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传三编卷四十二

译只有天泽懂得大体。像阿珠、李恒、张〇范等人，都不过是战将罢了。巴延为人深沉有谋略，身处众人之中而不自我夸耀，他的见识气度比这些人更为优秀。然而在他出兵之日，世祖命令他说：“应当像曹彬那样，不杀一人。”等到巴延南下时，军队所到之处，杀戮无数，这难道可以和古人相提并论吗？

译安图

安图是穆呼哩的四世孙，世祖追录旧日功臣，将他召入宫廷担任长宿卫，当时他年仅十三岁。他的职位在百官之上，母亲鸿吉哩氏是昭睿皇后的姐姐。皇帝有一天见到他，问起安图的情况，回答说：“安图虽然年幼，却是辅佐朝政的器量。”皇帝说：“你怎么知道的呢？”回答说：“他每次退朝后必定与老成持重的人交谈，不曾轻佻地亲近少年，因此我知道。”四年，逮捕额哷布格党羽，共一千多人。皇帝对安图说：“我想把这些人都处死，怎么样？”回答说：“人们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陛下刚刚平定大难，如果立刻因为私怨杀人，将用什么来安抚收服尚未归附的人呢？”皇帝惊讶地说：“你年纪轻轻，从哪里得到老成持重的见识？”从此皇帝对他更加器重。至元二年八月，任命为中书右丞相，他推辞说：“现在三方虽然平定，但江南尚未归附，臣因为年少而错误地承担重任，恐怕四方会有轻视朝廷的心思。”皇帝神色感动，过了一会儿说：“我考虑得很成熟了，没有人能超过你。”冬十月，召许衡到来，命令许衡进入中书省议事。许衡以生病为由推辞，安图就亲自到他的馆舍探望，与他交谈了很久。回来后，好几天心里都放不下这件事。后来皇帝对许衡说：“安图还年轻，没有经历过世事，你要好好辅导他。你有好的谋略，应当先告诉他以便传达给我，我将加以选择。”许衡回答说：“安图聪明敏捷，而且有操守，把古人所说的话告诉他，他都能领会理解，我不敢不尽心竭力。”安图曾经请求内外官员都任用老成持重的人，以及命令儒臣姚枢等人进入中书省议事，都被采纳了。等到阿哈玛特掌权，安图上奏说：“臣最近说尚书省、枢密院各自上奏事务，都按照常规制度，重大政令由臣等商议决定然后上报。既然已经得到旨意，现在尚书省一切直接上奏，似乎违背了先前的旨意。”皇帝说：“难道是阿哈玛特专权吗？”下诏按照先前的旨意执行。十一年，安童于是弹劾上奏阿哈玛特祸国害民的几件事。第二年，诏令跟随太子北平王出镇极边，十年才回来，再次任命为中书右丞相。正值卢世荣失败，安图与各位儒臣列举他所任用的人以及所做的事情，全部罢免。曾经上奏皇帝说：“近来听说圣意想要依靠近侍作为耳目，臣侥幸承担使命，如果所做的事不合法，听从他们的举奏，罪行的轻重，全凭陛下裁决。现在近臣却窥探空隙援引私人，不是说某人担任某官，某人担任某职，把所署名的奏目交给中书省施行。臣认为选拔官员的法度，自有定制，那些尤其没有先例的，臣常常搁置不执行，担心他的党羽有诋毁臣的，希望陛下详细察访。”皇帝说：“你说得对。”二十四年，宗王纳延叛乱，皇帝亲自讨伐平定，宗室中被牵连误入的人，命令安图审问，大多得以平反。这一年又设立尚书省，安图极力劝谏不听，就说：“臣的力量不能挽回天意，请求不任用僧格，另外任命贤能的人。”还是不行，虐民误国又不听，后来大权全部归于尚书，安图屡次请求退职，不允许，到二十八年，才罢免丞相，仍然统领宿卫事务。三十年春正月，去世，享年四十岁。大德七年，追赠太师东平王，谥号忠宪。

论曰：安图在位时，没有显赫的功绩，然而每当观察当时的正直贤能之士，他推举扶持，以及国家利民稽古的事情，没有不在其中的。其他奸邪之人，他就与之分道扬镳；弊政之事，他就与之持不同意见，主持的力量，在这方面很多。所以元初称颂贤相，必定举出安图，难道是虚话吗！安图的孙子拜珠，辅佐英宗，清除奸佞弊端，两年之间，几乎达到太平，被逆党所嫉恨，君臣之间不够机密，以至于一起殒命。他的治理成效虽然不能最终完成，也是一时的盛世。后来议论拜珠的人，想要因此作为过错，就有损于宋孔父的忠诚；想要同等地垂训，就无法表彰卫宁俞的道义。所以暂且省略他的名字，而附论如下。

