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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史传三编一

(卷首)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5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史传三编,传记▯三【总録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史传三编》五十六卷。

国朝朱轼撰。轼有《周易传义合订》已别着録。是编凡《名儒传》八卷,《名臣传》三十五卷,又《续编》五卷,《循吏传》八卷。成于雍正戊申时,《明史》尚未成书,故所録至元而止。明以来传名儒者,大抵宗宋而祧汉唐,而宋又防自濂洛以下。轼所为传,上溯田何、伏生、申公、髙堂生,不没其传经之功;中及董仲舒、韩愈诸人,不汲其明道之功;于宋则胡瑗、孙复、石介、刘敞、陈襄,虽轨辙稍殊,亦并见甄録,絶不存门户之见,可谓得圣贤之大公。其以迁就利禄,削扬雄、马融以祖尚元虚;削王弼、何晏以假借经术;削匡衡、王安石,亦特为平允。惟胡寅修怨于生母,王柏披猖恣肆,至删改孔子之圣经,咸预斯列,似为少滥。又据王福畤之虚词,为薛収作赞,亦未免失之不考耳。《名臣传》所列凡一百八十人,去取颇为矜慎。《续编》所列又三十九人。其凡例曰:“续编者何?择其次焉者也,或卷帙编次已定,附之于后焉耳。然见为稍亚而乙之,与失于偶漏而补之,其品第则有间矣。混而无别,亦稍疎也。”《循吏传》所列凡一百二十一人,虽体例谨严,而颇未赅备。如何易于之《▯表表在人耳目者,多见刋削,其去取之例亦未明言,殆不可解。要其标举典型,示人效法,所附论防亦皆醇正,固不失为有禆世敎之书矣。前有轼及蔡世逺总序二篇。攷《名儒传》为李清植所纂,《名臣传》为张江、蓝鼎元、李钟侨所纂,《循吏传》为张福昶所纂。世逺商▯之,而轼则裁定之。云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史传三编原序

史传三编》者,予与少宗伯蔡闻之先生所订歴代名儒、名臣、循吏列传也。自司马子长变编年为纪传后,之作史者因之,凡传一人,必叙其人之所学、所守、所言、所行、所值之时、所居之官,原始要终,无虚美、无隠恶,而后加之褒贬,以为劝为惩,犹用药之按病症,折狱之比罪案,舍此不能臆为论断也。今考《史记》所载帝纪、世家、列传,凡百有十二卷,而儒林、循吏以▯为目,其他名公巨卿,或分或合,其义例盖有取焉。汉初儒者不概见所传,惟文、景间明经数人,然等孟氏于荀卿、列子、贡于货殖,其所谓儒,盖可知矣。汲黯与郑当时合传,而王陵之戅直,仅附见于陈平世家;子产、公仪休、孔子、孟子之所称述,而与石奢、李离同列之循吏,毋恠后之人议其疎畧抵牾也。夫以马迁良史之才,父子相继,勒成一家言,犹不免疎畧抵牾之讥,他无论矣。闻之先生尝与子上下二千载中学术、事功之真伪纯疵,于圣人是非之义,未敢自信为有当然,如黄老之害道、游侠之乱政,必严加退斥,断不敢附防史氏以疑误学者,是则予两人之志也。于是与同学诸子商▯纂辑録两汉至元以儒称、以臣显、以吏著者若干人,各为一传,事皆本诸旧史,而词之游者删之,义之疑者缺之,其嘉言懿行见于他书者,采而益之。盖安溪李君世豳与其从子立侯、南城张百川、南靖张季长、漳浦蓝玉霖为之草创,而讨论折衷,闻之先生实总其成。予不揣固陋,间出其一知半解与相参酌,书成析为若干卷,爰以质之当世。或云蓄之为徳行,发之为事业,论道经邦,宣猷宰化,莫非性分内事,今区而别之为名儒、为名臣、为循吏,使人疑儒术之迂疎,而谓卓然树立者皆适逢其防非有所本而为之,其可乎?予曰:天徳王道原无二致,然浅深同异,视乎其人。士元才绌于百里,黄霸入相功。名减于治郡,申公、辕固生以宿儒应辟,卒无所建白而去。此由气质之禀于天者,不能无蔽,是以优于此,绌于彼,见知、见仁,各随其性之所近,欲其体备而用周也,难矣。我

