳”。此说循理平地,言从太原至岳山之南,故云“岳阳”也。
覃怀厎绩,至于衡漳。覃怀,近河地名。漳水横流入河,从覃怀致功至横漳。○覃,徒南反。厎,之履反。衡如字,横也;马云:“水名。”漳音章。近,附近之近。
[疏]传“覃怀”至“衡漳”○正义曰:《地理志》河内郡有怀
译冀州已经治理完毕,这是尧的都城所在。先前实施的贡赋和劳役,都记载在典籍中。○冀,音居器。州,九州的名义参见《尔雅音》。载,按本字读。载,是记载在书上;马融认为同此意,郑玄、韦昭说:“载,是事。”
[疏]“冀州”○正义说:九州的次序,以治理的先后为序。因为水向低处流,应当从低处疏导,所以治水都从低处开始。冀州是帝都,在九州中靠近北方,所以首先从冀州开始。然后东南接着是兖州,再东南接着是青州,向南接着是徐州,向南接着是扬州,从扬州向西接着是荆州,从荆州向北接着是豫州,从豫州向西接着是梁州,从梁州向北接着是雍州,雍州地势最高,所以在最后。从兖州以下,都依据地势形势,从低向高,从东向西。青州、徐州、扬州三州合为东部偏侧,雍州高于豫州,豫州高于青州、徐州,雍州、豫州的水从青州、徐州流入大海。梁州高于荆州,荆州高于扬州,梁州、荆州的水从扬州流入大海。兖州在冀州东南,冀州、兖州二州的水,各自向东北流入大海。冀州的水不经过兖州,因为冀州是帝都,黄河是大患,所以先从冀州开始,然后接着治理兖州。如果让冀州的水向东流入兖州,水没有去处,治理就没有益处,虽然是帝都,也不能先治。这部经文大体上每州的开头先说山川,后说平地。青州、梁州先说山后说川,徐州、雍州先说川后说山,兖州、扬州、荆州、豫州有川无山,扬州、豫州不说平地,冀州在田赋之下才开始说“恒水、卫水已经顺从”,史官以大概的文辞撰写,不作为定例。每州之下说水路相通,通向帝都的道路,是说禹每州事情办完,入朝向帝王报告。○传“尧所”至“于书”○正义说:史传都说尧都平阳,《五子之歌》说:“只有那陶唐氏,拥有这冀方。”这是冀州为尧所都。各州以冀州为先,治水先从冀州开始,作为各州之首。记录其劳役功绩的方法,“既载”者,是说先实施贡赋劳役,记载在书上。意思是计算人口多少,分配劳役,记载在书籍中,然后征发使用,用来治水。冀州如此,那么其余各州也这样,所以在这里特别记载。王肃说:“说已经分配劳役,记载在书籍中。”传文的意思当然如此,郑玄说:“载的意思是事,事指作劳役。禹知道应当治理的水,又知道用劳役的数量,就写在简策上报告帝王,征发劳役来治理。”只是解释“载”字不同,其意思也与孔安国相同。
壶口治理梁山和岐山。壶口在冀州,梁山、岐山在雍州,从东沿着山治水向西。○壶,音胡,马融说:“壶口,山名。”治,按本字读。岐,音其宜。雍,音於用,后面州名同。
[疏]传“壶口”至“而西”○正义说:《史记》称高祖进入咸阳,萧何先收集图籍,那么秦焚烧诗书,图籍都在。孔安国距离汉初七八十年而已,身为武帝博士,必定能够看到图籍,其山川所在,必定是验证实情而知道。“壶口在冀州,梁山、岐山在雍州”,当时疆界是这样的。这在冀州的划分中,说到雍州的山,是因为“从东沿着山治水向西”的缘故。郑玄说:“在这里说‘治理梁山和岐山’,大概是因为治水从低处开始,以消除水害容易。”班固作《汉书·地理志》,依据前汉郡县说山川所在。《志》说壶口在河东北屈县东南。应劭说:“已有南屈,所以称北屈。”梁山在左冯翊夏阳县西北,岐山在右扶风美阳县西北,那么壶口向西到梁山,梁山向西到岐山,是从东向西说的。经文在“壶口”之下说“治”,孔安国的意思大概是想表明上下都治理了。
已经修治太原,到达岳阳。高而平的地方叫太原,现在作为郡名。岳,太岳,在太原西南。山的南面叫阳。○岳,字又作{山狱}。太岳,山名。阳,山的南面叫阳,水的北面也叫阳。
[疏]传“高平”至“曰阳”○正义说:“太原”,原的大者,《汉书》作为郡名,传文想要省略文字,所以说“高平叫太原,现在作为郡名”,就是晋阳县。《释地》说:“广阔平坦叫原,高而平坦叫陆。”孔安国因为太原地势高,所以说“高平”,其地高而广。下文导山说“壶口、雷首到太岳”,知道这里“岳”就是太岳。属于河东郡,在太原西南。《地理志》河东彘县东有霍太山,这彘县是周厉王所奔,顺帝改为永安县,《周礼·职方氏》冀州其山镇叫霍山,就是这太岳。山的南面见到太阳,所以“山的南面叫阳”。这里说顺着理平的平地,说从太原到岳山的南面,所以说“岳阳”。
覃怀完成功绩,到达衡漳。覃怀,靠近黄河的地名。漳水横流入黄河,从覃怀致功到横漳。○覃,音徒南。厎,音之履。衡,按本字读,横的意思;马融说:“水名。”漳,音章。近,附近之近。
[疏]传“覃怀”至“衡漳”○正义说:《地理志》河内郡有怀
县,在河之北,盖“覃怀”二字共为一地,故云“近河地名”。“衡”即古“横”字,漳水横流入河,故云“横漳”。漳在怀北五百馀里,从覃怀致功而北至横漳也。《地理志》云,清漳水出上党沾县大黾谷,东北至渤海阜城县入河,过郡五,行千六百八十里,此沾县因水为名。《志》又云:“沾水出壶关。《志》又云,浊漳水出长子县,东至邺县入清漳。郑玄亦云:“横漳,漳水横流。”王肃云:“衡、漳,二水名。”厥土惟白壤,无块曰壤,水去土复,其性色白而壤。○壤,若丈反。马云:“天性和美也。”块,苦对反。
译县,位于黄河以北,大概“覃怀”二字合指一个地方,所以说“靠近黄河的地方名”。“衡”就是古时的“横”字,漳水横向流入黄河,所以说“横漳”。漳水在怀地以北五百多里,从覃怀地区开始治理,向北直到横漳。《地理志》说,清漳水发源于上党郡沾县的大黾谷,向东北流到渤海郡阜城县注入黄河,流经五个郡,行程一千六百八十里,这个沾县是依水命名的。《志》又说:“沾水发源于壶关。”《志》又说,浊漳水发源于长子县,向东流到邺县注入清漳。郑玄也说:“横漳,是漳水横向流淌。”王肃说:“衡、漳,是两个水名。”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壤土,没有土块叫做壤,水退去后土壤恢复原状,其性质颜色白且疏松。○壤,音若丈反。马融说:“天性温和美好。”块,音苦对反。
[疏]传“无块”至“而壤”○正义曰:《九章算术》“穿地四,为壤五。壤为息土”,则“壤”是土和缓之名,故云“无块曰壤”。此土本色为然,水去土复其性,色白而壤。雍州色黄而壤,豫州直言“壤”,不言其色,盖州内之土不纯一色,故不得言色也。
厥赋惟上上错,赋谓土地所生,以供天子。上上,第一。错,杂,杂出第二之赋。○上如字,赋第一。错,仓各反,马云:“地有上下相错,通率第一。”供音恭。
[疏]传“赋谓”至“之赋”○正义曰:以文承“厥土”之下,序云“任土作贡”,又“赋”者税敛之名,往者洪水为灾,民皆垫溺,九州赋税盖亦不行,水灾既除,土复本性,以作贡赋之差,故云“赋谓土地所生,以供天子”。谓税穀以供天子,郑玄云“此州入穀不贡”是也。因九州差为九等,“上上”是第一也。交错是间杂之义,故“错”为杂也。顾氏云“上上之下即次上中”,故云“杂出第二之赋”也。《孟子》称税什一为正;轻之於尧舜,为大貊小貊;重之於尧舜,为大桀小桀;则此时亦什一。税俱什一,而得为九等差者,人功有强弱,收获有多少。传以荆州“田第八,赋第三”,为“人功修”也,雍州“田第一,赋第六”,为“人功少”也,是据人功多少总计以定差。此州以上上为正,而杂为次等,言出上上时多,而上中时少也。多者为正,少者为杂,故云“第一”。此州言“上上错”者,少在正下,故先言“上上”,而后言“错”。豫州言“错上中”者,少在正上,故先言“错”,而后言“上中”。扬州云“下上上错”,不言“错下上”者,以本设九等,分三品为之上中下,下上本是异品,故变文言“下上上错”也。梁州云“下中三错”者,梁州之赋凡有三等,其出下中时多,故以“下中”为正,上有下上,下有下下,三等杂出,故言“三错”,是明杂有下上、下下可知也。此九等所较无多,诸州相准为等级耳。此计大率所得,非上科定也。但治水据田责其什一,随上丰瘠,是上之任土,而下所献自有差降,即以差等为上之定赋也。然一升一降,不可常同。冀州自出第二,与豫州同,时则无第一之赋。豫州与冀州等一同,时则无第二之赋。或容如此,事不可恒。郑玄云:“赋之差,一井,上上出九夫税,下下出一夫税,通率九州一井税五夫。”如郑此言,上上出税,九倍多於下下。郑《诗笺》云:“井税一夫,其田百亩。”若上上一井税一夫,则下下九井乃出一夫,税太少矣;若下下井税一夫,则上上全入官矣,岂容轻重顿至是乎?
厥田惟中中。田之高下肥瘠,九州之中为第五。○中,丁仲反,又如字。中,马云:“土地有高下。”肥,符非反。瘠,在亦反。
[疏]传“田之”至“第五”○正义曰:郑玄云“田著高下之等者,当为水害备也”,则郑谓地形高下为九等也。王肃云“言其土地各有肥瘠”,则肃定其肥瘠以为九等也。如郑之义,高处地瘠,出物既少,不得为上。如肃之义,肥处地下,水害所伤,出物既少,不得为上。故孔云“高下肥瘠”,共相参对,以为九等。上言“敷土”,此言“厥田”,“田”、“土”异者,郑玄云:“地当阴阳之中,能吐生万物者曰土。据人功作力竞得而田之,则谓之田。”“田”、“土”异名,义当然也。
恒、卫既从,大陆既作。二水已治,从其故道,大陆之地巳可耕作。○从,才容反。
[疏]传“二水”至“耕作”○正义曰:二水汎溢漫流已治,从其故道故,今已可耕作也。青州“潍、淄其道”,与此“恒、卫既从”同,是从故道也。荆州“云土、梦作乂”,与此“大陆既作”同,是水治可耕作也。其文不同,史异辞耳,无义例也。“壶口”与雍州之山连文,故传言“壶口在冀州”。此无所嫌,故不言在冀州,以下皆如此也。《地理志》云,恒水出常山上曲阳县,东入滱水。卫水出常山灵寿县,东北入滹。大陆在巨鹿县
译[疏]传文“无块”到“而壤”○正义说:《九章算术》中说“挖掘土地四份,产生的碎土为五份。碎土称为息土”,那么“壤”就是土质疏松和缓的名称,所以说“没有土块叫做壤”。这种土的本色就是这样,水退去后土恢复其本性,颜色洁白且土质疏松。雍州的土色黄且疏松,豫州只说“壤”,不说它的颜色,大概是因为该州境内的土色不纯一,所以不能特指其颜色。
豫州的赋税等级为第一等夹杂第二等,赋指土地所产的物资,用来供给天子。上上,即第一等。错,即夹杂,夹杂产出第二等的赋税。○“上”读如本字,赋税第一等。“错”音仓各反,马融说:“土地有上下等级相交错,通算下来是第一等。”“供”音恭。
[疏]传文“赋谓”到“之赋”○正义说:因为这段文字承接在“厥土”之下,序言说“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又“赋”是税收的名称,过去洪水成灾,百姓都淹没溺死,九州的赋税大概也无法征收,水灾消除后,土地恢复本性,于是制定贡赋的等级差别,所以说“赋指土地所产的物资,用来供给天子”。意思是征收谷物来供给天子,郑玄说“此州只纳谷物不纳其他贡品”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九州差别分为九等,“上上”是第一等。交错是间杂的意思,所以“错”意为夹杂。顾氏说“上上等之下紧接着是次等的上中等”,所以说“夹杂产出第二等的赋税”。《孟子》称十分之一的税率为正道;比尧舜时期轻的,是大貊小貊;比尧舜时期重的,是大桀小桀;那么此时也是十分之一。税率都是十分之一,却能定为九等差别的原因,在于人力有强弱,收获有多寡。传文以荆州“田地第八等,赋税第三等”,作为“人力修治”的结果,雍州“田地第一等,赋税第六等”,作为“人力较少”的结果,这是根据人力多少总计来确定差等的。此州以第一等为正项,而夹杂次等,意思是产出第一等的时候多,产出上中等的时候少。多的作为正项,少的作为夹杂,所以说“第一”。此州说“上上错”的,是因为少的在正项之下,所以先说“上上”,后说“错”。豫州说“错上中”的,是因为少的在正项之上,所以先说“错”,后说“上中”。扬州说“下上上错”,不说“错下上”的,是因为原本设立九等,分为上中下三品,下上本是不同的品级,所以变换文辞说“下上上错”。梁州说“下中三错”的,是因为梁州的赋税共有三个等级,其产出下中等的时候多,所以以“下中”为正项,上面有下上等,下面有下下等,三个等级夹杂产出,所以说“三错”,这是明白地表示夹杂有下上等、下下等的意思。这九等之间的差别不多,各州相互参照来确定等级罢了。这是计算大致的所得,并非严格规定上限。只是治水时根据田地征收十分之一的税,随着土地的肥沃贫瘠而定,这是上级根据土地情况,而下级所缴纳的自有差别,就用这差别等级作为上级确定的赋税。然而升降变化,不可能永远相同。冀州自产第二等,与豫州相同,那时就没有第一等的赋税。豫州与冀州等同,那时就没有第二等的赋税。或许会有这种情况,但事情不可能恒定不变。郑玄说:“赋税的差别,一井之地,上上等出九夫的税,下下等出一夫的税,通算九州一井之地出五夫的税。”如郑玄所说,上上等出的税,比下下等多九倍。郑玄《诗笺》说:“一井之地税一夫,其田地为一百亩。”如果上上等一井税一夫,那么下下等九井才出一夫,税太少了;如果下下等一井税一夫,那么上上等就全部归官府了,哪里能轻重差别大到这种地步呢?
豫州的田地等级为第五等。田地的高低肥瘠,在九州中排第五。○“中”音丁仲反,又读如本字。“中”,马融说:“土地有高下。”“肥”音符非反。“瘠”音在亦反。
[疏]传文“田之”到“第五”○正义说:郑玄说“田地标注高下等级的,应当是为了防备水害”,那么郑玄认为地形高下分为九等。王肃说“是说土地各有肥瘠”,那么王肃确定肥瘠作为九等。按照郑玄的意思,高处土地贫瘠,产出既少,不能列为上等。按照王肃的意思,肥沃处地势低,受水害损伤,产出既少,不能列为上等。所以孔颖达说“高下肥瘠”,相互参照,定为九等。上文说“敷土”,这里说“厥田”,“田”、“土”不同的原因,郑玄说:“地处于阴阳之中,能吐纳生长万物的叫做土。依据人力耕作竞争而获得的,则称为田。”“田”、“土”名称不同,道理本来就是这样。
恒水、卫水已经顺流,大陆泽已经可以耕作。两条水已经治理,顺从其旧河道,大陆泽的土地已经可以耕作。○“从”音才容反。
[疏]传文“二水”到“耕作”○正义说:两条水泛滥漫流已经治理,顺从其旧河道,现在可以耕作了。青州“潍水、淄水顺其道”,与此“恒水、卫水既从”相同,是顺从旧河道。荆州“云土、梦泽作乂”,与此“大陆既作”相同,是水患治理后可以耕作。文字不同,只是史官用词不同罢了,没有特殊的义例。“壶口”与雍州的山水连文,所以传文说“壶口在冀州”。这里没有嫌疑,所以不说在冀州,以下都是如此。《地理志》说,恒水发源于常山上曲阳县,向东流入滱水。卫水发源于常山灵寿县,向东北流入滹沱河。大陆泽在巨鹿县。
北。《释地》“十薮”云:“晋有大陆。”孙炎等皆云:“今巨鹿县北广阿泽也。”郭璞云:“广阿,犹大陆,以地名言之。”近为是也。《春秋》:“魏献子畋于大陆,焚焉,还,卒于宁。”杜氏《春秋》说云,嫌巨鹿绝远,以为汲郡修武县吴泽也。宁即修武也。然此二泽相去其远,所以得为“大陆”者,以《尔雅》“广平曰陆”,但广而平者则名大陆,故异所而同名焉。然此二泽地形卑下,得以广平为陆者,泽虽卑下,旁带广平之地,故统名焉。故大陆,泽名;广河,以旁近大陆故也。
译北。《释地》“十薮”说:“晋国有大陆泽。”孙炎等人都说:“是现在巨鹿县北面的广阿泽。”郭璞说:“广阿,就是大陆,是用地名来称呼的。”近代的说法比较正确。《春秋》记载:“魏献子在大陆泽打猎,那里发生了火灾,他返回后,死在宁邑。”杜预在《春秋左氏传注》中说,因为嫌巨鹿太遥远,便认为那是汲郡修武县的吴泽。宁邑就是修武县。然而这两个沼泽相距甚远,之所以都能称为“大陆”,是因为《尔雅》说“广阔平坦的地方叫陆”,凡是广阔而平坦的地方就命名为大陆,所以不同地方却拥有相同的名称。然而这两个沼泽地形低洼,之所以能以广阔平坦称为陆,是因为沼泽虽然低洼,但旁边连着广阔平坦的土地,所以统称它们为大陆。因此,大陆是沼泽的名称;广河,是因为靠近大陆而得名。
岛夷皮服,海曲谓之岛。居岛之夷还服其皮,明水害除。○岛,当老反,马云:“岛夷,北夷国。”
[疏]传“海曲”至“害除”○正义曰:孔读“鸟”为“岛”。岛是海中之山,《九章算术》所云“海岛邈绝不可践量”是也。传云“海曲谓之岛”,谓其海曲有山。夷居其上,此居岛之夷,常衣鸟兽之皮,为遭洪水,衣食不足,今还得衣其皮服,以明水害除也。郑玄云:“鸟夷,东方之民,搏食鸟兽者也。”王肃云:“鸟夷,东北夷国名也。”与孔不同。
夹右碣石,入于河。碣石,海畔山。禹夹行此山之右,而入河逆上。此州帝都,不说境界,以馀州所至则可知。先赋后田,亦殊於馀州。不言贡篚,亦差於馀州。○夹音协,注同带也。碣,其列反,韦昭其逝反。上,时掌反。篚,方尾反。
[疏]传“碣石”至“馀州”○正义曰:《地理志》碣石山在北平骊城县西南,是碣石为海畔山也。郑云:“《战国策》碣石在九门县,今属常山郡,盖别有碣石与此名同。今验九门无此山也。”下文“导河入于海”,传云:“入于渤海。”渤海之郡当以此海为名。计渤海北距碣石五百馀里,河入海处远在碣石之南,禹行碣石不得入于河也。盖远行通水之处,北尽冀州之境,然后南回入河而逆上也。“夹右”者,孔云“夹行此山之右”,则行碣石山西,南行入河,在碣石之右,故云“夹右”也。顾氏亦云:“山西曰右。”郑玄云:“禹由碣石山西北行,尽冀州之境,还从山东南行,入河。”郑以北行则东为右,南行西为右,故夹山两旁,山常居右,与孔异也。“梁州”传云:“浮东渡河而还帝都,白所治也。”则入河逆上,为还都白所治也。禹之治水,必每州巡行,度其形势,计其人功,施设规模,指授方略,令人分布并作,还都白帝所治。於时帝都近河,故於每州之下皆言浮水达河,记禹还都之道也。冀、兖、徐、荆、豫、梁、雍州各自言河,惟青、扬二州不言河耳。兖州云“浮于济、漯,达于河”,故青州直云“达于济”;徐州云“浮于淮、泗,达于河”,故扬州云“达于淮、泗”;皆记禹入河之道也。王肃云:“凡每州之下说诸治水者,禹功主於治水,故详记其所治之州往还所乘涉之水名。”肃虽不言“还都白帝”,亦谓为治水,故浮水也。郑玄以为“治水既毕,更复行之,观地肥瘠,定贡赋上下”.其意与孔异也。八州皆言境界,而此独无,故解之,“此州帝都,不说境界,以馀州所至则可知”也。兖州云“济、河”,自东河以东也。豫州云“荆、河”,自南河以南也。雍州云“西河”,自西河以西也。明东河之西,西河之东,南河之北是冀州之境也。马、郑皆云“冀州不书其界者,时帝都之,使若广大然”。文既局以州名,复何以见其广大?是妄说也。又解馀州先田后赋,此州先赋后田,亦如境界,殊於馀州也。言“殊”者,当为田赋以收获为差,田以肥瘠为等。若田在赋上,则赋宜从田,田美则宜赋重,无以见人功修否,故令赋先於田也。以见赋由人功,此州既见此理,馀州从而可知,皆令赋在田下,欲见赋从田出,为此故殊於馀州也。郑玄云:“此州入穀不贡。”下云“五百里甸服”,传云“为天子服治田”,是田入穀,故不献贡篚,差异於馀州也。甸服止方千里,冀之北土境界甚遥,远都之国,必有贡篚,举大略而言也。
济、河惟兖州。东南据济,西北距河。○济,子礼反,下同。兖,悦转反。
[疏]“兖州”○传“东南”至“距河”○正义曰:此下八州,发首言山川者,皆谓境界所及也。“据”谓跨之,“距”,至也。济、河之间相去路近,兖州之境,跨济而过,东南越济水,西北至东河也。李巡注《尔雅》解州名云:“两河间其气清,性相近,故曰冀。冀,近也。济、河间其气专,体性信谦,故云兖。兖,信也。淮海间其气宽舒,禀性安徐,故曰徐。徐,舒也。江南其气燥劲,厥性轻扬,故
译岛夷穿着皮衣,海隅称为岛。居住在岛上的夷人仍然穿着他们的皮衣,表明水灾已经消除。○“岛”音老,马融说:“岛夷,是北方的夷国。”
[疏]传文“海曲”到“害除”○正义说:孔颖达将“鸟”读作“岛”。岛是海中的山,《九章算术》所说的“海岛遥远隔绝,无法踏足测量”就是这种情况。传文说“海隅称为岛”,是说海隅有山。夷人居住在上面,这些居住在岛上的夷人,常常穿着鸟兽的皮衣,因为遭遇洪水,衣食不足,现在又能穿上他们的皮衣,以此表明水灾已经消除。郑玄说:“鸟夷,是东方的百姓,捕食鸟兽的人。”王肃说:“鸟夷,是东北夷国的名称。”这与孔颖达不同。
夹着碣石山的右侧,进入黄河。碣石,是海边的山。大禹夹着这座山的右侧行走,进入黄河逆流而上。这里是帝都所在,不说明疆界,因为其余州所到达的地方就可以知道了。先说赋税再说田地,也不同于其余州。不说进贡的竹器,也不同于其余州。○“夹”音协,注同“带”的意思。“碣”音列,韦昭音逝。“上”音掌。“篚”音尾。
[疏]传文“碣石”到“馀州”○正义说:《地理志》记载碣石山在北平骊城县西南,所以碣石是海边的山。郑玄说:“《战国策》记载碣石在九门县,现在属于常山郡,大概另有碣石与此同名。现在查验九门没有这座山。”下文“疏导黄河进入大海”,传文说:“进入渤海。”渤海的郡应当以这片海命名。计算渤海距离碣石五百多里,黄河入海的地方远在碣石的南面,大禹行走碣石不能进入黄河。大概是在远处通行水道的地方,向北直到冀州的边界,然后向南回转进入黄河逆流而上。“夹右”的意思,孔颖达说“夹着这座山的右侧行走”,那么行走碣石山西面,向南行走进入黄河,在碣石的右侧,所以说“夹右”。顾氏也说:“山的西面称为右。”郑玄说:“大禹从碣石山向西北行走,直到冀州的边界,然后从山的东南面行走,进入黄河。”郑玄认为向北行走则东面为右,向南行走则西面为右,所以夹着山的两旁,山常在右侧,这与孔颖达不同。“梁州”传文说:“浮渡东面渡过黄河回到帝都,是回到所治理的地方。”那么进入黄河逆流而上,就是回到帝都所治理的地方。大禹治水,必定每州巡视,估量其形势,计算人力,设置规模,指示方略,让人分布共同劳作,回到帝都所治理的地方。当时帝都靠近黄河,所以在每州之下都说浮水到达黄河,记载大禹回到帝都的道路。冀、兖、徐、荆、豫、梁、雍州各自提到黄河,只有青、扬二州不提黄河。兖州说“浮渡济水、漯水,到达黄河”,所以青州只说“到达济水”;徐州说“浮渡淮水、泗水,到达黄河”,所以扬州说“到达淮水、泗水”;都是记载大禹进入黄河的道路。王肃说:“凡是每州之下说各种治水的人,大禹的功绩主要在于治水,所以详细记载其所治理的州往返所乘渡的水名。”王肃虽然不说“回到帝都”,也是说为了治水,所以浮水。郑玄认为“治水完毕,再次行走,观察土地肥瘠,确定贡赋等级”。他的意思与孔颖达不同。八州都说疆界,而这里唯独没有,所以解释,“这里是帝都,不说疆界,因为其余州所到达的地方就可以知道了”。兖州说“济水、黄河”,是自东河以东。豫州说“荆山、黄河”,是自南河以南。雍州说“西河”,是自西河以西。说明东河的西面,西河的东面,南河的北面是冀州的疆界。马融、郑玄都说“冀州不记载其疆界,是因为当时是帝都,使其显得广大”。文章既然局限于州名,又凭什么显示其广大?这是妄说。又解释其余州先说田地后说赋税,这里先说赋税后说田地,也如同疆界一样,不同于其余州。说“不同”的原因,应当是田赋以收获为差别,田地以肥瘠为等级。如果田地在赋税之上,那么赋税应当跟随田地,田地肥沃则赋税应当重,无法看出人力是否修治,所以让赋税在田地之前。以此显示赋税由人力决定,这里既然显示这个道理,其余州就可以知道了,都让赋税在田地之下,想要显示赋税从田地产生,因此不同于其余州。郑玄说:“这里进谷物不进贡品。”下文说“五百里甸服”,传文说“为天子服治田地”,是田地进谷物,所以不献贡篚,与其余州不同。甸服只方圆千里,冀州北面的疆界很远,远离帝都的国家,必定有贡篚,这是举大概而言。
济水、黄河之间是兖州。东南面靠着济水,西北面到达黄河。○“济”音礼,下同。“兖”音转。
[疏]“兖州”○传文“东南”到“距河”○正义说:这下面八州,开头说山川的,都是说疆界所及的地方。“据”是跨越的意思,“距”是到达的意思。济水、黄河之间相距路近,兖州的疆界,跨越济水而过,东南面越过济水,西北面到达东河。李巡注《尔雅》解释州名说:“两河之间气候清朗,性情相近,所以叫冀。冀,近的意思。济水、黄河之间气候专一,体性诚信谦和,所以叫兖。兖,信的意思。淮海之间气候宽舒,禀性安徐,所以叫徐。徐,舒的意思。江南气候燥劲,性情轻扬,所以
曰扬。扬,轻也。荆州其气燥刚,禀性彊梁,故曰荆。荆,强也。河南其性安舒,厥性宽豫,故曰豫。豫,舒也。河西其气蔽壅,受性急凶,故云雍。雍,壅也。”《尔雅》“九州”无梁、清,故李巡不释,所言未必得其本也。