彻尔

彻尔是扬珠济达氏，曾祖塔齐因功被封为徐、邳二州，因此在徐州安家。彻尔幼年丧父，母亲富察氏教他读书。至元十八年，世祖召见他，应对详细典雅，皇帝很喜欢他，让他常侍左右。民间事务时常有所咨询访问。跟随征讨东北边境回来，于是说大军所过之处，百姓受不了烦扰，寒冷饥饿快要死去，应当加以赈济。皇帝于是赐给边境百姓粮食、布帛、牛、马不等，依靠这些存活的人很多。提拔为利用监。二十三年，奉命出使江南省，访察风俗，寻访遗逸人才。当时行省理财正急，出售所在地的学田，按价格输纳官府。彻尔说：“学田是用来供给祭礼、培养人才的，怎么可以卖掉？”立刻制止了。回朝后上报，皇帝嘉奖采纳。二十四年，分中书省为尚书省，僧格为相，引用党羽，钩考天下钱粮。凡是前权臣阿哈玛特积年拖欠的，都归咎于中书省未能征收，上奏诛杀两位参政。行省承风督责尤其严厉，主人无法偿还，就责及亲戚，或者逮捕牵连邻居党羽，枷锁禁闭拷打，百姓受不了这种痛苦，自杀以及死在狱中的数以百计，中外骚动。朝廷大臣顾忌，不敢说话。彻尔于是在皇帝面前详细陈述僧格奸贪误国害民的状况，言辞激烈。皇帝发怒，命令打他的脸颊。彻尔辩驳更加有力，并且说：“臣与僧格没有仇怨，所以极力列举他的罪过而不顾自身，正是为国家考虑罢了。如果畏惧圣怒而不敢说话，那么奸臣从哪里清除，民害从哪里平息？而且使陛下有拒谏的名声，臣私下担忧。”于是皇帝大悟，立刻命令率领羽林三百

译有人前往籍没僧格的家产，得到的珍宝相当于内库的一半。僧格被诛杀后，那些被冤枉拘禁的人才得以释放。朝廷又命令彻尔前往江南籍没僧格的姻亲党羽。于是江浙行省官员乌玛喇、密拉实都、王济，湖广行省官员约苏穆尔等人，都被定罪斩首示众。天下人对此都感到十分痛快。彻尔往返途中四次经过徐州，都过家门而不入。朝廷晋升他担任御史中丞。不久，又升任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汀州、漳州的强盗欧狗长期作乱未平，彻尔率军征讨，军令严明，军队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有投降的人，就用酒食慰劳并安抚遣返，说：“我心想你们怎么会是造反的人呢？实在是因为官吏贪污暴虐造成的。既然已经归顺，就是平民百姓，我怎么忍心治你们的罪？让你们回去耕种养蚕，安居乡土，不要害怕。”其他山寨的盗贼听说后，全都归顺依附。不久，欧狗被他的同党捆绑送到军营，斩首示众。被胁迫跟随的人没有杀一个。汀州、漳州得以平定。大德元年，彻尔被任命为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有一天，他召见都事贾钧对他说：“国家设立御史台，是为了肃清百官，美化风俗，兴办教化。近来，御史不顾大体，巡查时以苛刻为精明，征收赃款以多为功劳，甚至出现逼迫儿子作证父亲、弟弟作证哥哥、奴仆揭发主人的情况，伤风败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你替我告诉各位御史，不要再效仿这种行为了。”皇帝听说后认为他说得很好，改任他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江浙的税粮居天下首位，平江、嘉兴、湖州三郡，占江浙税粮的十分之六七，而那里的地势极低，积水形成震泽。震泽的水流，经由吴松江流入大海，年久江道淤塞，豪强百姓为了利益，筑土为田，导致水道不通，因此洪水泛滥，毁坏各郡的庄稼。朝廷命令行省疏通河道，征发士兵数万人，彻尔主持这项工程，历时四个月完工。大德九年，召入京城担任中书省平章政事。十月，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家中财产不足二百缗，人们佩服他的廉洁。追赠太傅，追封徐国公，谥号忠肃。

译论曰：元朝众多奸臣中，僧格最为恶劣，依附他的恶党尤其众多。彻尔不回避被烹煮的极刑，用一句话使皇帝醒悟，在顷刻间救活了亿万生灵。如果不是刚烈的大丈夫，谁能做到这样呢？考察他一生的言行，全都出于正道，所以说他名不虚传。他的功业并非侥幸成功，那些说他只是坚守节操的士人的人，真是大错特错了。