皇上以天纵之资,亹亹翼翼,用人行政,一本于钦明缉熈之学。又日进内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史传三编,传记〇三【总录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史传三编》共五十六卷。

由本朝朱轼撰写。朱轼著有《周易传义合订》,已另行著录。这部书包括《名儒传》八卷,《名臣传》三十五章,又有《续编》五卷,《循吏传》八章。成书于雍正戊申年,当时《明史》尚未修成,所以所收录的人物到元代为止。明代以来为著名儒者作传,大体上推崇宋代而疏远汉唐,而在宋代又只推崇从周敦颐、程颢、程颐以下的人。朱轼所作的传记,向上追溯田何、伏生、申公、高堂生,没有埋没他们传承经学的功劳;中间涉及董仲舒、韩愈等人,没有忽略他们阐明大道的功劳;对于宋代,胡瑗、孙复、石介、刘敞、朱襄,虽然学术路径稍有不同,也一并加以甄别收录,完全没有门户之见,可以说把握了圣贤的大公无私。他因为那些趋附利禄的人,删去了扬雄、马融,以祖尚玄虚;删去了王弼、何晏,以假借经术;删去匡衡、王安石,也特别公正允当。只有胡寅对生母怀恨,王柏猖狂放肆,甚至删改孔子的圣经,都列入其中,似乎有些滥收。又根据王福畤的虚妄之词,为薛收作赞,也不免失于不考证。《名臣传》所列共一百八十人,取舍颇为慎重。《续编》所列又三十九人。它的凡例说:“续编是什么?选择那些次一等的,或者因为卷帙编次已经确定,附在后面罢了。然而认为稍差而列为乙等,与偶然遗漏而补入,其品级是有区别的。混在一起没有区别,也稍显疏漏。”《循吏传》所列共一百二十一人,虽然体例严谨,但颇不全面。像何易于的《〇表》在人耳目者,多见删削,其取舍的标准也未明确说明,大概不可理解。总之,它标举典型,示人效法,所附的论赞也都纯正,固不失为有益于世教的书了。前有朱轼及蔡世远总序两篇。考证《名儒传》由李清植编纂,《名臣传》由张江、蓝鼎元、李钟侨编纂,《循吏传》由张福昶编纂。蔡世远商榷〇之,而朱轼则裁定之。云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敬校勘上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史传三编原序

