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传三编卷二十七

译（王渤）能够以刚直闻名。王城不琐碎地列举细微之事，王渤则遇事果断迅捷，这二人只有这点细微的差别罢了。白鹿洞的遗迹，从王渤倡导开始，到南唐建立学校，于是朱熹为它修复毁坏、整理废弃，揭示五教的条目，确立为学的次序，以及修身、处事、接物的要点，来展示给求学的人。他的高才弟子继承他的事业，不荒废他的遗绪，这个地方于是成为理学源流的发祥地。王渤的风范，也因此百世而不磨灭。

译韦处厚，字德载，是京兆万年人。父母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孝，直至丧期结束，因侍奉继母孝顺而闻名。考中进士后，被授予校书郎的官职。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成绩优异，参与编修《德宗实录》，改任咸阳尉。宪宗初年，提拔为左补阙，他进谏规劝，陈述忠言，大多切中要害且直率，当时的人并不知道这些。李绛规劝皇帝，说皇帝没有采纳谏言，皇帝于是说韦处厚和路隋多次上疏，极其忠诚恳切，因此朝廷内外都推崇他们谨慎周密。历任考功员外郎，因为与宰相韦贯之关系友好获罪，被外放为开州刺史。穆宗认为他学问有师承法度，召他担任翰林侍讲学士。韦处厚认为皇帝年幼懈怠，不喜好学习，便与路隋一起合并《五经》、《孝经》、《论语》，选取其中的精粹要义，题为《六经法言》二十篇，呈献给皇帝，希望有助于皇帝阅览。皇帝称赞很好，升任中书舍人。张平叔因谈论利禄得到皇帝宠幸，建议由官府自行卖盐，囊括天下的财富，宰相无法责问。韦处厚提出十条诘难，张平叔羞愧退缩，这件事于是作罢。敬宗初年，李逢吉的党羽刘栖楚等人构陷李绅，想置他于死地。韦处厚说：“李绅是先朝的老臣，即使他有罪过，还应当洗清瑕疵，以成就‘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的孝道。何况他遭受谗言诬陷，被比作杨炎为元载复仇，卢杞为刘晏报怨，各地藩镇大多为此不平，战祸连绵，天下骚动。陛下亲眼所见，难道不深深忧虑吗？”李绅得以免死，被远谪。李逢吉的怒气未消。宝历三年，赦免诏书规定不给予降职官员量移的机会，韦处厚又上奏说：“李逢吉因为李绅一个人，使得宽大的恩惠不及近年被斥逐的人，这不是向天下展示恩德的方式。”皇帝醒悟，追回修改了那条规定，升任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当时皇帝打猎游玩没有节制，每月上朝不过三四次。韦处厚入朝觐见，自己陈述有罪应当处死。皇帝说：“为什么呢？”韦处厚回答说：“臣以前担任谏官，不能以死力争，致使先帝因酒色而折损寿命，按法律应当诛杀。之所以不死，是因为陛下在太子位时年仅十五岁，有望辅佐成就大业。如今皇子还在襁褓之中，臣怎敢畏惧死亡而不进谏？”皇帝被他的话感动，赐给他锦袍。但实际上并不能改变皇帝的行为。王廷凑叛乱，皇帝叹息宰相没有才能，致使奸臣跋扈。韦处厚上奏说：“陛下有一位裴度却不能用，何况其他人呢？”于是任命裴度为司空同平章事。韦处厚曾奉命到宣州征调鹰隼，以及在扬州、益州、两浙索取奇异的文绫锦缎，都上书抗命不遵诏令。皇帝不得已听从了他。皇帝即位三年，因荒淫嬉戏被内侍刘克明等人杀害，假传诏书立绛王李悟为帝。宦官王守澄等人迎接江王李涵入宫，讨伐刘克明一党，将他们全部斩首。绛王被乱兵杀害，王守澄等人想要号令朝廷内外，怀疑用什么言辞，便问韦处厚。韦处厚说：“春秋大义，诛灭亲近的恶人必须记载，以表明逆顺，正名讨罪，有什么可避讳的？”