博果宻

博果宻，一名时用，字用臣。他的祖先是高车国人，天资英明杰出，举止安详典雅。世祖命令他在东宫任职，师从许衡学习，每天能记诵数千字。许衡常常称赞他，认为他有担任三公辅弼的才能。至元十三年，他与几位同窗上书，请求设立学校，振兴教化，培养人才。皇帝看了奏疏，很高兴，授予他利用少监的官职，外放担任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后来升任提刑按察使。二十一年，召他入朝参议中书省事。当时卢世荣阿附僧格，声称如果任用他，国家的赋税收入可以比过去增加十倍。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博果宻，博果宻回答说：“自古以来谈论利益的臣子，像桑弘羊、宇文融之类的人，运用取利的手段迷惑当时的君主，开始时没有不被称为忠臣的，等到他们罪恶成熟、恶行昭著时，国家和百姓都陷入困境，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臣希望陛下不要采纳他的建议。”皇帝没有听从，任命卢世荣为右丞。博果宻于是辞去参议之职，没有接受任命。二十二年，卢世荣因罪被杀。皇帝说：“我特别愧对你。”提拔他为吏部尚书。当时正在抄没阿哈玛特的家产，他的奴仆张萨勒扎等人罪当处死，却谎称阿哈玛特家中隐匿寄放的财产很多，于是勾结有关部门逮捕拘禁，牵连到无辜的人，京城骚动不安。皇帝对此颇生疑虑，命令丞相安图召集六部正副长官询问此事。博果宻说：“这些奴仆是阿哈玛特的心腹，死有余辜。说这些话的人，大概是想苟且拖延时间，侥幸不死罢了，怎么能再受他们的欺骗，把祸害转嫁给善良的人呢？赶快诛杀这些家伙，那么怨恨诽谤自然就会平息。”丞相把他的意见上奏，皇帝醒悟，命令博果宻审问，全部查清了事实，张萨勒扎等人被处死，那些被捕拘禁的人全部释放。二十三年，改任工部尚书，不久升任刑部河东按察使。在此之前，阿哈玛特向官府借贷钱财，用来讨好权贵，约定偿还羊马，到了期限却强行索取部民生产的物资来缴纳，事情败露后，派遣使者查办，都不肯服罪。等到博果宻前往，查出了他一百多件不法之事。恰逢大同发生饥荒，布呼宻根据情况自行打开粮仓赈济灾民。阿哈玛特所宠幸的臣子于是弹劾他擅自动用军粮储备，又罗织罪名迫使阿哈玛特自己认罪伏法。皇帝说：“使者发放粮食来救活我的百姓，是他的职责，有什么罪呢？”命令将案件移到京城审理，阿哈玛特最终被处死。图图尔哈寻找钦察人中为奴的人，增加他的军队，却大量征取编户齐民。中书省佥省王遇核查名册，予以纠正。图图尔哈于是诬陷王遇有不臣的言论，皇帝发怒想要斩首他。钦察秘密劝谏说：“起初命令是用博果人的奴隶当兵，没听说用编户齐民的。万一其他卫所仿效这样做，户口就会耗减了。如果诛杀王遇，后人谁肯为陛下尽职呢？”皇帝的怒气消解，王遇得以不死。二十四年，僧格上奏设立尚书省，诬陷杀害参政杨居宽、郭佑，博果宻争辩但没有成功。僧格深深忌惮他，曾经说：“将来抄没我家产的人，就是这个博果宻。”趁他退朝吃饭时，僧格想诬陷他犯罪，博果宻于是称病免职。二十七年，起用他为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二十八年春天，皇帝在栁林彻尔狩猎，彻尔弹劾僧格的罪状。皇帝召问，博果宻如实全部回答。皇帝大惊，于是决意诛杀僧格，罢免尚书省，再次将六部归还中书省。皇帝想任命博果宻为宰相，博果宻推让给谔勒哲，于是任命谔勒哲为右丞相，博果宻为平章政事。上都留守茂巴尔斯说，改按察司为廉访司不便，于是寻求宪台官员的赃罪来动摇皇帝的视听。皇帝以此责备中丞崔彧，崔彧推辞说不知道。博果宻斥责崔彧不直言，于是历陈不可罢免廉访司的理由，皇帝的疑虑才消除。元军征讨交趾失利，又谋划大举进攻。博果宻说：“天威所到之处，难道不震惊恐惧吗？野兽困急了就会咬人，是形势造成的。现在他们的儿子日燇继承王位，如果派遣一个使者，晓谕祸福，他如果能够悔过自新，那么不劳烦军队就能使他归顺。如果不悔改，再加兵也不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交趾感到恐惧，派遣使者谢罪，全部献上了历年应当进贡的物品。皇帝高兴地说：“这是你一句话的力量。”把贡品的一半赐给他。博果宻推辞说：“这是陛下神武不杀所致，臣有什么功劳呢？”敏珠尔丹请求重新设立尚书省，博果宻在朝廷上责备敏珠尔丹：“阿哈玛特相继误国，自身被杀，家产被没收，前车之鉴不远，为什么又要效仿他呢？”事情于是作罢。有人说：“蒙古人适宜与汉人杂居，以防范意外。”博果宻说：“新来的百姓刚刚迁徙，还没有安定下来，如果再次变动，必然导致失业。这大概是奸人想要独占贸易的利益，结交皇帝宠幸的人，借作进献忠言的说法罢了。”于是停止。有人诬告谔勒哲徇私，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博果宻，博果宻回答：“谔勒哲与我都在中书省任职，假如像所说的那样，难道能独自专行吗？我们虽然愚陋，充任宰相之位，有人揭发他的阴暗短处，应当让他当面质证，明确显示责罚降职。如果内心怀有猜疑，这不是君主至公之道。”进言的人果然理屈，皇帝极力称赞博果宻。博果宻从容询问缘故，皇帝说：“他侍奉宪宗时，常常暗中资助我财物。”博果宻说：“这就是所谓为人臣子怀有二心的人，现在有人用内府的财