《史传三编》者,是我与少宗伯蔡闻之先生所订历代名儒、名臣、循吏列传。自从司马子长改变编年体为纪传体后,作史的人沿袭他,凡传一人,必叙其人之所学、所坚守、所言、所行、所值之时、所居之位,原始要终,无虚美、无隐恶,而后加之褒贬,以为劝善惩恶,犹如用药之按病症,断案之比罪案,舍此不能臆断论断。今考《史记》所载帝纪、世家、列傳,共一百十二卷,而儒林、循吏以〇為目,其他名公巨卿,或分或合,其道义例盖有取焉。汉初儒者不见所传,惟文、景间明经数人,然而等孟氏于荀卿、列子、贡于貨殖,其所谓儒,盖可知矣。汲黯與郑当时合传,而王陵之戆直,仅附见于陈平世家;子产、公儀休、孔子、孟子之所称述,而与石奢、離同列之循吏,毋怪后之人议其疏略抵牾也。夫以马迁良史之才,父子公司相继,勒成一家言,犹不免疏略抵牾之讥,他无论矣。闻之先生嘗与子上下二千载中学术、事功之真偽純疵,于圣人是非之义,未敢自信為有当然,如黃老之害道、游侠之乱政,必嚴加退斥,断不敢附会史氏以疑误学者,是则予两人之誌也。于是与同学诸子商榷〇纂辑录两汉至元以儒称、以臣显、以著者若干人,各为一传,事皆本諸旧史,而词之游者删之,義之疑者缺之,其嘉言懿行見于他书者,采而益之。盖安溪李君子世豳与其从子立侯、南城張百川、南靖張季长、漳浦蓝玉霖为之草創,而讨论折衷,闻之先生实总其成予不揣固陋,间出其一知半解與相参酌,书成析为若干卷,爰质之当世。或云蓄之為德行,发之為事业,论道经邦,宣猷宰化,莫非性分内事,今区而别之為名儒、為名臣、為循吏,使人疑儒术之迂疏,而谓卓然树立者皆适逢其会非有所本而为之,其可乎?予曰:天道王道原无二致,然深浅同异,视乎其人。士元才绌於百里,黄霸入相功名减於治郡,申公、辕固生以宿儒應辟,卒无所建白而去。此由气质之稟於天者,不能无蔽,是以优於此,绌於彼,见知、见仁,各随其性之相近,欲其体备而用周也,难矣

外臣工,教以省身克己,存诚主敬之道。而程能课绩,虽有不逮,茍其中无他,必寛以自新之路,是以人思感奋,争相濯磨。臣品官方,彬彬日上,顾日月渐摩者。

译对于外朝官员,教导他们反省自身、克制私欲,秉持真诚、以恭敬为主的原则。在考核政绩时,即使有所不足,只要内心没有别的邪念,必定宽厚地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因此人们感激振奋,争相磨砺自己。臣子的品德和官方的风气,美好而日益提升,这都是日积月累潜移默化熏陶的结果。

圣主之所以立教也,夙夜寅畏者,臣子之所以自励也。有不能者,才之禀于气,无不备者,性之根于命也。惟格物明理以启其端,戒惧慎独以践其实,扩而充之以化其气质之偏,由是出其所学,上而辅佐。

圣君为万世开太平之治,即効一官,分一职,亦必休养涵濡,登风俗于醇古,此一徳泰交,唐虞师济之盛也。汉唐以下,乌足道哉。

雍正七年己酉嵗,长至日,髙安朱轼撰。

学术之与事功,孤卿之与庶尹,殊途而同归,百虑而一致者也。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五性粹然至善。用内直之功,敬修而不怠;方外之功,集义而无歉,则元善之长充周而不可穷。先圣传心之学,于是乎在。上之为论道经邦之儒,次亦为一民一物之所恃赖。故曰同归而一致也。譬之原泉广津,发自昆仑,放而为河海,流而为百川,润桑田而滙沼沚,皆是物也。顾人生而静,而后质与学之所近,或偏得其一体。汉唐以来,通经履道之贤,匡君定国之彦,亲民济物之选,代不乏人。就其合同而论之,三者本一,无事于分。其本充者,其末茂。使董广川大用于汉,文中子及遇兴唐,功不过于萧曹房杜哉?程朱大儒也。明道劝神宗防未萌之欲,以十事进君,能尧舜其君者也。及出令晋城、扶沟,化理昭彰,非守令所当法乎?朱子在朝四十六日,进讲奏疏,名臣风烈,万代瞻仰。及观其浙东南、康潭州诸治迹,岂两汉循吏所易及乎?且如司马公、许鲁斋,复何分于名儒名臣哉?故曰无事于分也。然使语魏丙、姚宋以精一之学,则粗矣。抗召杜、卓鲁于魏陆、韩范之列,则逊未逮矣。况三者之中,又各有等级次第,则亦不必于合也。方今