译(郭璞)说:“扬,轻快。荆州的气候干燥刚烈,禀性强悍,所以叫‘荆’。荆,就是强悍。河南地区性情安闲舒缓,本性宽和从容,所以叫‘豫’。豫,就是舒缓。河西地区气候闭塞郁结,禀性急躁凶暴,所以叫‘雍’。雍,就是郁结。”《尔雅》“九州”条目中没有梁州和青州,所以李巡没有解释,他所说的未必符合本义。
九河既道,河水分为九道,在此州界,平原以北是。○九河,徒骇一,太史二,马颊三,覆釜四,胡苏五,简六,絜七,钩盘八,鬲津九;出《尔雅》。
[疏]传“河水”至“北是”○正义曰:河自大陆之北敷为九河,谓大陆在冀州,嫌九河亦在冀州,故云“在此州界”也。河从大陆东畔北行,而东北入海。冀州之东境,至河之西畔。水分大河,东为九道,故知在兖州界平原以北是也。《释水》载“九河”之名云:“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絜、钩盘、鬲津。”李巡曰:“徒骇,禹疏九河,以徒众起,故云徒骇。太史,禹大使徒众通其水道,故曰太史。马颊,河势上广下狭,状如马颊也。覆釜,水中多渚,往往而处,形如覆釜。胡苏,其水下流,故曰胡苏。胡,下也。苏,流也。简,大也,河水深而大也。絜,言河水多山石,治之苦絜。絜,苫也。钩盘,言河水曲如钩,屈折如盘也。鬲津,河水狭小,可鬲以为津也。”孙炎曰:“徒骇,禹疏九河,用功虽广,众惧不成,故曰徒骇。胡苏,水流多散胡苏然。”其馀同李巡。郭璞云:“徒骇今在成平。东光县今有胡苏亭。”覆釜之名同李巡,馀名皆云其义未详。计禹陈九河,云复其故道,则名应先有,不宜“徒骇”、“太史”因禹立名,此郭氏所以未详也。或九河虽旧有名,至禹治水,更别立名,即《尔雅》所云是也。《汉书·沟洫志》成帝时,河堤都尉许商上书曰:“古记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县界中。自鬲津以北至徒骇,其间相去二百馀里。”是知九河所在,徒骇最北,鬲津最南。盖徒骇是河之本道,东出分为八枝也。许商上言三河,下言三县,则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县,其馀不复知也。《尔雅》“九河”之次,从北而南。既知三河之处,则其馀六者,太史、马颊、覆釜在东光之北,成平之南;简、絜、钩盘在东光之南,鬲县之北也。其河填塞,时有故道。郑玄云:“周时齐桓公塞之,同为一河。今河间弓高以东,至平原鬲津,往往有其遗处。”《春秋纬·宝乾图》云:“移河为界在齐吕,填阏八流以自广。”郑玄盖据此文为“齐桓公塞之”也。言阏八流拓境,则塞其东流八枝,并使归於徒骇也。
雷夏既泽,灉沮会同。雷夏,泽名。灉、沮,二水,会同此泽。○灉,徐音邕,王於用反。沮,七馀反。
[疏]传“雷夏”至“此泽”○正义曰:洪水之时,高原亦水,泽不为泽。“雷夏既泽”,高地水尽,此复为泽也。於“泽”之下言“灉、沮会同”,谓二水会合而同入此泽也。《地理志》云,雷泽在济阴城阳县西北。
桑土既蚕,是降丘宅土。地高曰丘。大水去,民下丘,居平土,就桑蚕。○蚕,在南反。
[疏]“桑土”至“宅土”○正义曰:宜桑之土既得桑养蚕矣。洪水之时,民居丘上,於是得下丘陵,居平土矣。○传“地高”至“桑蚕”○正义曰:《释丘》云:“非人为之丘。”孙炎曰:“地性自然也。”是“地高曰丘”也。“降丘宅土”与“既蚕”连文,知“下丘,居平土,就桑蚕”也。计下丘居土,诸处皆然,独於此州言之者,郑玄云:“此州寡於山,而夹川两大流之间,遭洪水,其民尤困。水害既除,於是下丘居土,以其免於厄,尤喜,故记之。
厥土黑坟,色黑而坟起。○坟,扶粉反,后同;韦昭音勃偾反,起也;马云:“有膏肥也。”厥草惟繇,厥木惟条。繇,茂。条,长也。○繇音遥,马云:“抽也。”
[疏]传“繇,茂。条,长也”○正义曰:“繇”是茂之貌,“条”是长之体,言草茂而木长也。九州惟此州与徐扬三州言草木者,三州偏宜之也。宜草木,则地美矣。而田非上者,为土下湿故也。
厥田惟中下,田第六。厥赋贞,贞,正也。州第九,赋正与九相当。
[疏]传“贞正”至“相当”○正义曰:《周易》彖、象皆以“贞”为正也。诸
译九河已经疏通,河水分为九条河道,在这个州的境内,平原以北就是。○九河,徒骇是第一,太史是第二,马颊是第三,覆釜是第四,胡苏是第五,简是第六,絜是第七,钩盘是第八,鬲津是第九;出自《尔雅》。
[疏]传文“河水”到“北是”○正义说:黄河从大陆泽以北铺展为九条河道,说的是大陆泽在冀州,恐怕九河也在冀州,所以说“在这个州的境内”。黄河从大陆泽东边向北流,然后向东北流入大海。冀州的东境,到黄河的西岸。水分开大河,向东分为九条河道,所以知道在兖州境内平原以北就是。《释水》记载“九河”的名字说:“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絜、钩盘、鬲津。”李巡说:“徒骇,大禹疏通九河,因为动用民众多,所以叫徒骇。太史,大禹派遣大量民夫疏通水道,所以叫太史。马颊,河势上宽下窄,形状像马颊。覆釜,水中有很多沙洲,到处都有,形状像倒扣的锅。胡苏,水流向下流去,所以叫胡苏。胡,是下的意思。苏,是流的意思。简,是大,河水深而大。絜,说河水多山石,治理起来辛苦洁净。絜,是苫的意思。钩盘,说河水弯曲像钩,曲折像盘。鬲津,河水狭窄,可以隔断作为渡口。”孙炎说:“徒骇,大禹疏通九河,用工虽然广泛,众人害怕不能成功,所以叫徒骇。胡苏,水流分散多呈胡苏的样子。”其余同李巡。郭璞说:“徒骇现在在成平。东光县现在有胡苏亭。”覆釜的名字同李巡,其余名字都说其含义不详。推想大禹陈述九河,说恢复其旧道,那么名字应该先有,不适宜“徒骇”、“太史”因大禹而命名,这是郭氏所以不详的原因。或者九河虽然旧有名字,到大禹治水时,另外确立名字,就是《尔雅》所说的那样。《汉书·沟洫志》成帝时,河堤都尉许商上书说:“古书记载九河的名字,有徒骇、胡苏、鬲津,现在在成平、东光、鬲县境内。从鬲津以北到徒骇,其间相距二百多里。”由此知道九河所在,徒骇最北,鬲津最南。大概徒骇是黄河的主河道,向东流出分为八条支流。许商上言三条河,下言三个县,那么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津在鬲县,其余就不再知道了。《尔雅》“九河”的顺序,从北到南。既然知道三条河的位置,那么其余六条,太史、马颊、覆釜在东光以北,成平以南;简、絜、钩盘在东光以南,鬲县以北。那些河道填塞,时有旧道。郑玄说:“周朝时齐桓公堵塞它们,合为一条河。现在河间弓高以东,到平原鬲津,往往有其遗迹。”《春秋纬·宝乾图》说:“移动黄河作为边界在齐吕,堵塞八条支流以扩大自己的疆域。”郑玄大概根据此文说“齐桓公堵塞它们”。说堵塞八条支流开拓疆域,就是堵塞其向东流的八条支流,并使它们都归于徒骇。
雷夏已经成为沼泽,灉水和沮水在此汇合。雷夏,是沼泽的名字。灉、沮,是两条水,在此沼泽汇合。○灉,徐音邕,王於用反。沮,七馀反。
[疏]传文“雷夏”到“此泽”○正义说:洪水的时候,高原也是水,沼泽不成其为沼泽。“雷夏既泽”,高地水尽,这里又成为沼泽。在“泽”之下说“灉、沮会同”,是说两条水会合而同入此沼泽。《地理志》说,雷泽在济阴城阳县西北。
桑树生长的土地已经养蚕,人们从丘陵下来居住在平地上。地高叫丘。大水退去,人们从丘陵下来,居住在平地,从事桑蚕。○蚕,在南反。
[疏]“桑土”到“宅土”○正义说:适宜桑树的土地已经得到桑树养蚕了。洪水的时候,人们居住在丘陵上,于是得以从丘陵下来,居住在平地了。○传文“地高”到“桑蚕”○正义说:《释丘》说:“不是人为堆筑的丘。”孙炎说:“地性自然如此。”这就是“地高叫丘”。“降丘宅土”与“既蚕”连文,知道“从丘陵下来,居住在平地,从事桑蚕”。推想从丘陵下来居住在平地,各处都这样,唯独在这个州说的,郑玄说:“这个州山少,而夹在两条大河流之间,遭遇洪水,其民尤其困苦。水害已经消除,于是从丘陵下来居住在平地,因为免于灾难,尤其高兴,所以记载它。”
那里的土壤黑而肥沃,颜色黑而隆起。○坟,扶粉反,后同;韦昭音勃偾反,起也;马云:“有膏肥也。”那里的草很茂盛,那里的树木很修长。繇,是茂盛。条,是长。○繇音遥,马云:“抽也。”
[疏]传文“繇,茂。条,长也”○正义说:“繇”是茂盛的样子,“条”是修长的体态,说草茂盛而树木修长。九州中只有这个州和徐、扬三州说草木,三州特别适宜草木。适宜草木,那么土地就肥沃了。而田地不是上等,是因为土地低湿的缘故。
那里的田地是中下等,田地排第六。那里的赋税是正,正,是正当。州排第九,赋税正当与第九相当。
[疏]传文“贞正”到“相当”○正义说:《周易》彖、象都以“贞”为正。各
州赋无下下,“贞”即下下,为第九也。此州治水最在后毕,州为第九成功,其赋亦为第九,列赋於九州之差,与第九州相当,故变文为“贞”,见此意也。
译州的赋税等级中没有“下下”这一等,“贞”就是“下下”,也就是第九等。这个州治水工作完成得最晚,州在治水成功中排在第九位,其赋税等级也排在第九位,列在九州赋税的等级差异中,与第九州的赋税相当,所以将文字变为“贞”,以此体现这一层意思。
作十有三载,乃同。治水十三年,乃有赋法,与他州同。○载,马、郑本作年。
[疏]传“治水”至“州同”○正义曰:“作”者,役功作务,谓治水也。治水十三年,乃有赋法,始得贡赋,与他州同也。他州十二年,此州十三年,比於他州最在后也。《尧典》言鲧治水九载,绩用不成,然后尧命得舜,舜乃举禹治水,三载功成,尧即禅舜。此言“十三载”者,并鲧九载数之。《祭法》云“禹能脩鲧之功”,明鲧已加功,而禹因之也。此言“十三载”者,记其治水之年,言其水害除耳,非言十三年内皆是禹之治水施功也。马融曰:“禹治水三年,八州平,故尧以为功而禅舜。”是十二年而八州平,十三年而兖州平,兖州平在舜受终之年也。
厥贡漆丝,厥篚织文。地宜漆林,又宜桑蚕。织文,锦绮之属。盛之篚篚而贡焉。○漆音七。盛音成。
[疏]传“地宜”至“贡焉”○正义曰:任土作贡,此州贡漆,知“地宜漆林”也。《周礼·载师》云“漆林之征”,故以“漆林”言之。“绮”是织缯之有文者,是绫锦之别名,故云“锦绮之属”,皆是织而有文者也。“篚”是入贡之时盛在於篚,故云“盛之篚篚而贡焉”。郑玄云:“贡者百功之府受而藏之。其实於篚者,入於女功,故以贡篚别之。”历检篚之所盛,皆供衣服之用,入於女功,如郑言矣。“檿丝”中琴瑟之弦,亦是女功所为也。“织贝”,郑玄以为织如贝文,传谓“织为细纻。贝为水物”,则贝非服饰所须,盖恐其损缺,故以筐篚盛之也。诸州无“厥篚”者,其诸州无入篚之物,故不贡也。汉世陈留襄邑县置服官,使制作衣服,是兖州绫锦美也。
浮于济、漯,达于河。顺流曰浮。济、漯两水名。因水入水曰达。○漯,天答反,《篇韵》作他合反。
[疏]传“顺流”至“曰达”○正义曰:《地理志》云,漯水出东郡东武阳县,至乐安千乘县入海,过郡三,行千二十里。其济则下文具矣,是“济、漯”为二水名也。言“因水入水曰达当”,谓从水入水,不须舍舟而陆行也。扬州云“沿于江海,达于淮泗”,传云“沿江入海,自海入淮,自淮入泗”,是言水路相通,得乘舟经达也。案青州云“浮于汶,达于济”,经言济会于汶,浮汶则达济也。此云“浮于济、漯,达于河”,从漯入济,自济入河徐州云“浮于淮泗,达于河”,盖以徐州北接青州,既浮淮泗,当浮汶入济,以达于河也。
海、岱惟青州。东北据海,西南距岱。○岱音代,泰山也。
[疏]“青州”○传“东北”至“距岱”○正义曰:海非可越而言“据”者,东莱东境之县,浮海入海曲之间,青州之境,非至海畔而已,故言“据”也。汉末有公孙度者,窃据辽东,自号青州刺史,越海收东莱诸郡。尧时青州当越海而有辽东也。舜为十二州,分青州为营州,营州即辽东也。
嵎夷既略,潍、淄其道。嵎夷,地名。用功少曰略。潍、淄二水复其故道。○嵎音隅。潍音惟,本亦作惟,又作维。淄,侧其反。
[疏]传“嵎夷”至“故道”○正义曰:“嵎夷,地名”,即《尧典》“宅嵎夷”是也。“嵎夷”、“莱夷”、“和夷”为地名,“淮夷”为水名,“岛夷”为狄名,皆观文为说也。“略”是简易之义,故“用功少为略”也。《地理志》云,潍水出琅邪箕屋山,北至都昌县入海,过郡三,行五百二十里。淄水出泰山莱芜县原山,东北至千乘博昌县入海。
厥土白坟,海滨广斥。滨,涯也。言复其斥卤。○滨,必人反。斥,徐音尺。《说文》云:“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郑云:“斥谓地咸卤。”涯,鱼佳反。
[疏]传“滨涯”至“斥卤”○正义曰:“滨,涯”,常训也。《说文》云:“卤,咸地也。东方谓之斥,西方谓之卤。”海畔迥阔,地皆斥卤,故云“广斥”,言水害除,复旧性也。
厥由惟上下,厥赋中上。田第三,赋第四。厥贡盐、絺,
译治理了十三年,才与其他州相同。治水十三年,才制定了赋税制度,与其他州一样。○“载”,马融、郑玄的本作“年”。
[疏]传文“治水”到“州同”○正义说:“作”,指役使民力进行劳作,这里指治水。治水十三年,才制定了赋税制度,开始征收贡赋,与其他州相同。其他州是十二年,这个州是十三年,比起其他州是最晚的。《尧典》说鲧治水九年,业绩没有成功,然后尧才得到舜,舜于是举荐禹治水,三年成功,尧就把帝位禅让给舜。这里说“十三载”,是把鲧治水的九年也算在内。《祭法》说“禹能修成鲧的功业”,说明鲧已经施加了功力,而禹是继承了他。这里说“十三载”,是记载治水的年数,意思是水害被消除了,并不是说十三年内都是禹在治水施功。马融说:“禹治水三年,八州平定,所以尧认为有功而禅让给舜。”这是十二年八州平定,十三年兖州平定,兖州平定是在舜接受禅让的那一年。
它的贡品是漆和丝,它的竹筐里装着织有花纹的丝织品。土地适宜生长漆树,又适宜养蚕。织文,指锦绮之类。把它们装在竹筐里进贡。○“漆”音七。“盛”音成。
[疏]传文“地宜”到“贡焉”○正义说:根据土地出产制定贡品,这个州进贡漆,就知道“土地适宜漆林”了。《周礼·载师》说“漆林的赋税”,所以用“漆林”来表述。“绮”是织有花纹的丝织品,是绫锦的别名,所以说“锦绮之类”,都是织有花纹的。“篚”是进贡时盛放在竹筐里,所以说“盛在竹筐里进贡”。郑玄说:“贡品由百工之府接收并收藏。实际上装在竹筐里的,属于女工制品,所以用贡篚来区别。”逐一检查竹筐所盛的东西,都是供衣服之用的,属于女工制品,正如郑玄所说。“檿丝”中琴瑟的弦,也是女工制作的。“织贝”,郑玄认为是织成贝母花纹,传文说“织成细纻。贝是水生物”,那么贝不是服饰所需的,大概是怕它损坏缺失,所以用筐篚盛放。其他州没有“厥篚”的,是因为那些州没有入篚的物品,所以不贡。汉代陈留襄邑县设置服官,让人制作衣服,说明兖州的绫锦很美。
浮于济水、漯水,到达黄河。顺流而下叫浮。济、漯是两个水名。顺着水路进入另一条水路叫达。○“漯”,天答反,《篇韵》作他合反。
[疏]传文“顺流”到“曰达”○正义说:《地理志》说,漯水发源于东郡东武阳县,到乐安千乘县入海,经过三个郡,行程一千二十里。那济水在下面详细说明了,所以“济、漯”是两个水名。说“顺着水路进入另一条水路叫达”,意思是从一条水进入另一条水,不需要下船走陆路。扬州说“沿长江入海,到达淮河、泗水”,传文说“沿长江入海,从海入淮河,从淮河入泗水”,这是说水路相通,可以乘船直达。考察青州说“浮于汶水,到达济水”,经文说济水汇合于汶水,浮于汶水就到达济水了。这里说“浮于济水、漯水,到达黄河”,是从漯水进入济水,从济水进入黄河。徐州说“浮于淮河、泗水,到达黄河”,大概因为徐州北接青州,既然浮于淮河、泗水,应当浮于汶水进入济水,以到达黄河。
大海和泰山之间是青州。东北面靠着大海,西南面抵着泰山。○“岱”音代,指泰山。
[疏]“青州”○传文“东北”到“距岱”○正义说:海是不能跨越的,却说“据”,是因为东莱东境的县,浮海进入海曲之间,是青州的境界,不只是到海边而已,所以说“据”。汉末有公孙度,窃据辽东,自封为青州刺史,越过大海收取东莱各郡。尧时青州应当越过大海而有辽东。舜分为十二州,把青州分为营州,营州就是辽东。
嵎夷已经粗略治理,潍水、淄水恢复了它们的故道。嵎夷,地名。用工少叫略。潍、淄两条水恢复了它们的故道。○“嵎”音隅。“潍”音惟,原本也作惟,又作维。“淄”,侧其反。
[疏]传文“嵎夷”到“故道”○正义说:“嵎夷,地名”,就是《尧典》中“宅嵎夷”的那个地方。“嵎夷”、“莱夷”、“和夷”是地名,“淮夷”是水名,“岛夷”是狄名,都是根据文意来说的。“略”是简易的意思,所以“用工少为略”。《地理志》说,潍水发源于琅邪箕屋山,北流到都昌县入海,经过三个郡,行程五百二十里。淄水发源于泰山莱芜县原山,东北流到千乘博昌县入海。
它的土壤是白坟土,海边是广阔的盐碱地。滨,水边。说恢复了盐碱地。○“滨”,必人反。“斥”,徐音尺。《说文》说:“东方叫斥,西方叫卤。”郑玄说:“斥指土地咸卤。”“涯”,鱼佳反。
[疏]传文“滨涯”到“斥卤”○正义说:“滨,涯”,是常见的训释。《说文》说:“卤,咸地。东方叫斥,西方叫卤。”海边辽阔,土地都是盐碱地,所以说“广斥”,意思是水害消除,恢复了旧有的性质。
它的田赋等级是上下,它的赋税等级是中上。田等第三,赋等第四。它的贡品是盐、细葛布,
海物惟错。絺,细葛。错,杂,非一种。○盐,馀占反。絺,敕其反。种,章勇反。岱畎丝、枲、铅、松、怪石。畎,谷也。怪,异;好石似玉者。岱山之谷,出此五物,皆贡之。○畎,工犬反,徐本作畎谷。枲,思似反。铅,寅专反,字从{几口};{几口}音以选反。怪如字。怪石,碔砆之属。
译海中的物产,种类繁杂。絺,是细葛布。错,意为混杂,指不止一种。○盐,音馀占。絺,音敕其。种,音章勇。岱山的山谷出产丝、枲、铅、松木和怪石。畎,是山谷。怪,指奇异;指那些美好且类似玉石的石头。岱山的山谷出产这五种物品,都作为贡品进献。○畎,音工犬,徐本写作畎谷。枲,音思似。铅,音寅专,字形从“几口”;“几口”音以选。怪,按本字读音。怪石,是碔砆之类。
[疏]传“畎谷”至“贡之”○正义曰:《释水》云:“水注川曰谿,注谿曰谷。”谷是两山之閒流水之道,“畎”言畎去水,故言“谷”也。“怪石”,奇怪之石,故云“好石似玉”也。“枲”,麻也。“铅”,锡也。岱山之谷有此五物,美於他方所有,故贡之也。
莱夷作牧,莱夷,地名。可以放牧。○莱音来。牧,牧养之牧,徐音目,一音茂,注同。厥篚檿丝。檿桑蚕丝,中琴瑟弦。○檿,乌簟反,山桑也。
[疏]传“檿桑”至“瑟弦”○正义曰:《释木》云:“檿桑,山桑。”郭璞曰:“柘属也。”“檿丝”,是蚕食檿桑,所得丝韧,中琴瑟弦也。
浮于汶,达于济。
[疏]“浮于汶”○正义曰:《地理志》云,汶水出泰山莱芜县原山,西南入济也。
海、岱及淮惟徐州。东至海,北至岱,南及淮。○汶音问。淮、沂其乂,蒙、羽其艺。二水已治,二山已可种艺。○沂,鱼依反,水名。艺,鱼世反。
[疏]“徐州”○传“二水”至“种艺”○正义曰:“乂”训治也,故云“二水已治”。《地理志》云,沂水出泰山,盖县临乐子山南至下邳入泗,过郡五,行六百里。淮出桐柏山,发源远矣,於此州言之者,淮水至此而大,为害尤甚,喜得其治,故於此记之。《地理志》云,蒙山在泰山蒙阴县西南。羽山在东海祝其县南。《诗》云“艺之荏菽”,故“艺”为种也。
大野既猪,东原底平。大野,泽名。水所停曰猪。东原致功而平,言可耕。○猪,张鱼反,马云:“水所停止深者曰猪。”刘东胡反。
[疏]传“大野”至“可耕”○正义曰:《地理志》云,大野泽在山阳钜野县北。“巨”即大也。《檀弓》云:“污其宫而猪焉。”又泽名孟猪,停水处也,故云“水所停曰猪”。往前漫溢,今得猪水为泽也。“东原”即今之东平郡也。致功而地平,言其可耕也。
厥土赤埴坟,草木渐包。土黏曰埴。渐,进长。包,丛生。○埴,市力反,郑作戠,徐、郑、王皆读曰炽,韦昭音试。渐如字,本又作蔪,《字林》才冉反,草之相包裹也。包,必茅反,字或作苞,非丛生也,马云:“相包裹也。”黏,女占反。长,丁丈反。丛,才公反。
[疏]传“土黏”至“丛生”○正义曰:“戠”“埴”、音义同。《考工记》用土为瓦,谓之“抟埴之工”,是“埴”谓黏土,故“土黏曰埴”。《易·渐卦》彖云:“渐,进也。”《释言》云:“苞,稹也。”孙炎曰“物丛生曰苞,齐人名曰稹”。郭璞曰:“今人呼丛致者为稹。”“渐苞”谓长进丛生,言其美也。
厥田惟上中,厥赋中中。田第二,赋第五。厥贡惟土五色,王者封五色土为社,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焘以黄土,苴以白茅,茅取其洁,黄取王者覆四方。○焘,徒报反,覆也。苴,子馀反,包裹也。
[疏]传“王者”至“四方”○正义曰:传解贡土之意,王者封五色土以为社,若封建诸侯,则各割其方色土与之,使归国立社。其土焘以黄土。焘,覆也。四方各依其方色,皆以黄土覆之。其割土与之时,苴以白茅,用白茅裹土与之。必用白茅者,取其絜清也。《易》称“藉用白茅”,茅色白而絜美。《韩诗外传》云:“天子社广五丈,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冒以黄土。将封诸侯,各取其方色土,苴以白茅,以为社。明有土谨敬絜清也。”蔡邕《独断》云:“天子大社,以五色土为坛。皇子封为王者,授之大社之土,以所封之方色苴以白茅,使之归国以立社,谓之茅社。”是必古书有此说,故先儒之言皆同也。
羽畎夏翟,峄阳孤桐,夏翟,翟,雉名。羽中旌旄,羽山之谷有之。孤,特也。峄山之阳特生桐,中琴瑟。○夏,行雅反。翟,徒历反。峄音亦,一音夕。
[疏]传“夏翟”至“琴瑟”○正义曰:《释鸟》云:“翟,山雉。”此言“夏翟”,则“夏翟”共为雉名。《周礼
译[疏]传文“畎谷”到“贡之”○正义说:《释水》说:“水流注入河流叫做溪,注入溪叫做谷。”谷是两山之间流水的通道,“畎”是说畎渠排除积水,所以说“谷”。“怪石”,是奇异的石头,所以说“好石似玉”。“枲”,是麻。“铅”,是锡。岱山的山谷里有这五种物品,比别的地方出产的更美,所以进贡它们。
莱夷地区从事放牧,莱夷,是地名。可以放牧。○莱音来。牧,是放牧的牧,徐音目,另一音茂,注同。他们的筐里装着檿丝。檿桑蚕吐的丝,适合做琴瑟的弦。○檿,乌簟反,是山桑。
[疏]传文“檿桑”到“瑟弦”○正义说:《释木》说:“檿桑,是山桑。”郭璞说:“属于柘类。”“檿丝”,是蚕吃檿桑叶所吐的丝,坚韧,适合做琴瑟的弦。
浮船于汶水,到达济水。
[疏]“浮于汶”○正义说:《地理志》说,汶水发源于泰山莱芜县的原山,向西南流入济水。
东海、泰山到淮河之间是徐州。东到海,北到泰山,南到淮河。○汶音问。淮河、沂河已经治理好,蒙山、羽山已经可以种植。○沂,鱼依反,水名。艺,鱼世反。
[疏]“徐州”○传文“二水”到“种艺”○正义说:“乂”训为治理,所以说“二水已治”。《地理志》说,沂水发源于泰山盖县的临乐子山,向南到下邳流入泗水,经过五个郡,行程六百里。淮河发源于桐柏山,源头很远,在这里提到它,是因为淮水流到这里变得浩大,为害尤其严重,很高兴看到它被治理好,所以在这里记载它。《地理志》说,蒙山在泰山蒙阴县西南。羽山在东海祝其县南。《诗经》说“种植大豆”,所以“艺”是种植的意思。
大野泽已经蓄水,东原已经平整。大野,是沼泽名。水停聚的地方叫猪。东原经过治理而平整,说可以耕种。○猪,张鱼反,马融说:“水停聚深的地方叫猪。”刘东胡反。
[疏]传文“大野”到“可耕”○正义说:《地理志》说,大野泽在山阳巨野县北。“巨”就是大。《檀弓》说:“填平他的宫室而蓄水。”又有沼泽名叫孟猪,是停水的地方,所以说“水所停曰猪”。以前泛滥成灾,现在蓄水成泽。“东原”就是现在的东平郡。经过治理而土地平整,说它可以耕种。
那里的土壤是红色黏土,草木茂盛丛生。土黏叫埴。渐,是生长。包,是丛生。○埴,市力反,郑玄作戠,徐、郑、王都读作炽,韦昭音试。渐如字,本又作蔪,《字林》才冉反,草互相包裹。包,必茅反,字或作苞,不是丛生,马融说:“互相包裹。”黏,女占反。长,丁丈反。丛,才公反。
