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传三编卷五十二

译，尤其值得珍视。」

胡威

胡威字伯武，是淮南寿春人。他的父亲胡质，年轻时与蒋济、朱绩在江淮一带享有盛名，凭借忠诚清廉在魏国做官，官至征东将军、荆州刺史。胡威早年就磨砺志向，崇尚质朴。胡质担任荆州刺史时，胡威从京城前往探望，因贫穷没有仆从跟随，亲自赶着驴子，每到客店，都亲自砍柴做饭。到达后，胡质在驿站停留了十多天，胡威告辞返回。胡质赐给他一匹绢作为路费，胡威说：“父亲清廉高洁，不知从哪里得到这匹绢？”胡质说：“这是俸禄的剩余，用来给你做路费罢了。”胡威便接受了。胡质帐下的都督因为胡威喜好结交，便在胡威出发前请假，实际上暗中在路上为胡威准备资财。后来与胡威同行数百里，每件事都资助胡威，胡威怀疑此事，诱导询问得知他是都督，就把父亲所赐的绢给他作为谢礼并打发他走。后来胡威将此事报告给胡质，胡质杖责了都督，并削去了他的官职。父子二人清廉谨慎到了这种地步，于是名声流传开来，胡威被任命为侍御史，历任南乡侯、安丰太守，升任徐州刺史，勤于政务，教化大兴。后来入朝，武帝谈起平生往事，因而感叹胡质的清廉，对胡威说：“你与父亲相比，谁更清廉？”胡威回答说：“臣不如父亲。”武帝说：“你父亲凭借什么胜过你？”胡威回答说：“父亲清廉唯恐别人知道，臣清廉唯恐别人不知道，这是臣远远不及父亲的地方。”武帝认为胡威的话正直而委婉，谦逊而顺从，多次升迁他担任监豫州诸军事、右将军、豫州刺史后，入朝担任尚书，加授奉车都尉。胡威曾劝谏时政过于宽纵，武帝说：“尚书郎以下的人，我从不宽容。”胡威说：“臣所陈述的，难道是在丞郎、令史这些人身上吗？正是说像臣这样的人，才可以用来严肃教化、彰明法度。”胡威被任命为前将军、监青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因功劳被封为平春侯。大康元年去世，谥号为烈。

译评论说：史书称晋武帝宽厚足以统治百姓，但威严未能整肃风俗。做官的人以放纵污浊为通达，求取功名的人以苟且获利为尊贵，这就是威（指晋武帝）发愤而以过于宽大为进谏的原因。皇帝既然失之于宽，而当时又崇尚清谈，以谈论实效为耻，所以循良官吏的政绩遥远而很少听闻。如果威能够克制自己保持清高谨慎，而又勤于政务，难道不算是吏治的良善者吗？我观察威的传记而有感慨。威的父亲质，被赐给一匹绢，必定询问来源，认为是俸禄之余才接受，以此来防范百姓。后世还有儿子跟随父亲任职，欺骗父亲以成就贪欲，以至于败坏父亲名声，违背民事而不顾惜的人。《诗经》说：“教育你的儿子，使他们善于继承父业。”

范晷

范晷字彦长，南阳顺阳人。年轻时游学于清河，于是侨居在那里。郡府任命他为五官掾，历任河内郡丞。太守裴楷很了解他，推荐他做侍御史，补任上谷太守。遭遇丧事不去赴任，后来担任司徒左长史，转任冯翊太守，很有政治才能，善于安抚百姓，百姓喜爱他。征召任命为少府，外调为凉州刺史，转任雍州刺史。当时西部土地荒废毁坏，氐羌侵扰掠夺，农田桑树失去收成，家家户户困苦破败。范晷尽心教化引导，劝勉百姓从事农桑，他所管辖的地区非常依赖他。元康年间，加封左将军，去世。他的儿子范广字仲将，被举荐为孝廉，任命为灵寿令，不去赴任。天下正乱，范广的姐姐嫁给了孙氏，早逝，有个孙子名叫迈。范广背着迈向南奔逃，虽然盗贼艰难危急，始终没有抛弃他。元帝承制，任命他为堂邑令。县丞刘荣是堂邑人，因事获罪应当处死，而家里有老母亲。郡府把刘荣交给县里，每到节日，范广就允许刘荣暂时回家。刘荣也按期返回。县衙被野火波及，刘荣脱去刑具救火，事情完毕后回来，自己戴上刑具。后来大旱，米价昂贵，范广散发私粮，救济饥民，远近流亡寄居的人前来投靠，户口增加了十倍。在任上去世。

评论说：“范晷解除雍州的困境，范广救济堂邑的饥荒，并不是有奇特的才能和异常的功绩，只是劝勉百姓从事农桑，散发储备的粮食罢了。所以大片田地庄稼丰收，百姓有粮仓的盈余，这是风俗兴盛的原因；田地最终荒芜，野外有鸿雁哀鸣，这是世道衰败的原因。君子以仁心为根本，恩惠安抚下属，善政的基础，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