天子神圣,道统治统,萃于一身。以至道醇修,朂士▯以臯防、稷契、望诸臣以廉谨仁明,饬吏治,一道同风之盛,于斯乎遇之。髙安可亭朱先生,服儒体道,负开济大畧,入为卿士,出为牧伯,由冢宰陟台辅,以襄

  圣天子盛治与世逺同事

禁廷一日语,世逺欲纂汉唐以来至于宋元名儒名臣循吏等传,各为一集,合为一书。世逺在鼇峰书院时,故尝校刋先儒诸书,又私纂歴代名臣言行録,实有素心。顾以均服职事,未遑手録,属诸同志四五人分纂传论。髙安公定其领要,重申讨论。世逺亦旁览广披,细加参订,再阅嵗而书告成。事迹繁多,年代久逺,或恐有纰漏舛错之讥,要可为髙山景行之借,士幸生。

尧舜之世,懐三代之英。三者之中,服膺砥砺,备其全体,固足以求志达道,成旷代之人豪。即得其一节,亦足以寡一身之过,淑躬而济物。蔼蔼吉士,维

天子使人材之盛,比于成周;风俗之美,跻于陶唐。是则编

  辑是书者之惓惓也

雍正四年丙午十月朔日,漳浦蔡世逺撰。

  史传三编凡例

名儒、名臣、循吏,俱始于汉,终于元,何也?据二十一史以立传也。

天徳与王道,大用与小用,原无二致。三者原不必分,但依▯以见耳。如龚遂,岂不是名臣,而列在循吏?虞诩,岂不是循吏,而列在名臣?司马光,岂不是名儒?许衡,岂不是名臣?而姑以分属。程朱在朝则为名臣,牧民则为循吏,而列之名儒。读书论世,但存是则,是效之心,不必泥也。

称名史例也,周、程、张、朱独称子者。

圣祖仁皇帝所定也。凡诏诰奏章,俱然。于以见我朝尊尚正学,卓越前代焉。

各传虽依据二十一史本传,然多采传记及各家文集以成之。凡大人物,尤加意搜罗。如诸葛亮,则兼采裴松之、习凿齿诸史及诸葛丞相集;魏征及唐初名臣,则采《贞观政要》;陆防则采宣公奏议是也。

名儒,汉史有不立传者,则旁采以成之。宋名儒则采之《伊洛渊源録》及《续録》,若本人语録、文集等书。宋名臣则采之《名臣言行録》及续集、别集等书。按其年月,择其简要,有三易稿而后成者。

一人之事,有散见于他传者,则▯聚之本传。如周勃诛诸吕,则取髙后纪以入之;张柬之复唐祚,则采五王传以入之。是也。是故茍其无关体要,虽原传所

译圣明君主建立教化的原因,在于日夜恭敬戒惧;臣子自我勉励的原因,也在于此。有的人能力不足,是因为天赋禀气有所欠缺;有的人无所不备,是因为本性根源于天命。只有通过格物致知来阐明事理以开启端绪,通过戒慎恐惧、慎独来践行实质,扩充并充实这些德行以转化气质的偏颇,由此拿出所学,向上辅佐。

圣明的君主为万世开创太平之治,即使只担任一个官职,分担一项职责,也必定修养涵育,使风俗达到醇厚古朴的境界,这是德行交泰、唐虞时代贤臣济济的盛况。汉唐以下,哪里值得称道呢。