[疏]传文“土黏”到“丛生”○正义说:“戠”“埴”,音义相同。《考工记》用土做瓦,叫做“抟埴之工”,所以“埴”指黏土,故“土黏曰埴”。《易经·渐卦》彖辞说:“渐,是前进。”《释言》说:“苞,是密致。”孙炎说“物丛生叫苞,齐地人叫稹”。郭璞说:“现在人把丛密致密的称为稹。”“渐苞”是说生长茂盛丛生,说它美好。
那里的田地是上等中的中等,赋税是中等中的中等。田地排第二,赋税排第五。那里的贡品是五色土,王者用五色土封社,分封诸侯就各自割取其方位颜色的土给他们,让他们立社。覆盖上黄土,用白茅包裹,茅取其洁净,黄取王者覆盖四方。○焘,徒报反,覆盖。苴,子馀反,包裹。
[疏]传文“王者”到“四方”○正义说:传文解释贡土的意思,王者用五色土封社,如果分封诸侯,就各自割取其方位颜色的土给他们,让他们回国立社。那土覆盖上黄土。焘,是覆盖。四方各自依其方位颜色,都用黄土覆盖。割土给他们的时候,用白茅包裹,用白茅裹土给他们。一定用白茅,是取其洁净。《易经》说“藉用白茅”,茅色白而洁净美好。《韩诗外传》说:“天子社坛宽五丈,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面覆盖黄土。将要分封诸侯,各自取其方位颜色的土,用白茅包裹,作为社坛。表明有土地要谨慎恭敬洁净。”蔡邕《独断》说:“天子大社,用五色土做坛。皇子封为王的,授予大社的土,用所封方位的颜色土用白茅包裹,让他回国立社,叫做茅社。”这是古书有此说法,所以先儒的话都相同。
羽山之谷出产夏翟,峄山南面出产孤桐,夏翟,翟,是野鸡名。羽中旌旄,羽山的山谷里有。孤,是特。峄山南面特生桐树,适合做琴瑟。○夏,行雅反。翟,徒历反。峄音亦,另一音夕。
[疏]传文“夏翟”到“琴瑟”○正义说:《释鸟》说:“翟,是山雉。”这里说“夏翟”,那么“夏翟”合起来是雉名。《周礼
》立夏采之官,取此名也。《周礼·司常》云:“全羽为旞,析羽为旌。”用此羽为之,故云“羽中旌旄”也。《地理志》云,东海下邳县西有葛峄山,即此山也。
译立夏时由采之官采集,因此得名。《周礼·司常》说:“全幅羽毛制成的旗帜叫旞,半幅羽毛制成的旗帜叫旌。”用这种羽毛制作旗帜,所以说“羽中旌旄”。《地理志》记载,东海郡下邳县西边有葛峄山,就是这座山。
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泗,水涯。水中见石,可以为磬。蠙珠,珠名。淮、夷二水出蠙珠及美鱼。○泗音四,水名。淮夷,郑云:“淮水之夷民也。”马云:“淮、夷,二水名。”孔传云“淮夷之水”,本亦有作“淮夷二水”也。蠙音蒲边反,徐扶坚反,字又作蚍,韦昭薄迷反,蚌也。暨,其器反。见,贤遍反。
[疏]传“泗水”至“美鱼”○正义曰:泗水旁山而过,石为泗水之涯,石在水旁,水中见石,似若水中浮然,此石可以为磬,故谓之“浮磬”也。贡石而言磬者,此石宜为磬,犹如“砥砺”然也。蠙是蚌之别名,此蚌出珠,遂以蠙为珠名。蠙之与鱼皆是水物,而以“淮夷”冠之,知“淮夷”是二水之名。“淮”即四渎之淮也。“夷”盖小水,后来竭涸,不复有其处耳。王肃亦以“淮夷”为水名。郑玄以为“淮水之上,夷民献此珠与鱼”也。《地理志》泗水出济阴乘氏县,东南至临淮雎陵县入淮,行千一百一十里也。
厥篚玄纤缟。玄,黑缯。缟,白缯。纤,细也。纤在中,明二物皆当细。○纤,息廉反。缟,古老反,徐古到反。缯,似陵反。
[疏]传“玄黑”至“当细”○正义曰:篚之所盛,例是衣服之用,此单言“玄”,玄必有质,玄是黑色之别名,故知玄是黑缯也。《史记》称高祖为义帝发丧,诸侯皆缟素,是缟为白缯也。
浮于淮、泗,达于河。○河如字,《说文》作菏,工可反,云:“水出山阳湖陵南。”
淮、海惟扬州。北据淮,南距海。彭蠡既猪,阳鸟攸居。彭蠡,泽名。随阳之鸟,鸿雁之属,冬月所居於此泽。○蠡音礼,张勃《吴录》云:“今名洞庭湖。”案今在九江郡界。
[疏]“扬州”○传“彭蠡”至“此泽”○正义曰:“彭蠡”是江汉合处,下云“导漾水,南入于江,东汇为彭蠡”是也。日之行也,夏至渐南,冬至渐北,鸿雁之属,九月而南,正月而北,左思《蜀都赋》所云“木落南翔,冰泮北徂”是也。日,阳也,此鸟南北与日进退,随阳之鸟,故称“阳鸟”,冬月所居於此彭蠡之泽也。
三江既入,震泽厎定。震泽,吴南大湖名。言三江已入,致定为震泽。○三江,韦昭云:“谓吴松江、钱唐江、浦阳江也。”《吴地记》云:“松江东北行七十里,得三江口,东北入海为娄江,东南入海为东江,并松江为三江。○震泽,吴都太湖。厎,之履反,致也,《史记》音致。大湖,音太湖。
[疏]传“震泽”至“震泽”○正义曰:《地理志》云,会稽吴县,故周泰伯所封国也。具区在西,古文以为震泽,是“吴南大湖名”。盖县治居泽之东北,故孔传言“南”,《志》言“西”。大泽畜水,南方名之曰湖,三江既入此湖也。治水致功,今江入此泽,故“致定为震泽”也。下传云:“自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遂为北江而入海。”是孔意江从彭蠡而分为三,又共入震泽,从震泽复分为三,乃入海。郑云:“三江分於彭蠡,为三孔东入海。”其意言“三江既入”,入海耳,不入震泽也。又案《周礼·职方》扬州薮曰具区,浸曰五湖。五湖即震泽。若如《志》云具区即震泽,则浸、薮为一。案馀州浸、薮皆异而扬州同者,盖扬州浸、薮同处,论其水谓之浸,指其泽谓之薮。
篠簜既敷,篠,竹箭。簜,大竹。水去巳布生。○篠,西了反。簜,徒党反,或作{▯昜},他莽反。
[疏]传“篠,竹箭。簜,大竹”○正义曰:《释草》云:“篠,竹箭。”郭璞云:“别二名也。”又云“簜,竹”。李巡曰:“竹节相去一丈曰簜。”孙炎曰:“竹阔节者曰簜。”郭璞云:“竹别名。”是篠为小竹,簜为大竹。
厥草惟夭,厥木惟乔。少长曰夭。乔,高也。○夭,於娇反,马云:“长也。”乔,其娇反,徐音骄。少,诗照反。长,丁丈反。
[疏]传“少长曰夭。乔,高也”○正义曰:夭是少长之貌,《诗》曰:“桃之夭夭”是也。“乔,高
译泗水岸边浮出的磬石,淮水和夷水出产的蠙珠以及美鱼。泗,指水边。水中可见石头,可以用来制作磬。蠙珠,是一种珍珠的名称。淮水和夷水出产蠙珠以及美味的鱼。○泗音四,水名。淮夷,郑玄说:“是淮水边的夷族百姓。”马融说:“淮、夷,是两条水名。”孔安国传解说“淮夷之水”,原本也有写作“淮夷二水”的。蠙音蒲边反,徐音扶坚反,字又写作蚍,韦昭音薄迷反,指蚌。暨,音其器反。见,音贤遍反。
[疏]传文“泗水”至“美鱼”○正义说:泗水沿着山脚流过,石头构成泗水的岸边,石头在水边,水中看见石头,好像在水中漂浮一样,这种石头可以用来制作磬,所以称为“浮磬”。进贡石头却说是磬,是因为这种石头适合制作磬,就像“砥砺”一样。蠙是蚌的别名,这种蚌产出珍珠,于是就用蠙作为珍珠的名称。蠙珠和鱼都是水里的物产,而用“淮夷”来统领它们,可知“淮夷”是两条水名。“淮”就是四渎之一的淮水。“夷”大概是一条小水,后来干涸,不再有其处所了。王肃也把“淮夷”当作水名。郑玄认为“淮水之上,夷族百姓进献这些珍珠和鱼”。《地理志》记载泗水发源于济阴乘氏县,向东南流到临淮雎陵县注入淮水,行程一千一百一十里。
他们的竹筐里装着玄色、纤细和白色的丝织品。玄,黑色的丝织品。缟,白色的丝织品。纤,细的意思。纤在中间,表明这两种丝织品都应当是细的。○纤,音息廉反。缟,音古老反,徐音古到反。缯,音似陵反。
[疏]传文“玄黑”至“当细”○正义说:竹筐所盛装的,通常是衣服用的丝织品,这里只说“玄”,玄必定有质地,玄是黑色的别名,所以知道玄是黑色的丝织品。《史记》记载高祖为义帝发丧,诸侯都穿白色丧服,可知缟是白色的丝织品。
浮船经过淮水、泗水,到达黄河。○河如字,《说文》写作菏,音工可反,说:“水发源于山阳湖陵南。”
淮水、大海之间是扬州。北边靠着淮水,南边直到大海。彭蠡泽已经蓄水,阳鸟居住在那里。彭蠡,沼泽的名称。追随阳光的鸟,鸿雁之类,冬天居住在这个沼泽里。○蠡音礼,张勃《吴录》说:“现在叫洞庭湖。”查考现在在九江郡界内。
[疏]“扬州”○传文“彭蠡”至“此泽”○正义说:“彭蠡”是长江和汉水汇合的地方,下文说“疏导漾水,向南流入长江,向东汇聚成彭蠡”就是证明。太阳的运行,夏至时逐渐向南,冬至时逐渐向北,鸿雁之类,九月向南飞,正月向北飞,左思《蜀都赋》所说的“树叶落下向南飞翔,冰融化向北离去”就是证明。太阳,就是阳,这种鸟南北迁徙与太阳进退同步,是追随阳光的鸟,所以称为“阳鸟”,冬天居住在这个彭蠡泽里。
三江已经流入,震泽得以安定。震泽,吴地南边大湖的名称。说三江已经流入,导致安定成为震泽。○三江,韦昭说:“是指吴松江、钱唐江、浦阳江。”《吴地记》说:“松江向东北流七十里,到达三江口,东北流入海的是娄江,东南流入海的是东江,加上松江共为三江。○震泽,是吴都太湖。厎,音之履反,致也,《史记》音致。大湖,音太湖。
[疏]传文“震泽”至“震泽”○正义说:《地理志》说,会稽吴县,是周朝泰伯所封的国家。具区在西部,古文认为就是震泽,是“吴地南边大湖的名称”。大概县治位于沼泽的东北,所以孔安国传解说“南”,《志》说“西”。大沼泽蓄水,南方称之为湖,三江已经流入这个湖。治水取得成功,如今江水流入这个沼泽,所以“导致安定成为震泽”。下文传解说:“从彭蠡江分为三,流入震泽,于是成为北江流入海。”这是孔安国的意思,江从彭蠡分为三,又共同流入震泽,从震泽再分为三,才流入海。郑玄说:“三江在彭蠡分开,为三个孔向东流入海。”他的意思是说“三江已经流入”,是流入海,不流入震泽。又查考《周礼·职方》扬州的沼泽叫具区,浸水叫五湖。五湖就是震泽。如果像《志》所说具区就是震泽,那么浸、薮就是一个。查考其他州浸、薮都不同而扬州相同的,大概扬州浸、薮在同一处,谈论其水称之为浸,指着其沼泽称之为薮。
篠竹和簜竹已经遍布,篠,小竹。簜,大竹。水退去后已经分布生长。○篠,音西了反。簜,音徒党反,或作{〇昜},音他莽反。
[疏]传文“篠,竹箭。簜,大竹”○正义说:《释草》说:“篠,竹箭。”郭璞说:“是两种名称。”又说“簜,竹”。李巡说:“竹节相距一丈的叫簜。”孙炎说:“竹节宽的叫簜。”郭璞说:“竹的别名。”所以篠是小竹,簜是大竹。
那里的草长得茂盛,那里的树长得高大。少长叫夭。乔,高。○夭,音於娇反,马融说:“长。”乔,音其娇反,徐音骄。少,音诗照反。长,音丁丈反。
[疏]传文“少长曰夭。乔,高也”○正义说:夭是少长的样子,《诗经》说:“桃之夭夭”就是证明。“乔,高
厥土惟涂泥,地泉湿。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错。田第九,赋第七,杂出第六。厥贡惟金三品,金、银、铜也。
[疏]传“金、银、铜也”○正义曰:“金”既总名,而云“三品”,黄金以下惟有白银与铜耳,故为“金、银、铜也”。《释器》云:“黄金谓之璗,其美者谓之镠。白金谓之银,其美者谓之鐐。”郭璞曰:“此皆道金银之别名及其美者也。镠即紫磨金也。”郑玄以为“金三品者,铜三色也。”
瑶、琨、篠簜,瑶、琨皆美玉。○瑶音遥。琨音昆,美石也,马本作瑻,韦昭音贯。
[疏]传“瑶、琨,皆美玉”○正义曰:美石似玉者也。玉、石其质相类,美恶别名也。王肃云:“瑶、琨,美石次玉者也。”
齿、革、羽、毛、惟木。齿,革牙。革,犀皮。羽,鸟羽。毛,旄牛尾。木,楩、轺、豫章。○犀,细兮反。旄音毛。楩音缏,又婢善反。
[疏]传“齿象”至“豫章”○正义曰:《诗》云“元龟象齿”,知“齿”是象牙也。《说文》云:“齿,口龂骨也。牙,牡齿也。”隐五年《左传》云“齿牙骨角”,“牙”、“齿”小别,统而名之,“齿”亦“牙”也。《考工记》:“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宣二年《左传》云:“犀兕尚多,弃甲则那?”是甲之所用,犀革为上;革之所美,莫过於犀;知“革”是犀皮也。《说文》云:“兽皮治去其毛为革。”革与皮去毛为异耳。《说文》云:“羽,鸟长毛也。”知“羽”是鸟羽。南方之鸟,孔雀、翡翠之属,其羽可以为饰,故贡之也。《说文》云:“牦,西南夷长旄牛也。”此牦牛之尾可为旌旗之饰,经传通谓之“旄”。《牧誓》云“右秉白旄”,《诗》云“建旐设旄”,皆谓此牛之尾,故知“毛”是旄牛尾也。直云“惟木”,不言木者,故言“楩、轺、豫章”,此三者是扬州美木,故传举以言之,所贡之木不止於此。
岛夷卉服,南海岛夷草服葛越。○卉,徐许贵反。
[疏]传“南海”至“葛越”○正义曰:上传“海曲谓之岛”,知此“岛夷”是南海岛上之夷也。《释草》云:“卉,草。”舍人曰:“凡百草一名卉。”知“卉服”是“草服葛越”也。葛越,南方布名,用葛为之。左思《吴都赋》云“蕉葛升越,弱於罗纨”是也。冀州云“岛夷皮服”,是夷自服皮,皮非所贡也。此言“岛夷卉服”,亦非所贡也。此与“莱夷作牧”并在贡篚之间,古史立文不次也。郑玄云:“此州下湿,故衣草服。贡其服者,以给天子之官。”与孔异也。
厥篚织、贝。织,细缯。贝,水物。
[疏]传“织细”至“水物”○正义曰:传以“贝”非织物,而云“织贝”,则贝、织异物,织是织而为之,扬州纻之所出,此物又以篚盛之,为衣服之用,知是“细纻”,谓细纻布也。《释鱼》之篇贝有居陆居水,此州下湿,故云“水物”。《释鱼》有“玄贝,贻贝。馀貾,黄白文。馀泉,白黄文”,当贡此有文之贝以为器物之饰也。郑玄云:“贝,锦名。《诗》云:‘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凡为织者先染其丝,乃织之则文成矣。《礼记》曰:‘土不衣织。’”与孔异也。
厥包橘柚锡贡。小曰橘,大曰柚。其所包裹而致者,锡命乃贡。言不常。○橘,均必反。柚,由究反。裹音果。
[疏]传“小曰”至“不常”○正义曰:橘、柚二果,其种本别,以实相比,则柚大橘小,故云“小曰橘,大曰柚”。犹《诗传》云“大曰鸿,小曰雁”,亦别种也。此物必须裹送,故云其所包裹而送之。以须之有时,故待锡命乃贡,言不常也。文在“篚”下,以不常故耳。荆州“纳锡大龟”,豫州“锡贡磬错”,皆为非常,并在“篚”下。荆州言“包”,传云“橘柚”也,文在“篚”上者,荆州橘柚为善,以其常贡。此州则不常也。王肃云:“橘与柚锡其命而后贡之,不常入,当继荆州乏无也。”郑云:“有锡则贡之,此州有锡而贡之,或时无,则不贡
译那里的土壤是黏重的泥土,地下泉水潮湿。那里的田地等级为下下,赋税等级为下上等交错。田等排第九,赋等排第七,杂出排第六。那里进贡的物品有金属三种,即金、银、铜。
[疏]传文说“金、银、铜”○正义说:“金”既然是总称,却说“三种”,黄金以下只有白银和铜了,所以说是“金、银、铜”。《释器》说:“黄金叫做璗,其中品质好的叫做镠。白金叫做银,其中品质好的叫做鐐。”郭璞说:“这些都是讲述金银的别名以及其中品质好的名称。镠就是紫磨金。”郑玄认为“金三种,是指铜的三种颜色”。
瑶、琨、篠簜,瑶、琨都是美玉。○瑶读作遥。琨读作昆,是美石,马本作瑻,韦昭读作贯。
[疏]传文说“瑶、琨,都是美玉”○正义说:是像玉的美石。玉和石质地相似,美丑有不同的名称。王肃说:“瑶、琨,是次于玉的美石。”
齿、革、羽、毛、惟木。齿,象牙。革,犀牛皮。羽,鸟羽。毛,旄牛尾。木,楩木、轺木、豫章木。○犀,读作细兮。旄读作毛。楩读作缏,又读作婢善。
[疏]传文从“齿象”到“豫章”○正义说:《诗经》说“元龟象牙”,知道“齿”是象牙。《说文》说:“齿,是口里的骨头。牙,是雄齿。”隐五年《左传》说“齿牙骨角”,“牙”、“齿”有细微差别,统称起来,“齿”也是“牙”。《考工记》:“犀甲七层,兕甲六层。”宣二年《左传》说:“犀兕还多,丢弃铠甲怎么办?”这是铠甲所用,以犀牛皮为上;皮革之美,没有超过犀牛皮的;知道“革”是犀牛皮。《说文》说:“兽皮处理去掉毛叫革。”革与皮的区别在于去毛。《说文》说:“羽,是鸟的长毛。”知道“羽”是鸟羽。南方的鸟,孔雀、翡翠之类,它们的羽毛可以做装饰,所以进贡。《说文》说:“牦,是西南夷的长旄牛。”这牦牛的尾巴可以做旌旗的装饰,经传通称为“旄”。《牧誓》说“右边拿着白旄”,《诗经》说“树立旐旗设置旄”,都指这牛的尾巴,所以知道“毛”是旄牛尾。只说“惟木”,不说木名,所以说“楩、轺、豫章”,这三者是扬州的美木,所以传文列举来说,所贡的木不止这些。
岛夷卉服,南海岛夷穿草服葛越。○卉,徐读作许贵。
[疏]传文从“南海”到“葛越”○正义说:上文传文说“海曲叫做岛”,知道这“岛夷”是南海岛上的夷人。《释草》说:“卉,草。”舍人说:“凡百草一名卉。”知道“卉服”是“草服葛越”。葛越,是南方布的名称,用葛制成。左思《吴都赋》说“蕉葛升越,弱于罗纨”就是如此。冀州说“岛夷皮服”,是夷人自己穿皮衣,皮衣不是所贡之物。这里说“岛夷卉服”,也不是所贡之物。这与“莱夷作牧”都在贡篚之间,古史行文不讲究次序。郑玄说:“此州低洼潮湿,所以穿草服。进贡这些衣服,是用来供给天子官员的。”与孔安国不同。
厥篚织、贝。织,细缯。贝,水物。
[疏]传文从“织细”到“水物”○正义说:传文认为“贝”不是织物,却说“织贝”,那么贝、织是不同的物品,织是织造而成的,扬州出产纻,此物又用篚盛放,用于衣服,知道是“细纻”,即细纻布。《释鱼》篇中贝有居陆居水的,此州低洼潮湿,所以说“水物”。《释鱼》有“玄贝,贻贝。馀貾,黄白文。馀泉,白黄文”,应当进贡这些有花纹的贝作为器物的装饰。郑玄说:“贝,是锦的名称。《诗经》说:‘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凡是织造者先染丝,然后织就则花纹形成。《礼记》说:‘土不衣织。’”与孔安国不同。
厥包橘柚锡贡。小的叫橘,大的叫柚。那些包裹好送来的,奉诏命才进贡。说不常进贡。○橘,读作均必。柚,读作由究。裹读作果。
[疏]传文从“小曰”到“不常”○正义说:橘、柚两种果实,其种类本来不同,以果实相比,则柚大橘小,所以说“小的叫橘,大的叫柚”。犹如《诗经传》说“大的叫鸿,小的叫雁”,也是不同种类。此物必须包裹运送,所以说那些包裹好送来的。因为需要有时,所以等待诏命才进贡,说不常。文字在“篚”下,因为不常的缘故。荆州“纳锡大龟”,豫州“锡贡磬错”,都是因为不常,都在“篚”下。荆州说“包”,传文说“橘柚”,文字在“篚”上,是因为荆州橘柚好,作为常贡。此州则不常。王肃说:“橘与柚奉诏命后才进贡,不常进贡,应当接续荆州缺乏的情况。”郑玄说:“有诏命就进贡,此州有锡命就进贡,有时没有,就不进贡。
沿于江、海,达于淮、泗。顺流而下曰沿。沿江入海,自海入淮,自淮入泗。○沿,悦专反;郑本作松,松当为沿;马本作均,云:“均,平。”
[疏]传“顺流”至“入泗”○正义曰:文十年《左传》云:“沿汉泝江。”泝是逆,沿是顺,故“顺流而下曰沿”。“沿江入海”,顺也。“自海入淮,自淮入泗”,逆也。
荆及衡阳惟荆州。北据荆山,南及衡山之阳。
[疏]“荆州”○传“北据”至“之阳”○正义曰:此州北界至荆山之北,故言“据”也。“南及衡山之阳”,其境过衡山也。以衡是大山,其南无复有名山大川可以为记,故言“阳”见其南至山南也。
江、汉朝宗于海,二水经此州而入海,有似於朝,百川以海为宗。宗,尊也。○朝,直遥反。
[疏]传“二水”至“宗尊也”○正义曰:《周礼·大宗伯》诸侯见天子之礼,“春见曰朝,夏见曰宗”。郑云:“朝犹朝也,欲其来之早也。宗,尊也,欲其尊王也。”“朝宗”是人事之名,水无性识,非有此义。以海水大而江、汉小,以小就大,似诸侯归於天子,假人事而言之也。《诗》云:“沔彼流水,朝宗於海。”《毛传》云:“水犹有所朝宗。”“朝宗”是假人事而言水也。《老子》云:“沧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下之。”是百川以海为宗。郑云:“江水、汉水其流遄疾,又合为一,共赴海也。犹诸侯之同心尊天子而朝事之。荆楚之域,国有道则后服,国无道则先强,故记其水之义,以著人臣之礼。
九江孔殷,江於此州界分为九道,甚得地势之中。○九江,《浔阳地记》云:“一曰乌白江,二曰蚌江,三曰乌江,四曰嘉靡江,五曰畎江,六曰源江,七曰累江,八曰提江,九曰箘江。”张须元《缘江图》云:“一曰三里江,二曰五州江,三曰嘉靡江,四曰乌土江,五曰白蚌江,六曰白乌江,七曰箘江,八曰沙提江,九曰廪江。参差随水长短,或百里,或五十里。始於鄂陵,终於江口,会于桑落洲。《太康地记》曰:“九江,刘歆以为湖汉九水,入彭蠡泽也。”
[疏]传“江於”至“之中”○正义曰:传以“江”是此水大名,“九江”谓大江分而为九,犹大河分为九河,故言“江於此州之界分为九道”。训“孔”为甚,“殷”为中,言“甚得地势之中”也。郑云:“殷犹多也。九江从山谿所出,其孔众多,言治之难也。《地理志》九江在今庐江浔阳县南,皆东合为大江。”如郑此意,九江各自别源,其源非大江也,下流合於大江耳。然则江以南水无大小,俗人皆呼为江,或从江分出,或从外合来,故孔、郑各为别解。应劭注《地理志》云“江自浔阳分为九道”,符於孔说,《浔阳记》有九江之名:“一曰乌江,二曰蚌江,三曰乌白江,四曰嘉靡江,五曰畎江,六曰源江,七曰廪江,八曰提江,九曰箘江。”虽名起近代,义或当然。
沱、潜既道,沱,江别名。潜,水名。皆复其故道。○沱,徒河反。潜,捷廉反,马云:“沱,湖也。其中泉出而不流者谓之潜。”
[疏]传“沱江”至“故道”○正义曰:下文“泯山导江,东别为沱”,是“沱”为江之别名也。经无“潜”之本源,直云“水名”。《释水》云,水自江出为沱,汉为潜。郑注此,既引《尔雅》,乃云:“今南郡枝江县有沱水,其尾入江耳,首不於江出也。华容有夏水,首出江,尾入沔盖,此所谓沱也。潜则未闻象类。”此解荆州之沱、潜发源此州。若如郑言,此水南流,不入荆州界,非此潜也。此下梁州注云:“二水亦谓自江汉出者。《地理志》在今蜀郡郓县江沱及汉中安阳皆有沱水、潜水,其尾入江汉耳,首不於此出。江源有寿阝江,首出江,南至犍为武阳又入江,岂沱之类与?盖汉西汉,出嶓冢,东南至巴郡江州入江,行二千七百六十里。”此解梁州之沱、潜也。郭璞《尔雅音义》云:“沱水自蜀郡都水县揃山与江别而更流。”璞又云:“有水
译顺着江、海,到达淮、泗。顺流而下叫做“沿”。沿着长江流入大海,从大海进入淮河,从淮河进入泗水。○“沿”,音“悦专”;郑本作“松”,“松”应当是“沿”;马本作“均”,解释说:“均,就是平。”
[疏]传文从“顺流”到“入泗”○正义说:《左传》文公十年记载:“沿汉泝江。”“泝”是逆流,“沿”是顺流,所以“顺流而下叫做沿”。“沿着长江流入大海”,是顺流。“从大海进入淮河,从淮河进入泗水”,是逆流。
荆州和衡山之南属于荆州。北边靠着荆山,南边到达衡山的南面。
[疏]“荆州”○传文从“北据”到“之阳”○正义说:这个州的北界到达荆山的北边,所以说“据”(靠)。“南边到达衡山的南面”,它的疆域超过了衡山。因为衡山是大山,它的南面没有再有名山大川可以作为标志,所以说“阳”(南面),表明它南边直到山的南面。
长江、汉水朝拜大海,这两条水经过这个州流入大海,好像朝拜一样,百川以大海为尊长。宗,就是尊。○“朝”,音“直遥”。
[疏]传文从“二水”到“宗尊也”○正义说:《周礼·大宗伯》中诸侯拜见天子的礼仪,“春季拜见叫做朝,夏季拜见叫做宗”。郑玄解释说:“朝就是早,希望他们来得早。宗,就是尊,希望他们尊崇王。”“朝宗”是人事的名词,水没有性情意识,没有这个意义。因为海水大而江、汉小,以小就大,好像诸侯归附天子,借用人事来说明。《诗经》说:“沔彼流水,朝宗於海。”《毛传》说:“水也有所朝宗。”“朝宗”是借用人事来说水。《老子》说:“沧海所以能成为百谷王,是因为它处下。”这是百川以海为尊。郑玄说:“江水、汉水水流湍急,又合为一体,共同奔赴大海。好像诸侯同心尊崇天子而朝拜侍奉。荆楚之地,国家有道则后服从,国家无道则先强盛,所以记载水的意义,以彰显人臣的礼仪。”
九江非常居中,长江在这个州界分为九条水道,非常符合地势的中正。○九江,《浔阳地记》说:“一叫乌白江,二叫蚌江,三叫乌江,四叫嘉靡江,五叫畎江,六叫源江,七叫累江,八叫提江,九叫箘江。”张须元《缘江图》说:“一叫三里江,二叫五州江,三叫嘉靡江,四叫乌土江,五叫白蚌江,六叫白乌江,七叫箘江,八叫沙提江,九叫廪江。参差不齐随着水的长短,有的百里,有的五十里。始于鄂陵,终于江口,在桑落洲汇合。《太康地记》说:‘九江,刘歆认为是湖汉九条水,流入彭蠡泽。’”