译有人私下勾结亲王，陛下认为该怎么办？”皇帝急忙挥手制止说：“你停下，我说错话了。”三十年，有彗星出现在帝座星附近，皇帝召见博果宻询问消除灾异的方法，博果宻回答说：“《易经》震卦的象辞说：君子应当因恐惧而修身反省。《诗经》说：要敬畏上天的震怒。夏商周三代的圣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很少有不得善终的。汉文帝在位时，同一天发生山崩的就有二十九次，日食地震，连年都有，最终上天悔悟灾祸，天下太平安定，这是前代的借鉴。”于是诵读汉文帝因日食求取谏言的诏书，皇帝惊恐地说：“正合我意，可以再诵读一遍。”于是详细论述陈述，直到四更天才退下。成宗即位，亲自处理各项政务，朝廷商议大事，多采纳博果宻的意见。河东的地方长官进献嘉禾，大臣想要上奏，博果宻问：“你管辖的地区都这样，还是只有这里？”回答说：“只有这里。”博果宻说：“只有这里对百姓有什么益处？”于是遣返了进献者。大德四年去世，享年四十六岁。博果宻一向贫穷，亲自做饭打水，妻子纺织来赡养母亲。后来出使归来，母亲已经去世，他痛哭呕血，几乎死去。平时穿着儒生素服，不崇尚华丽装饰，俸禄赏赐有余，就分发给亲戚故旧。他善于识人，推荐保全了许多人，丞相哈喇哈逊、达尔罕都是他所推荐的。他的学问主张先躬行实践而后研习文艺，居家时简朴沉默，等到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吐辞洪亮流畅，引义正大光明，以天下重任为己任，知道的没有不说的。每次侍奉皇帝宴饮闲暇时，必定陈述古今治国的要点。世祖常常拍着大腿感叹说：“遗憾你出生太晚，不能早点听到这些话，但这也是我子孙的福气。”武宗时追赠太傅鲁国公，谥号文贞。

译论曰：博果宻品行端正，做事有根本，议论思考并献纳建议，对朝廷的补益尤其多。僧格的事情，从赵孟頫开始提出，由彻尔执行。得到博果宻的进言，皇帝的意志才决定。他早年侍奉许衡，亲近老师努力学习，他学问的渊源所浸润，是有原因的。同时期的右丞相谔勒哲，能够革除僧格的弊政，停止安南的军队，屡次免除赋税赏赐百姓，让百姓休养生息。当时也称赞他是贤相，然而与博果宻相比，风骨节操稍显不及。