雍正七年己酉年,冬至日,高安人朱轼撰写。

学术与事功,孤卿与庶尹,虽然途径不同但归宿相同,虽然思虑众多但目标一致。百姓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五种本性纯粹至善。运用内在正直的功夫,恭敬修持而不懈怠;运用外在的功夫,积累正义而没有愧疚,那么至善的源头就会充满周遍而无穷尽。先圣传授心性的学问,就在于此。上等的人成为议论大道、治理国家的儒者,次一等的人也成为百姓和万物所依赖的对象。所以说归宿相同而目标一致。好比源头广阔的水流,发源于昆仑山,放开成为河海,分流成为百川,滋润农田而汇聚于沼泽,都是这水。然而人生来安静,而后气质与学问所接近的,或许只偏得其中一体。汉唐以来,通晓经义、践行大道的贤人,匡扶君主、安定国家的英才,亲近百姓、救济万物的选才,历代都不缺乏。就它们共同之处来论述,这三者本来是一体的,没有必要区分。根本充实的,枝叶就茂盛。假如董仲舒在汉朝得到大用,文中子在唐朝遇到兴盛,他们的功绩难道会超过萧何、曹参、房玄龄、杜如晦吗?程颢、朱熹是大儒。程颢劝谏神宗防止未萌发的欲望,以十件事进言君主,能使君主像尧舜一样。等到他在晋城、扶沟发布政令,教化治理显著,难道不是地方长官所应当效法的吗?朱熹在朝廷四十六天,进讲奏疏,名臣的风范气节,万代瞻仰。等到观察他在浙东南、康潭州等地的治理事迹,难道两汉的循吏容易比得上吗?况且像司马光、许衡,又何必区分是名儒还是名臣呢?所以说没有必要区分。然而如果对魏丙、姚崇、宋璟谈论精一的学问,那就粗浅了。将召信臣、杜诗、卓茂、鲁恭与魏征、陆贽、韩琦、范仲淹并列,那就显得逊色不及了。何况这三者之中,又各有等级次第,那么也不必强行合并。当今

天子神圣,道统与治统,汇聚于一身。以至纯之道修养,勉励士人效法皋陶、稷、契,期望臣子廉洁谨慎仁德明智,整顿吏治,一道同风的盛况,在此时遇到。高安可亭朱先生,践行儒道,负有经世济民的大略,入朝为卿士,出外为州牧,由冢宰升任台辅,以辅佐

圣天子盛治与蔡世远同事

禁廷一日语,蔡世远想要编纂汉唐以来直到宋元的名儒、名臣、循吏等传,各为一集,合为一书。蔡世远在鳌峰书院时,曾经校刊先儒诸书,又私下编纂历代名臣言行录,确实有素来的心愿。但因均任职事,无暇亲手记录,嘱托几位志同道合的人分别编纂传记和评论。高安公确定纲领要点,反复讨论。蔡世远也广泛阅览,仔细参订,再过两年书才完成。事迹繁多,年代久远,恐怕有纰漏错误之讥,但可以作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借鉴,士人幸运地生在

尧舜之世,怀抱三代之英。这三者之中,铭记磨砺,具备全体,固然足以追求志向、通达大道,成为旷代的人豪。即使得到其中一节,也足以减少一身的过错,修养自身而救济万物。和乐美好的吉士,依靠

天子使人才兴盛,比于成周;风俗之美,达到陶唐。这就是编纂

这本书的人的恳切心意。

雍正四年丙午年十月初一,漳浦人蔡世远撰写。

史传三编凡例

名儒、名臣、循吏,都始于汉,终于元,为什么呢?依据二十一史来立传。

天德与王道,大用与小用,原本没有两样。这三者原本不必区分,只是依照类别来显示罢了。比如龚遂,难道不是名臣,却列在循吏?虞诩,难道不是循吏,却列在名臣?司马光,难道不是名儒?许衡,难道不是名臣?而暂且分别归属。程朱在朝廷则为名臣,治理百姓则为循吏,却列在名儒。读书论世,只存留这种分类的原则,效仿的心意,不必拘泥。

称名是史例,周敦颐、程颢、张载、朱熹独称子,是

圣祖仁皇帝所定的。凡是诏诰奏章,都是如此。以此显示我朝尊崇正学,卓越于前代。

各传虽然依据二十一史本传,但多采传记及各家文集来写成。凡是大人物,尤其加意搜罗。比如诸葛亮,则兼采裴松之、习凿齿等史书及诸葛丞相集;魏征及唐初名臣,采《贞观政要》;陆贽则采宣公奏议等。