[疏]传文从“江於”到“之中”○正义说:传文认为“江”是这条水的大名,“九江”是说大江分而为九,就像大河分为九河,所以说“江在这个州的边界分为九条水道”。解释“孔”为甚,“殷”为中,说“非常符合地势的中正”。郑玄说:“殷就是多。九江从山溪流出,其孔众多,说的是治理困难。《地理志》九江在今庐江浔阳县南,都向东合为大江。”如果按照郑玄的意思,九江各自有别源,其源不是大江,下游合于大江罢了。那么江以南的水无论大小,俗人都称为江,有的从江分出,有的从外面合来,所以孔、郑各有不同的解释。应劭注《地理志》说“江从浔阳分为九道”,符合孔说的,《浔阳记》有九江之名:“一叫乌江,二叫蚌江,三叫乌白江,四叫嘉靡江,五叫畎江,六叫源江,七叫廪江,八叫提江,九叫箘江。”虽然名字起于近代,意义或许当然如此。
沱、潜已经疏通,沱,是江的别名。潜,是水名。都恢复了它们的故道。○“沱”,音“徒河”。“潜”,音“捷廉”,马说:“沱,是湖。其中泉水涌出而不流动的叫做潜。”
[疏]传文从“沱江”到“故道”○正义说:下文“岷山导江,东别为沱”,是“沱”为江的别名。经文没有“潜”的本源,只说“水名”。《释水》说,水从江分出叫沱,从汉分出叫潜。郑玄注此,既引用《尔雅》,又说:“现在南郡枝江县有沱水,它的尾巴流入江,头不从江流出。华容有夏水,头从江流出,尾巴入沔盖,这就是所谓的沱。潜则没有听说有类似的。”这是解释荆州的沱、潜发源于此州。如果按照郑玄的话,这水向南流,不进入荆州界,不是这个潜。下面梁州注说:“二水也说从江汉分出的。《地理志》在今蜀郡郓县江沱及汉中安阳都有沱水、潜水,它们的尾巴流入江汉,头不从这里流出。江源有寿阝江,头从江流出,南到犍为武阳又入江,难道是沱之类的吗?盖汉西汉,从嶓冢流出,东南到巴郡江州入江,行二千七百六十里。”这是解释梁州的沱、潜。郭璞《尔雅音义》说:“沱水从蜀郡都水县揃山与江分开而另流。”璞又说:“有水
从汉中沔阳县南流,至梓潼汉寿入大穴中,通峒山下西南潜出,一名沔水,旧俗云即《禹贡》潜也。”郭璞此言,亦解梁州沱、潜,与郑又异。然《地理志》及郑皆以荆、梁二州各有沱、潜,又郭氏所解沱、潜惟据梁州,不言荆州之沱、潜,而孔梁州注云“沱、潜发源此州,入荆州”,以二州沱、潜为一者。然彼州山水古今不可移易,孔为武帝博士,《地理志》无容不知,盖以水从江汉出者皆曰“沱潜”,但地势西高东下,虽於梁州合流,还从荆州分出,犹如济水入河,还从河出,故孔举大略为发源梁州耳。
译(沔水)从汉中沔阳县向南流,到梓潼汉寿流入大穴中,贯通峒山后向西南潜行流出,又名沔水,旧时习俗说这就是《禹贡》中的潜水。郭璞这番话,也是解释梁州的沱水和潜水,与郑玄的说法又不同。然而《汉书·地理志》和郑玄都认为荆州和梁州各自有沱水和潜水,而郭氏所解释的沱水和潜水只依据梁州,没有提及荆州的沱水和潜水,而孔颖达在梁州注中说“沱水和潜水发源于此州,流入荆州”,将两州的沱水和潜水视为一体。然而那两州的山水古今不可改变,孔颖达身为武帝时的博士,《地理志》不可能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从江汉流出的水都称为“沱潜”,只是地势西高东低,虽然在梁州汇合,却又从荆州分流,就像济水流入黄河,又从黄河流出一样,所以孔颖达大致说是发源于梁州罢了。
云土、梦作乂。云梦之泽在江南,其中有平土丘,水去可为耕作畎亩之治。○云,徐本作云。梦,亡弄反,一音武仲反,徐莫公反。治,直吏反。
[疏]传“云梦”至“之治”○正义曰:昭三年《左传》楚子与郑伯田于江南之梦,是“云梦之泽在江南”也。《地理志》南郡华容县南有云梦泽,杜预云“南郡枝江县西有云梦城”,江夏安陆县亦有云梦,或曰南郡华容县东南有巴丘湖。江南之梦,云梦一泽,而每处有名者,司马相如《子虚赋》云“云梦者方八九百里”,则此泽跨江南北,每处名存焉。定四年《左传》称楚昭王寝于云中,则此泽亦得单称“云”,单称“梦”。经之“土”字在二字之间,盖史文兼上下也。此泽既大,其内有平土,有高丘,水去可为耕作畎亩之治。
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田第八,赋第三,人功修。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土所出与扬州同。
[疏]传“土所”至“州同”○正义曰:与扬州同,而扬州先“齿、革”,此州先“羽、毛”者,盖以善者为先。由此而言之,诸州贡物多种,其次第皆以当州贵者为先也。
杶、榦、栝、柏,榦,柘也。柏叶松身曰栝。○杶,敕伦反,徐敕荀反,木名,又作櫄。榦,本又作幹,故旦反。栝,古活反。马云:“白栝也。”柘,章夜反。
[疏]传“榦柘”至“曰栝”○正义曰:“榦”为弓榦,《考工记》云,弓人取榦之道也,以柘为上,知此“榦”是柘也。《释木》云:“栝,柏叶松身。”陆机《毛诗义疏》云“杶、<木虖>、栲、漆相似如一”,则杶似<木虖>漆也。杶、栝、柏皆木名也,以其所施多矣,柘木惟用为弓榦,弓榦莫若柘木,故举其用也。
砺、砥、砮、丹,砥细於砺,皆磨石也。砮,石,中矢镞。丹,朱类。○砺,力世反。砥音脂,徐之履反,韦昭音旨。砮音奴,韦昭乃固反。磨,末佐反。镞,子木反,一音七木反。
[疏]传“砥细”至“朱类”○正义曰:“砥”以细密为名,“砺”以粗粝为称,故“砥细於砺,皆磨石也”。郑云:“砺,磨刀刃石也。精者曰砥。”《鲁语》曰:“肃慎氏贡楛矢石砮。”贾逵云:“砮,矢镞之石也。”故曰“砮,石,中矢镞”。“丹”者,丹砂,故云“朱类”。王肃云:“丹可以为采。”
惟菌、簵、楛,三邦厎贡厥名。箘、簵,美竹。楛中矢榦。三物皆出云梦之泽,近泽三国常致贡之,其名天下称善。○箘,求陨反,韦昭一名聆风。簵音路。楛音户,马云:“木名,可以为箭。”《毛诗草木疏》云:“叶如荆而赤,茎似蓍。”近,附近之近。
[疏]传“箘簵”至“称善”○正义曰:“箘、簵,美竹”,当时之名犹然。郑云:“箘簵,{▯聆}风也。”竹有二名,或大小异也,箘、簵是两种竹也。“肃慎氏贡楛矢”,知“楛中矢榦”。“三物皆出云梦之泽”,当时验之犹然。经言“三邦厎贡”,知近泽三国致此贡也。文续“”,则其物特有美名,故云“其名天下称善”。郑玄以“厥名”下属“包匦菁茅”。
包橘柚。
[疏]传“橘柚”○正义曰:“包”下言“匦菁茅”,《说文》云:“匚,受物之器。象形也。凡匚之属皆从匚。”“匮”、“匣”之字皆从匚,“匦”亦从匚,故“匦”是匣也。“菁茅”既以匦盛,非所包之物,明包必有裹也。此州所出与扬州同,扬州“厥包橘柚”,知此“包”是橘柚也。王肃云:“扬州‘厥包橘柚’,从省而可知也。”
匦菁茅,匦,匣也。菁以为菹,茅以缩酒。○匦音轨。菁,子丁反,徐音精,马同,郑云:“茅有毛刺曰菁茅。”匣,胡甲反,又音甲。菹,《切韵》侧鱼反。缩,所六反。
[疏]传“匦,匣也。菁以为菹,茅以缩酒”○正义曰:“匦”是匮之别名,匮之小者。菁茅所盛,不须大匮,故用匣也。《周礼·醢人》有“菁菹”、“鹿臡”,故知“菁以为菹”。郑云:“
译云土,梦作乂。云梦的沼泽在江南,其中有平坦的土地和高丘,水退去后可以作为耕作田亩的治理。○云,徐本写作云。梦,音亡弄,另一音武仲,徐音莫公。治,音直吏。
[疏]传文“云梦”到“之治”○正义说:昭公三年《左传》记载楚子与郑伯在江南的梦地打猎,这就是“云梦之泽在江南”。《地理志》记载南郡华容县南面有云梦泽,杜预说“南郡枝江县西面有云梦城”,江夏安陆县也有云梦,有人说南郡华容县东南有巴丘湖。江南的梦地,云梦是一个泽,而各处都有名号的,司马相如《子虚赋》说“云梦方圆八九百里”,那么这个泽跨越长江南北,各处都保留其名号。定公四年《左传》称楚昭王睡在云中,那么这个泽也可以单称“云”,单称“梦”。经文中的“土”字在两个字之间,大概是史官文字兼括上下。这个泽既然广大,其内有平坦的土地,有高丘,水退去后可以作为耕作田亩的治理。
那里的土壤是黏土,那里的田地是下中等,那里的赋税是上下等。田地排第八,赋税排第三,人力修治得好。那里的贡品有羽毛、兽毛、象牙、皮革,还有三种金属,土产与扬州相同。
[疏]传文“土所”到“州同”○正义说:与扬州相同,而扬州先列“象牙、皮革”,此州先列“羽毛、兽毛”,大概是以珍贵的为先。由此说来,各州贡物种类繁多,其次序都是以当州珍贵的为先。
杶、榦、栝、柏,榦,是柘木。柏叶松身叫栝。○杶,音敕伦,徐音敕荀,木名,又写作櫄。榦,原本又写作幹,音故旦。栝,音古活。马融说:“白栝。”柘,音章夜。
[疏]传文“榦柘”到“曰栝”○正义说:“榦”是弓榦,《考工记》说,弓人取榦的方法,以柘木为上,知道此“榦”是柘木。《释木》说:“栝,柏叶松身。”陆机《毛诗义疏》说“杶、<木虖>、栲、漆相似如一”,那么杶像<木虖>漆。杶、栝、柏都是木名,因为它们用途很多,柘木只用作弓榦,弓榦没有比柘木更好的,所以列举其用途。
砺、砥、砮、丹,砥比砺细,都是磨石。砮,石头,用于箭镞。丹,朱砂类。○砺,音力世。砥音脂,徐音之履,韦昭音旨。砮音奴,韦昭音乃固。磨,音末佐。镞,音子木,另一音七木。
[疏]传文“砥细”到“朱类”○正义说:“砥”以细密为名,“砺”以粗粝为称,所以“砥比砺细,都是磨石”。郑玄说:“砺,磨刀刃的石。精的叫砥。”《鲁语》说:“肃慎氏进贡楛矢石砮。”贾逵说:“砮,箭镞的石头。”所以说“砮,石头,用于箭镞”。“丹”,丹砂,所以说“朱砂类”。王肃说:“丹可以作颜料。”
只有菌、簵、楛,三个邦国终于进贡其名物。箘、簵,是美竹。楛用于箭杆。三样物品都出产于云梦之泽,靠近泽的三国常进贡这些,其名物天下称善。○箘,音求陨,韦昭一名聆风。簵音路。楛音户,马融说:“木名,可以作箭。”《毛诗草木疏》说:“叶像荆棘而红,茎像蓍草。”近,附近的近。
[疏]传文“箘簵”到“称善”○正义说:“箘、簵,美竹”,当时的名称依然如此。郑玄说:“箘簵,{〇聆}风。”竹有两个名字,或许大小不同,箘、簵是两种竹。“肃慎氏进贡楛矢”,知道“楛用于箭杆”。“三样物品都出产于云梦之泽”,当时验证依然如此。经文说“三邦终于进贡”,知道靠近泽的三国进贡这些。文句接着“”,那么其物特别有名,所以说“其名物天下称善”。郑玄以“厥名”下属“包匦菁茅”。
包裹橘柚。
[疏]传文“橘柚”○正义说:“包”下说“匦菁茅”,《说文》说:“匚,盛物的器具。象形。凡匚之属都从匚。”“匮”、“匣”的字都从匚,“匦”也从匚,所以“匦”是匣子。“菁茅”既用匦盛,不是所包之物,明白包必有包裹。此州所出与扬州相同,扬州“包裹橘柚”,知道此“包”是橘柚。王肃说:“扬州‘包裹橘柚’,从省略而可知。”
匣装菁茅,匦,匣子。菁用来做菹,茅用来缩酒。○匦音轨。菁,音子丁,徐音精,马同,郑玄说:“茅有毛刺叫菁茅。”匣,音胡甲,又音甲。菹,《切韵》音侧鱼。缩,音所六。
[疏]传文“匦,匣子。菁用来做菹,茅用来缩酒”○正义说:“匦”是匮的别名,匮的小者。菁茅所盛,不需要大匮,所以用匣子。《周礼·醢人》有“菁菹”、“鹿臡”,所以知道“菁用来做菹”。郑玄说:
菁,蔓菁也。”蔓菁处处皆有,而令此州贡者,盖以其味善也。僖四年《左传》齐桓公责楚云“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是“茅以缩酒”也。《郊特牲》云:“缩酒用茅,明酌也。”郑注云:“以茅缩酒也。”,《周礼·甸师》云:“祭祀供萧茅。”郑兴云:“萧字或为莤,莤读为缩,束茅立之祭前,酒沃其上,酒渗下,若神饮之,故谓之缩。”杜预解《左传》,用郑兴之说,未知谁同孔旨。特令此州贡茅,茅当异於诸处。杜预云:“茅之为异,未审也。”或云茅有三脊,案《史记》齐桓公欲封禅,管仲睹其不可穷以辞,因设以无然之事云:“古之封禅,江淮之间,三脊茅以为藉。”此乃惧桓公耳,非荆州所有也。郑玄以“菁茅”为一物,“匦犹缠结也。菁茅之有毛刺者重之,故既包裹而又缠结也”。
译菁,就是蔓菁。蔓菁到处都有,而命令这个州进贡,大概是因为它的味道好。僖公四年的《左传》记载,齐桓公责备楚国说:“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送达,导致天子的祭祀无法供给,没有用来滤酒的东西。”这就是“用茅草来滤酒”的意思。《郊特牲》说:“滤酒使用茅草,是为了使酒清澈。”郑玄注解说:“用茅草来滤酒。”《周礼·甸师》说:“祭祀时供给萧草和茅草。”郑兴说:“萧字有的版本写作莤,莤读作缩,将茅草捆扎起来立在祭品前,把酒浇在上面,酒渗下去,就像神灵饮用了酒,所以称为缩。”杜预解释《左传》,采用了郑兴的说法,不知道谁赞同孔颖达的旨意。特意命令这个州进贡茅草,这茅草应当与其他地方不同。杜预说:“茅草的特殊之处,我不清楚。”有人说茅草有三条叶脉,查考《史记》,齐桓公想要封禅,管仲看出他不可穷究,便用言辞推托,于是编造了不存在的事情说:“古代的封禅,在江淮之间,用三脊茅草作为垫席。”这只是为了吓唬齐桓公,并非荆州所产。郑玄认为“菁茅”是一种东西,“匦”就是缠绕结扎的意思。菁茅有毛刺,所以把它捆扎起来,因此既包裹又缠绕结扎。
厥篚玄纁、玑组,此州染玄纁色善,故贡之。玑,珠类,生於水。组,绶类。○纁,许云反。玑,其依反,又音机,马同,《说文》云:“珠不圜也。”《字书》云:“小珠也。”《玉篇》渠依、居沂二反。组音祖,马云:“组,文也。”
[疏]传“此州”至“绶类”○正义曰:《释器》云:“三染谓之纁。”李巡云:“三染其色已成为绛,纁、绛一名也。”《考工记》云:“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郑云:“纁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黑则为緅,又再染以黑则为缁。玄色在緅、缁之间,其六人者是染玄纁之法也。”此州染玄纁色善,故令贡之。《说文》云“玑,珠不圆者”,故为“珠类”。《玉藻》说佩玉所悬者皆云“组绶”,是组、绶相类之物也。
九江纳锡大龟。尺二寸曰大龟,出於九江水中。龟不常用,锡命而纳之。○马云:“纳,入也。”
[疏]传“尺二”至“纳之”○正义曰:《史记·龟策传》云:“龟千岁满尺二寸”,《汉书·食货志》云“元龟距髯长尺二寸”,故以“尺二寸为大龟”。冠以“九江”,知“出九江水中”也。文在“篚”下而言“纳锡”,是言“龟不常用,故锡命乃纳之”,言此大龟锡命乃贡之也。
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逾,越也。河在冀州,南东流,故越洛而至南河。○江、沱、潜、汉,四水名。本或作“潜于汉”,非。逾,羊朱反。
[疏]“浮于江、沱、潜、汉”○正义曰:浮此四水乃得至洛。本或“潜”下有“于”,误耳。
荆、河惟豫州。西南至荆山,北距河水。伊、洛、瀍、涧既入于河,伊出陆浑山,洛出上洛山,涧出沔池山,瀍出河南北山,四水合流而入河。○瀍,直然反。涧,故晏反。浑音魂,又胡囷、胡昆二反。沔,亡浅反,又亡忍反,下同。陆浑、沔池二县属河南郡。
[疏]“豫州”○传“伊出”至“入河”○正义曰:《地理志》云,伊水出弘农卢氏县东熊耳山,东北入洛。洛水出弘农上洛县冢领山,东北至巩县入河。瀍水出河南穀城县潜亭北,东南入洛。涧水出弘农新安县,东南入洛。《志》与传异者,熊耳山在陆浑县西,冢领山在上洛县境之内,沔池在新安县西、穀城潜亭北,此即是河南境内之北山也。《志》详而传略,所据小异耳。伊、瀍、涧三水入洛合流而入河,言其不复为害也。
荥波既猪,荥泽波水已成遏猪。○荥,户扃反;荥泽也。波如字,马本又播;荥播,泽名。遏,乌葛反。
[疏]传“荥泽”至“遏猪”○正义曰:沇水入河而溢为荥,“荥”是泽名。洪水之时,此泽水大,动成波浪。此泽其时波水已成遏猪,言壅遏而为猪,畜水而成泽,不滥溢也。郑云:“今塞为平地,荥阳民犹谓其处为荥泽,在其县东。”言在荥泽县之东也。马、郑王本皆作“荥播”,谓此泽名“荥播”。《春秋》闵二年卫侯“及狄人战于荥泽”,不名“播”也。郑玄谓卫狄战在此地,杜预云“此荥泽当在河北,以卫败方始渡河,战处必在河北”。盖此泽跨河南北,多而得名耳。
导菏泽,被孟猪。菏泽在胡陵。孟猪,泽名,在菏东北,水流溢覆被之。○导音道,下同。菏,徐音柯,又土可反,注同,韦胡阿反。被,皮寄反,徐扶义反,注同。猪,张鱼反,又音诸;《左传》及《尔雅》皆作“孟诸”,宋薮泽也。
[疏]传“菏泽”至“被之”○正义曰:《地理志》山阳郡有胡陵县,不言其县有菏泽也。又云,菏泽在济阴定陶县东。孟猪在梁国雎阳县东北。以今地验之,则胡陵在雎阳之东,定陶在雎阳之北,其水皆不流溢东北被孟猪也。然郡县之名,随代变易,古之胡陵当在雎阳之西北,故得东出被孟猪也。於此作“孟猪”,《左传》、《尔雅》作“孟诸”,《周礼》作“望诸”,声转字异,正是一地也。
厥土惟壤,下土坟垆。高者壤,下者垆,垆疏。○垆音卢,《说文》:“黑刚土
译盛在竹筐里的黑色和浅红色的丝织品、玑珠和丝带,这是因为豫州染制玄纁色的技艺精良,所以进贡这些物品。玑,是珠玉一类,生长在水中。组,是绶带一类的东西。○纁,音许云反。玑,音其依反,又音机,马融的读音相同,《说文解字》说:“玑是不圆的珠子。”《字书》说:“玑是小珠子。”《玉篇》注音渠依、居沂二反。组音祖,马融说:“组,是有花纹的丝带。”
[疏]传文从“此州”到“绶类”○正义说:《释器》说:“染三次叫做纁。”李巡说:“染三次颜色已经成为绛色,纁和绛是同一个名字。”《考工记》说:“染三次为纁,染五次为緅,染七次为缁。”郑玄说:“纁是染三次而成,再染两次黑色就成为緅,再染两次黑色就成为缁。玄色在緅和缁之间,染六次就是染制玄纁的方法。”豫州染制玄纁色的技艺精良,所以命令进贡。《说文解字》说“玑,是不圆的珠子”,所以说是“珠类”。《玉藻》中讲述佩玉所悬挂的都说“组绶”,说明组和绶是相类似的物品。
九江进贡大龟。长一尺二寸的叫做大龟,出产在九江的水中。大龟不常使用,只有在赏赐命令时才进贡。○马融说:“纳,是进献的意思。”
[疏]传文从“尺二”到“纳之”○正义说:《史记·龟策传》说:“龟活一千岁长满一尺二寸”,《汉书·食货志》说“元龟下巴到胡须长一尺二寸”,所以把“一尺二寸”作为大龟的标准。前面冠以“九江”,就知道是“出产在九江水中”。文字在“篚”字之下而说“纳锡”,意思是说“大龟不常使用,所以有赏赐命令才进献”,是说这种大龟只有在赏赐命令时才进贡。
浮船经过江、沱、潜、汉四条河流,越过洛水,到达南河。逾,是越过的意思。黄河在冀州,向南向东流,所以越过洛水而到达南河。○江、沱、潜、汉,是四条河流的名字。有的版本作“潜于汉”,这是错误的。逾,音羊朱反。
[疏]“浮于江、沱、潜、汉”○正义说:浮船经过这四条河流才能到达洛水。有的版本在“潜”字下面有“于”字,这是错误的。
荆州和黄河之间是豫州。西南到荆山,北边到黄河。伊水、洛水、瀍水、涧水都已经流入黄河,伊水发源于陆浑山,洛水发源于上洛山,涧水发源于沔池山,瀍水发源于河南北山,四条河流合流后注入黄河。○瀍,音直然反。涧,音故晏反。浑音魂,又音胡囷、胡昆二反。沔,音亡浅反,又音亡忍反,下文相同。陆浑、沔池两个县属于河南郡。
[疏]“豫州”○传文从“伊出”到“入河”○正义说:《地理志》说,伊水发源于弘农卢氏县东边的熊耳山,向东北流入洛水。洛水发源于弘农上洛县的冢领山,向东北到巩县流入黄河。瀍水发源于河南穀城县潜亭北边,向东南流入洛水。涧水发源于弘农新安县,向东南流入洛水。《地理志》与传文不同的地方,熊耳山在陆浑县西边,冢领山在上洛县境内,沔池在新安县西边、穀城潜亭北边,这就是河南境内的北山。《地理志》详细而传文简略,所依据的资料稍有不同罢了。伊水、瀍水、涧水三条河流流入洛水合流后注入黄河,是说它们不再造成水患。
荥泽的水已经蓄积起来,荥泽的波水已经形成堤坝蓄积。○荥,音户扃反;荥泽。波按原字读,马融的本子又作播;荥播,是泽的名字。遏,音乌葛反。
[疏]传文从“荥泽”到“遏猪”○正义说:沇水流入黄河而溢出形成荥泽,“荥”是泽的名字。洪水时期,这个泽水很大,动荡形成波浪。这个泽当时波水已经形成堤坝蓄积,是说壅塞阻挡而成为蓄水池,蓄水而成泽,不再泛滥溢出。郑玄说:“现在堵塞成为平地,荥阳百姓仍然称那个地方为荥泽,在该县东边。”是说在荥泽县的东边。马融、郑玄、王肃的本子都作“荥播”,认为这个泽的名字叫“荥播”。《春秋》闵公二年卫侯“与狄人在荥泽作战”,没有名字“播”。郑玄认为卫狄作战在这个地方,杜预说“这个荥泽应当在黄河以北,因为卫国战败刚刚渡过黄河,作战的地方一定在黄河以北”。大概这个泽跨越黄河南北,所以得名。
疏导菏泽,覆盖孟猪。菏泽在胡陵。孟猪,是泽的名字,在菏泽东北,水流溢出覆盖它。○导音道,下文相同。菏,徐音柯,又音土可反,注相同,韦昭音胡阿反。被,音皮寄反,徐音扶义反,注相同。猪,音张鱼反,又音诸;《左传》和《尔雅》都作“孟诸”,是宋国的沼泽。
[疏]传文从“菏泽”到“被之”○正义说:《地理志》山阳郡有胡陵县,不说该县有菏泽。又说,菏泽在济阴定陶县东边。孟猪在梁国雎阳县东北。用现在的地理来验证,胡陵在雎阳东边,定陶在雎阳北边,它们的水都不流向东北覆盖孟猪。然而郡县的名字,随着时代变化,古代的胡陵应当在雎阳西北,所以能够向东流出覆盖孟猪。在这里写作“孟猪”,《左传》、《尔雅》写作“孟诸”,《周礼》写作“望诸”,声音转变字形不同,正是同一个地方。
那里的土壤是壤土,下层土壤是坟垆。高处是壤土,低处是垆土,垆土疏松。○垆音卢,《说文解字》:“黑刚土
也。”厥田惟中上,厥赋错上中。田第四,赋第二,又杂出第一。厥贡漆、枲、絺、纻,厥篚纤纩,纩,细绵。○絺,敕其反。纻,直吕反。纩音旷。绵,《切韵》武延反。
译也。”那里的田地等级属于中上,赋税等级交错于上中之间。田等排在第四,赋等排在第二,又混合征收第一等的赋税。那里进贡的物品有漆、麻、细葛布、苎麻,筐中装有细丝和细绵。纩,就是细绵。○絺,音敕其。纻,音直吕。纩,音旷。绵,《切韵》中音武延。
[疏]传“纩,细绵”○正义曰:《礼·丧大记》候死者“属纩以俟绝气”,即“纩”是新绵耳。“纤”是细,故言“细绵”。
锡贡磬错。治玉石曰错。治磬错。
[疏]传“治玉”至“磬错”○正义曰:《诗》云:“佗山之石,可以攻玉。”又曰:“可以为错。”磬有以玉为之者,故云“治玉石曰错”,谓“治磬错”也。
浮于洛,达于河。
华阳、黑水惟梁州。东据华山之南,西距黑水。○华,胡化反,又胡瓜反。
[疏]“梁州”○传“东据”至“黑水”○正义曰:《周礼·职方氏》豫州其山镇曰华山,在豫州界内。此梁州之境东据华山之南,不得其山,故言“阳”也。此山之西,雍州之境也。
岷、嶓既艺,沱、潜既道。岷山、嶓冢皆山名。水去已可种艺。沱、潜发源此州,入荆州。○岷,武巾反。嶓音波,徐甫河反,韦音播。
[疏]传“岷山”至“荆州”○正义曰:汉制,县有羌夷曰道。《地理志》云,蜀郡有湔道,岷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也。陇西郡西县冢山,西汉水所出。是二者皆山名也。沱出于江,潜出于汉,二水发源此州而入荆州,故荆州亦云“沱、潜既道”。
蔡、蒙旅平,和夷厎绩。蔡,蒙二山名。祭山曰旅。平言治功毕。和夷之地,致功可艺。○旅如字,韦音卢。和如字,又作龢,郑云:“和读曰洹。”治,直吏反,下同。
[疏]传“蔡蒙”至“可艺”○正义曰:《地理志》云,蒙山在蜀郡青衣县。应劭云:“顺帝改曰汉嘉县。”蔡山不知所在。《论语》云:“季氏旅於泰山。”是“祭山曰旅”也。“平”者言其治水毕,犹上“既艺”也。“和夷”平地之名,致功可艺。“艺”与“平”互言耳。
厥土青黎,色青黑而沃壤。○黎,郑力兮反,徐力私反,马云:“小疏也。”
[疏]传“色青黑而沃壤”○正义曰:孔以“黎”为黑,故云“色青黑”。其地“沃壤”,言其美也。王肃曰:“青,黑色。黎,小疏也。”
厥田惟下上,厥赋下中三错。田第七,赋第八,杂出第七、第九三等。