曹摅

曹摅字颜远，谯国谯人。年少时有孝行，好学，善于写文章。补任临淄令，县里有个寡妇侍奉婆婆非常恭敬，婆婆因为她年轻，劝她改嫁，妇人坚守节操不改变。婆婆怜悯她，秘密自杀。亲属控告妇人杀了婆婆，妇人经受不住拷打审讯，自己诬陷认罪。案件即将判决，恰逢曹摅到任，知道她有冤屈，更加详细查究，完全查清事实真相，当时称赞他明察。除夕夜，曹摅巡视监狱，看见众囚犯，怜悯他们，对他们说：“你们不幸到了这里，这不是新年，人情所看重的，难道不想暂时见见家人吗？”囚犯都流泪说：“如果能暂时回家，死也没有遗憾了。”曹摅全部打开监狱放他们出来，约定日期让他们回来。属吏坚决争辩，曹摅说：“这些人虽然是小人，但道义上不会辜负我，我替各位担保。”到了日期果然相继回来，没有违背的。全县感叹佩服，称他为“圣君”。入朝担任尚书郎，转任洛阳令，仁爱宽厚明察果断，百姓怀念他。当时下大雪，宫门夜里丢失了行马（宫门前的木栏），检查不知道在哪里。曹摅让人收捕门卒，群官都认为不对。曹摅说：“宫内禁令森严，不是外人能到的，一定是门卒为了取暖烧掉了。”审问他们，果然认罪。因病离职，又担任洛阳令。等到齐王司马冏辅政，曹摅与左思都担任记室。司马冏曾经从容地问曹摅说：“天子被贼臣逼迫，我率领义兵复兴王室，现在入朝辅佐朝廷，有人劝我回封国，在你看来怎么样？”曹摅说：“大王扫平国贼，匡复帝位，但是道理没有兴盛而不衰落的，事物没有盛大而不衰退的，不只是人事，也是天理。希望大王居高位而考虑危险，在盈满时想到空虚，精选百官，存公屏欲，举荐贤能进用善人，务必得到人才，然后备车喂马，高揖辞别回归封国，那么上下就共同庆贺了。”司马冏不采纳。不久转任中书侍郎。长沙王司马乂任命他为骠骑司马，司马乙失败后被免官，起用为襄城太守。襄城屡次遭受寇乱，曹摅安抚治理，一个月逐渐恢复。永嘉二年，高密王司马简镇守襄阳，任命曹摅为征南司马，派他督率参军崔旷讨伐流民王逌。崔旷是奸凶的人，欺骗曹摅先战，约定作为后援，后来没有到，曹摅独自与王逌在郦县交战，军败而死。旧部官吏和百姓都奔丧聚集，在路上号哭，如同奔赴父母一样。

评论说：寡妇并非曾经有其他志向，而是被她的婆婆所控制，那么为什么就急忙杀了婆婆？汉《孟尝传》所载上虞寡妇被诬告毒死母亲的事，毒死与否尤其容易辨别。然而那件事必定等到孟尝在死后辩白冤屈，而这件事却能在曹摅活着时洗雪冤枉，所遇到的情况不同啊。至于曹摅受骗战死，与宋杨业的事正相类似。潘美作为翊运功臣，却与奸凶的崔旷同流合污而并驾齐驱，悲哀啊！

丁绍

丁绍字叔伦，谯国人，为人开朗公正。历任广平太守，政治公平诉讼合理，教化在当时大行。河北骚扰，没有完整的城邑，只有广平四境安宁，因此都喜悦他的法令而服从他的命令。等到临漳被围，南阳王司马模窘迫危急，丁绍率领郡兵前往救援，司马模依赖他得以保全，升任徐州刺史。士人百姓留恋仰慕，攀附如同归家，还没去赴任，转任荆州刺史。

译向南渡过黄河到达许昌，当时南阳王司马模担任都督，感激王绍的才能而挽留他，上奏朝廷任命他为冀州刺史。因为击败汲桑有功，加封宁北将军，持节监管冀州各项军事事务。当时羯族贼寇为患，王绍捕捉并诛杀他们，号称严肃，河北人既畏惧又爱戴他。王绍自认为才能足以成为杰出人物，在任处理政务，每件事都严格推行，看待天下大事如同在手掌中运转一样，于是慷慨激昂地有了整顿四海天下的志向。像王浚、苟晞这类人，王绍心里对他们不屑一顾。永嘉三年，王绍突发急病去世，临终前叹息说：“这是上天要灭亡冀州，难道是我的命数吗！”

译论曰：陶侃既然公正，又善于赢得民心。他出兵所到之处，往往能够攻克。如果让他充分发挥才能，应当与祖逖、陶侃同列。王浚、王晞见识浅陋，哪里值得提及！临死前还慷慨自负。陶侃确实是豪杰啊！