又问江王登基的礼仪，韦处厚说：“明天应当下诏，教导说已经平定内难，布告朝廷内外，然后群臣三次上表劝进，以太皇太后的命令册封即位罢了。”王守澄等人听从了他的话，让裴度代理冢宰，百官在紫宸殿外的廊庑拜见江王。江王穿着素服哭泣，第二天即位，升任韦处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封为灵昌郡公。韦处厚在位务求济世，不为自身家庭打算，朝廷内外的补授都恰当适宜。在此之前，齐抗上奏罢免各州别驾，凡是应当授职的人滞留在京城。又自元和以来，副将立功得以补任宫官，长期等待空缺的人朱紫混杂。韦处厚于是设置六雄、十望、十紧等州的别驾来安置他们，因此流品澄清区别。皇帝虽然亲自处理机要政务，但轻信轻改，容易受浮泛议论左右，与宰相商议事情已经决定，不久又中途改变。韦处厚曾单独进谏说：“陛下不认为臣不才，让臣担任宰相，凡是所奏请批准的，辄自改变，是出自陛下本心呢？还是向臣显示不信任，听信了横议呢？那么臣还叫什么执政？”裴度有元勋旧德，窦易直长厚忠实，是应当亲信的。臣是陛下亲自提拔的，如今言论不被听从，应当先罢退，趋步下拜叩头。皇帝惊讶地说：“何至于此？你的忠诚效力，朕自己知道，怎么可以立刻辞职，来加重我的不德。”韦处厚快步退出，皇帝又召他问想说什么，他回答说亲近君子，远离小人，才能治理好国家，反复说了数百句话。又说裴度忠诚可以长期任用，皇帝嘉奖采纳。自大历以来，节度使多出自禁军大将，以加倍的利息借钱贿赂中尉，动辄超过亿万，到任后就加重赋税来偿还。至此韦处厚与裴度开始革除这一弊端，朝廷内外相庆说：“从今以后债帅就少了。”李同捷叛乱，史宪诚暗中怀有二心，韦处厚以不疑之心对待他。史宪诚派官吏到中书省报告事务，韦处厚召他来说：“晋公用全家性命担保你，作为天子的大将，我却不然，只须按国家法律办事罢了。”史宪诚害怕不敢有二心，最终立下功劳。李载义多次击败沧镇军队，每次俘获活口都剖腹剔肉，韦处厚告诫劝谕前后保全活命数百上千人。太和二年，正在奏事时突发急病，第二天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追赠司空。韦处厚体态相貌像很懦弱的人，到朝廷争辩时却刚正不可动摇，百官拜见办事都畏惧警惕，未曾敢冒犯。他私下推举选拔群才，往往舍弃瑕疵录用善行，当时也有人讥讽他太过。他生性嗜好学问，家中藏书，校勘订正多达万卷。本名淳，避宪宗名讳，改名为处厚。评论说：韦处厚的威望不及裴度，才能不及李德裕，但刚直光明，是晚唐一位贤相。正当穆宗、敬宗时期

译这尤其艰难，而李珏（处厚）苦口婆心地进献忠言，毫不自我懈怠。唐文宗初年政事清明，恭敬节俭，励精图治，如果放出宫女三千人，释放五坊的鹰犬，裁减教坊总监中一千二百多名冗员，停止额外储存和宣索奇珍异宝。每天上朝深入谈论政体，待制官屡次被召问，朝廷内外都期望天下太平，由此可知李珏匡扶朝政的力量不小。唐文宗当时正信任他，他又推荐裴度这位元老，同心共事，所以初年的政事如此。这与崔祐甫在唐德宗初年有何不同？等到李珏去世，李宗闵、牛僧孺相继为相，裴度就不能独力支撑了。最终导致甘露之变，读史的人不能不为此叹息。

译李德裕，字文饶，是李吉甫的儿子。他卓越不凡，有大节操，不喜欢与其他士子在有关部门参加科举考试，因此被补任为校书郎。唐穆宗即位后，提拔他为翰林学士，凡是朝廷的号令、重大典册，都经过他的手修改。他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向来有入朝为宰相的期望。起初，李吉甫在唐宪宗时任宰相，牛僧孺、李宗闵在对策中直言极谏，猛烈抨击当权者。李吉甫向皇帝进谗言，有关部门的人都获罪，于是他们与李吉甫结下怨恨。而李逢吉也怨恨李吉甫。到了这时，李逢吉引荐牛僧孺一同担任宰相，将李德裕外调为浙西观察使。