名儒,汉史有不立传的,则旁采其他资料来写成。宋名儒则采自《伊洛渊源录》及《续录》,若本人语录、文集等书。宋名臣则采自《名臣言行录》及续集、别集等书。按照年月,选择简要的内容,有的经过三次易稿才完成。

一人的事迹,有散见于其他传记的,则汇总到本传。比如周勃诛杀诸吕,则取高后纪来加入;张柬之恢复唐室,则采五王传来加入。因此如果无关体要,即使原传所

有,必删繁以就简;茍其事不得畧,及言行可法者,虽散见于他传,亦必参考以成文,期于词省而事备耳。

译有(重复或冗余的内容),必定删减繁杂以归于简练;如果事情不可省略,以及言行值得效法的,即使散见于其他传记中,也必定参考以写成文章,目的在于用词简省而记事完备罢了。

奏疏不能详也,有至要者则载之,并采之歴代名臣奏议。与其详于大人子虚解嘲也,毋宁详于奏疏。论赞不必尽録也,録其尤善者。

续编者,何择其次焉者也?或卷帙编次已定,附之于后焉耳。

羊祜、杜预、曹彬,昔之所谓名臣也。但祜与预在魏朝,皆有封爵;彬亦为周之国戚,不能无春秋责备之意,故列之续编。若周瑜、鲁肃、慕容恪、王猛等,亦降列之者,蜀汉为正统,非魏呉之比;东晋为正统,非南北朝之比也。

  钦定四库全书

  史传三编卷一

  大学士朱轼撰

  名儒传一

  汉

  田何

田何,字子庄,齐淄川人。自鲁商瞿子木受《易》,孔子以授鲁桥庇子庸。庇授江东馯臂子弓。臂授燕周丑子家。丑授东武孙虞子乘。虞以授何。当秦禁学,《易》以筮卜之书,独不禁,故传受者不絶。汉兴,梁项生受《易》于何,而雒阳丁寛为项生从者,读《易》精敏,材过项生,遂事何,学成。何谢寛,寛东归。何谓门人曰:“《易》以东矣。”寛授砀田王孙。王孙授施讐、孟喜、梁丘贺。由是《易》有施、孟、梁丘之学。其后讐授张禹,禹授彭宣,则施家又有张、彭之学。喜授白光、翟牧,则孟家又有白、翟之学。而士孙、张、邓、彭祖、衡咸三家皆为梁丘之学。梁人焦延夀亦尝问《易》于喜,以授京房,于是又有京氏学。至刘向校书,考《易》说,以为诸家皆祖田何,惟京氏为异。后东莱费直、沛髙相亦治《易》,其学皆无章句。然施、孟、梁丘经间脱,惟费氏与古文同。终西汉时,费、髙二家未得立。

论曰:易之为书,洁静精微,虽圣人犹假年以学,况其余乎?汉兴,诸儒互相付受,然谈经义者,徒啜其糟醨;推象占者,或淫于术数。故王弼兴,而诸家尽废。夫弼不过勦袭庄老,于所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者,曷尝有闻哉?顾已驾其说,而夺诸家之帜,则诸家之未足以尽易,明矣。虽然,易为五经之源,其传授所自,不可以无悉也。故标田何,而纪其源澜于篇。

  伏生

伏生,济南人,故为秦博士,治《尚书》。当秦禁学,伏生独壁藏之。汉兴,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齐学者由此颇能言《尚书》。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亡有,惟伏生治之。欲召伏生,年已九十余,老不能行,乃诏太常使掌故朝错往受之。伏生所授,有济南张生及千乘欧阳生。欧阳生字和伯,以授儿寛。寛复以授欧阳生之子世,故《尚书》有欧阳氏学,世父子相授,至曽孙髙。髙以授济南林尊,尊授平陵平当、梁陈翁生,则欧阳氏又有平、陈之学。济南张生以授族子始昌,始昌以授夏侯胜,胜以授从兄子建,故《尚书》有大小夏侯之学。胜又别授孔霸及周堪,堪授许商,则大夏侯又有孔、许之学。建授郑寛中、张无故、秦恭、假仓、李寻,则小夏侯又有郑、张、秦、假、李氏之学。凡言今文《尚书》者,皆本之伏生。