颜含

颜含字含都，是琅邪郡莒县人。年轻时就有操守品行，以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而闻名。州府征召他，他没有就任。东海王司马越任命他为大傅参军，外调补任闿阳县令。元帝渡江后，他担任上虞县令，多次升迁任东阳太守。后来以大司农的身份参与讨伐苏峻，立下战功，封为西平县侯，任命为侍中，又出任吴郡太守。王导问他：“如今治理名郡，政令应当以什么为先？”颜含说：“朝廷军队连年出动，百姓户口虚耗，南北权贵竞相招揽流民，国家疲敝而私家富足，这是执政者的忧患，应当征召那些权贵门下的人，让他们回归农田桑蚕。几年之后，想要做到每户人口充足，至于礼乐教化，就等待贤明的长官吧。”颜含所任职的地方，政令简约而有恩惠，明察而能决断，然而用威严来驾驭下属。王导感叹说：“颜公在任，吴地的人就收敛手脚了。”颜含还没到任，又改任侍中。不久任命为国子祭酒，加授散骑常侍，升任光禄勋。因为年老而辞官。成帝赞赏他平素的品行，就地加授右光禄大夫。当时议论的人认为王导是皇帝的师傅，名位隆重，百官应当对他降低礼节。太常冯怀拿这件事问颜含，颜含说：“王公虽然尊贵，按理没有偏私恭敬的道理，降低礼节或许是各位的事，我老了，不懂时务。”随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讨伐国家不询问仁人，刚才冯祖思向我询问谄媚之道，我难道有邪恶的德行吗？”郭璞曾想为颜含占卜，颜含推辞说：“寿命在于天，地位在于人，修养自己而天不给予的是命运，坚守道义而人不了解的是本性，自有性命，不必劳烦蓍草龟甲。”桓温向颜含求婚，颜含因为桓温权势太盛而拒绝。只与邓攸深交。有人问江左群士的优劣，颜含说：“周伯仁的正直，邓伯道的清廉，卞望之的节操，其余的我不知道。”他雅正重视品行实际，抑制杜绝浮华虚伪，就是这样。退休二十多年，九十三岁去世。遗命用素棺薄葬，谥号为靖。

论曰：颜含所任职的地方用威严和恩惠来治理，他与王导讨论治理吴郡，又多么切合时宜呢？驱赶流民让他们回归农田桑蚕，太平盛世尚且应当作为首要事务，何况军兴国家疲敝的日子呢？至于他把命运委之于天，不谄媚权贵，崇尚品行实际而抑制浮华虚伪，在东晋风气浮靡的时候，尤其少有匹敌的人。

王蕴

王蕴字叔仁，是太原晋阳人。孝武定皇后的父亲。起家担任佐著作郎，多次升迁任尚书吏部郎。性情平和，不压制寒门素族。补任吴兴太守，很有德政。适逢郡中灾荒，百姓饥饿，他打开粮仓。防主簿请求上表等待批复，王蕴说：“如今百姓哀号，路上有饥荒，如果等待批复，怎么救将死之命呢？”擅自做主的过错，罪在太守。而且施行仁义而失败，没有什么遗憾。于是大力赈贷，依靠王蕴保全的人有十分之七八。因为违反科条被免官，士人和百姓到朝廷申诉。诏书特别将他左迁为晋陵太守，又有惠政教化，百姓歌颂他。定皇后立，升任光禄大夫，兼任五兵尚书，本州大中正，封为建昌县侯。王蕴认为恩泽赐爵，不是三代的良法，坚决推辞不接受。于是授予都督京口诸军事，左将军，徐州刺史，持节。又坚决推让，谢安劝他，才接受任命。不久，征召拜为尚书左仆射，将军如故。升任丹阳尹，沿用本军号，加授散骑常侍。王蕴因为姻亲关系，不想在朝内，苦苦请求外调。又任命为都督浙江东五郡镇军将军，会稽内使，常侍如故。王蕴一向嗜酒，晚年尤其厉害，然而在会稽，还是以和乐简约被百姓所喜爱。太元九年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论曰：王蕴不等待批复，而开仓救济饥民，与汉代第五访相同。然而第五访受到褒奖，而王蕴被左迁。君子因此可以评论当时的世道了。他援引三代的良法，来推辞恩泽，卓绝的高风亮节，卓越的见识尤其不能在俗吏中求得。