[疏]传“田第”至“三等”○正义曰:传以既言“下中”,复云“三错”,举下中第八为正,上下取一,故杂出第七、第九与第八为三也。郑云:“三错者,此州之地有当出下之赋者少耳,又有当出下上、中下者差复益小。”与孔异也。
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璆,玉名。镂,刚铁。○璆音蚪,徐又居蚪反,又闾幼反,马同,韦昭、郭璞云:“紫磨金。”案郭注《尔雅》璆即紫磨金。铁,天结反。镂,娄豆反。
[疏]传“璆玉”至“刚铁”○正义曰:《释器》云:“璆、琳,玉也。”郭璞云:“璆、琳,美玉之别名。”“镂”者,可以刻镂,故为“刚铁”也。
熊、罴、狐、貍织皮。贡四兽之皮,织金罽。○熊音雄。罴,彼宜反,如熊而黄。貍,力疑反。罽,纪例反。
[疏]传“贡四”至“金罽”○正义曰:与“织皮”连文,必不贡生兽,故云“贡四兽之皮”。《释言》云:“氂,罽也。”舍人曰:“氂谓毛罽也。胡人续羊毛作衣。”孙炎曰:“毛氂为罽。”织毛而言“皮”者,毛附於皮,故以“皮”表毛耳。
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潜,逾于沔,西倾,山名。桓水自西倾山南行,因桓水是来,浮于潜。汉上曰沔。○倾,窥井反。
[疏]传“西倾”至“曰沔”○正义曰:下文导山有“西倾”,知是山名也。《地理志》云,西倾在陇西临洮县西南。西倾在雍州,自西倾山南行,因桓水是来,浮於潜水也。《地理志》云,桓水出蜀郡蜀山,西南行羌中,入南海,则初发西倾未有水也,不知南行几里得桓水也。下传云“泉始出山为漾水,东南流为沔水,至汉中东行为汉水”,是“汉上曰沔”。
入于渭,乱于河。越沔而北入渭,浮东渡河而还帝都,白所治。正绝流曰乱。○渭音谓。
[疏]传“
译[疏]传文说“纩,是细绵”○正义说:《礼记·丧大记》记载守候死者时“用新绵放在口鼻旁以等待断气”,这里的“纩”就是新绵。“纤”意为细,所以说“细绵”。
锡贡磬错。治理玉石叫做错。治理磬石和错石。
[疏]传文从“治玉”到“磬错”○正义说:《诗经》说:“他山的石头,可以用来攻琢玉石。”又说:“可以用来做错石。”磬有用玉制作的,所以说“治理玉石叫做错”,指的是“治理磬石和错石”。
浮于洛,达于河。
华阳、黑水惟梁州。东边依靠华山之南,西边直到黑水。○华,音胡化,又音胡瓜。
[疏]“梁州”○传文从“东据”到“黑水”○正义说:《周礼·职方氏》记载豫州的山镇叫华山,在豫州境内。这梁州的疆域东边依靠华山之南,并不包含华山本身,所以说“阳”(南面)。这座山的西边,是雍州的疆域。
岷、嶓既艺,沱、潜既道。岷山、嶓冢都是山名。水流疏通后土地已可种植。沱水、潜水发源于此州,流入荆州。○岷,音武巾。嶓音波,徐音甫河,韦音播。
[疏]传文从“岷山”到“荆州”○正义说:汉代制度,县若有羌夷居住则称道。《地理志》说,蜀郡有湔道,岷山在西边边界之外,是江水的源头。陇西郡西县有冢山,是西汉水的源头。这两者都是山名。沱水出自江水,潜水出自汉水,这两条水发源于此州而流入荆州,所以荆州也说“沱、潜既道”。
蔡、蒙旅平,和夷厎绩。蔡、蒙是两座山的名字。祭山叫做旅。平是说治水的功业完成。和夷之地,致力耕作可以种植。○旅如字,韦音卢。和如字,又作龢,郑玄说:“和读曰洹。”治,音直吏,下同。
[疏]传文从“蔡蒙”到“可艺”○正义说:《地理志》说,蒙山在蜀郡青衣县。应劭说:“顺帝改名为汉嘉县。”蔡山不知在何处。《论语》说:“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这就是“祭山叫做旅”。“平”是说治水完毕,如同上文“既艺”一样。“和夷”是平地的名称,致力耕作可以种植。“艺”与“平”是互文见义。
厥土青黎,色青黑而沃壤。○黎,郑音力兮,徐音力私,马融说:“小疏也。”
[疏]传文“色青黑而沃壤”○正义说:孔安国认为“黎”是黑,所以说“色青黑”。那里的土地“沃壤”,是说它肥沃美好。王肃说:“青,是黑色。黎,是小疏。”
厥田惟下上,厥赋下中三错。田等第七,赋等第八,杂出第七、第九三等。
[疏]传文从“田第”到“三等”○正义说:传文既然说了“下中”,又说“三错”,举下中第八等为正,上下取一等,所以杂出第七、第九与第八成为三等。郑玄说:“三错者,此州之地有应当出下等赋税的很少,又有应当出下上、中下赋税的稍微多一点。”这与孔安国的说法不同。
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璆,玉名。镂,刚铁。○璆音蚪,徐又音居蚪,又音闾幼,马融同,韦昭、郭璞说:“紫磨金。”按郭璞注《尔雅》说璆就是紫磨金。铁,音天结。镂,音娄豆。
[疏]传文从“璆玉”到“刚铁”○正义说:《释器》说:“璆、琳,是玉。”郭璞说:“璆、琳,是美玉的别名。”“镂”,可以刻镂,所以是“刚铁”。
熊、罴、狐、貍织皮。贡四兽之皮,织金罽。○熊音雄。罴,音彼宜,如熊而黄。貍,音力疑。罽,音纪例。
[疏]传文从“贡四”到“金罽”○正义说:与“织皮”连文,必定不是贡生兽,所以说“贡四兽之皮”。《释言》说:“氂,是罽。”舍人说:“氂是指毛罽。胡人接续羊毛做衣服。”孙炎说:“毛氂就是罽。”织毛而说“皮”者,因为毛附着在皮上,所以用“皮”来代表毛。
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潜,逾于沔,西倾,山名。桓水自西倾山南行,因桓水是来,浮于潜。汉上曰沔。○倾,音窥井。
[疏]传文从“西倾”到“曰沔”○正义说:下文导山有“西倾”,知道是山名。《地理志》说,西倾在陇西临洮县西南。西倾在雍州,自西倾山南行,因桓水而来,浮于潜水。《地理志》说,桓水出蜀郡蜀山,西南行经羌中,入南海,那么初发西倾时还没有水,不知道南行几里得到桓水。下传说“泉水初出山为漾水,东南流为沔水,至汉中东行为汉水”,这就是“汉上曰沔”。
入于渭,乱于河。越沔而北入渭,浮东渡河而还帝都,白所治。正绝流曰乱。○渭音谓。
[疏]传文
越沔”至“曰乱”○正义曰:计沔在渭南五百馀里,故越沔陆行而北入渭。渭水入河,故浮渭而东。帝都在河之东,故渡河陆行而还帝都也。以每州之下言入河之事,河近帝都,知是还都白所治也。“正绝流曰乱”,《释水》文。孙炎曰:“横渡也。”
译越过沔水”到“横渡河流称为乱”○正义说:计算沔水在渭南五百多里,所以越过沔水陆路向北进入渭水。渭水流入黄河,所以顺着渭水向东漂流。皇帝都城在黄河以东,所以渡过黄河陆路返回都城。因为每州之下都提到入河的事,黄河靠近都城,知道这是返回都城时所治理的。“正绝流曰乱”,是《释水》中的文句。孙炎说:“横渡河流。”
黑水、西河惟雍州。西距黑水,东据河。龙门之河在冀州西。○雍,於用反。
[疏]“雍州”○传“西距”至“州西”○正义曰:禹治豫州,乃次梁州,自东向西,故言梁州之境,先以华阳而后黑水。从梁適雍,自南向北,故先黑水而后西河。计雍州之境,被荒服之外,东不越河,而西逾黑水,王肃云“西据黑水,东距西河”,所言得其实也。遍检孔本,皆云“西距黑水,东据河”,必是误也。又河在雍州之东,而谓之“西河”者,龙门之河在冀州西界,故谓之“西河”。《王制》云:“自东河至於西河,千里而近。”是河相对而为东西也。
弱水既西,导之西流,至於合黎。
[疏]传“导之”至“合黎”○正义曰:诸水言“既导”,此言“既西”,由地势不同,导之使西流也。郑云:“众水皆东,此水独西,故记其西下也。”
泾属渭汭。属,逮也。水北曰汭。言治泾水入於渭。○泾音经。属,之蜀反。汭,本又作内,同;如锐反,马云:“入也。”逮音代。
[疏]传“属逮”至“於渭”○正义曰:“属”谓相连属,故训为逮。逮,及也,言水相及。《诗》毛传云:“汭,水涯也。”郑云:“汭之言内也。”盖以人皆南面望水,则北为汭也。且泾水南入渭,而名为“渭汭”,知“水北曰汭”。言治泾水使之入渭,亦是从故道也。《地理志》云,泾水出安定泾阳县西岍头山,东南至冯翊阳陵县入渭,行千六百里。
漆沮既从,沣水攸同。漆沮之水,已从入渭。沣水所同,同於渭也。○沮,七徐反。沣,芳弓反。
[疏]传“漆沮”至“於渭”○正义曰:《诗》云:“自土沮漆。”《毛传》云:“沮水、漆水也。”则“漆沮”本为二水。《地理志》云,漆水出扶风漆县西。阚骃《十三州志》云:“漆水出漆县西北岐山,东入渭。”沮则不知所出,盖东入渭时已与漆合。渭发源远,以渭为主,上云“泾属渭”是矣。故此言“漆沮既从”,已从於渭;沣水所同,亦同於渭;以渭为主故也。《地理志》沣水出扶风鄠县东南,北过上林苑入渭也。
荆、岐既旅,已旅祭,言治功毕。此荆在岐东,非荆州之荆。○治,直吏反。
[疏]传“已旅”至“之荆”○正义曰:洪水之时,祭祀礼废,已旅祭而言治功毕。治水从下,自东而西,先荆后岐,荆在岐东,嫌与上荆为一,故云“非荆州之荆”也。《地理志》云,《禹贡》北条荆山在冯翊怀德县南,南条荆山在南郡临沮县北。彼是荆州之荆也。
终南、惇物,至于鸟鼠。三山名,言相望。○终南,山名。《汉书·地理志》一名太一。《山秦记》云:“又名地肺。”惇物,山名,《汉书》云:“垂山也。”
[疏]传“三山”至“相望”○正义曰:以“荆”、“岐”单名,此山复名,故辩之云“三山名”也。至於为首尾之辞。故“言相望”也。三山空举山名,不言治意,蒙上“既旅”之文也。《地理志》云,扶风武功县有太一山,古文以为终南。垂山,古文以为惇物。皆在县东。
原隰厎绩,至于猪野。下湿曰隰。猪野,地名。言皆致功。
[疏]传“下湿”至“致功”○正义曰:“下湿曰隰”,《释地》文。《地理志》云,猪野泽,在武威县东北有休屠泽,古文以为猪野泽。郑玄以为“《诗》云‘度其隰原’,即此‘原隰’是也。原隰,豳地。从此致功,西至猪野之泽也”。
三危既宅,三苗丕叙。西裔之山已可居,三苗之族大有次叙。美禹之功。○丕,普悲反。
[疏]传“西裔”至“之功”○正义曰:《左传》称舜去四凶,投之四裔,《舜典》云“窜三苗於三危”,是“三危”为西裔之山也。其山必是西裔,未知山之所在。《地理志》杜林以为敦煌郡,即古瓜州也。昭九年《左传》云:“先王居梼杌於四裔,故允姓之奸居于瓜州。”杜预云:“允姓之祖与三苗俱放於三危。瓜州,今敦煌也。”郑玄引《地记
译黑水、西河这一区域属于雍州。西边以黑水为界,东边以黄河为界。龙门段的黄河位于冀州的西部。○“雍”字,读音同“用”。
[疏]关于“雍州”○传文“西距”至“州西”○正义说:大禹治理豫州之后,接着治理梁州,方向是从东向西,所以描述梁州的疆域时,先说华阳,后说黑水。从梁州前往雍州,方向是从南向北,所以先说黑水,后说西河。推究雍州的疆域,延伸到荒服之外,东边不超过黄河,西边越过黑水,王肃说“西边依据黑水,东边距离西河”,这话说得符合实际情况。全面检阅孔安国的传本,都说“西边距离黑水,东边依据黄河”,这必定是错误。又因为黄河在雍州的东边,却称之为“西河”,是因为龙门段的黄河在冀州的西界,所以称之为“西河”。《王制》说:“从东边的黄河到西边的黄河,相距千里而相近。”这是以黄河相对的位置来区分东西。
弱水已经向西疏导,引导它向西流淌,到达合黎山。
[疏]传文“导之”至“合黎”○正义说:其他河流都说“已经疏导”,这里说“已经向西”,是因为地势不同,疏导它使其向西流。郑玄说:“众水都向东流,只有这条水独自向西,所以记载它向西流下。”
泾水汇入渭水的北岸。属,是到达的意思。水的北岸叫做汭。是说治理泾水使其流入渭水。○“泾”音同“经”。“属”音同“蜀”。“汭”,原本也写作“内”,意思相同;音同“锐”,马融说:“进入的意思。”“逮”音同“代”。
[疏]传文“属逮”至“於渭”○正义说:“属”指相互连接,所以解释为“逮”。逮,就是及,意思是水流相及。《诗经》毛传说:“汭,是水边。”郑玄说:“汭的意思是内。”大概是因为人们都面向南望着水,那么北边就是汭。况且泾水从南边流入渭水,却称为“渭汭”,可知“水的北岸叫做汭”。说治理泾水使其流入渭水,也是沿着旧河道。《地理志》说,泾水发源于安定郡泾阳县西边的岍头山,向东南流到冯翊郡阳陵县流入渭水,行程一千六百里。
漆水和沮水已经顺从,沣水所汇合,也是汇合于渭水。漆水和沮水,已经顺从流入渭水。沣水所汇合,也是汇合于渭水。○“沮”音同“徐”。“沣”音同“弓”。
[疏]传文“漆沮”至“於渭”○正义说:《诗经》说:“从土沮到漆。”《毛传》说:“是沮水和漆水。”那么“漆沮”本来是两条水。《地理志》说,漆水发源于扶风郡漆县西边。阚骃《十三州志》说:“漆水发源于漆县西北的岐山,向东流入渭水。”沮水则不知道发源何处,大概向东流入渭水时已经与漆水汇合。渭水发源遥远,以渭水为主,上文说“泾水汇入渭水”就是这样。所以这里说“漆沮已经顺从”,是顺从于渭水;沣水所汇合,也是汇合于渭水;这是因为以渭水为主。《地理志》说,沣水发源于扶风郡鄠县东南,向北经过上林苑流入渭水。
荆山和岐山已经举行旅祭,是说治理的功业已经完成。这个荆山在岐山的东边,不是荆州的那个荆山。○“治”音同“吏”。
[疏]传文“已旅”至“之荆”○正义说:洪水泛滥的时候,祭祀礼仪废弛,已经举行旅祭,说明治理的功业已经完成。治水从下游开始,自东向西,先治理荆山后治理岐山,荆山在岐山东边,担心与上面的荆山混为一谈,所以说“不是荆州的荆山”。《地理志》说,《禹贡》北条的荆山在冯翊郡怀德县南边,南条的荆山在南郡临沮县北边。那是荆州的荆山。
终南山、惇物山,一直到鸟鼠山。这是三座山的名字,是说它们遥相呼应。○终南山,山名。《汉书·地理志》说又名太一。《山秦记》说:“又名地肺。”惇物山,山名,《汉书》说:“是垂山。”
[疏]传文“三山”至“相望”○正义说:因为“荆”、“岐”是单名,这里的山是复名,所以辨析说“是三座山的名字”。“至于”是表示首尾的词语。所以说“遥相呼应”。三座山只列举山名,没有说明治理的意思,是承袭上文“已经举行旅祭”的文意。《地理志》说,扶风郡武功县有太一山,古文认为是终南山。垂山,古文认为是惇物山。都在县城东边。
高原和低湿之地都取得了成效,一直到猪野泽。低湿的地方叫做隰。猪野,是地名。是说都取得了治理的成效。
[疏]传文“下湿”至“致功”○正义说:“低湿的地方叫做隰”,是《释地》中的文字。《地理志》说,猪野泽,在武威县东北有休屠泽,古文认为是猪野泽。郑玄认为“《诗经》说‘测量它的低湿和高原’,就是这里的‘原隰’。原隰,是豳地的地方。从这里取得治理的成效,向西直到猪野泽”。
三危山已经可以居住,三苗部落大有秩序。西边的边远之山已经可以居住,三苗的族群大有次序。赞美大禹的功绩。○“丕”音同“悲”。
[疏]传文“西裔”至“之功”○正义说:《左传》记载舜驱逐四凶,把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舜典》说“把三苗流放到三危”,所以“三危”是西边边远之地的山。那座山必定在西边边远之地,不知道山的具体位置。《地理志》杜林认为是敦煌郡,就是古代的瓜州。昭公九年《左传》说:“先王把梼杌安置在四方边远之地,所以允姓的奸邪之人居住在瓜州。”杜预说:“允姓的祖先与三苗一起被流放到三危。瓜州,就是现在的敦煌。”郑玄引用《地记》
书》云:“三危之山在鸟鼠之西,南当岷山,则在积石之西南。”《地记》乃妄书,其言未必可信。要知三危之山必在河之南也。禹治水未已窜三苗,水灾既除,彼得安定,故云三危之山已可居,三苗之族大有次叙,记此事以美禹治之功也。
译《尚书》说:“三危山在鸟鼠山以西,南面正对着岷山,那么就在积石山的西南方。”《地记》却是胡乱记载,它所说的话未必可信。要知道三危山一定在黄河以南。大禹治水尚未完成时,三苗被流放到那里;水灾消除后,他们得以安定,所以说三危山已经可以居住,三苗族群也有了秩序,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赞美大禹治水的功绩。
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厥赋中下。田第一,赋第六,人功少。
[疏]传“田第一”至“功少”○正义曰:此与荆州赋田升降皆较六等,荆州升之极,故云“人功修”;此州降之极,故云“人功少”。其馀相较少者,从此可知也。《王制》云:“凡居民,量地以致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也。”则民当相准,而得有人功修、人功少者,《记》言初置邑者,可以量之,而州境阔远,民居先定,新遭洪水,存亡不同,故地势有美,恶人功有多少。治水之后即为此差,在后随人少多必得更立其等,此非永定也。
厥贡惟球、琳、琅玕。球、琳皆玉名。琅玕,石而似珠。○球音求。琳,韦音来金反。琅音郎。玕音干,《山海经》云:“昆仑山有琅玕树。”
[疏]传“球琳”至“似珠”○正义曰:《释地》云:“西北之美者,有昆仑虚之璆琳琅玕焉。”说者皆云:“球、琳,美玉名。琅玕,石而似珠者。”必相传验,实有此言也。
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积石山在金城西南,河所经也。沿河顺流而北,千里而东,千里而南。龙门山在河东之西界。
[疏]传“积石”至“西界”○正义曰:《地理志》云,积石山在金城河关县西南羌中,河行塞外东,北入塞内。积石非河之源,故云“河所经也”。河从西来,至此北流,故禹“沿河顺流而北”。《释水》云:“河千里一曲一直。”故千里而东,千里而南,至于龙门西河也。《地理志》云,龙门山在冯翊夏阳县北。此山当河之道,禹凿以通河东郡之西界也。禹至此渡河而还都白帝也。“沿”或误为“治”,此说禹行,不说治水也。
会于渭汭。逆流曰会。自渭北涯逆水西上。○上,时掌反。
[疏]传“逆流”至“西上”○正义曰:“会”,合也。人行逆流而水相向,故“逆流曰会”。从河入渭,自渭北涯逆水西上,言禹白帝讫,从此而西上,更入雍州界也。诸州之末,惟言还都之道,此州事终,言发都更去,明诸州皆然也。
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织皮,毛布。有此四国,在荒服之外,流沙之内,羌髳之属皆就次叙。美禹之功及戎狄也。○仑,曾门反,马云:“昆仑在临羌西。”析,星历反,马云:“析支在河关西。”搜,所由反。《汉书·志》朔方郡有渠搜县,《武纪》云“北发渠搜”是也。髳音谋,又音毛。西戎,国名。
[疏]传“织皮”至“戎狄也”○正义曰:四国皆衣皮毛,故以“织皮”冠之。传言“织皮,毛布。有此四国”,昆仑也,析支也,渠也,搜也,四国皆是戎狄也。末以“西戎”总之。此戎在荒服之外,流沙之内。《牧誓》云,武王伐纣,有羌髳从之。此是羌髳之属,禹皆就次叙。美禹之功远及戎狄,故记之也。郑玄云:“衣皮之民,居此昆仑、析支、渠搜三山之野者,皆西戎也。”王肃云:“昆仑在临羌西,析支在河关西。西戎,西域也。”王肃不言“渠搜”,郑并“渠搜”为一,孔传不明。或亦以“渠搜”为一,通“西戎”为四也。郑以“昆仑”为山,谓别有昆仑之山,非河所出者也。所以孔意或是地名国号,不必为山也。
导岍及岐,至于荆山,更理说所治山川首尾所在,治山通水,故以山名之。三山皆在雍州。○导音道,从首起也。岍音牵,字又作汧,山名,一名吴岳,马本作开。
[疏]“导岍及岐”○正义曰:上文每州说其治水登山,从下而上,州境隔绝,未得径通。今更从上而下,条说所治之山,本以通水,举其山相连属,言此山之傍所有水害皆治讫也。因冀州在北,故自北为始。从此“导岍”至“敷浅原”,旧说以为三条。《地理志》云,《禹贡》北条荆山,在冯翊怀德县南,南条荆山,在南郡临沮县东北。是旧有三条之说也。故马融、王肃皆为三条,“导岍”北条,“西倾”中条,“嶓冢”南条。郑玄以为四列,“导岍”为阴列,“西倾”为次阴列,“
译那里的土壤是黄壤,田地等级为上上等,赋税等级为中下等。田地排第一,赋税排第六,说明人力投入较少。
[疏]传文从“田第一”到“功少”○正义说:这里与荆州在赋税和田地等级上的升降都相差六个等级,荆州是上升的极致,所以说“人力投入多”;这里是下降的极致,所以说“人力投入少”。其余相差较少的情况,由此可以推知。《王制》说:“凡是安置居民,要衡量土地来建立城邑,估量土地来安置居民,土地、城邑、居民必须三者相协调。”那么人口应当相互均衡,却出现人力投入多、人力投入少的情况,《礼记》说的是最初设置城邑时,可以根据土地来估量,而州境辽阔遥远,居民先已定居,又新遭洪水,存活与死亡情况不同,所以地势有优劣,人力投入也就有多有少。治水之后便形成了这种差别,后来随着人口多少的变化,必然要重新确立等级,这并不是永远固定的。
那里的贡品只有球、琳、琅玕。球、琳都是玉的名称。琅玕,是石头但像珠子。○球音求。琳,韦音来金反。琅音郎。玕音干,《山海经》说:“昆仑山有琅玕树。”
[疏]传文从“球琳”到“似珠”○正义说:《释地》说:“西北的美玉,有昆仑虚的璆琳琅玕。”解说者都说:“球、琳,是美玉的名称。琅玕,是石头但像珠子的。”必定是相传验证,确实有这种说法。
从积石山浮水而行,到达龙门和西河,积石山在金城西南,是黄河经过的地方。沿着黄河顺流向北,行千里向东,再行千里向南。龙门山在河东郡的西界。
[疏]传文从“积石”到“西界”○正义说:《地理志》说,积石山在金城河关县西南羌人地区,黄河在塞外向东,又向北流入塞内。积石山不是黄河的源头,所以说“是黄河经过的地方”。黄河从西边来,到这里向北流,所以大禹“沿着黄河顺流向北”。《释水》说:“黄河千里一曲一直。”所以行千里向东,再行千里向南,到达龙门和西河。《地理志》说,龙门山在冯翊夏阳县北。这座山挡在黄河的通道上,大禹开凿它以疏通河东郡的西界。大禹到这里渡过黄河返回都城白帝。“沿”字有的误作“治”,这里是说大禹的行程,不是说治水。
在渭水弯曲处会合。逆流而上叫会。从渭河北岸逆水向西上行。○上,时掌反。
[疏]传文从“逆流”到“西上”○正义说:“会”,是合的意思。人行逆流而水相向,所以“逆流而上叫会”。从黄河进入渭水,从渭河北岸逆水向西上行,是说大禹在白帝结束后,从这里向西上行,再次进入雍州境内。各州的末尾,只说返回都城的道路,这里州事结束,说从都城出发再去,表明各州都是这样。
织皮的昆仑、析支、渠、搜,西戎都归顺有序。织皮,是毛布。有这四个国家,在荒服之外,流沙之内,羌髳之类都归顺有序。赞美大禹的功德波及戎狄。○仑,曾门反,马说:“昆仑在临羌西。”析,星历反,马说:“析支在河关西。”搜,所由反。《汉书·地理志》朔方郡有渠搜县,《武帝纪》说“北发渠搜”就是这里。髳音谋,又音毛。西戎,国名。
[疏]传文从“织皮”到“戎狄也”○正义说:四个国家都穿皮毛,所以用“织皮”冠之。传文说“织皮,毛布。有这四个国家”,昆仑、析支、渠、搜,四个国家都是戎狄。最后用“西戎”总括。这些戎狄在荒服之外,流沙之内。《牧誓》说,武王伐纣,有羌髳跟随。这是羌髳之类,大禹都使他们归顺有序。赞美大禹的功德远及戎狄,所以记载下来。郑玄说:“穿皮毛的百姓,居住在这昆仑、析支、渠搜三山的荒野者,都是西戎。”王肃说:“昆仑在临羌西,析支在河关西。西戎,是西域。”王肃没提“渠搜”,郑玄把“渠搜”合并为一,孔传不明确。或许也把“渠搜”视为一个,连同“西戎”共为四个。郑玄把“昆仑”视为山,认为另有昆仑山,不是黄河发源的地方。所以孔子的意思或许是地名国号,不一定是山。
疏导岍山和岐山,到达荆山,重新叙述所治理的山川首尾所在,治理山以疏通水,所以用山名来指代。三座山都在雍州。○导音道,从首起也。岍音牵,字又作汧,山名,一名吴岳,马本作开。
[疏]“导岍及岐”○正义说:上文每州叙述其治水登山,从下而上,州境隔绝,未能直接贯通。现在从上而下,条列叙述所治理的山,本意是为了疏通水,列举相连属的山,说这座山旁边的所有水害都已治理完毕。因为冀州在北,所以从北开始。从此“导岍”到“敷浅原”,旧说认为是三条。《地理志》说,《禹贡》北条荆山,在冯翊怀德县南,南条荆山,在南郡临沮县东北。这是旧有三条的说法。所以马融、王肃都认为是三条,“导岍”是北条,“西倾”是中条,“嶓冢”是南条。郑玄认为是四列,“导岍”为阴列,“西倾”为次阴列,“