董文用

董文用，字彦材，是真定藁城人，功臣董俊的儿子。十岁时父亲去世，哥哥董文炳教导他学习。二十岁时参加词赋考试被选中，世祖在潜邸时，任命他主管文书，在帐中讲解经义，常被许衡看重。跟随征讨云南，督运粮草器械，赞佐军务。又命令他教授皇子经书，多次升任兵部郎中。至元元年，提拔为西夏中兴等路行省郎中。中兴自从珲塔哈叛乱后，百姓相互惊恐，逃窜隐藏在山谷中，董文用到达后镇守安抚使之平静，开始开凿唐来、汉延、秦家等渠道，开垦中兴、西凉、甘肃、甘沙等州的土地作为水田若干，于是归附的百姓有四五千户，全部授予田地种子，颁发农具，又在黄河中建造船只，接受各部落及溃败叛乱者的投降。当时诸王哲伯、特穆尔镇守西方，他们的部下肆意需索没有止境，行省官员不能抗拒，董文用坐在幕府中，就当面依据法律驳斥，于是对王府傅官说：“王爷凭借尊贵的亲戚身份镇守远方，而您的部下残害百姓，欺凌官府，损害王爷的威名，对事情体统不利。”于是列举他们数十件不法之事，傅官惊恐地报告给王爷，王爷召见董文用并向他道歉说：“如果没有郎中，我几乎不知道。”从此行省官府的事务得以确立。至元二年入朝奏报经营方略，回来按照圣旨执行，中兴于是安定。至元八年授予山东东西道巡行劝农使，山东自从经历叛乱，野外多荒芜的土地，董文用巡行奖励，不问幽深偏僻的地方，于是各郡都劝课农桑，地理得以开发，政绩为天下最好。至元十二年，丞相安图推荐他为工部侍郎，第二年出任卫辉路总管，佩戴金虎符。郡县处于交通要道，百姓中当兵的人占十分之九，其余都是单弱贫病，不堪承受劳役。刚得到江南的图籍，金玉财帛的运输在路上不绝，警戒护卫和运输挽运，每天役使几千民夫，董文用担忧地说：“百姓已经疲敝了，又严重妨碍耕作，恐怕不行。”于是听从转运主管的话，说州县吏卒足以警戒护卫，不必再烦扰我们的百姓。主管说：“固然如此，但万一发生意外，罪责将归谁？”董文用立即担保承担，百姓渐渐得以耕种，而运输事务也没有废弃。各郡惯例将江淮的粮食运往京师，卫辉应当运输十五万石，董文用说：“百姓中可供役使的没有多少，况且江淮风浪水险，船只不能按时到达，而预先规定期限，这是还没运输百姓已经困顿了。”于是与邻近的郡县共同商议，设立驿站传递法令，民力得以舒缓。至元十四年，汴梁漕运司商议疏通沁水向北向东合流入御河，以便漕运，恰逢董文用因事到汴梁，进言说：“卫辉作为郡县地势最低，大雨时常下，沁水就泛滥，雨更厉害就浸淫进入卫辉，现在又引水使它来，岂止没有卫辉，连大名、长芦也没有了。”恰逢朝廷派遣使者勘察，沁水不可疏通，如董文用所议。至元十六年卸任归乡，茅草屋几间，读书自得其乐。至元十九年朝廷选用旧臣，召他担任兵部尚书。从此朝廷有重大议论，没有不让他参与的。江淮行省官员忌惮监察御史，想让行台隶属于行省，皇上召集朝臣商议。董文用说：“不可以。御史台，好比卧虎，虽然还没咬人，人们还畏惧它是虎。现在虚名仅存，纲纪尚且不振，一旦摧残压制它，那么风采衰败，无可指望了。”诏书听从董文用的议论，转任礼部尚书，升任翰林、集贤二院学士，掌管秘书监。当时中书右丞卢世荣凭借财利得到宠幸，权贵成为高官，暗中勾结贪婪苛刻的党羽，以搜刮民财为功，于是建议说：“我建立法制治理财政，相比常年应当加倍，而百姓不受骚扰。”诏书下达会议，没有人敢说话。董文用问说：“这钱是从右丞家中取的吗？还是从百姓中取的呢？从右丞家中取则不敢知道，如果从百姓中取，就有话说了。放羊的人每年常剪两次羊毛，现在牧人每天剪羊毛并献上，那么主人喜欢得到羊毛多，然而羊无法躲避寒热，就会死光。羊毛还能得到吗？百姓的财富有限，按时取用，还担心他们伤残。现在刻剥无遗，还有百姓吗？”卢世荣不能回答，议论的人出来，都感谢董文用说：“您用一句话驳倒奸臣，而厚植国家根本，真是仁人的言论啊。”卢世荣最终因此获罪。至元二十二年拜为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行省的高级官员向来尊贵，同僚跪起禀报像小吏一样，董文用到了就坐在堂上，侃侃而谈议论是非，无所避讳，虽然多次违逆他们，也不顾。有人奉皇帝命令在宋故宫建佛塔，有关部门执行很急，天降大雪，役死者几百人。董文用对那人说：“不合时宜役使百姓，百姓不堪承受，稍微缓和一些如何？”那人说：“参政为何要阻挠皇上的命令呢？”董文用说：“不是敢阻挠皇上的命令，今日困顿民力而失去民心的，难道是皇上的意思吗？”那人意志沮丧，稍微放宽了期限。至元二十三年朝廷将要在海东用兵，征敛更加紧急，有关部门大肆谋取私利。董文用说：“疲敝国家宝贵的民力，取

译“卑陋无用的边远小国，不可去。”于是请求入朝奏报，将事情的条目详细列出，这件事于是作罢。二十五年，任命为御史中丞，张文用说：“中丞不亲自处理琐碎事务，我应当首先推举贤才。”于是推举胡只遹、王恽、雷膺，荆幼纪、许楫、孔从道等十余人担任按察使，徐琰、魏初担任行台中丞，当时人们认为这是极佳的选拔。这时僧格主持国政，权势正盛，即使是亲近的皇亲国戚也都屏息退避，张文用凭借旧臣的德行担任中丞，唯独不依附他，多次与他争辩，不被他屈服，并且详细上奏僧格的奸恶行状。僧格每天诬陷张文用，皇帝不听从。升任大司农，当时想要夺取百姓的田地作为屯田，张文用坚持认为不可。升任翰林学士承旨。世祖去世，成宗即位，到彻巴喇之地巡视，张文用上奏说：“先帝刚刚离开天下，陛下巡视不按时返回，无法抚慰百姓，应当赶快返回京城。况且我听说君主就像北极星，安居其位而众星环绕，不在于勤奋于远方的谋划。”皇帝醒悟，当天批准了他的奏章。这次出行，皇帝每次召他到帐中，询问先朝的故事，张文用极力陈述先帝虚心接纳贤才，开创基业、治理国家的事务，谈论有时直到半夜。下诏修撰先帝实录，兼修国史，张文用对于祖宗的世系、功德，近亲将相的家世勋绩，都记忆贯通，史馆有所考究质问，张文用回答没有遗漏。大德元年，请求退休，六月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银青光禄大夫、少保、寿国公，谥号忠穆。