吴隐之

吴隐之字处默，是濮阳甄城人，性情极其孝顺。十多岁时丧父，每次号哭行走，别人为他流泪。等到为母亲守丧，哀痛过度超过礼制，哭祭的时候，双鹤惊叫。等到祥祭练祭完毕，有一群大雁都聚集，当时人认为是孝感。曾经吃咸菜，因为味道太咸，捡起丢掉。与太常韩伯邻居，韩伯的母亲是殷浩的姐姐，是贤明的妇人。每次听到吴隐之的哭声，就放下饭食筷子，为之悲泣。随后对韩伯说：“你如果掌管选拔官员，应当举荐这类人。”所以韩伯担任吏部尚书，吴隐之于是登上清贵的官阶。吴隐之美貌姿容，善于谈论，广泛涉猎文史，以儒雅著称。从二十岁起就耿介自立，有清高的节操，虽然天色晚喝豆粥，不吃不是自己种的粮食，没有储备，不取不是自己道的财物。兄长吴坦之因袁真的事获罪，将被处死，吴隐之当时参与桓温军事，请求代替兄长受死，桓温怜悯而释放了他，于是被桓温赏识，拜为奉朝请，再次升迁任晋陵太守。在郡中清廉节俭，妻子自己背柴。多次提拔为左卫将军，虽然居于清显之位，俸禄赏赐都分给亲族。冬天没有被子，勤苦与贫民相同。隆安年间，担任广州刺史。广州包带山海，是珍奇异宝出产的地方，前后刺史多贪财。距离州城二十里，地名石门，有水叫贪泉，俗传喝的人就会产生贪得无厌的欲望。吴隐之到

译（他）对亲近的人说：“不看见能引起欲望的事物，才能使内心不乱。越岭失守清节，我是知道的。”于是到达泉水所在的地方，舀水喝下，赋诗说：“古人说，这水喝一口就价值千金，试着让伯夷、叔齐喝，终究不会改变他们的志向。”从此清高的节操更加严正。等到卢循侵犯南海，刘隐之激励将士，坚守城池，长子刘旷在战斗中牺牲，城池陷落后他出逃，被卢循抓获，很久才得以返回，行装中没有多余的财物，家里只有几亩小宅院，篱笆围墙狭窄简陋，容不下妻子儿女。刘裕想为他建造住宅，他坚决推辞。不久被任命为度支尚书，升任中领军，常常用竹篷做屏风，坐着没有毡席。每月得到俸禄，只留下够自己吃的粮食，其余全部分给亲族救济。当时有时陷入困顿绝境，甚至两天吃一天的饭，身上常穿破旧的布衣，妻子儿女不沾受丝毫俸禄。义熙八年，请求退休，皇帝下诏优待准许。九年去世。刘隐之清高的节操始终不变，屡次受到赏赐，廉洁之士以此为荣。当初担任奉朝请时，将要嫁女儿，谢石知道他家贫，让人搬来厨房用具和帷帐来帮助他操办，使者到了，才看见婢女牵着狗去卖，除此之外空荡简陋毫无准备。后来从番禺回来，妻子带着一斤沉香，刘隐之看见后，就把它投进湖亭的水中，他的耿介就是如此。儿子刘延之担任鄱阳太守，延之的弟弟和儿子担任郡县官职的，都以谨慎小心作为家法，虽然才学比不上刘隐之，但孝顺友爱、廉洁清正没有减退。

译论曰：唐代柳宗元曾哀叹蝜蝂这种小虫，说它用泥土背负自身，导致灾祸降临于生命，却不觉悟，借此兴起对世上因贪赃而败亡者的感慨。如果像杜慧庆这样以清廉的操守自我激励，虽然似乎过于苦守节操，但在自身以内，何曾有所损失呢？贪图世俗利益以谋取自身利益，实际上是招致世俗祸患以造成自身灾殃，这确实是蝜蝂的伎俩。听闻杜慧庆的风范，可以使人振奋了。

南朝宋

杜慧庆

杜慧庆是交阯朱防人，父亲杜瑗，历任日南、九德、交阯、交州刺史，有功绩，在义熙六年去世。第二年才任命杜慧庆，继承杜瑗担任交州刺史。卢循袭击攻破合浦时，径直向交州进发，杜慧庆率领文武官员六千人抵抗并击败了他。卢循又招集残余党羽，勾结俚獠部族进犯，杜慧庆拿出全部私人财物来充作奖赏，亲自登上高大的战船与卢循交战，发射火箭焚烧卢循的战船，卢循的战船全部燃烧，一时之间溃散，于是斩杀了卢循及其父亲卢嘏，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将首级传送到建邺。因功被封为龙编县侯。武帝登基，晋升号为辅国将军。这一年又向南击败林邑国，派遣使者进献俘虏。杜慧庆穿布衣吃蔬菜，节俭朴素，能弹琴，颇喜爱庄子和老子的学说，禁止断绝淫祀，推崇修葺学校。年成荒歉百姓饥饿时，就用私人俸禄赈济供给。治理政事细致周密，如同治理家业，因此威严与恩惠普及，奸邪盗贼不起，甚至城门夜晚不关闭，路上财物无人拾取。去世后，追赠左将军，让长子杜文担任振远将军，继承爵位，又继承父亲担任交州刺史。杜文也凭借宽厚平和赢得众人拥护。元嘉四年，杜文已经患病，被征召即将出发，有人劝他稍等病愈，杜文说：“我承受皇恩，持节任职三代，常想投身朝廷，何况被征召命令怎么能安然不动呢？”立即抬着病体上路，走到广州去世，朝廷非常哀悼他。