润州的士兵向来骄横，即使倾尽府库的钱财赏赐他们，仍然不够。李德裕自己检点节约，用留存州的钱财来供养士兵，分配公平，士兵没有怨言。南方人迷信鬼神巫术，父母得了恶疾，即使是他们的儿子也不敢侍奉。李德裕挑选德高望重的老人，用慈爱孝道的大义来开导他们，违反约定的人有明确的法律制裁，恶劣的风俗大为改变。他巡视所属各州，拆毁淫祠一千多处，撤除山中窝藏盗贼的房舍一千四百处。唐敬宗即位后，奢侈浪费没有节制，下诏让浙西进贡脂粉盒和梳妆用具。李德裕上奏说：“近年蝗灾旱灾，民力尚未恢复，本道所存的只有留使钱五十万缗，每年的经费尚且短缺十三万。军费紧张急迫，现在所需的脂粉盒和梳妆用具，估计要用银子和金子两万多两。希望下诏让宰相商议，用什么办法能使臣不违背诏令，不缺乏军费，不疲敝百姓，不招致怨恨？那么前头的敕令后头的诏书，都可以遵行。”皇帝没有回复。又下诏索取盘縧、缭绫一千匹。李德裕上奏说：“唐太宗时有人进献名鹰，李大亮进谏阻止，太宗赐诏嘉奖赞叹。唐玄宗命令益州织造半臂、琵琶捍拨、镂牙合子等物品，苏颋不执行诏令，皇帝也没有治他的罪。难道两位祖先有这样的臣子吗？现在唯独没有，大概是有位者蒙蔽了皇帝使皇帝听不到，而不是陛下拒绝采纳。”皇帝下优诏停止征收。当时皇帝喜好出游，亲近小人，处理朝政简慢疏忽。李德裕呈上《丹扆六箴》：一是“宵衣”，讽谏皇帝上朝稀少且晚；二是“正服”，讽谏皇帝服饰怪异；三是“罢献”，讽谏皇帝搜求怪异之物；四是“纳诲”，讽谏皇帝轻侮抛弃忠言；五是“辨邪”，讽谏皇帝信任小人；六是“防微”，讽谏皇帝假装出游轻易外出。皇帝虽然不能采纳，还是敕令韦处厚起草诏书厚谢他的心意。然而他被李逢吉排挤，最终没有内调。自从元和年间禁止剃度僧人以来，徐州的王智兴声称皇帝诞辰月，请求筑坛剃度僧人来积福，借此收取利益据为己有。李德裕弹劾王智兴在泗州筑坛，愿意剃度的人缴纳两千钱，从淮河以南每户三个成年男子，必定有一个男子剃度，以逃避徭役赋税。如果不禁止遏制，江淮地区将损失六十万成年男子，这不是小事。皇帝下诏禁止徐州这样做。亳州的和尚诡称有圣水可以治病，南方的人每十户就租一个人去汲水，互相欺骗引诱。李德裕严格命令渡口关卡巡逻，将其捕杀绝迹。并且说过去吴国有圣水，宋齐有圣火，都是妖异祥瑞，古人所禁止的。请求下诏观察使令狐楚填塞，以断绝妄言之源。皇帝听从了。皇帝正迷惑于佛老，祈祷福分祈求长寿。奸徒杜景先妄言他的老师周息元寿命数百岁，派遣宦官到浙西迎接他。李德裕上疏说：“这些都是迂腐怪异的小术，像文成、五利那样的人。前代天子虽然喜好方士，但没有服用他们的药，难道不是因为以宗庙为重吗？”皇帝不听。太和三年，召李德裕任兵部侍郎。裴度推荐他的才能，可以担任宰相。而李宗闵因为宦官帮助先前执政，将李德裕外调为郑滑节度使。引荐牛僧孺协力，罢免裴度的政事。凡是李德裕所赏识的人，全部驱逐。于是这两人权势震动天下。过了一年，李德裕调任剑南西川。蜀地自从南诏入侵以来，一方凋敝。李德裕到任后，修缮残破，振奋怯懦，都有条理次序。他建造筹边楼，将南道山川险要与蛮族交错的地方画在左边，西道与吐蕃接壤的地方画在右边。那些部落的多少，粮草运输的远近，曲折细节都具备。他召来熟悉边事的人与他们指点商议，细微的情伪，必定全部知晓。于是请求从安定调来甲士，从河中调来弓手，从浙西调来弩手。因此器械锋利。每二百户取一人，让他们练习战斗，平时务农，紧急时当兵，称为雄边子弟。修筑仗义城，以控制大度、清溪的险阻；建造御侮城，以控制荣经的掎角之势；建造柔远城，以扼守西山。吐蕃攻占卭崃关，将嶲州治所迁到台登，以夺取蛮族的险要。于是两边逐渐恐惧，南诏归还所俘掠的四千人。吐蕃将领悉怛谋率领维州来投降，李德裕派兵据守，并且陈述出兵的好处。牛僧孺在朝中阻挠他的功绩，皇帝下诏让李德裕将城池及悉怛谋等人归还吐蕃。