嶓冢”为次阳列,“岷山”为正阳列。郑玄创为此说,孔亦当为三条也。“岍”与“嶓冢”言“导”,“西倾”不言“导”者,史文有详略,以可知,故省文也。○传“更理”至“雍州”○正义曰:“荆”、“岐”上已具矣,而此复言之,以山势相连而州境隔绝,更从上理说所治山川首尾所在,总解此下导山水之意也。其实通水而文称导山者,导山本为治水,故以导山名之。《地理志》云,吴岳在扶风岍县西,古文以为岍山,岐山在美阳县西北,荆山在怀德县。三山皆在雍州。
译“嶓冢”属于次阳列,“岷山”属于正阳列。郑玄创立了这种说法,孔安国也应当认为是三条山脉。“岍”和“嶓冢”提到了“导”,而“西倾”没有提到“导”,这是因为史籍记载有详略之分,既然可以推知,所以省略了文字。○传文从“更理”到“雍州”○正义说:“荆山”、“岐山”在前面已经详细叙述了,这里再次提及,是因为山势相连而州界隔绝,所以重新从上方梳理说明所治理的山川起止所在,总括解释下文疏导山水的含义。实际上贯通的是水系,但文中称为疏导山脉,是因为疏导山脉本是为了治理水患,所以用疏导山脉来命名。《地理志》说,吴岳在扶风岍县以西,古文认为它是岍山,岐山在美阳县西北,荆山在怀德县。这三座山都在雍州。
逾于河。此谓梁山龙门西河。
[疏]传“此谓”至“西河”○正义曰:“逾于河”谓山逾之也。此处山势相望,越河而东,故云此谓龙门西河,言此处山不绝,从此而渡河也。
壶口、雷首,至于太岳。三山在冀州。太岳,上党西。
[疏]传“三山”至“党西”○正义曰:《地理志》云,壶口在河东北屈县东南,雷首在河东蒲坂县南,太岳在河东彘县东。是“三山在冀州”。以太岳东近上党,故云“在上党西”也。
厎柱、析城,至于王屋。此三山在冀州南河之北东行。○厎,之履反。柱如字,韦知父反,又知女反。厎柱,山名,在河水中。
[疏]传“此三”至“东行”○正义曰:《地理志》云,析城在河东濩泽县西,王屋在河东垣县东北。《地理志》不载厎柱。厎柱在太阳关东,析城之西。从厎柱至王屋,在冀州南河之北东行也。
大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此二山连延东北,接碣石而入沧海。百川经此众山,禹皆治之,不可胜名,故以山言之。○行,户刚反,又如字。沧音仓。胜音升。
[疏]传“此二”至“言之”○正义曰:《地理志》云,大行山在河内山阳县西北,恒山在常山上曲阳县西北。大行去恒山太远,恒山去碣石又远,故云“此二山连延东北,接碣石而入沧海”,言山傍之水皆入海,山不入海也。又解治水言山之意,“百川经此众山,禹皆治之,川多不可胜名,故以山言之”也。谓漳、潞、汾、涑在壶口、雷首、太行,经厎柱、析城,济出王屋,淇近大行,恒、卫、滹沲、滱、易近恒山、碣石之等也。
西倾、朱圉、鸟鼠,西倾、朱圉在积石以东。鸟鼠,渭水所出,在陇西之西。三者雍州之南山。○倾,窥井反。圉,鱼吕反。
[疏]传“西倾”至“南山”○正义曰:《地理志》云,西倾在陇西临洮县西南,朱圉在天水冀县南。言“在积石以东”,见河所经也。《地理志》云,鸟鼠同穴山,在陇西首阳县西南,渭水所出,在陇西郡之西。是三者皆雍州之南山也。
至于太华。相首尾而东。○华如字,又户化反。
[疏]传“相首尾而东”○正义曰:《地理志》云,太华在京兆华阴县南。鸟鼠东望太华太远,故云“相首尾而东”也。
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尾。四山相连,东南在豫州界。洛经熊耳,伊经外方,淮出桐柏,经陪尾。凡此皆先举所施功之山於上,而后条列所治水於下,互相备。○陪音裴;陪尾,山名;《汉书》作“横尾”。列如字,本或作别,彼列反。
[疏]传“四山”至“相备”○正义曰:《地理志》云,熊耳山在弘农卢氏县东,伊水所出。嵩高山在颖川嵩高县,古文以为外方山。桐柏山在南阳平氏县东南。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古文以为陪尾山。是四山接华山而相连,东南皆在豫州界也。凡举山名,皆为治水,故言水之所经,“洛出熊耳,伊经外方,淮出桐柏,经陪尾”。导山本为治水,故云“皆先举所施功之山於上,而后条列所治水於下,互相备”也。
导嶓冢,至于荆山。漾水出嶓冢,在梁州,经荆山。荆山在荆州。○漾,羊尚反。
[疏]传“漾水”至“荆州”○正义曰:下云:“嶓冢导漾”,梁州云“岷、嶓既艺”,是嶓冢在梁州也。荆州以荆山为名,知“荆山在荆州”也。
内方,至于大别。内方、大别,二山名。在荆州,汉所经。
[疏]传“内方”至“所经”○正义曰:《地理志》云,章山在江夏竟陵县东北,古文以为内方山。《地理志》无大别。郑玄云:“大别在庐江安丰县。”杜预解《春秋》云:“大别阙,不知何处。”或曰大别在安丰县西南,《左传》云,吴既与楚夹汉,然后楚“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然则二别近汉之名,无缘得在安丰县。如预所言,虽不知其处,要与内方相接,汉水所经,必在荆州界也。
岷山之阳,至于衡山。岷山,江所
译渡过黄河。这就是指梁山、龙门和西河。
[疏]传文“此谓”到“西河”○正义说:“逾于河”是说山势跨越黄河。这里山势遥相对望,越过黄河向东延伸,所以说这是指龙门和西河,意思是这里的山脉没有断绝,从这里渡河。
壶口、雷首,直到太岳。这三座山在冀州。太岳在上党以西。
[疏]传文“三山”到“党西”○正义说:《地理志》说,壶口在河东北屈县东南,雷首在河东蒲坂县南,太岳在河东彘县东。这就是“三山在冀州”。因为太岳东边靠近上党,所以说“在上党西”。
厎柱、析城,直到王屋。这三座山在冀州南边、黄河以北,向东延伸。○厎,音之履。柱如字,韦音知父,又音知女。厎柱,山名,在黄河水中。
[疏]传文“此三”到“东行”○正义说:《地理志》说,析城在河东濩泽县西,王屋在河东垣县东北。《地理志》没有记载厎柱。厎柱在太阳关东边,析城的西边。从厎柱到王屋,在冀州南边、黄河以北向东延伸。
太行、恒山,直到碣石,流入大海。这两座山连绵向东北延伸,连接碣石而进入沧海。许多河流经过这些山,大禹都治理了它们,无法一一列举名称,所以用山来指代。○行,音户刚,又如字。沧音仓。胜音升。
[疏]传文“此二”到“言之”○正义说:《地理志》说,太行山在河内山阳县西北,恒山在常山上曲阳县西北。太行山离恒山太远,恒山离碣石又远,所以说“这两座山连绵向东北延伸,连接碣石而进入沧海”,意思是山旁边的水都流入大海,山本身并不入海。又解释治水时提到山的原因,“许多河流经过这些山,大禹都治理了它们,河流太多无法一一列举名称,所以用山来指代”。比如漳水、潞水、汾水、涑水在壶口、雷首、太行山,经过厎柱、析城,济水发源于王屋,淇水靠近太行,恒水、卫水、滹沱水、滱水、易水靠近恒山、碣石等。
西倾、朱圉、鸟鼠,西倾、朱圉在积石以东。鸟鼠,是渭水的发源地,在陇西以西。这三座山是雍州的南边山脉。○倾,音窥井。圉,音鱼吕。
[疏]传文“西倾”到“南山”○正义说:《地理志》说,西倾在陇西临洮县西南,朱圉在天水冀县南。说“在积石以东”,是为了显示黄河所经过的地方。《地理志》说,鸟鼠同穴山,在陇西首阳县西南,是渭水的发源地,在陇西郡的西边。这三者都是雍州的南边山脉。
直到太华。首尾相接向东延伸。○华如字,又音户化。
[疏]传文“相首尾而东”○正义说:《地理志》说,太华在京兆华阴县南。鸟鼠向东望太华太远,所以说“首尾相接向东延伸”。
熊耳、外方、桐柏,直到陪尾。四座山相连,东南在豫州境内。洛水经过熊耳,伊水经过外方,淮河发源于桐柏,经过陪尾。凡是这些,都是先在上面列举施功的山,然后在下面分条列出所治理的水,互相完备。○陪音裴;陪尾,山名;《汉书》作“横尾”。列如字,本或作别,音彼列。
[疏]传文“四山”到“相备”○正义说:《地理志》说,熊耳山在弘农卢氏县东,是伊水的发源地。嵩高山在颖川嵩高县,古文认为是外方山。桐柏山在南阳平氏县东南。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古文认为是陪尾山。这四座山连接华山而相连,东南都在豫州境内。凡是列举山名,都是为了治水,所以说水所经过的地方,“洛水发源于熊耳,伊水经过外方,淮河发源于桐柏,经过陪尾”。导山本来是为了治水,所以说“都是先在上面列举施功的山,然后在下面分条列出所治理的水,互相完备”。
导嶓冢,直到荆山。漾水发源于嶓冢,在梁州,经过荆山。荆山在荆州。○漾,音羊尚。
[疏]传文“漾水”到“荆州”○正义说:下文说:“嶓冢导漾”,梁州说“岷、嶓既艺”,可知嶓冢在梁州。荆州以荆山为名,可知“荆山在荆州”。
内方,直到大别。内方、大别,两座山的名字。在荆州,汉水所经过。
[疏]传文“内方”到“所经”○正义说:《地理志》说,章山在江夏竟陵县东北,古文认为是内方山。《地理志》没有大别。郑玄说:“大别在庐江安丰县。”杜预解释《春秋》说:“大别缺失,不知道在哪里。”有人说大别在安丰县西南,《左传》说,吴国已经与楚国夹汉水对峙,然后楚国“于是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直到大别”。那么两别靠近汉水的名字,无缘无故会在安丰县。像杜预所说,虽然不知道具体地点,但要与内方相接,汉水所经过,必定在荆州境内。
岷山的南面,直到衡山。岷山,是长江的发
[疏]传“岷山”至“荆州”○正义曰:其下云“岷山导江”,梁州“岷、嶓既艺”,是岷山在梁州也。《地理志》云,衡山在长沙湘南县东南,上言“衡阳惟荆州”,是“江所经,在荆州”也。
过九江,至于敷浅原。言衡山连延过九江,接敷浅原。言“导”从首起,言“阳”从南。敷浅原,一名博阳山,在扬州豫章界。
[疏]传“言衡”至“章界”○正义曰:“衡”即横也,东西长,今之人谓之为岭。东行连延过九江之水,而东接於敷浅原之山也。经於岍及嶓冢言“导”,岷山言“阳”,故解之“言‘导’从首起,言‘阳’从南”,言岷山之南至敷浅原,别以岷山为首,不与大别相接。由江所经,别记之耳,以见岷非三条也。《地理志》豫章历陵县南有博阳山,古文以为敷浅原。
导弱水,至于合黎,合黎,水名,在流沙东。○弱,本或作溺。合如字。黎,力兮反,马云:“地名。”
[疏]“导弱水”○正义曰:此下所导,凡有九水,大意亦自北为始。以弱水最在西北,水又西流,故先言之。黑水虽在河南,水从雍、梁西界南入南海,与诸水不相参涉,故又次之。四渎江、河为大,河在北,故先言河也。汉入於江,故先汉后江。其济发源河北,越河而南,与淮俱为四渎,故次济,次淮。其渭与洛俱入于河,故后言之。计流水多矣,此举大者言耳。凡此九水,立文不同,弱水、黑水、沇水不出于山,文单,故以“水”配。其馀六水,文与山连,既系於山,不须言“水”。积石山非河上源,记施功之处,故云“导河积石”,言发首积石起也。漾、江先山后水,淮、渭洛先水后山,皆是史文详略,无义例也。又淮、渭、洛言“自某山”者,皆是发源此山,欲使异於导河,故加“自”耳。郑玄云:“凡言‘导’者,发源於上,未成流。凡言‘自’者,亦发源於上,未成流。”必其俱未成流,何须别“导”与“自”?河出昆仑,发源甚远,岂至积石,犹未成流而云“导河”也?○传“合黎”至“沙东”○正义曰:弱水得入合黎,知“合黎”是水名。顾氏云:“《地说书》合黎,山名。”但此水出合黎,因山为名。郑玄亦以为山名。《地理志》张掖郡删丹县,桑钦以为导弱水自此,西至酒泉、合黎。张掖郡又有居延泽,在县东北,古文以为流沙。如《志》之言,酒泉郡在张掖郡西,居延属张掖,合黎在酒泉,则流沙在合黎之东,与此传不合。案经弱水西流,水既至于合黎,馀波入于流沙,当如传文合黎在流沙之东,不得在其西也。
馀波入于流沙。弱水馀波西溢入流沙。○溢音逸。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黑水自北而南,经三危,过梁州,入南海。
[疏]传“黑水”至“南海”○正义曰:《地理志》益州郡计在蜀郡西南三千馀里,故滇王国也。武帝元封二年始开为郡。郡内有滇池县,县有黑水祠,止言有其祠,不知水之所在。郑云:“今中国无也。”传之此言,顺经文耳。案郦元《水经》:“黑水出张掖鸡山,南流至敦煌,过三危山,南流入于南海。”然张掖、敦煌并在河北,所以黑水得越河入南海者,河自积石以西皆多伏流,故黑水得越而南也。
导河积石,至于龙门;施功发於积石,至于龙门,或凿山,或穿地以通流。
[疏]传“施功”至“通流”○正义曰:河源不始於此,记其施功处耳,故言“施功发于积石”。《释水》云“河千里一曲一直”,则河从积石北行,又东,乃南行至于龙门,计应三千馀里。龙门厎柱,凿山也。其馀平地,穿地也。“或凿山、或穿地以通流”,言自积石至海皆然也。《释水》云:“河出昆仑虚,色白。”李巡曰:“昆仑,山名。虚,山下地也。”郭璞云:“发源高处激凑,故水色白。潜流地中,受渠众多,浑浊,故水色黄。”《汉书·西域传》云:“河有两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
译[疏]传文“岷山”至“荆州”○正义说:下文说“岷山导江”,梁州“岷山、嶓冢山都已治理”,可知岷山在梁州。《地理志》说,衡山在长沙湘南县东南,上文说“衡阳属于荆州”,可知“江水所流经的地方,在荆州”。
过九江,到达敷浅原。是说衡山连绵延伸经过九江,连接到敷浅原。说“导”是从源头开始,说“阳”是从南面开始。敷浅原,又名博阳山,在扬州豫章郡境内。
[疏]传文“言衡”至“章界”○正义说:“衡”就是横的意思,东西走向很长,现在的人称之为岭。向东延伸经过九江的水域,向东连接到敷浅原的山。经文在岍山和嶓冢山说“导”,在岷山说“阳”,所以解释为“说‘导’是从源头开始,说‘阳’是从南面开始”,是说岷山的南面到敷浅原,另外以岷山为源头,不与大别山相接。因为江水所流经的地方,另外记录它,以此表明岷山不是三条河流之一。《地理志》说豫章历陵县南面有博阳山,古文认为这就是敷浅原。
导弱水,到达合黎,合黎,是水名,在流沙东面。○弱,有的版本作溺。合,读如本字。黎,音力兮,马融说:“是地名。”
[疏]“导弱水”○正义说:这下面所疏导的,共有九条水,大致的顺序也是从北开始。因为弱水最在西北,水流又向西,所以先说它。黑水虽然在黄河以南,水流从雍州、梁州的西界向南流入南海,与其他水流不相交错,所以又排在其次。四渎中江、河最大,黄河在北,所以先说黄河。汉水流入长江,所以先说汉水后说长江。济水发源于黄河以北,越过黄河向南,与淮河同为四渎,所以接着说济水,再说淮河。渭水与洛水都流入黄河,所以后说它们。计算水流有很多,这里只列举大的来说。这九条水,行文不同,弱水、黑水、沇水不从山中流出,行文单独,所以用“水”来搭配。其余六条水,行文与山相连,既然依附于山,就不需要说“水”。积石山不是黄河的上源,记录施功的地方,所以说“导河积石”,是说从积石山开始发源。漾水、江水先说山后说水,淮河、渭水、洛水先说水后说山,这都是史书详略不同,没有固定的义例。又说淮河、渭水、洛水说“自某山”的,都是从这座山发源,想要区别于“导河”,所以加上“自”字。郑玄说:“凡是说‘导’的,发源于上面,还没有形成水流。凡是说‘自’的,也是发源于上面,还没有形成水流。”如果都还没有形成水流,何必区别“导”与“自”呢?黄河出自昆仑,发源很远,难道到了积石山,还不成水流而说“导河”吗?○传文“合黎”至“沙东”○正义说:弱水流入合黎,知道“合黎”是水名。顾氏说:“《地说书》合黎,是山名。”但这水出自合黎,因山得名。郑玄也认为是山名。《地理志》说张掖郡删丹县,桑钦认为导弱水从这里开始,向西到酒泉、合黎。张掖郡又有居延泽,在县东北,古文认为是流沙。按照《志》的说法,酒泉郡在张掖郡西,居延属于张掖,合黎在酒泉,那么流沙在合黎的东面,这与传文不合。考察经文弱水向西流,水流到达合黎,余波流入流沙,应当如传文所说合黎在流沙的东面,不能在它的西面。
余波流入流沙。弱水的余波向西溢出流入流沙。○溢音逸。导黑水,到达三危,流入南海。黑水从北向南,经过三危,穿过梁州,流入南海。
[疏]传文“黑水”至“南海”○正义说:《地理志》说益州郡计在蜀郡西南三千多里,是故滇王国的地方。武帝元封二年才开始开辟为郡。郡内有滇池县,县有黑水祠,只说有它的祠,不知道水在哪里。郑玄说:“现在中原没有。”传文的这句话,是顺承经文说的。考察郦道元《水经》:“黑水出自张掖鸡山,向南流到敦煌,经过三危山,向南流入南海。”然而张掖、敦煌都在黄河以北,所以黑水能够越过黄河流入南海的原因,是黄河从积石山以西大多有伏流,所以黑水能够越过黄河向南流。
导河积石,到达龙门;在积石山开始施功,到达龙门,有的凿山,有的穿地以疏通水流。
[疏]传文“施功”至“通流”○正义说:黄河源头不从这里开始,记录施功的地方,所以说“施功发于积石”。《释水》说“黄河千里一曲一直”,那么黄河从积石山向北流,又向东,然后向南流到达龙门,计算应该有三千多里。龙门底柱,是凿山。其余平地,是穿地。“或凿山、或穿地以通流”,是说从积石山到海都是这样。《释水》说:“黄河出自昆仑虚,水色白。”李巡说:“昆仑,是山名。虚,是山下的地。”郭璞说:“发源高处激流汇聚,所以水色白。潜流地中,接受众多渠道,浑浊,所以水色黄。”《汉书·西域传》说:“黄河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葱岭,一个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蒲昌海,一
名盐泽者,去玉门、阳关三百馀里,广袤三四百里。其水停居,冬夏不增减,皆以为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郭璞云:“其去昆仑,里数远近未得详也。”
译名叫盐泽的地方,距离玉门关、阳关三百多里,方圆三四百里。那里的水积聚停留,冬天夏天都不增减,人们都认为它潜行于地下,向南流出积石山,成为中国的黄河。”郭璞说:“它距离昆仑山,里数的远近没能详细得知。”
南至于华阴,河自龙门南流至华山,北而东行。东至于厎柱;厎柱,山名。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在西虢之界。○见,贤遍反。虢,寡白反。又东至于孟津,孟津,地名。在洛北,都道所凑,古今以为津。○孟津,如字。洛北,地名。凑,七豆反。
[疏]传“孟津”至“为津”○正义曰:“孟”是地名,“津”是渡处,在孟地致津,谓之“孟津”。传云“地名”,谓“孟”为地名耳。杜预云:“孟津,河内河阳县南孟津也。在洛阳城北,都道所凑,古今常以为津。武王渡之,近世以来呼为武济。”
东过洛汭,至于大伾;洛汭,洛入河处。山再成曰伾。至于大伾而北行。○伾,本或作岯,音丕,又皮鄙反;徐扶眉反,又敷眉反;韦音嚭;郭抚梅反,字或作。
[疏]传“洛汭”至“北行”○正义曰:“洛汭,洛入河处”,河南巩县东也。《释山》云:“再成英,一成岯。”李巡曰:“山再重曰英,一重曰岯。”传云“再成曰岯”,与《尔雅》不同,盖所见异也。郑玄云:“大岯在修武武德之界。”张揖云:“成皋县山也。”《汉书音义》有臣瓒者,以为:“脩武武德无此山也。成皋县山,又不一成,今黎阳县山临河。岂不是大岯乎?”瓒言当然。
北过降水,至于大陆;降水,水名,入河。大陆,泽名。○降如字,郑户江反。
[疏]传“降水”至“泽名”○正义曰:《地理志》云,降水在信都县。案班固《汉书》以襄国为信都,在大陆之内。或降水发源在此,下尾至今之信都,故得先过降水,乃至大陆。若其不尔,则降水不可知也。郑以“降读为降下江反,声转为共,河内共县,淇水出焉,东至魏郡黎阳县入河。北近降水也,周时国於此地者恶言降水,改谓之共”。此郑胸臆,不可从也。
又北播为九河,北分为九河,以杀其溢,在兖州界。○杀,所界反。溢,字又作隘,於卖反。同为逆河,入于海。同合为一大河,名逆河,而入於渤海。皆禹所加功,故叙之。○渤,蒲兀反。
[疏]传“同合”至“叙之”○正义曰:传言九河将欲至海,更同合为一大河,名为逆河,而入于渤海也。郑玄云:“下尾合,名为逆河,言相向迎受。”王肃云:“同逆一大河,纳之於海。”其意与孔同。
嶓冢导漾,东流为汉;泉始出山为漾水,东南流为沔水,至汉中东流为汉水。
[疏]传“泉始”至“汉水”○正义曰:传之此言,当据时人之名为说也。《地理志》云,漾水出陇西氐道县,至武都为汉水。不言中为沔水。孔知嶓冢之东、汉水之西而得为沔水者,以禹治梁州,入帝都白所治,云“逾于沔,入于渭”,是沔近于渭,当梁州向冀州之路也。应劭云:“沔水自江别,至南郡华容县为夏水,过江夏郡入江。”既云“江别”,明与此沔别也。依《地理志》,汉水之尾变为夏水,是应劭所云沔水下尾亦与汉合,乃入於江也。
又东为沧浪之水;别流在荆州。○浪音郎。
[疏]传“别流在荆州”○正义曰:传言“别流”,似分为异水。案经首尾相连,不是分别,当以名称别流也。又上在梁州,故此云“在荆州”。
过三澨,至于大别,三澨,水名,入汉。大别,山名。○澨,市制反。南入于江。触山回南,入江。○触,《切韵》尺玉反。东汇泽为彭蠡,汇,回也。水东回为彭蠡大泽。○汇,徐胡罪反,韦空为反。东为北江,入于海。自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遂为北江而入海。
[疏]传“自彭”至“入海”○正义曰:扬州云:“三江既入,震泽厎定”,孔为“三江既入”,入震泽也,故言江自彭蠡分而为三江,复共入震泽。出泽又分为三,此水遂为北江而入于海。郑玄以为:“‘三江既入’,入于海,不入震泽也。”孔必知入震泽者,以震泽属扬州,彭蠡在扬州之西界,今从彭蠡有三江,则震泽之西三江具矣。今云“三江既入”,继以“震泽厎定”,故知
译向南到达华阴,黄河从龙门向南流到华山,然后向北再向东流。向东到达厎柱;厎柱,是山的名字。黄河水分流,环绕着山流过,山露在水中像柱子一样,位于西虢的边界。○“见”,读作“贤遍反”。“虢”,读作“寡白反”。又向东到达孟津,孟津,是地名。在洛水以北,是都城道路汇聚的地方,古往今来都把它当作渡口。○“孟津”,按本字读。“洛北”,是地名。“凑”,读作“七豆反”。
[疏]传文“孟津”到“为津”○正义说:“孟”是地名,“津”是渡口的意思,在孟地设置渡口,就叫做“孟津”。传文说“地名”,是说“孟”是地名罢了。杜预说:“孟津,是河内郡河阳县南面的孟津。在洛阳城北,是都城道路汇聚的地方,古往今来常把它当作渡口。武王曾在此渡河,近世以来称为武济。”
向东经过洛水入河口,到达大伾;洛汭,是洛水流入黄河的地方。山有两重峰峦叫伾。到达大伾后向北流。○“伾”,有的版本写作“岯”,音“丕”,又读作“皮鄙反”;徐邈读作“扶眉反”,又读作“敷眉反”;韦昭读作“嚭”;郭璞读作“抚梅反”,字有的写作“伾”。
[疏]传文“洛汭”到“北行”○正义说:“洛汭,洛水流入黄河的地方”,在河南巩县东面。《释山》说:“山有两重峰峦叫英,有一重峰峦叫岯。”李巡说:“山有两重叫英,有一重叫岯。”传文说“再成曰岯”,与《尔雅》不同,大概是因为所见不同。郑玄说:“大岯在修武县武德乡的边界。”张揖说:“是成皋县的山。”《汉书音义》中有臣瓒,他认为:“修武武德没有这座山。成皋县的山,也不止一重峰峦,如今黎阳县的山临河。这难道不是大岯吗?”臣瓒的话是对的。
向北经过降水,到达大陆;降水,是水名,流入黄河。大陆,是沼泽名。○“降”按本字读,郑玄读作“户江反”。
[疏]传文“降水”到“泽名”○正义说:《地理志》说,降水在信都县。考察班固《汉书》以襄国为信都,在大陆之内。或许降水发源在这里,下游末端到如今的信都,所以得以先经过降水,然后到达大陆。如果不是这样,那么降水就不可知了。郑玄认为“降”读作“降下江反”,声音转为“共”,河内郡共县,淇水从这里流出,向东到魏郡黎阳县流入黄河。北面靠近降水,周朝时在此建国的君主厌恶“降水”这个名字,改称为“共”。这是郑玄的臆测,不能采纳。
又向北分流为九河,向北分为九条河道,以削减其泛滥,在兖州境内。○“杀”,读作“所界反”。“溢”,字又写作“隘”,读作“於卖反”。共同汇合为逆河,流入大海。共同汇合成一条大河,名叫逆河,流入渤海。这些都是大禹所加功治理的,所以叙述它们。○“渤”,读作“蒲兀反”。