论曰：古代治理天下，极其细致详尽。他们确实推诚保护百姓，以此施行政令，所以经营管理筹划，不达到周详的地步是不肯罢休的。杜慧庆治理政事，大概有古人的心意吧？杜文镇守边远之地，对外三代树立德行，一旦听到命令，抬着病体奔赴召见，忠诚体现在言辞神色上，尤其值得记录。

刘秀之

刘秀之字道宝，是东莞莒人。年轻时曾与孩子们遇到大蛇，蛇来势凶猛，孩子们都惊叫，只有刘秀之不动。东海人何承天向来器重他，把女儿嫁给他。景平二年，任命为驸马都尉。元嘉年间，两次担任建康令，有政绩。孝武帝镇守襄阳时，任命他为抚军录事参军、襄阳令。襄阳有六门堰，良田几千顷，堰堤长久损坏，公私产业荒废，刘秀之修复了它，雍州因此非常丰饶。又任命为西戎校尉、梁州和南秦二州刺史，加授都督。亲身做到节俭，以救济饥荒。在此之前，汉川地区用绢作为货币，刘秀之命令用钱，百姓认为有利。二十七年，大举向北入侵，派遣辅国将军杨文德、巴西和梓潼二郡太守刘宗，接受刘秀之的指挥，震动汧陇地区。元凶刘劭弑君叛逆，刘秀之立即起兵奔赴襄阳。孝武帝进入平定叛乱，升迁为益州刺史。梁州、益州富庶，前后刺史无不聚敛财富，多的达到万金。刘秀之心志坚定正直，独自清廉，家中没有多余财产。离开梁州时，折留俸禄二百八十万，交给镇库，除此之外一无所有。他治理政事严整肃穆，远近的人都高兴。孝建元年，南谯王刘义宣占据荆州叛逆，向刘秀之征兵，刘秀之斩杀他的使者，因起义功劳封为康乐县侯，调任丹阳尹。当时官府买东西大多不给钱，刘秀之极力指出这不是对的，应该不采纳。升迁为尚书右仆射，商议确定隶人杀害长吏的刑罚，有人说遇到赦免应该以流放论处，刘秀之说：“人们尊敬官长，比作父母，杀害官长而遇到赦免以流放论处，与随意杀人者有什么不同？应该让长吏流放到远方，耗尽他的天命，家属补充兵员跟随他。”后来担任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授都督。将要征召为左仆射，恰逢去世，追赠司空，谥号忠成。

论曰：刘秀之身处富饶的郡县，却能以清廉著称，可以说是守法官吏。他奔赴国难，拒绝逆谋，正义体现在神色上，也是忠诚啊。官吏和百姓对于官长，也有君臣的区别。制定严厉的法规，正是为了更加严格地辨别堂廉的界限。刘秀之议论法律，大概有鹰鹯追逐麻雀的意思吧。

南朝齐

傅琰

傅琰字季珪，是北地灵州人，姿容仪态美好。在宋朝做官担任武康令，升迁为山阴令，都享有能干的名声，两个县都称他为傅圣，赐爵新亭侯。元徽年间，升迁为尚书左丞。齐高帝辅佐朝政，因为山阴诉讼案件繁多积压，又任命他为山阴令。有两个老妇争夺一团丝，老妇各自经营不同的行业，一个卖针，一个卖糖。傅琰命令把团丝挂在鞭子上，有铁屑，于是处罚卖糖的人。又有两个乡下人争夺一只鸡，傅琰问怎么喂鸡，一个说粟米，一个说豆子，于是剖开鸡得到粟米，判说豆子的有罪。县内称颂他神明，没有人敢偷盗。在此之前，傅琰的父亲傅僧祐曾担任山阴令，有能干的名声，到傅琰又两次任职建立功绩，当时人说傅家有治理县邑的谱系，子孙相传不向人展示。升明年间，从县令提拔为益州刺史。齐建元四年，征召为骠骑将军、黄门郎。永明年间，担任庐陵王萧子卿的安西长史、南郡内史，代理荆州事务，去世。当时长沙太守王沈、新蔡太守刘闻、晋平太守丘仲起、长城县令何敬叔故鄣县令丘寂之，都有能干的名声，但不如傅琰。傅琰