论曰:尚书今文多诘屈。卫宏以为错受书时,伏生老,不能正言,使女传言教。错齐音与颍川异,错所不知者十二三,畧以意属读而已。夫此二十九篇者,伏生壁藏未亡之书也。既尝以教于齐鲁矣,则错衔命往受伏生,何难出所藏以示之?即不然,亦可使它弟子传言,何必以女哉?卫宏之云,不足信也。

  申公

申公,鲁人。少与楚元王俱受诗于齐浮丘伯。吕太后时,浮丘伯在长安。元王复遣子郢与申公俱从卒学。元王薨,郢嗣,使申公傅太子戊。戊不好学,病申公。及戊立,胥靡申公。初,申公与穆生、白生皆见礼于元王。穆生不耆酒,元王每置酒,常为设醴。及戊即位,常设,后忘设。穆生退曰:「可以逝矣。」不去,楚人将钳我于市。称疾卧,申公、白生强起之曰:「独不念先王之徳与?今王一旦失小礼,何足至此!」穆生曰:「易称知几其神,先王所以礼吾三人者,为道存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忘道之人,胡可与久处?岂为区区之礼哉!」遂谢病去。申公、白生独留。后戊

译奏疏不能详尽记载,有极其重要的就收录其中,并采录历代名臣的奏议。与其在《大人赋》、《子虚赋》、《解嘲》等赋作上详尽,不如在奏疏上详尽。论赞不必全部收录,只收录其中特别好的。

续编中收录的,为何选择那些次一等的呢?或许是因为卷帙编排次序已经确定,只是附在后面罢了。

羊祜、杜预、曹彬,是过去所谓的名臣。只是羊祜和杜预在魏朝,都有封爵;曹彬也是后周的国戚,不能没有《春秋》责备的意思,所以列入续编。至于周瑜、鲁肃、慕容恪、王猛等人,也被降格列入,是因为蜀汉是正统,不同于魏、吴;东晋是正统,不同于南北朝。

钦定四库全书

史传三编卷一

大学士朱轼撰

名儒传一

汉

田何

田何,字子庄,齐国淄川人。他从鲁国的商瞿子木那里学习《易经》,孔子将《易经》传授给鲁国的桥庇子庸。桥庇传授给江东的馯臂子弓。馯臂传授给燕国的周丑子家。周丑传授给东武的孙虞子乘。孙虞传授给田何。当秦朝禁止学术时,《易经》因为是占卜之书,唯独不被禁止,所以传授的人没有断绝。汉朝兴起,梁地的项生从田何那里学习《易经》,而洛阳的丁宽做项生的随从,读《易经》精熟敏捷,才能超过项生,于是侍奉田何,学成后。田何辞谢丁宽,丁宽向东返回。田何对门人说:“《易经》向东传播了。”丁宽传授给砀地的田王孙。田王孙传授给施讐、孟喜、梁丘贺。从此《易经》有了施、孟、梁丘的学问。后来施讐传授给张禹,张禹传授给彭宣,那么施家又有张、彭的学问。孟喜传授给白光、翟牧,那么孟家又有白、翟的学问。而士孙、张、邓、彭祖、衡、咸三家都学习梁丘的学问。梁地人焦延寿也曾向孟喜请教《易经》,传授给京房,于是又有京氏的学问。等到刘向校勘书籍,考订《易经》学说,认为各家都祖述田何,只有京氏不同。后来东莱的费直、沛地的高相也研究《易经》,他们的学问都没有章句。然而施、孟、梁丘的经文中间有脱漏,只有费氏与古文相同。整个西汉时期,费、高二家未能确立。