译论曰：文用凭借学问而充实，从政业绩斐然可观。巡行州郡，恩惠足以庇护百姓。等到身处朝廷中枢，刚正不阿地持守大体，坚持正道而不迎合权贵。他驳斥卢世荣“牧羊剪毛”的言论，尤其值得称道。这与司马光斥责吕惠卿善于理财的说法用意相同，且比喻浅显易懂，可以启发昏庸之人，防止他们误以为那些言论是名言。

郭守敬

郭守敬字若思，是顺德府邢台人。祖父郭荣，通晓五经，精通算数和水利。当时刘秉忠与张文谦、张易、王恱在紫金山一同求学。郭荣让郭守敬跟随刘秉忠学习。中统三年，张文谦推荐郭守敬熟悉水利，巧思过人。世祖召见郭守敬，郭守敬当面陈述水利六件事，每奏报一件事，皇帝就赞叹嘉奖，授予他提举诸路河渠的职务。四年，加授银符副河渠使。至元年，跟随张文谦在行省处理西夏事务。在此之前，中兴地区的古渠，一条叫唐来，长四百里；一条叫汉延，长二百五十里。其他州县的正渠十条，都长二百里，大小支渠六十八条，灌溉田地九万余顷。自从战乱以来，这些渠道废弃毁坏，淤积变浅。郭守敬重新设立闸堰，都恢复了旧貌。二年，授予都水少监。郭守敬进言：“金朝时从燕京西边的麻峪村引来芦沟河的一支向东流，穿过西山而出，这就是金口。那水灌溉田地若干顷，利益不可胜计。自从战乱兴起以来，掌管的人堵塞了它。现在如果重新开通旧迹，上可以获取西山的利益，下可以扩大京畿地区的漕运。”皇帝认为很好。起初，刘秉忠认为《大明历》被辽、金沿用二百多年，逐渐落后于实际天象，还没来得及修正就去世了。等到江南平定后，皇帝想起刘秉忠的话，于是命令郭守敬与王恂率领南北司天台的官员分别掌管观测验证和推算历法，并命令张文谦与枢密院张易作为主管。左丞许衡参与此事。郭守敬说：“历法的根本在于观测验证，观测验证的器具没有比仪表更重要的。现在司天台的浑仪，是宋朝皇祐年间在汴京制造的，与这里的天度不符。比较南北两极，大约相差四度。”于是全面考察其错误，将其迁移安置。之后又用木头做重棚，创制简仪、高表，用来相互比对验证。又因为天枢附着于极轴而转动，制作极仪、极辰仪。既然确定了天体的位置，这就正确了。制作浑天象，浑天象虽然形状相似，却不适合使用。制作玲珑仪来标示它。用矩方测量天体的正圆，不如用圆来求圆。制作仰仪，古代有经纬线结而不动，郭守敬改变了它。制作立运仪，太阳有中道，月亮有九行。郭守敬统一制作证理仪表，高景虚罔象并非真实。制作景符，月亮虽然有明，但观察影象则难以制作。窥测历法的验证在于交会。制作日月食仪，天有赤道轮来对应，两极高仰标来指示。制作星晷定时仪，又制作正方案、九表、悬正仪、座正供四方测量者使用。制作仰规覆矩图、异方浑盖图、日出入永短图，与各种仪器相互参考。十六年，改局为太史院，任命王恂为太史令，郭守敬同知太史院事。颁发印章，设立官府，以及奏进仪表样式。郭守敬在皇帝面前，指陈道理，直到天色晚，皇帝也不感到疲倦。郭守敬于是进奏：“唐开元年间，一行令天下测量日影，书中记载的共十三处。现在疆域比唐朝更大，凡是日月交食的分数时刻不同，昼夜长短不同，日月星辰距离天空的高低不同。如果不分地方进行观测验证，就无法得到其算法。”皇帝同意，于是设置监官十四员，分道出发。东到高丽，西到滇池，南越过朱崖，北尽铁勒，四海观测验证，共二十七处。十七年，新历法完成，郭守敬与各位大臣一同上奏说：“臣听说帝王的事情，没有比历法更重要的。自西汉制定《三统历》，一百二十年后是非才开始确定。东汉制定《四分历》，七十多年仪式才完备。又一百二十一年，刘洪制定《乾象历》，才开始领悟月亮运行有迟速。又一百八十年，姜岌制定《三纪甲子历》，才开始领悟用月食冲来检验日宿度所在。又五十七年，何承天制定《元嘉历》，才开始领悟用朔望及定大小余。又六十五年，祖冲之制定《大明历》，才开始领悟太阳有岁差之数，极星距离不动处一度余。又五十二年，张子信才开始领悟日月交道有表里，五星有迟疾留逆。三十三年，刘焯制定《皇极历》，才开始领悟日行有盈缩。又三十五年，傅仁均制定《戊寅元历》，颇采旧仪，开始用定制。又四十六年，李淳风制定《麟德历》，因为古历章蔀元首分度不齐，开始为总法，用进朔来避免晦晨月见。又六十三年，一行制定《大衍历》，开始以朔有四大三小，定九服交食之差异。又九十四年，徐昂制定《宣明历》，才开始领悟日食有气刻时三差。又一百三十六年，姚舜辅制定《纪元历》，才开始领悟食甚泛余差数，自此。又一百七十四年，圣朝改治新历，臣等创制简仪高表，凭借其实测考正，共七件事：一是冬至，自丙子年立冬后，每日测量日影，逐日取对，以冬至前后日差相同为准，得到丁丑年冬至在戊戌日夜半后八刻半，夏至在庚子日夜半七十刻，减去《大明历》十八刻，远近相符，前后应准。二是岁余，自《大明历》以来，凡