译子翽，又从吴县令历任山阴县令，有能干的名声。建康县令孙防曾问子翽说：“听说您揭发奸邪、查究隐伏之事如神一般，凭什么达到这种地步？”子翽说：“没有别的，只是勤勉而清廉罢了。清廉则法纪自然施行，勤勉则事务没有不治理好的。法纪施行则官吏不能欺骗，事务自然治理好则万物没有停滞，想要不治理好能做到吗？”子翽在天监年间，官位升至骠骑咨议。

译论曰：君子不能使百姓没有诉讼，而到了审理诉讼的地步，是教化的衰败。然而人情真伪微妙难辨，其变化千姿百态，如果不是中正明达、果断决绝，也就不能审理诉讼。琰之揭露隐情，不过是依据情理推求，却立刻得到了神明的赞誉。翽原本清廉勤勉，以此论说其中的道理。唉！这大概就是那些傅县谱的治理之道吧？

范述曾

范述曾字颍彦，吴郡钱塘人。他喜爱学习，曾经跟随余杭吕道惠学习五经。齐朝初年担任南郡王国郎中令，升迁为太子步兵校尉，兼任开阳县令。述曾为人正直敢言，多次进谏争辩。太子虽然不能完全采纳，也不怪罪他。竟陵王深深器重他，称他为周舍。太子左卫率沈约也将述曾比作汲黯。明帝即位，升迁为永嘉太守，治理政务清明平和，不崇尚威严猛厉，百姓感到便利。他所管辖的横阳县山谷险峻，是逃亡者的聚集地，前后历任二千石官员讨伐捕抓，都不能平息。述曾到任后，开导显示恩德信义，那些凶恶的党羽背着孩子出来归顺，编入户籍的有二百多家。从此商旅流通，居民安居乐业。他立志保持清白，不接受馈赠。等到被征召为游击将军，郡里送给他二十多万钱，他最终没有接受。东昏侯时拜为中散大夫，回到故乡。入梁朝后担任大中大夫。述曾平生所得的俸禄，都用来分施他人，等到年老时便家徒四壁，没有资财。天监八年去世。他所注释的有《易文言》。后来吴兴丘师施担任临安令，也以廉洁著称，当时人们将他与述曾相比。

论曰：述曾的经学造诣、正直的气节，都值得称赞，不仅仅是吏治方面。恩德信义所感化，以至于将凶恶的党羽转化为编户齐民，这难道是那些固执廉洁自好的人所能企及的吗？当时的评论者将述曾比作汲黯，又将师施比作述曾，是有原因的。然而他在齐梁两朝任职，随波逐流而不觉得奇怪，君子不免对此感到遗憾。

南朝梁

夏侯夔

夏侯夔字季龙，谯郡谯县人。由大匠卿多次升迁为司州刺史，兼任安陆太守。曾经率领两位将军出义阳道，攻占平静、穆陵、阴山三关，攻克了它们。当时谯州刺史湛僧智在广陵包围东豫州刺史元庆和，攻入其外城。魏将元显伯率军前往救援，夔于是从武阳出兵防备僧智，切断魏军归路，庆和于是投降。显伯听说后连夜逃跑。从此义阳北道与魏隔绝。等到郢州刺史元显达投降，诏令改为北司州，任命夔为刺史，兼督司州，封为保城县侯。大通六年，转任豫州刺史，加督豫州。连年战争，百姓大多失去生计。夔率领军人，军人在苍陵修筑堤堰，灌溉田地一千多顷，每年收获谷物一百多万石，用来充实储备，同时赡养贫民，境内百姓依赖他。起初，夔的哥哥夏侯亶也担任豫州刺史，有恩惠，于是百姓歌颂说：“我所在的州，接连得到夏侯，先是哥哥后是弟弟，施政宽和。”夔在州任职七年，远近多归附他。有部曲万人，马两千匹，都训练精良强壮，是当时最盛的。他喜好人才，不因高位而自高自大，文武宾客常坐满席位，当时尤其因此称赞他。死在州任上，谥号为桓。

论曰：“卫文公在破败离散之后，再次建立社稷，没有别的办法。《诗经》中说：‘清晨驾车，停息在桑田。’这就是骐骥牝马所以有三千匹的原因。夔在南北分疆之时担任屏藩，武略既已振奋，又能留心民事，从而能够安抚远近，保卫边疆，差不多继承了卫文公的遗风。”