吐蕃将他们全部诛杀，边境上极其残酷。李德裕终身以此为恨。恰逢监军使王践言入朝，极力称赞悉怛谋死守抗拒远方人归化，皇帝也后悔了，于是召李德裕任兵部尚书。不久任命他为平章事。不久，李宗闵被罢免，李德裕代理中书侍郎。当时郑注依靠王守澄得势，又推荐李训待诏。皇帝想授予李训谏官，李德裕说：“李训是小人，罪恶满天下，不应该引荐安置在左右。”皇帝说：“人谁没有过错，应当宽容他改正。况且李逢吉曾经推荐过他。”李德裕回答说：“圣贤则有改过，如果李训天性奸邪，还能改正什么？李逢吉位居宰相，却顾惜凶恶之人，也是罪人。”李训、郑注都怨恨，又召李宗闵辅政，李德裕被外调为镇海节度使，再次贬为袁州长史。不久，李宗闵因罪被斥退，而李训、郑注等人败亡，皇帝醒悟，于是任命李德裕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开成年间，升任淮南节度使。唐武宗即位

译（李德裕）再次被召入朝任同平章事。入朝谢恩后，立即上疏辨析邪正，认为只有专一委任贤能，朝廷才能治理好。他以松柏与茑萝作比喻：只有正直的人一心侍奉君主，不需要借助外力；奸邪之人必定结党营私，互相遮蔽欺骗，希望以此作为辨别邪正的标准。又引用管仲对齐桓公所说危害霸业的原因，在于只知道人却不能举荐，举荐了却不能任用，任用了却夹杂小人的缘故。又说：“先帝对待大臣喜欢讲究表面形式，小的过错都包容不说，日积月累，以至于招致祸败，这件事是大错，希望陛下引以为戒。臣等若有罪，陛下应当当面责问，小的过错宽容他们悔改，大的罪过加以诛杀谴责，那么君臣之间就没有猜疑隔阂了。”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当初，皇上即位，并非宰相杨嗣复、李珏的本意。仇士良进谗言害死（杨、李）后，知枢密刘𬱖远、薛季棱又奏请派遣中使去诛杀杨嗣复和李珏。杜悰骑马跑着对李德裕说：“天子刚即位，这件事不宜做得太绝。”李德裕于是与同僚崔珙、崔郸、陈夷行上奏说：“德宗怀疑刘晏动摇东宫而杀了他，朝廷内外都认为他是冤屈，两河不臣服的人借此作为借口。德宗后来后悔，录用他的子孙。文宗怀疑宋申锡勾结藩邸，流放贬谪至死，后来追悔为他流泪。杨嗣复等人如果有罪，应当先进行审讯，等定罪后再诛杀也不晚。”皇上命令他们坐下三次，李德裕等人说：“臣等希望陛下免除两人的死罪，不要让他们死后众人认为冤屈，现在还没接到圣旨，臣等不敢坐下。”皇上于是说：“特意为了你们赦免他们。”李德裕等人跳下台阶舞蹈谢恩。皇上召他们升座，追回两名使者，两人得以幸免。当时皇上多次外出打猎游玩，李德裕上言说：“君主行动效法太阳，所以出来视朝，回去休息。《传》说：君主就寝有固定的节度，只有深入考察古义，不要延续到夜间。”听说五星失度，恐怕上天以此勤勉警戒。《诗》说：“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纵马奔驰。”希望节制田猎游玩以顺应天意。不久册拜司空。回鹘挟持太和公主，所求无厌，于是侵犯振武。李德裕将战略方针授予刘沔，推荐石雄拦截攻击，在杀狐山大破敌军，夺回太和公主返回，晋升为司徒。黠戞斯派使者来，请求攻取安西、北庭之地。李德裕认为汉魏时曾请求罢免车师，贾捐之请求放弃珠崖，近代狄仁杰也请求放弃四镇及安东，都是不愿意贪图外物而消耗内部，得到也无用，于是停止。又追论维州之事说：“维州占据高山绝顶，三面临江，在戎狄平川之中，是汉地出兵的道路。当初河陇全部沦陷，只有这里独自保存。吐蕃暗中将妇女嫁给此州守门人二十多年，生子长大，偷偷打开城门，引兵夜间进入，于是被他们防守，号称无忧城。从此得以集中兵力在西边，凭借险要欺凌近郊，让朝廷多日不得安宁。贞元年间，韦皋想要经营河湟，必须以此城为开始，急攻数年，最终不能攻克。