译验证冬至时刻真数有六种方法，通过相互比对，各自得出其时间，合并使用岁余。如今考证验证四年相符，没有差错。第三是日躔，利用至元丁丑年四月癸酉日望月食既，推求日躔，得出冬至日躔赤道箕宿十度，黄道箕宿九度有余。仍然建立术法推算，从丁丑年正月起到己卯年十二月止，共三年，总共得到一百三十四项数据，都运行在箕宿，与日食相符。第四是月离，从丁丑年以来，每天测量得到太阴行度前后，共十三转，计五十一项数据。又因为考证验证交食，在大明历基础上增加三十刻，与黄道相合。第五是入交，从丁丑年五月以来，凭借每天测量得到的太阳去极度数，比拟黄道去极度，得出月道与黄道相交，共得到八项数据。仍然依照日食的法度推求，都有食分，得出入交时刻，与大明历所差无几。第六是二十八宿距度，从太初历以来，距度不同，大明历则在度下余分附以太半少，都是私意牵强附会。如今新仪细刻周天度分，每度分为三十六分，用距线代替管窥宿度余分，并依照实测。第七是日出入昼夜刻，大明历日出入昼夜刻都以汴京为准，与大都不同。如今更以本地北极出地高下，黄道出入内外度建立术法推求，制定为定式。所创方法共五项：第一是太阳盈缩，用四正定气作为升降限。第二是月行迟疾，古历都用二十八限，如今以万分日之八百二十分为一限，共析为三百三十六限。第三是黄赤道差，旧法用一百一度相减相乘，如今依照算术勾股弧矢方圆斜直所容，求出度率积差差率，与天道吻合。第四是黄赤道内外度，根据多年实测内外极度二十三度九十分，以圆容方直矢接勾股为法，求出每日去极与所测相符。第五是白道交周，旧法黄道变推白道是以斜求斜，如今用立浑比量得出月亮与赤道正交距离春秋二正黄赤道正交十四度六十六分，拟定为法，推求逐月每交二十八宿度分，在道理上最为详尽。十九年恂去世时，历法虽然颁布，但凡是推步的式样立成的数都没有定稿。守敬于是编排篇章，整理分杪，裁定为推步七卷，立成二卷，历议拟稿三卷，转神选择二卷，上中下载三历注式十二卷。二十三年，守敬继任太史令，于是上表奏进。又有时笺注二卷，修改源流一卷。他的测验书有仪象法式二卷，二至晷影考二十卷，五星细行考五十卷，古今交食指一卷，新测二十八舍杂坐诸星入宿去极具一卷，新测无名诸星一卷，月离考一卷一并收藏在官府。二十八年，命令守敬视察滦河、泸沟等水，守敬因此陈述水利十一件事，皇帝称赞很好。于是又设置都水监，让守敬统领。皇帝命令丞相以下都亲自拿着畚箕倡导工程，等待守敬指授后才行动。事先，通州到大都陆运官粮，正值秋雨连绵，驴畜死的不计其数，至此都废除了。三十年，皇帝从上都回来，经过积水潭，看见船只遮蔽水面，非常高兴，命名为通惠河，命令守敬以旧职兼任提调通惠河漕运事务。三十一年，拜昭文馆大学士，掌管太史院事务。大德二年，召守敬到上都，商议开凿铁幡竿渠。守敬说山水连年暴涨，不大规模修筑渠堰，宽五七十步不行。执政者吝惜工费，缩减其宽度三分之一。第二年大雨，渠不能容纳，漂没人和牲畜庐帐，几乎侵犯行殿。成宗对宰臣说：“郭太史是神人。”延祐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

译论曰：“郭守敬开创事物，成就功业，功绩施及千载。他所陈述的水利建议，言论未能完全被采纳。然而功业如此显赫，历法天象的学说，自有专门的书籍记载，可以不再收录了。”郭守敬撮取了古今的要点，简约而义理完备，所以一并记载在这里。