[疏]传文“同合”到“叙之”○正义说:传文说九河将要到达大海,又共同汇合成一条大河,名叫逆河,流入渤海。郑玄说:“下游末端汇合,名叫逆河,是说水流相向迎受。”王肃说:“共同逆流入一条大河,纳入大海。”他们的意思与孔安国相同。
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泉水从山中开始流出叫做漾水,向东南流成为沔水,到汉中向东流成为汉水。
[疏]传文“泉始”到“汉水”○正义说:传文的这些话,应当是根据当时人的名称来说的。《地理志》说,漾水从陇西郡氐道县流出,到武都成为汉水。没有说中间成为沔水。孔安国知道嶓冢东面、汉水西面而得名为沔水,是因为禹治理梁州,进入帝都白所治理的地方,说“越过沔水,进入渭水”,这是沔水靠近渭水,是梁州通向冀州的路。应劭说:“沔水从长江分出,到南郡华容县成为夏水,经过江夏郡流入长江。”既然说“从长江分出”,明显与这个沔水不同。依照《地理志》,汉水的下游变为夏水,这是应劭所说的沔水下游也与汉水汇合,然后流入长江。
又向东成为沧浪之水;支流在荆州。○“浪”音“郎”。
[疏]传文“别流在荆州”○正义说:传文说“别流”,似乎分为不同的水。考察经文首尾相连,不是分别,应当是以名称区分支流。又上面在梁州,所以这里说“在荆州”。
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三澨,是水名,流入汉水。大别,是山名。○“澨”,读作“市制反”。向南流入长江。撞击山势转向南,流入长江。○“触”,《切韵》读作“尺玉反”。向东汇聚成彭蠡泽,汇,是回旋的意思。水向东回旋成为彭蠡大泽。○“汇”,徐邈读作“胡罪反”,韦昭读作“空为反”。向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从彭蠡江分为三条,流入震泽,于是成为北江流入大海。
[疏]传文“自彭”到“入海”○正义说:扬州说:“三江既入,震泽厎定”,孔安国认为“三江既入”,是流入震泽,所以说江从彭蠡分为三江,又共同流入震泽。流出震泽又分为三,这水于是成为北江流入大海。郑玄认为:“‘三江既入’,是流入大海,不流入震泽。”孔安国必定知道流入震泽,是因为震泽属于扬州,彭蠡在扬州的西界,如今从彭蠡有三江,那么震泽西面的三江就具备了。如今说“三江既入”,接着说“震泽厎定”,所以知道
三江入震泽矣。今南人以大江不入震泽,震泽之东别有松江等三江。案《职方》扬州“其川曰三江”,宜举州内大川,其松江等虽出震泽,入海既近,《周礼》不应舍岷山大江之名,而记松江等小江之说。山水古今变易,故郑云既知今,亦当知古,是古今同之验也。
译三江流入震泽。如今南方人认为大江不流入震泽,震泽以东另有松江等三江。查考《职方氏》记载扬州“其川曰三江”,应当列举州内的大川,那松江等虽然发源于震泽,但入海距离很近,《周礼》不应舍弃岷山大江的名号,而去记载松江等小江的说法。山水古今变迁不同,所以郑玄说既要知道今貌,也应当知道古貌,这是古今情况相同的验证。
岷山导江,东别为沱;江东南流,沱东行。○沱,唐河反。
[疏]传“江东”至“东行”○正义曰:以上云“浮于江、沱、潜、汉”,其次自南而北,江在沱南,知“江东南流,而沱东行”。
又东至于澧,澧,水名。○澧音礼。
[疏]传“澧,水名”○正义曰:郑玄以此经自“导弱水”已下,言“过”言“会”者,皆是水名,言“至于”者或山或泽,皆非水名,故以“合黎”为山名,“澧”为陵名。郑玄云:“今长沙郡有澧陵县,其以陵名为县乎?”孔以“合黎”与“澧”皆为水名,弱水馀波入于流沙,则本源入合黎矣。合黎得容弱水,知是水名。《楚辞》曰:“濯余佩兮澧浦”是,“澧”亦为水名。
过九江,至于东陵;江分为九道,在荆州。东陵,地名。
[疏]传“江分”至“地名”○正义曰:九江之水,禹前先有其处。禹今导江,过历九江之处,非是别有九江之水。
东迆北会于汇;迆,溢也。东溢分流,都共北会为彭蠡。○迆,以尔反,马云靡也。
[疏]传“迆溢”至“彭蠡”○正义曰:“迆”言靡迆,邪出之言,故为溢也。东溢分流,又都共聚合,北会彭蠡,言散流而复合也。郑云“东迆者为南江”,孔意或然。“至”之与“会”,史异文耳。
东为中江,入于海。有北,有中,南可知。
[疏]传“有北,有中,南可知”○正义曰:《地理志》云,南江从会稽吴县南东入海,中江从丹阳无湖县西东至会稽阳羡县东入海,北江从会稽毗陵县北入于海。
导沇水,东流为济,泉源为沇,流去为济,在温西北平地。○沇音兖,又以转反。
[疏]传“泉源”至“平地”○正义曰:《地理志》云,济水出河东垣县王屋山,东南至河内武德县入河。传言“在温西北平地”者,济水近在河内,孔必验而知之。见今济水所出,在温之西北七十馀里,温是古之旧县,故计温言之。
入于河,溢为荥;济水入河,并流十数里,而南截河。又并流数里,溢为荥泽,在敖仓东南。○数,色主反,下同,一本作十所。
[疏]传“济水”至“东南”○正义曰:此皆目验为说也。济水既入于河,与河相乱,而知截河过者,以河浊济清,南出还清,故可知也。
东出于陶丘北,陶丘,丘再成。○陶音桃。
[疏]传“陶丘,丘再成”○正义曰:《释丘》云:“再成为陶丘。”李巡曰:“再成,其形再重也。”郭璞云:“今济阴定陶城中有陶丘。”《地理志》云,定陶县西南有陶丘亭。
又东至于菏;菏泽之水。又东北,会于汶;济与汶合。又北东入于海。北折而东。○折,之设反。导淮自桐柏,桐柏山,在南阳之东。
[疏]传“桐柏”至“之东”○正义曰:《地理志》云,桐柏山在南阳平氏县东南,淮水所出。《水经》云:“出胎簪山,东北过桐柏山。”胎簪盖桐柏之傍小山,传言南阳郡之东也。
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与泗、沂二水合,入海。
[疏]传“与泗”至“入海”○正义曰:《地理志》云,沂水出泰山盖县,南至下邳,入泗。泗水出济阴乘氏县,至临淮雎陵县入淮。乃沂水先入泗,泗入淮耳。以沂水入泗处去淮已近,故连言之。
导渭自鸟鼠同穴,鸟鼠共为雌雄,同穴处此山,遂名山曰鸟鼠,渭水出焉。
[疏]传“鸟鼠”至“出焉”○正义曰:《释鸟》云:“鸟鼠同穴,其鸟为鵭,其鼠为鼵。”李巡曰:“鵭鼵鸟鼠之名,共处一穴,天性然也。”郭璞曰:“鼵如人家鼠而短尾,鵭似鵽而小,黄黑色。穴入地三四尺,鼠在内,鸟在外,今在陇西首阳县有鸟鼠同穴山。《尚书》孔传云‘共为雄雌’,张氏《地理记》云‘不为牝牡’。”璞并载此言,未知谁得实也。《地理志》云,陇西首阳西南有鸟鼠同穴山,渭水所出,至京兆北船司空县入河,过郡四,行千八百七十里。
东会于沣,又东会于泾,沣水
译岷山疏导长江,向东分流为沱水;长江向东南流,沱水向东流。○沱,音唐河。
[疏]传文“江东”到“东行”○正义说:上文说“浮于江、沱、潜、汉”,其顺序自南向北,江在沱的南面,所以知道“长江向东南流,而沱水向东流”。
又向东流到澧水,澧,是水名。○澧,音礼。
[疏]传文“澧,水名”○正义说:郑玄认为这部经书从“导弱水”以下,说“过”说“会”的,都是水名,说“至于”的或是山或是泽,都不是水名,所以把“合黎”作为山名,“澧”作为陵名。郑玄说:“现在长沙郡有澧陵县,大概是以陵名作为县名吧?”孔安国认为“合黎”与“澧”都是水名,弱水的余波流入流沙,那么它的源头就流入合黎了。合黎能够容纳弱水,知道它是水名。《楚辞》说:“在澧水边洗涤我的佩玉”,这是“澧”也是水名的证明。
经过九江,到达东陵;长江分为九条水道,在荆州境内。东陵,是地名。
[疏]传文“江分”到“地名”○正义说:九江的水,在禹之前就有那个地方。禹现在疏导长江,经过九江的地方,并不是另外有别处的九江之水。
向东漫溢向北汇聚于汇水;迆,是漫溢的意思。向东漫溢分流,都共同向北汇聚为彭蠡泽。○迆,音以尔,马融说靡也。
[疏]传文“迆溢”到“彭蠡”○正义说:“迆”是说靡迆,斜出的意思,所以是漫溢。向东漫溢分流,又都共同聚合,向北汇聚彭蠡,是说水流分散后又复合。郑玄说“向东迆流的是南江”,孔安国的意思或许如此。“至”和“会”,只是史书文字不同罢了。
向东成为中江,流入大海。有北江,有中江,南江自然可知。
[疏]传文“有北,有中,南可知”○正义说:《地理志》说,南江从会稽吴县南向东流入海,中江从丹阳无湖县西向东到会稽阳羡县东流入海,北江从会稽毗陵县北流入海。
疏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泉水源头叫沇,流出去叫济,在温县西北的平地上。○沇,音兖,又音以转。
[疏]传文“泉源”到“平地”○正义说:《地理志》说,济水出自河东垣县王屋山,东南流到河内武德县流入黄河。传文说“在温县西北平地”的,济水近在河内,孔安国必定是考察后才知道的。看见现在济水所出的地方,在温县西北七十多里,温是古代的旧县,所以依据温县来说。
流入黄河,漫溢成为荥泽;济水流入黄河,并流十几里,然后向南横截黄河。又并流几里,漫溢成为荥泽,在敖仓东南。○数,音色主,下同,一本作十所。
[疏]传文“济水”到“东南”○正义说:这都是亲眼考察后说的。济水既然流入黄河,与黄河混杂,而知道横截黄河过去的,是因为黄河水浊济水清,向南流出后水还清,所以可以知道。
向东从陶丘北面流出,陶丘,是重迭的土丘。○陶,音桃。
[疏]传文“陶丘,丘再成”○正义说:《释丘》说:“重迭的土丘叫陶丘。”李巡说:“再成,它的形状是重迭的。”郭璞说:“现在济阴定陶城中有陶丘。”《地理志》说,定陶县西南有陶丘亭。
又向东流到菏水;是菏泽的水。又向东北,与汶水会合;济水与汶水合流。又向北向东流入大海。向北折转而向东。○折,音之设。疏导淮河从桐柏山开始,桐柏山,在南阳郡的东面。
[疏]传文“桐柏”到“之东”○正义说:《地理志》说,桐柏山在南阳平氏县东南,是淮水的源头。《水经》说:“出自胎簪山,东北经过桐柏山。”胎簪大概是桐柏山旁边的小山,传文说南阳郡的东面。
向东与泗水、沂水会合,向东流入大海。与泗水、沂水两条水合流,流入大海。
[疏]传文“与泗”到“入海”○正义说:《地理志》说,沂水出自泰山盖县,南流到下邳,流入泗水。泗水出自济阴乘氏县,到临淮睢陵县流入淮河。于是沂水先流入泗水,泗水流入淮河。因为沂水流入泗水的地方离淮河已经近了,所以连在一起说。
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鸟和鼠共为雌雄,同穴住在这座山,于是山名叫鸟鼠山,渭水从这里流出。
[疏]传文“鸟鼠”到“出焉”○正义说:《释鸟》说:“鸟鼠同穴,那种鸟叫鵭,那种鼠叫鼵。”李巡说:“鵭鼵是鸟鼠的名字,共处一个洞穴,天性如此。”郭璞说:“鼵像家鼠但尾巴短,鵭像鵽但小,黄黑色。洞穴入地三四尺,鼠在里面,鸟在外面,现在在陇西首阳县有鸟鼠同穴山。《尚书》孔安国传文说‘共为雄雌’,张氏《地理记》说‘不为牝牡’。”郭璞都记载了这些话,不知道谁说得真实。《地理志》说,陇西首阳西南有鸟鼠同穴山,是渭水的源头,流到京兆北船司空县流入黄河,经过四个郡,行程一千八百七十里。
向东与沣水会合,又向东与泾水会合,沣水
自南,泾水自北而合。○沣音丰。又东过漆沮,入于河。漆沮,一水名,亦曰洛水,出冯翊北。○翊,与职反。
译从南边,泾水从北边汇合。○沣,音同“丰”。又向东流经漆沮,注入黄河。漆沮,是一条水名,也叫洛水,发源于冯翊以北。○翊,读音与“职”相反。
[疏]传“漆沮”至“翊北”○正义曰:《地理志》云,漆水出扶风漆县。依《十三州记》,漆水在岐山东入渭,则与漆沮不同矣。此云“会于泾”,又“东过漆沮”,是漆沮在泾水之东,故孔以为洛水一名漆沮。《水经》沮水出北池直路县,东入洛水。又云郑渠在太上皇陵东南,濯水入焉,俗谓之漆水,又谓之漆沮,其水东流注於洛水。《志》云,出冯翊怀德县,东南入渭。以水土验之,与《毛诗》古公“自土沮漆”者别也。彼漆即扶风漆水也,彼沮则未闻。
导洛自熊耳,在宜阳之西。东北会于涧瀍,会于河南城南。又东会于伊,合於洛阳之南。又东北入于河。合於巩之东。○巩,恭勇反,县名,属河南郡。
九州攸同,所同事在下。四隩既宅,四方之宅巳可居。○隩,於六反,《玉篇》於报反。九州刊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九州名山与槎木通道而旅祭矣,九州之川已涤除泉源无壅塞矣,九州之泽已陂障无决溢矣。○涤,待历反。陂,彼宜反。槎,仕雅反。障,章尚反。四海会同,六府孔修。四海之内会同京师,九州同风,万国共贯,水、火、金、木、土、穀甚修治。言政化和。○贯,工唤反。庶土交正,厎慎财赋,交,俱也。众土俱得其正,谓壤、坟、垆。致所慎者,财货贡赋。言取之有节,不过度。咸则三壤,成赋中邦。皆法壤田上中下大较三品,成九州之赋,明水害除。○较音角。
[疏]“九州”至“中邦”○正义曰:昔尧遭洪水,道路阻绝,今水土既治,天下大同,故总叙之,今九州所共同矣。所同者,四方之宅已尽可居矣,九州之山刊槎其木旅祭之矣,九州之川涤除泉源无壅塞矣,九州之泽已皆陂障无决溢矣,四海之内皆得会同京师无乖异矣,六材之府甚修治矣。言海内之人皆丰足矣。水灾已除,天下众土坟壤之属俱得其正,复本性故也。民既丰足,取之有艺,致所重慎者惟财货赋税也。慎之者,皆法则其三品上壤,准其地之肥瘠,为上中下三等,以成其贡赋之法於中国。美禹能治水土,安海内,於此裛结之。○传“所同事在下”○正义曰:九州所同,与下为目,故言“所同事在下”。“四隩既宅”已下皆是也,其言“九山”、“九川”、“九泽”,最是同之事矣。○传“四方”至“可居”○正义曰:室隅为“隩”,“隩”是内也。人之造宅为居,至其隩内,遂以“隩”表宅,故传以“隩”为宅,以宅内可居,言四方旧可居之处皆可居也。○传“九州”至“溢矣”○正义曰:上文诸州有言山川泽者,皆举大言之。所言不尽,故於此复更总之。“九山”、“九川”、“九泽”,言九州之内所有山川泽,无大无小,皆刊槎决除已讫,其皆旅祭。惟据名山大川言“旅”者,往前大水,旅祭礼废,已旅见已治也。山非水体,故以“旅”见治。其实水亦旅矣,发首云“奠高山大川”,但是定位,皆已旅祭也。川言“涤除泉源”,从其所出,至其所入,皆荡除之,无壅塞也。泽言“既陂”,往前滥溢,今时水定,或作陂以障之,使无决溢。《诗》云:“彼泽之陂。”《毛传》云:“陂,泽障也。”○传“四海”至“化和”○正义曰:《礼》诸侯之见天子,“时见曰会,殷见曰同”。此言“四海会同”,乃谓官之与民皆得聚会京师,非据诸侯之身朝天子也。夷狄戎蛮谓之四海,但天子之於夷狄,不与华夏同风,故知“四海”谓“四海之内”,即是九州之中,乃有万国。万国同其风化,若物在绳索之贯,故云“九州同风,万国共贯”。《大禹谟》云,水、火、金、木、土、穀谓之六府。皆修治者,言政化和也。由政化和平,民不失业,各得殖其资产,故六府修治也。○传“交俱”至“过度”○正义曰:交错、更互,“俱”之义,故“交”为俱也。洪水之时,高下皆水,土失本性。今水灾既除,“众土俱得其正,谓壤、坟、垆”,还复其壤、坟、垆之性也。诸州之土,“青黎”是色,“涂泥”是湿,土性之异,惟有
译[疏]传“漆沮”至“翊北”○正义曰:《地理志》说,漆水发源于扶风郡漆县。依据《十三州记》,漆水在岐山东面流入渭水,这就与漆沮不同。这里说“会于泾”,又说“东过漆沮”,可见漆沮在泾水的东面,所以孔安国认为洛水有一个名字叫漆沮。《水经》说沮水发源于北池直路县,向东流入洛水。又说郑渠在太上皇陵的东南面,濯水注入其中,俗称为漆水,又称为漆沮,这水向东流注入洛水。《志》说,发源于冯翊郡怀德县,向东南流入渭水。用水土情况来验证,这与《毛诗》中古公“自土沮漆”的记载是不同的。那里的漆水就是扶风的漆水,那里的沮水则没有听说过。
导洛自熊耳,在宜阳之西。东北会于涧瀍,会于河南城南。又东会于伊,合於洛阳之南。又东北入于河。合於巩之东。○巩,恭勇反,县名,属河南郡。
九州攸同,所同事在下。四隩既宅,四方之宅巳可居。○隩,於六反,《玉篇》於报反。九州刊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九州名山与槎木通道而旅祭矣,九州之川已涤除泉源无壅塞矣,九州之泽已陂障无决溢矣。○涤,待历反。陂,彼宜反。槎,仕雅反。障,章尚反。四海会同,六府孔修。四海之内会同京师,九州同风,万国共贯,水、火、金、木、土、穀甚修治。言政化和。○贯,工唤反。庶土交正,厎慎财赋,交,俱也。众土俱得其正,谓壤、坟、垆。致所慎者,财货贡赋。言取之有节,不过度。咸则三壤,成赋中邦。皆法壤田上中下大较三品,成九州之赋,明水害除。○较音角。
[疏]“九州”至“中邦”○正义曰:从前尧帝遭遇洪水,道路阻隔断绝,现在水土已经治理好,天下大同,所以总括叙述,如今九州所共同的情况。所共同的是,四方的住宅已经都可以居住了,九州的山砍伐树木进行旅祭了,九州的河流已经清除泉源没有壅塞了,九州的沼泽已经修筑堤防没有决溢了,四海之内都能会聚到京师没有乖违差异了,六材的府库非常修治。说的是海内的人都丰足了。水灾已经消除,天下众土如坟壤之类都恢复了它们的正常状态,恢复本性所以如此。百姓既然丰足,取用有节制,所慎重对待的只是财货赋税。慎重的原因,都是效法上中下三等土壤,根据土地的肥瘠,定为上中下三等,以制定中国贡赋的法度。赞美禹能治理水土,安定海内,在这里总结。○传“所同事在下”○正义曰:九州所共同的情况,与下文作为纲目,所以说“所共同的事情在下面”。“四隩既宅”以下都是,其中说“九山”、“九川”、“九泽”,是最共同的事情。○传“四方”至“可居”○正义曰:室隅叫做“隩”,“隩”是内部的意思。人建造住宅居住,到了其内部,于是用“隩”来代表住宅,所以传文把“隩”解释为住宅,因为住宅内部可以居住,说的是四方旧时可居住的地方现在都可以居住了。○传“九州”至“溢矣”○正义曰:上文各州提到山川泽的,都是概括地说。所说的不详尽,所以在这里再次总结。“九山”、“九川”、“九泽”,说的是九州之内所有的山川泽,无论大小,都砍伐树木疏通完毕,都进行旅祭。只依据名山大川说“旅”的,是因为从前大水时,旅祭的礼仪废弛,已经旅祭表明已经治理好了。山不是水体,所以用“旅”来表明治理。其实水也旅祭了,开头说“奠高山大川”,只是定位,都已经旅祭了。河流说“涤除泉源”,从源头到入海口,都荡涤清除,没有壅塞。沼泽说“既陂”,从前泛滥溢出,现在水势安定,或者修筑堤防来阻挡它,使它没有决溢。《诗经》说:“彼泽之陂。”《毛传》说:“陂,是沼泽的堤防。”○传“四海”至“化和”○正义曰:《礼记》说诸侯朝见天子,“按时朝见叫做会,大规模朝见叫做同”。这里说“四海会同”,是说官吏和百姓都能会聚到京师,不是指诸侯亲自朝见天子。夷狄戎蛮叫做四海,但是天子对于夷狄,不与华夏风俗相同,所以知道“四海”指的是“四海之内”,也就是九州之中,于是有万国。万国同受风化,像物体在绳索的贯穿中,所以说“九州同风,万国共贯”。《大禹谟》说,水、火、金、木、土、穀叫做六府。都修治的,是说政治教化和谐。由于政治教化和平,百姓不丧失职业,各自得以增殖资产,所以六府修治。○传“交俱”至“过度”○正义曰:交错、更替,“俱”的意思,所以“交”解释为俱。洪水的时候,高低都是水,土地失去本性。现在水灾已经消除,“众土都恢复了它们的正常状态,指壤、坟、垆”,恢复它们壤、坟、垆的本性。各州的土,“青黎”是颜色,“涂泥”是湿润,土性的差异,只有
“壤、坟、垆”耳,故举三者以言也。致所慎者,财货贡赋,谨慎其事,不使害人,言取民有节,什一而税,不过度也。○传“皆法”至“害除”○正义曰:土壤各有肥瘠,贡赋从地而出,故分其土壤为上中下,计其肥瘠等级甚多,但举其大较,定为三品,法则地之善恶,以为贡赋之差。虽细分三品,以为九等,人功修少,当时小异,要民之常税必准其土,故皆法三壤成九州之赋。言得施赋法,以明水害除也。“九州”即是“中邦”,故传以“九州”言之。
译不过是“壤、坟、垆”这三种土壤罢了,所以列举这三者来说明。需要特别谨慎的是财货和贡赋,要谨慎处理这件事,不使其危害百姓,说的是取用民力要有节制,实行十分抽一的税率,不过度征敛。○传文“皆法”到“害除”○正义说:土壤各有肥沃与贫瘠的区别,贡赋是从土地中产出的,所以将土壤分为上、中、下三等,计算其肥瘠的等级非常多,只是举出大概的情况,定为三品,依据土地的优劣,来制定贡赋的差别。虽然细分为三品,进而定为九等,人力修治的多少,当时略有差异,但百姓的常规赋税必定要依据土地情况,所以都效法这三种土壤来制定九州的赋税。这是说能够施行赋税之法,以表明水患得以消除。“九州”就是“中邦”,所以传文用“九州”来表述。
锡土姓,祗台德先,不距朕行。台,我也。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谓有德之人生此地,以此地名赐之姓以显之。王者常自以敬我德为先,则天下无距违我行者。
[疏]“锡土”至“朕行”○正义曰:此一经皆史美禹功,言九州风俗既同,可以施其教化,天子惟当择任其贤者,相与共治之。选有德之人,赐与所生之土为姓,既能尊贤如是,又天子立意,常自以敬我德为先,则天下之民无有距违我天子所行者。皆禹之使然,故叙而美之。○传“台我”至“行者”○正义曰:“台,我”,《释诂》文。“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隐八年《左传》文。既引其文,又解其义:土,地也,谓有德之人生于此地,天子以地名赐之姓以尊显之。《周语》称帝嘉禹德,赐姓曰姒;祚四岳,赐姓曰姜;《左传》称周赐陈胡公之姓为妫,皆是因生赐姓之事也。臣蒙赐姓,其人少矣,此事是用贤大者,故举以为言。王者既能用贤,又能谨敬,其立意也常自以敬我德为先,则天下无有距违我天子之行者。《论语》云:“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王者自敬其德,则民岂敢不敬之?人皆敬之,谁敢距违者?圣人行而天下皆悦,动而天下皆应,用此道也。
五百里甸服。规方千里之内谓之甸服。为天子服治田,去王城面五百里。○甸,田遍反。为,于伪反。
[疏]“五百里甸服”○正义曰:既言九州同风,法壤成赋,而四海之内路有远近,更叙弼成五服之事。甸、侯、绥、要、荒五服之名,尧之旧制。洪水既平之后,禹乃为之节文,使赋役有恒,职掌分定。甸服去京师最近,赋税尤多,故每於百里即为一节。侯服稍远,近者供役,故二百里内各为一节,三百里外共为一节。绥、要、荒三服,去京师益远,每服分而为二,内三百里为一节,外二百里为一节。以远近有较,故其任不等。甸服入穀,故发首言赋税也。赋令自送入官,故三百里内每皆言“纳”。四百里、五百里不言“纳”者,从上省文也。於三百里言“服”者,举中以明上下,皆是服王事也。侯服以外贡不入穀,侯主为斥候。二百里内徭役差多,故各为一名。三百里外同是斥候,故共为一名。自下皆先言三百里,而后二百里,举大率为差等也。○传“规方”至“百里”○正义曰:“先王规方千里,以为甸服”,《周语》文。《王制》亦云:“千里之内曰甸。”郑玄云:“服治田,出穀税也。言甸者,主治田,故服名甸也。”
百里赋纳緫,甸服内之百里近王城者。禾稿曰緫,入之供饲国马。○纳如字,本又作内,音同,下如字。緫音揔。近,附近之近。稿,故老反。供音恭。饲音嗣。
[疏]传“甸服”至“国马”○正义曰:去王城五百里总名甸服,就其甸服内又细分之。从内而出,此为其首,故云“甸服之内近王城者”,“緫”者,纟下“铚”、“秸”,禾穗与稿,緫皆送之,故云“禾稿曰緫,入之供饲国马”。《周礼》掌客待诸侯之礼有刍,有禾,此緫是也。
二百里纳铚,铚,刈,谓禾穗。○铚,珍栗反。穗亦作穟,音遂。
[疏]传“铚,刈,谓禾穗”○正义曰:刘熙《释名》云:“铚,获禾铁也。”《说文》云:“铚,获禾短镰也。”《诗》云“奄观铚刈”,用铚刈者,谓禾穗也。禾穗用铚以刈,故以“铚”表禾穗也。
三百里纳秸服,秸,稿也,服瑽役。○秸,本或作稭,工八反,马云:“去其颖,音鞂。”
[疏]传“秸,稿也,服稿役”○正义曰:《郊特牲》云:“莞簟之安,而稿秸之设。”“秸”亦“稿”也,双言之耳。去穗送稿,易於送穗,故为远弥轻也。然计什一而得,稿粟皆送,则秸服重於纳铚,则乖近重远轻之义。盖纳粟之外,斟酌纳稿。“服稿役”者,解经“服”字,於此言“服”,明上下服皆并有所纳之役也。四百里犹尚纳粟,此当稿、粟别纳,非是徒纳稿也。