论曰:《易经》这本书,洁净精微,即使是圣人还要凭借年岁来学习,何况其他人呢?汉朝兴起,各位儒生互相传授,但是谈论经义的人,只是啜饮其糟粕;推演象数占卜的人,有的沉溺于术数。所以王弼兴起,而各家学说都被废弃。王弼不过是抄袭庄子、老子,对于所谓穷尽事理、尽人性以至于通达天命的人,曾经听说过吗?然而已经凌驾于各家学说之上,而夺取各家的旗帜,那么各家不足以穷尽《易经》,是明显的了。虽然如此,《易经》是五经的源头,它的传授来源,不能不详细知晓。所以标举田何,而在篇中记载其源流。

伏生

伏生,济南人,本来是秦朝的博士,研究《尚书》。当秦朝禁止学术时,伏生独自将《尚书》藏在墙壁中。汉朝兴起,寻找他的书,丢失了几十篇,只得到二十九篇,用来教导齐、鲁之间。齐地的学者由此大多能谈论《尚书》。孝文帝时,寻找能研究《尚书》的人,天下没有,只有伏生研究。想要召见伏生,年龄已经九十多岁,年老不能行走,于是下诏太常派遣掌故晁错前往学习。伏生所传授的,有济南的张生和千乘的欧阳生。欧阳生字和伯,传授给儿宽。儿宽又传授给欧阳生的儿子欧阳世,所以《尚书》有欧阳氏的学问,世代父子相传,到曾孙欧阳高。欧阳高传授给济南的林尊,林尊传授给平陵的平当、梁地的陈翁生,那么欧阳氏又有平、陈的学问。济南的张生传授给同族的张始昌,张始昌传授给夏侯胜,夏侯胜传授给堂兄的儿子夏侯建,所以《尚书》有大、小夏侯的学问。夏侯胜又另外传授给孔霸和周堪,周堪传授给许商,那么大夏侯又有孔、许的学问。夏侯建传授给郑宽中、张无故、秦恭、假仓、李寻, 那么小夏侯又有郑、张、秦、假、李的学问。凡是谈论今文《尚书》的,都本于伏生。

论曰:《尚书》今文多诘屈聱牙。卫宏认为晁错受书时,伏生年老,不能正言,让女儿传言教导。晁错的齐地方言与颍川不同,晁错不知道的十分之二三,大概凭意思连读而已。这二十九篇,是伏生藏在墙壁中未丢失的书。既然曾经用来教导齐、鲁了,那么晁错奉命前往向伏生学习,为何难得出示所藏的书给他看?即使不这样,也可以让其他弟子传言,何必用女儿呢?卫宏的话,不值得相信。

申公

申公,鲁国人。年轻时与楚元王一起向齐国的浮丘伯学习《诗经》。吕太后时,浮丘伯在长安。楚元王又派遣儿子刘郢和申公一起跟随完成学业。楚元王去世,刘郢继承王位,让申公做太子刘戊的老师。刘戊不喜欢学习,厌恶申公。等到刘戊即位,囚禁申公。起初,申公与穆生、白生都受到楚元王的礼遇。穆生不喜欢喝酒,楚元王每次设酒,常为他准备甜酒。等到刘戊即位,常设酒,后来忘记设酒。穆生退下说:“可以离开了。”不离开,楚人将在市场上钳制我。称病卧床,申公、白生强行扶起他说:“难道不念先王的恩德吗?现在王一旦失去小礼,何至于此!”穆生说:“《易经》说知道几微就是神妙,先王之所以礼遇我们三人,是因为道存在。现在忽视它,是忘记了道。忘记道的人,怎么能长久相处?难道是为了区区的小礼吗!”于是称病离去。申公、白生独自留下。后来刘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