张缅

张缅字元长，范阳方城人，是张岱的儿子。自从张岱在世时，就被外祖父刘仲德所器重，认为他将来会有海内的美名。刚十岁时，张岱跟随梁武帝举兵向京城进发，缅留在襄阳，每当听到军队胜负的消息，就忧喜形于颜色。等到张岱遇害，居丧超过礼制，服丧期满袭封洮阳县侯，起家担任秘书郎，出外担任淮南太守。武帝怀疑他年轻，不熟悉政务，取来文案让他断决，见他处理得当，非常称赞他。再次升迁为云麾外兵参军。缅年少时勤奋学习，手不释卷，有人质疑，随问随答，几乎没有遗漏。张岱去世后，武帝命令徐勉选择可以担任殿中郎的人，徐勉举荐了缅。不久担任武陵太守，回来拜为太子洗马中舍人。缅的母亲刘氏，因为父亲去世家境贫困，礼仪有所欠缺，于是终身不居住正室，不跟随儿子进入官府。缅在郡所得俸禄，不敢使用，以至于妻子儿女不更换衣服。等到回来，都用来供养母亲和救济亲属，多年积蓄，一朝用尽，私室常常空荡如贫寒之家。多次升迁为豫章内史，治理政务依靠恩惠，不设置钩距（探察手段），官吏百姓被他的德行感化，也不敢欺骗。后来担任御史中丞，执法无所顾忌，号称刚直。武帝将他的画像画在台省，以激励当官的人。因事获罪左降为黄门，不久恢复原职，升迁为侍中，未及拜任就去世了。

论曰：钩距的设立，是吏治衰败的表现。贤者不逆料不臆测，钩距就是逆料臆测，这太严重了。上级用权术驾驭下级，下级必定狡猾而互相逃避，这是官民相率而为虚伪，怎么能说是贤能呢？君子开诚布公以平正其政，所以其心日益美好，而百姓风俗也回归醇厚。这种风气难道不值得崇尚吗？

南朝陈

褚玠

褚玠字温理，河南阳翟人，风度仪态美好，博学，能写文章，词义典雅朴实，不喜好艳丽浮靡。前辈多以其才器赞许他。起家担任王府法曹，多次升迁为太子庶子，中书侍

译郎。太建年间，中山阴县多豪强奸猾之徒，前后的官吏都因贪污受贿被免职。高宗对此深感忧虑，向中书舍人蔡景歴询问良才。蔡景歴说玠节俭干练，于是任命玠为戎昭将军、山阴令。当时舍人曹义达受到高宗宠信，县中富人陈信谄媚侍奉曹义达，陈信的父亲陈显文依仗权势横行暴虐，玠于是逮捕陈显文鞭打一百下，从此官吏百姓恐惧战栗，没有人敢触犯法纪。陈信最终通过曹义达诬陷玠，导致玠被免官。玠在任一年多，只领取俸禄而已。离任那天，无法自行筹办路费，于是留在县境种植蔬菜自给自足。有人嘲笑玠，玠说：“我缴纳赋税从不落后，治理城池铲除残暴，奸吏畏缩不敢妄为，如果说我不能让自己沾润脂膏（获利），那就如你们所愿。”当时的人认为这话确实可信。太子知道玠没有回乡的行装，赐给他粟米二百斛，于是玠回到都城。太子喜爱他的文辞，让他入值殿省。十年，任命为电威将军、淮南王长史。不久，掌管东宫管记。十二年，升任御史中丞。去世时，享年五十二岁。玠刚毅果断，善于骑射，曾跟随侯安都在徐州出猎，遇到老虎，玠拉弓射虎，连发两箭都命中，箭入虎腹，老虎随即毙命。等到担任御史中丞，很有执法严明的声誉。自从梁末战乱以来，朝廷法度废弛，玠正打算改革，大力制定条例纲纪，大致列举出来但编排尚未完成，所撰写的章奏杂文二百多篇，都切合事理，被当时的人所看重。

译论曰：高宗担忧山阴地区豪强众多，所以选拔并任用王玠。王玠试任政事超过期限，最终因铲除豪强而失败，凭借这一点被任用，又因这一点获罪，怎能让他施展才能呢？在陈朝时期，循良官吏的风气更加衰微，只有王玠治理县政有干练之才，在朝廷有刚直之称，所以被录用。