史传三编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史传三编卷四十三

大学士朱轼撰

名臣传三十五

元

陈天祥

陈天祥字吉甫，本来是宁晋人。他的哥哥陈祜在河南做官，于是迁居到洛阳。年轻时免除军籍，擅长骑马射箭。中统三年，李璮叛乱占据济南，勾结宋朝作为外援。宣慰司秉承皇帝旨意任命陈天祥为千户，驻守三叉口，防御遏制南方的宋军。事情平定后罢官回家，居住在偃师南山，有田地一百多亩，亲自耕种读书，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住处靠近缑氏山，因此号称缑山先生。起初，陈天祥不知道求学，陈祜并不觉得他奇特。分别几年后，陈天祥献上所作的诗，陈祜与他交谈，发现他善于谈论，于是大为称奇。至元十一年，陈天祥起家担任从仕郎，郢州、复州等处的招讨经历。十三年，兴国军因为登记收缴兵器导致动乱，行省命令他暂代知本军事务。陈天祥率领的士兵只有十人，进入境内，距离城池将近百里，只用了两天，才到达城中。父老前来拜见，陈天祥告诫他们说：“保卫家乡，确实不能没有军队。负责此事的人登记收缴过分，所以导致动乱。现在让你们暂时保留兵器来自卫，怎么样？”百姓都称方便。于是向行省条陈此事说：“内部没有守卫的物资，那么外部就会产生窥伺的祸端。推究这次军变，正是由于处置不当。凡是军中的人，寸铁尺杖都不许拿在手里，于是使奸人得以暗中发动，公私都遭受其害。不如推诚待人，与他们同享祸福。”行省准许了。陈天祥所有的措施，都符合众人的期望。于是流亡的人恢复生计，邻近郡县的百姓来归附的接连不断。陈天祥命令以十家为一甲，十甲设一长，放宽兵禁以顺应百姓的便利。人心既然安定，军势稍微振作。于是利用当地士兵收复李必聪的山寨，没有杀一个人。其他山寨听说后，各自散去。境内全部平定。当时州县官吏没有俸禄，陈天祥根据实际情况筹措，每月供给，以制止他们的贪婪，百姓没有受到骚扰。居住一年多，皇帝下诏将本军改为路，他被接替离职。陈天祥离开不久，兴国再次发生变乱，邻近地区大多响应。陈天祥对宣慰使贾居贞说：“乌合之众，轻进易退。如果官军占据高处险要，不出两三天，他们逃跑的必定很多，然后派出精兵攻击他们，没有不胜利的。”贾居贞听从了，果然大败敌军。起初，行省听说变乱，全部逮捕鄂州城中的南方人，打算杀掉他们以防内应。陈天祥说：“这个州的人与叛军本来不接触，想要杀他们的人是为了贪图他们的财物罢了。”极力阻止了。又派遣陈天祥暂代寿昌府知府，授予士兵二百多人。作乱的人听说官军到来，都依靠险要地势自我保全。陈天祥认为众寡不敌，不能靠武力征服，于是派遣人晓谕他们的党徒，让他们各自回到乡里，只擒拿首领毛遇顺，在鄂州市坚决监斩，又擒拿他的党徒十三人，放他们回家，约定三天后来归案，囚犯都如期而至，陈天祥向宣慰司说明情况释放了他们，从此不再有叛乱的人。二十一年，拜为监察御史。当时卢世荣凭借聚敛财富骤然升任执政，权势倾轧一时，臣僚震慑，没有敢说话的。只有陈天祥上疏极力陈述卢世荣的奸恶，大致说：卢世荣向来没有文才，也没有武功，只凭借经商所得趋附权贵，从平民提拔为江西榷茶转运使，专门从事贪婪，所犯的赃私动辄以万计。现在竟然不悔改以前的过错，狂妄悖逆更加严重，把苛刻作为自保的策略，把搜刮作为进身的门路。既然怀着不知满足的心，广泛蓄积掠夺的计谋，而且身居要路，手握重权，虽然职位在丞相之下，朝廷省部的大政实际上由他专断。这就像让盗跖掌管阿衡的重任，不仅会在当代流下灾殃，恐怕也会取笑于将来。财富，是土地所生，民力所聚，天地之间每年有定数，只有取之有节制，所以用之不缺乏。现在卢世荣想在一年的期限内达到十年的积蓄，危害万民的性命，换取一己的荣耀，广泛邀取增加盈余的功劳，不顾百姓颠沛流离的祸患，视百姓如仇敌，为国家招致怨恨。将会看到民间因此凋敝，天下因此空虚。如果不早有变革，等待他自己败亡，正如同蛀虫虽然除去，树木的病也深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挽救还来得及吗？臣也知道阿附权贵则荣耀宠幸可以期待，违逆重臣则祸患难以预测，正因为事情关乎国家，关系不浅，忧虑深切，不得不说话。奏疏呈上，世祖召陈天祥与卢世荣到上都当面质问，卢世荣于是被处死。不久，因功晋升五品，提拔为吏部郎中，转任治书侍御史，命令他核算湖北湖南行省的赋税。陈天祥到鄂州，就弹劾平章约苏穆尔凶暴不法。当时僧格窃取国家权柄，与约苏穆尔是姻亲党羽互相庇护，于是诬陷陈天祥有罪，想置他于死地，遇到赦免得以释放。二十八年，提拔为行台侍御史。不久，因病回家。三十年，起用为燕南河北廉访使。元贞元年，改为山东廉访使。当时盗贼群起，山东尤其多，陈天祥上疏陈述平息盗贼的策略，于是严厉督促有关部门捕获很多。那些逃往其他地区的，揣测知道他们去向，选拔捕快授予策略，展示赏罚，让他们追捕，南到汉江二千多里，全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