译赐给土地和姓氏,敬重我的德行作为先导,不违背我的政令。“台”,即“我”。天子建立德行,依据出生地来赐予姓氏。意思是,有德行的人生在某个地方,就用这个地方的名字赐给他姓氏,以此彰显他。君王常常把敬重自己的德行放在首位,那么天下就没有人违背我的政令了。
[疏]“锡土”到“朕行”○正义说:这一整段经文都是史官赞美大禹的功绩,说九州的风俗已经统一,可以施加教化,天子只应当选拔任用贤能的人,共同治理天下。选拔有德行的人,赐给他出生的土地作为姓氏,既然能够如此尊崇贤能,而且天子立意,常常把敬重自己的德行放在首位,那么天下的百姓就没有人违背天子所推行的政令了。这都是大禹造成的,所以叙述并赞美他。○传“台我”到“行者”○正义说:“台,我”,是《释诂》中的文字。“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是《左传》隐公八年的文字。既然引用了原文,又解释其含义:土,就是地,意思是说,有德行的人生在这个地方,天子用这个地方的名字赐给他姓氏,以尊崇显扬他。《周语》记载,上帝嘉奖大禹的德行,赐姓为姒;福佑四岳,赐姓为姜;《左传》记载,周朝赐给陈胡公的姓氏为妫,这些都是依据出生地赐姓的事情。臣子蒙受赐姓,这样的人很少,这是任用贤能的大事,所以举出来作为论据。君王既然能够任用贤能,又能谨慎恭敬,他的立意常常把敬重自己的德行放在首位,那么天下就没有人违背天子的政令了。《论语》说:“君主崇尚礼,那么百姓就没有人敢不恭敬。君主崇尚义,那么百姓就没有人敢不服从。君主崇尚信,那么百姓就没有人敢不真心实意。”君王自己敬重自己的德行,那么百姓怎么敢不敬重他呢?人人都敬重他,谁敢违背呢?圣人行动,天下都喜悦;圣人举动,天下都响应,就是用的这个道理。
五百里甸服。划定方圆千里之内称为甸服。为天子治理田地,距离王城每面五百里。○甸,音田遍。为,音于伪。
[疏]“五百里甸服”○正义说:既然说九州风俗统一,根据土地制定赋税,而四海之内道路有远近,接着叙述辅助完成的五服制度。甸、侯、绥、要、荒五服的名字,是尧时的旧制。洪水平定之后,大禹才加以节制规范,使赋税徭役有定数,职掌分工明确。甸服距离京师最近,赋税最多,所以每百里就作为一个等级。侯服稍远,近处的提供徭役,所以二百里内各自作为一个等级,三百里外共同作为一个等级。绥、要、荒三服,距离京师更远,每服分为两部分,内三百里作为一个等级,外二百里作为一个等级。因为远近有差别,所以职责不同。甸服缴纳谷物,所以首先说赋税。赋税命令自行送入官府,所以三百里内每段都说“纳”。四百里、五百里不说“纳”,是承上文省略文字。在三百里说“服”,是举中间来说明上下,都是为王事服役。侯服以外进贡不缴纳谷物,侯主要担任斥候。二百里内徭役较多,所以各自有一个名称。三百里外都是斥候,所以共用一个名称。以下都是先说三百里,而后说二百里,是举大略来区分等级。○传“规方”到“百里”○正义说:“先王划定方圆千里,作为甸服”,是《周语》的文字。《王制》也说:“千里之内称为甸。”郑玄说:“服治田,出谷物税。说甸,是因为治理田地,所以服的名字叫甸。”
百里赋纳緫,甸服内距离王城最近的百里。禾稿称为緫,送入官府供给饲养国马。○纳如字,本又作内,音同,下如字。緫音揔。近,附近之近。稿,音故老。供音恭。饲音嗣。
[疏]传“甸服”到“国马”○正义说:距离王城五百里总称为甸服,在甸服内又细分。从内向外,这是第一层,所以说“甸服内距离王城最近的”,“緫”者,纟下“铚”、“秸”,禾穗与禾稿,緫都送上去,所以说“禾稿称为緫,送入官府供给饲养国马”。《周礼》掌客接待诸侯的礼节有刍,有禾,这緫就是。
二百里纳铚,铚,刈,指禾穗。○铚,音珍栗。穗亦作穟,音遂。
[疏]传“铚,刈,谓禾穗”○正义说:刘熙《释名》说:“铚,获禾铁。”《说文》说:“铚,获禾短镰。”《诗》说“奄观铚刈”,用铚刈割的,指禾穗。禾穗用铚来刈割,所以用“铚”代表禾穗。
三百里纳秸服,秸,稿也,服徭役。○秸,本或作稭,音工八,马云:“去其颖,音鞂。”
[疏]传“秸,稿也,服稿役”○正义说:《郊特牲》说:“莞簟之安,而稿秸之设。”“秸”也是“稿”,只是双说罢了。去掉禾穗送禾稿,比送禾穗容易,所以越远越轻。然而计算十分之一得到,禾稿和粟都送,那么纳秸服役比纳铚重,就违背了近重远轻的道理。大概是在缴纳粟米之外,斟酌缴纳禾稿。“服稿役”者,解释经文“服”字,在这里说“服”,说明上下服役都兼有缴纳的徭役。四百里还缴纳粟米,这里应当是禾稿、粟米分别缴纳,不是只缴纳禾稿。
[疏]传“所纳”至“者多”○正义曰:直纳粟米为少,禾稿俱送为多。其於税也。皆当什一,但所纳有精粗,远轻而近重耳。
五百里侯服。甸服外之五百里。侯,候也。斥候而服事。
[疏]传“甸服”至“服事”○正义曰:“侯”声近候,故为候也。襄十八年《左传》称晋人伐齐,使司马斥山泽之险。“斥”谓检行之也。“斥候”谓检行险阻,伺候盗贼。此五百里主为斥候而服事天子,故名“侯服”。因见诸言“服”者,皆是服事也。
百里采,侯服内之百里,供王事而已,不主一。
[疏]传“侯服”至“主一”○正义曰:“采”训为事,此百里之内主供王事而已。“事”谓役也,有役则供,不主於一,故但言“采”。
二百里男邦,男,任也,任王者事。○任,而针反,又而鸩反,下同。
[疏]传“男,任也,任王者事”○正义曰:“男”声近任,故训为任。“任王者事”,任受其役,此任有常,殊於“不主一”也。言“邦”者,见上下皆是诸侯之国也。
三百里诸侯。三百里同为王者斥候,故合三为一名。○为,于伪反。
[疏]传“三百”至“一名”○正义曰:经言“诸侯”者,三百里内同为王者斥候,在此内所主事同,故合三百、四百、五百共为一名,言“诸侯”以示义耳。
五百里绥服。绥,安也。侯服外之五百里,安服王者之政教。○绥,息遗反。
[疏]传“绥安”至“政教”○正义曰:“绥,安”,《释诂》文。要服去京师已远,王者以文教要束使服。此绥服路近,言“王者政教”,以示不待要束言安服自服也。《周语》云:“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夷蛮要服,戎狄荒服。”彼“宾服”当此“绥服”。韦昭云:“以文武侯卫为安,王宾之,因以名服。”然则“绥”者据诸侯安王为名,“宾”者据王敬诸侯为名,故云“先王之制”,则此服旧有二名。
三百里揆文教,揆,度也。度王者文教而行之,三百里皆同。○揆,葵癸反。度,待洛反。
[疏]传“揆度”至“皆同”○正义曰:《释诂》训“揆”为度,故双言之。以王者有文教,此服诸侯揆度王者政教而行之,必自揆度,恐其不合上耳。即是安服王者之义。
二百里奋武卫。文教外之二百里奋武卫,天子所以安。○奋,方问反。
[疏]传“文教”至“以安”○正义曰:既言“三百”,又言“二百”,嫌是“三百”之内,以下二服文与此同,故於此解之,此是“文教外之二百里”也。由其心安王化,奋武以卫天子,所以名此服为安也。内文而外武,故先“揆文教”,后言“奋武卫”,所从言之异,与安之义同。奋武卫天子,是其安之验也。言服内诸侯,心安天子,非言天子赖诸侯以安也。
五百里要服。绥服外之五百里,要束以文教。○要,一遥反。束如字,一音来。
[疏]传“绥服”至“文教”○正义曰:“要”者约束之义。上言“揆文教”,知“要”者,“要束以文教”也。绥服自揆天子文教,恐其不称上旨。此要服差远,已慢王化,天子恐其不服,乃以文教要服之。名为“要”,见其疏远之义也。
三百里夷,守平常之教,事王者而已。○马云:“夷,易也。”二百里蔡。蔡,法也。法三百里而差简。○差,初佳反,又初卖反。
[疏]传“蔡法”至“差简”○正义曰:“蔡”之为法,无正训也。上言“三百里夷”,“夷”训平也,言守平常教耳。此名为“蔡”,义简於“夷”,故训“蔡”为法。法则三百里者,去京师弥远,差复简易,言其不能守平常也。
五百里荒服。要服外之五百里。言荒又简略。
[疏]传“要服”至“简略”○正义曰:服名“荒”者,王肃云:“政教荒忽,因其故俗而治之。”传言“荒又简略”,亦当以为荒忽,又简略於要服之蔡也。
三百里蛮,以文德蛮来之,不制以法。
译[疏]传文从“所纳”到“者多”○正义说:直接缴纳粟米算是少,连禾秆一起送交算是多。关于赋税,都应当是什一之税,只是所缴纳的有精粗之分,距离远的轻,距离近的重罢了。
五百里侯服。甸服之外五百里的区域。侯,通候,指斥候侦察并服事。
[疏]传文从“甸服”到“服事”○正义说:“侯”字读音接近“候”,所以解释为候。《左传》襄公十八年记载晋国人讨伐齐国,派司马去斥候山川沼泽的险要之处。“斥”意思是检察巡视。“斥候”意思是检察巡视险阻,侦察等待盗贼。这五百里的区域主要为了斥候侦察而服事天子,所以称为“侯服”。由此可以看出,凡是说“服”的,都是服事的意思。
百里采,侯服之内百里,只供给王事而已,不主管一方。
[疏]传文从“侯服”到“主一”○正义说:“采”解释为事,这百里之内主要供给王事而已。“事”指劳役,有劳役就供给,不主管一方,所以只说“采”。
二百里男邦,男,通任,承担王者的事务。○任,音rèn,又音zhèn,下文相同。
[疏]传文从“男,任也,任王者事”○正义说:“男”字读音接近“任”,所以解释为任。“任王者事”,是承担接受其劳役,这种承担是固定的,不同于“不主一”。说“邦”,是表明上下都是诸侯的国家。
三百里诸侯。三百里共同为王者的斥候,所以合并三百里为一个名称。○为,音wèi。
[疏]传文从“三百”到“一名”○正义说:经文说“诸侯”,是因为三百里内共同为王者的斥候,在这范围内所主管的事务相同,所以合并三百、四百、五百里共为一个名称,说“诸侯”以表明意义。
五百里绥服。绥,安。侯服之外五百里的区域,安服王者的政教。○绥,音suí。
[疏]传文从“绥安”到“政教”○正义说:“绥,安”,是《释诂》中的文句。要服距离京师已经很远,王者用文教约束使他们服从。这绥服路途较近,说“王者政教”,以表明不需要约束就自然安服。《周语》说:“先王的制度,邦内是甸服,邦外是侯服,侯卫是宾服,夷蛮是要服,戎狄是荒服。”那里的“宾服”相当于这里的“绥服”。韦昭说:“以文武侯卫为安,王者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因此以此命名服。”那么“绥”是根据诸侯安于王者来命名,“宾”是根据王者敬重诸侯来命名,所以说“先王的制度”,则这服旧时有两个名称。
三百里揆文教,揆,度。度量王者的文教而施行,三百里都相同。○揆,音kuí。度,音duó。
[疏]传文从“揆度”到“皆同”○正义说:《释诂》解释“揆”为度,所以连用双字。因为王者有文教,这服的诸侯度量王者的政教而施行,必定自己度量,恐怕不符合上面的旨意。这就是安服王者的意思。
二百里奋武卫。文教之外二百里奋起武备保卫,天子因此得以安宁。○奋,音fèn。
[疏]传文从“文教”到“以安”○正义说:既然说了“三百”,又说了“二百”,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三百”之内,因为下面两服的文体与此相同,所以在这里解释,这是“文教之外二百里”。因为他们内心安于王化,奋起武备保卫天子,所以称这服为安。内用文教而外用武备,所以先说“揆文教”,后说“奋武卫”,所说的角度不同,与安的意思相同。奋起武备保卫天子,是安的证据。说的是服内的诸侯内心安于天子,不是说天子依靠诸侯才安宁。
五百里要服。绥服之外五百里的区域,用文教约束。○要,音yāo。束如字,又音lái。
[疏]传文从“绥服”到“文教”○正义说:“要”是约束的意思。上面说“揆文教”,知道“要”是“用文教约束”。绥服自己度量天子文教,恐怕不符合上面的旨意。这要服稍微远一些,已经怠慢王化,天子恐怕他们不服从,于是用文教约束他们。名为“要”,表明其疏远的意义。
三百里夷,遵守平常的教化,侍奉王者而已。○马融说:“夷,易。”二百里蔡。蔡,法。效法三百里而更加简略。○差,音chā,又音chài。
[疏]传文从“蔡法”到“差简”○正义说:“蔡”作为法,没有正式的解释。上面说“三百里夷”,“夷”解释为平,是说遵守平常教化罢了。这里名为“蔡”,意义比“夷”简单,所以解释“蔡”为法。效法三百里者,距离京师越远,越加简易,说他们不能遵守平常教化。
五百里荒服。要服之外五百里的区域。说荒又更加简略。
[疏]传文从“要服”到“简略”○正义说:服名为“荒”,王肃说:“政教荒忽,顺着他们的旧俗来治理。”传文说“荒又简略”,也应当理解为荒忽,又比要服的蔡更加简略。
三百里蛮,用文德使蛮夷来归,不用法制约束。
[疏]传“以文”至“以法”○正义曰:郑云:“蛮者听从其俗,羁縻其人耳。故云蛮,蛮之言缗也。”其意言“蛮”是缗也,缗是绳也,言“蛮”者以绳束物之名。揆度文教,《论语》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故传言“以文德蛮来之”,不制以国内之法强逼之。王肃云:“蛮,慢也,礼仪简慢。”与孔异。然甸、侯、绥、要四服,俱有三日之役,什一而税,但二百里蔡者,税微差简,其荒服力役田税并无,故郑注云:“蔡之言杀,减杀其赋。”荒服既不役作其人,又不赋其田事也。其侯绥等所出税赋,各入本国,则亦有纳緫、纳铚之差,但此据天子立文耳。要服之内,皆有文教,故孔於要服传云“要束以文教”,则知已上皆有文教可知。独於绥服三百里云“揆文教”者,以去京师既远,更无别供,又不近外边,不为武卫。其要服又要束始行文教,无事而能揆度文教而行者,惟有此三百里耳。“奋武卫”者,在国习学兵武,有事则征讨夷狄。不於要服内奋武卫者,以要服逼近夷狄,要束始来,不可委以兵武。
译[疏]传文从“以文”到“以法”○正义说:郑玄说:“蛮夷听从他们的风俗,只是用羁縻的方式笼络他们罢了。所以说‘蛮’,‘蛮’的意思是‘缗’。”他的意思是说“蛮”就是“缗”,“缗”是绳子,说“蛮”是用绳子捆绑东西的意思。衡量文教,《论语》中说“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明文德来招致他们”,所以传文说“用文德来招致蛮夷”,不制定国内的法律强行逼迫他们。王肃说:“蛮,是怠慢,礼仪简慢。”这与孔安国的说法不同。然而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这四种服制,都有三日的劳役,按十分之一的税率征税,只是二百里蔡服的赋税略微简单一些,荒服既没有劳役也没有田税,所以郑玄注解说:“蔡的意思是杀,减少赋税。”荒服既然不役使那里的人,也不征收那里的田税。侯服、绥服等所出的税赋,各自归入本国,那么也有缴纳緫、缴纳铚的区别,但这只是根据天子制定的文告而言。要服之内,都有文教,所以孔安国在要服的传文中说“用文教来约束”,由此可知以上各服都有文教是可以知道的。唯独在绥服三百里说“衡量文教”,是因为距离京师已经很远,没有其他的供给,又不靠近边疆,不作为武备守卫。那要服又要用文教来约束才开始施行文教,无事时能够衡量文教而实行的,只有这三百里而已。“奋武卫”是指在国内习练兵武,有事时就征讨夷狄。不在要服内奋武卫,是因为要服逼近夷狄,刚刚用文教约束而来,不能委托他们从事军事。
二百里流。流,移也。言政教随其俗。凡五服相距为方五千里。
[疏]传“流移”至“千里”○正义曰:流,如水流,故云“移也”。其俗流移无常,故政教随其俗,任其去来,不服蛮来之也。凡五服之别,各五百里,是王城四面,面别二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方五千里也。贾逵、马融以为“甸服之外百里至“五百里米特有此数,去王城千里;其侯、绥、要、荒服各五百里,是面三千里,相距为方六千里”。郑玄以为“五服服别五百里,是尧之旧制。及禹弼之,每服之间更增五百里,面别至于五千里,相距为方万里”。司马迁与孔意同,王肃亦以为然,故肃注此云:“贾、马既失其实,郑玄尤不然矣。禹之功在平治山川,不在拓境广土。土地之广三倍於尧,而书传无称也,则郑玄创造,难可据信。汉之孝武,疲弊中国,甘心夷狄,天下户口至减太半,然后仅开缘边之郡而已。禹方忧洪水,三过其门不入,未暇以征伐为事,且其所以为服之名,轻重颠倒,远近失所,难得而通矣。先王规方千里,以为甸服,其馀均分之公、侯、伯、子、男,使各有寰宇,而使甸服之外诸侯入禾稿,非其义也。”史迁之旨盖得之矣,是同於孔也。若然,《周礼》王畿之外别有九服,服别五百里,是为方万里,复以何故三倍於尧?又《地理志》言汉之土境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验其所言山川,不出《禹贡》之域,山川戴地,古今必同,而得里数异者,尧与周汉其地一也,《尚书》所言,据其虚空鸟路方直而计之,《汉书》所言,乃谓著地人迹屈曲而量之,所以数不同也。故王肃上篇注云:“方五千里者,直方之数,若其回邪委曲,动有倍加之较。”是言经指直方之数,汉据回邪之道。有九服、五服,其地虽同,王者革易,自相变改其法,不改其地也。郑玄不言禹变尧法,乃云地倍於尧,故王肃所以难之。《王制》云:“西不尽流沙,东不尽东海,南不尽衡山,北不尽恒山。”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者,彼自言“不尽”,明未至远界,且《王制》汉世为之,不可与经合也。
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渐,入也。被,及也。此言五服之外皆与王者声教而朝见。○渐,子廉反。被,皮寄反。朔,朔北也。与音预。朝,直遥反。见,贤遍反。讫于四海。禹锡玄圭,告厥成功。玄,天色。禹功尽加於四海,故尧赐玄圭以彰显之。言天功成。○讫,斤密反。
[疏]“东渐”至“成功”○正义曰:言五服之外,又东渐入于海,西被及于流沙,其北与南虽在服外,皆与闻天子威声文教,时来朝见,是禹治水之功尽加于四海。以禹功如是,故帝赐以玄色之圭,告其能成天之功也。○传“渐入”至“朝见”○正义曰:“渐”是沾湿,故为入,谓入海也。覆被是远及之辞,故为及也。海多邪曲,故言“渐入”;流沙长远,故言“被及”,皆是过之急也。五服之下乃说此事,故言“此五服之外皆与王者声教而朝见”,言其闻风感德而来朝也。郑玄云:“南北不言所至,容逾之。”此言“西被於流沙”,流沙当是西境最远者也。而《地理志》以流沙为张掖居延泽是也,计三危在居延之西,太远矣,《志》言非也。○传“玄天”至“功成”○正义曰:《考工记》“天谓之玄”,是“玄”为天色。禹之蒙赐,必是尧赐,故史叙其事,“禹功尽加于四海,故尧赐玄圭以玄显之”。必以天色圭者,“言天功成”也。《大禹谟》舜美禹功云“地平天成”,是天功成也。
卷七 甘誓第二
卷七 甘誓第二
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夏启嗣禹位,伐有扈之罪。○启,禹子,嗣禹为天子也。扈音户。有扈,国名,与夏同姓。马云:“姒姓之国,为无道者。”案京兆鄠县即有扈之国也。甘,有扈郊地名,马云:“南郊地也。”甘,水名,今在鄠县西。誓,马云:“军旅曰誓,会同曰诰。”
[疏]“
译二百里为流服。流,就是迁移。意思是政教随着那里的风俗而变。五服之间的距离,纵横各为五千里。
[疏]传文从“流移”到“千里”○正义说:流,就像水流一样,所以说“迁移”。那里的风俗迁移不定,所以政教随着风俗,任凭他们去留,不强迫蛮夷来归顺。五服的区分,每服各五百里,这样王城四面,每面延伸二千五百里,四面相距就是纵横五千里。贾逵、马融认为“甸服之外,从百里到五百里,只有这个数目,距离王城千里;侯、绥、要、荒四服各五百里,这样每面三千里,相距就是纵横六千里”。郑玄认为“五服每服各五百里,这是尧时的旧制。到了禹辅佐时,每服之间又增加了五百里,每面达到五千里,相距就是纵横万里”。司马迁与孔安国的意思相同,王肃也认为如此,所以王肃在这里注解说:“贾逵、马融已经失实,郑玄更是错误。禹的功绩在于平治山川,不在于开拓疆土。土地面积如果是尧时的三倍,而史书传记中没有记载,那么郑玄的说法是凭空创造,难以据信。汉代的汉武帝,使中原疲弊,甘心征讨夷狄,天下户口减少大半,然后才勉强开辟边境的郡县。禹当时正忧虑洪水,三次经过家门都不进去,没有空闲去从事征伐,况且他设立服制的名称,轻重颠倒,远近失当,难以讲通。先王划定纵横千里的土地,作为甸服,其余的土地平均分给公、侯、伯、子、男,使他们各有疆域,而让甸服之外的诸侯缴纳禾稿,这不符合情理。”司马迁的意思大概就得到了这一点,这与孔安国的意思相同。如果这样,《周礼》中王畿之外另有九服,每服五百里,这是纵横万里,又是什么原因比尧时增加了三倍呢?又《汉书·地理志》说汉代的疆域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检验它所提到的山川,不出《禹贡》的范围,山川承载大地,古今必定相同,而里程数不同的原因,是因为尧与周汉的土地是一样的,《尚书》所说的,是根据空中直线距离计算的,《汉书》所说的,是指地面上人行走的曲折道路测量的,所以数目不同。因此王肃在上篇注中说:“纵横五千里的,是直线方正的数目,如果道路曲折迂回,动辄有加倍的差别。”这是说经文指的是直线方正的数目,汉代依据的是曲折的道路。有九服、五服,土地虽然相同,王者变革更替,各自改变其制度,但不改变土地。郑玄不说禹改变了尧的制度,却说土地比尧时加倍,所以王肃对此提出诘难。《王制》说:“西边不到流沙,东边不到东海,南边不到衡山,北边不到恒山。”四海之内,断长补短,纵横三千里,那里自己说“不到”,说明没有到达最远的边界,况且《王制》是汉代的作品,不能与经文相合。
东边延伸到海,西边覆盖到流沙,北边南边都受到声教的影响,渐,进入。被,覆盖。这是说五服之外都受到王者的声教而前来朝见。○渐,音子廉。被,音皮寄。朔,指北。与,音预。朝,音直遥。见,音贤遍。直到四海。禹被赐予玄圭,报告他的成功。玄,天色。禹的功绩遍及四海,所以尧赐给他玄圭以彰显他的功绩。说天功完成。○讫,音斤密。
[疏]“东渐”到“成功”○正义说:说五服之外,又向东延伸进入大海,向西覆盖到流沙,北边和南边虽然在服制之外,都受到天子威声文教的感化,时常前来朝见,这是禹治水的功绩遍及四海。因为禹的功绩如此,所以帝尧赐给他玄色的圭,告诉他能够完成上天的功绩。○传文“渐入”到“朝见”○正义说:“渐”是沾湿,所以解释为进入,指进入大海。覆盖是远及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及。大海多曲折,所以说“渐入”;流沙长远,所以说“被及”,都是说经过得很迅速。在五服之下才说这件事,所以说“这五服之外都受到王者的声教而朝见”,是说他们闻风感德而来朝见。郑玄说:“南北不说所到达的地方,可能超过了界限。”这里说“西边覆盖到流沙”,流沙应当是西境最远的地方。而《地理志》把流沙当作张掖居延泽,计算三危在居延之西,太远了,《志》的说法不对。○传文“玄天”到“功成”○正义说:《考工记》说“天称为玄”,所以“玄”是天色。禹受到的赏赐,一定是尧赐的,所以史书记载这件事,“禹的功绩遍及四海,所以尧赐给他玄圭以彰显他的功绩”。一定用天色的圭,是“说天功完成”的意思。《大禹谟》中舜赞美禹的功绩说“地平天成”,就是天功完成的意思。
卷七 甘誓第二
卷七 甘誓第二
启与有扈在甘的郊野作战,作了《甘誓》。夏启继承禹的位置,讨伐有扈的罪过。○启,禹的儿子,继承禹做天子。扈,音户。有扈,国名,与夏同姓。马融说:“是姒姓的国家,做了无道的事。”考察京兆鄠县就是有扈的国家。甘,有扈郊外的地名,马融说:“是南郊的地。”甘,水名,现在在鄠县西。誓,马融说:“军队出征叫誓,会盟叫诰。”
[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