史传三编卷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史传三编卷五十三

大学士朱轼撰

循吏传五

北朝魏

韩麒麟

韩麒麟，是昌黎棘城人，喜爱学习，姿容俊美，擅长骑马射箭，参与征南慕容白曜的军事行动，进攻升城时，士兵多人受伤，等到城池溃败，白曜打算将俘虏全部坑杀，韩麒麟劝谏说：“现在正向前进取，应当显示宽厚，强敌在前，如果就坑杀他们，恐怕三齐之地不容易谋取。”白曜听从了他的建议，都让他们恢复生计，齐地百姓非常高兴。白曜上表推荐韩麒麟担任冀州刺史。白曜攻打东阳时，韩麒麟献上义租六十万斛以及攻战器具，军需物资没有缺乏。孝文帝时，韩麒麟被任命为齐州刺史，在任期间很少使用刑罚。从事刘普庆劝说道：“明公持节镇守南方，没有斩杀任何人，靠什么来显示威严呢？”韩麒麟说：“百姓不犯法，杀谁呢？如果必须斩杀人来树立威名，就应当由你承担。”刘普庆羞愧恐惧而退下。韩麒麟认为新归附的人没有进入台省做官的途径，士人受到压抑，于是请求地方长官有空缺时，推举任用有声望的豪族，增加吏员，广泛延揽贤哲，希望使华贵家族荣耀，优秀人才得到叙用，借此来怀柔德政、安定乡土。朝廷议论采纳了他的建议。太和十一年，京都发生大饥荒，韩麒麟上表陈述时务，大致说：“古代圣贤君王建立国家制定政令，积蓄九年粮食，称为太平。现在京城不从事耕种的百姓很多，游食之口占三分之二，所以前年山东遭遇水灾而百姓挨饿，今年秋天京都遇到旱灾而谷物昂贵，实在是因为农民不努力耕作，平时没有储备的缘故。自从承平日子久了，丰收连年，互相夸耀，逐渐形成奢侈的风俗，所以使得耕种的人日益减少，田地日益荒芜，谷物布帛在府库中耗尽，珍宝货物在街市上充盈，衣食在室内匮乏，华丽的服饰在道路上泛滥，饥寒的根本，实在就在这里。我认为凡是珍奇玩赏之物都应当禁止，吉凶礼仪制定格式，让贵贱有别，人们回归朴素。规定天下男女按人口授田，主管官员四季巡视，台省使者每年一次检查，勤勉劝课，严格赏罚，几年之中，必定会有盈余。往年核查户籍，租赋轻少，请求减少绢布，增加谷物租税，年成好时多积蓄，年成差时拿出来赈济，这就是把百姓的谷物，寄托积蓄在官府，官府有常备积蓄，那么百姓就没有荒年了。”韩麒麟生性恭敬谨慎，常在座位旁放置律令，临终时只有俸禄绢数十匹，他清贫到了这种地步，死后谥号为康。

论曰：韩麒麟论述时务，好啊！人情没有不尊重高贵而厌恶低贱的。如果华丽的衣服和繁复的装饰就可以冒充士大夫的仪容，那么平民百姓恐怕没有不竭尽资财、倾家荡产去追求所谓华丽衣服和繁复装饰的。即使想要引导节俭，也没有办法。只有建立格式，辨别等级威严，那么章服的高贵不依赖于丝绸衣服，韦布的卑贱不因为草布衣服。这样高贵的人不一定靠奢侈才能成为高贵，卑贱的人即使奢侈也不能改变他们的卑贱。这是民心所以安定，不期望节俭而自然节俭的好方法。至于劝课农业积蓄粮食，都是三代盛世时深切为百姓早作考虑的事情，实在是治理事物的常规，为政所优先的。北魏名臣，经济才能像韩麒麟这样的很少了！难道仅仅是良吏而已吗？

李平

李平，字云定，顿丘人。广泛阅读群书，喜爱《礼》《易》，有大的气度。太和初年，被任命为通直散骑侍郎。孝文帝礼遇他，多次升迁担任太子庶子。请求到郡县效力，被任命为长乐太守，政务清静。征召担任河南尹，被豪强权贵所忌惮。等到宣武帝将要巡幸邺城，李平上表劝谏，认为洛阳刚刚营建，根基没有完成，实在应当安静，劝勉百姓耕种，让国家有九年的粮食，家庭有水旱的防备。宣武帝不听从，不久李平担任相州刺史。劝课农桑，修缮太学，简拔测试通儒，来充任博士。选拔郡中聪明敏捷的人教育他们，在讲堂绘制孔子及七十二弟子的画像，亲自为他们撰写赞辞。在此之前，台省使者大多喜欢侵吞渔利，李平于是在客馆绘制“履虎尾，践薄冰”，在下面注释颂文，用来表示警戒。征召担任度支尚书，兼任御史中尉。防备京兆王元愉在信都反叛，任命李平为持节都督北讨诸军事，代理冀州讨伐他。宣武帝临行派遣李平时说：“没想到今天说到这件事，因此叹息流泪。”李平说：“元愉天意迷乱他的心，构成这种枭雄悖逆。陛下不认为臣不威武，委托以统帅军队的重任。如果他稽颡军门，就送他到大理寺；如果不悔改等待杀戮，就鸣鼓衅钲，不是陛下要做的事。”李平进军，各军大会，夜晚有几千蛮兵砍伐前垒，箭射到李平帐中，李平坚卧不动。不久就平定了，在冀州城南攻破元愉，于是包围城池。元愉夺门逃跑，追赶擒获他。于是让李平以原官兼任相州大中正，加授散骑常侍。被高肇、王显陷害，削除名籍。延昌初年，再次被任命为定州、冀州刺史。在此之前，良贱诉讼连年繁积，李平请求不问真伪，一律以景明年前为限。于是狱讼减少。武川饥荒，镇将任〇擅自开仓赈济，被有关部门绳之以法，应当免官。李平上奏救任〇，特别得到宽恕。李平高明强干，所在之处有声望，只是颇以性急为累。升迁为中书令。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