臣到西蜀，空城来归，南蛮震慑，山西八国都愿意内附，可以削减八处镇兵，坐收千里旧地。况且维州投降前一年，吐蕃还围攻鲁州，哪里顾念盟约？臣接受投降之初，指天发誓，当面答应奏闻，各自加以酬赏。当时不赞同臣的人，望风嫉恨臣，下诏逮捕送还悉怛谋等人，让他们自杀。臣多次上表陈述，请求怜悯宽恕，回诏严厉急切，最终命令抓回，身体套上枷锁，装在竹筐里。等到将要上路，冤叫呜呜，将领官吏面对臣，无不流泪。吐蕃主帅就在汉地边境上杀死这些人，肆意残忍，用来巩固离间。甚至掷出婴儿，用枪矛承接，断绝忠心的道路，满足凶恶的情欲。自古以来，没有这种事。虽然时过境迁，但命运属于千年。请求追奖忠魂，各自加以褒赠。”于是下诏追赠悉怛谋为右卫将军。泽潞节度使刘从谏死在军中，立他的侄子擅自留守，以此邀求节度使职位。朝廷议论。因为回鹘余烬未灭，再讨伐泽潞，国力不支。李德裕独自说：“泽潞的情况与河朔三镇不同，泽潞靠近腹地，军队一向号称忠义，如李抱真建立此军，德宗还不允许承袭，敬宗不关心国务，宰相又没有远见。刘悟死后，授给从谏，使他跋扈。临死之际，又把兵权交给小子。如果又因此授给他，那么各镇谁不想效仿他的行为？天子的威令就不再实行了。”皇上说：“你用什么方法制服他？果真能攻克吗？”回答说：“泽潞所依赖的是三镇，只要得到镇、魏不与它同流合污，那么它就无能为力了。如果派遣重臣去晓谕王元逵、何弘敬，说河朔自从艰难以来，历代皇帝允许他们传袭，已成为惯例，与泽潞不同。现在将加兵泽潞，不想再出动禁军，那山东三州委托两镇攻打。贼平定之日，将士都加厚赏。如果两镇听命，那么泽潞必定破败。”皇上高兴地说：“我与德裕同心，保证没有后悔。”命令李德裕起草诏书赐给王元逵、何弘敬说：“泽潞一镇，与你们情况不同，不要为子孙谋划，想保持辅车相依之势，只要能显立功效，自然福及后代。”皇上说：“应当这样直告他们是正确的。”又赐给张仲武诏书，命令专门抵御回鹘。于是派遣御史中丞李回前往三镇宣慰。何弘敬、王元逵、张仲武都准备好甲胄，在郊外迎接，站在道路左边，不敢让人牵马，让制使先行。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未曾有过

译有这件事。三镇都奉诏行事。不久刘元逵的军队已经出动，〇敬却逗留观望，持两端态度。李德裕建议派遣王宰率领陈许精锐部队，借道魏博，去讨伐磁州。〇敬听说后，立即率兵渡过漳水，夺取磁州、潞州。恰逢横水兵变，攻入太原，驱逐主帅李石，拥立副将杨弁主持留守事务。当时泽潞尚未平定，议论的人大多说可以罢兵。王宰又说游奕将得到了泽潞的表文，有意归附。李德裕说：“建立奇功，实在就在今天，绝不能因为太原的小动乱而失去这个时机。希望立即派遣使者督促他们进兵，一定要让他们举族面缚投降，才可以接受。”又替宰相府给王宰写信说：“从前王承宗违抗命令，派遣子弟奉表入朝，宪宗尚且不允许。现在把表文放在大路中间，游奕将不立即销毁，实在恐怕不对。从今以后再有章表，应当就在当地焚烧，只有面缚而来，才可以容纳。”李德裕又上奏说：“太原的人心，向来忠顺，只是赏赐犒劳不足，况且一千五百人，能做什么事？绝不能放纵，而且用兵尚未停止，深怕各地人心动摇。希望诏令李石返回太原，召集军队讨伐叛乱。”皇上都听从了。诏令王逢留在太原，守卫榆社，调易、定、汴、兖的军队回师讨伐杨弁。又派遣中使马元实到太原晓谕，并暗中观察。马元实接受了杨弁的贿赂，回来在众人中大言不惭地说：“相公必须早点给他节度使的任命。”李德裕说：“为什么？”马元实说：“从牙门到柳子排列十五里明光甲，怎么能拿下来？”李德裕说：“李相因为无兵，所以发横水兵去榆社，杨弁怎么能迅速聚集这么多军队呢？”马元实说：“是召募来的。”李德裕说：“召募必须有财物，李相只是因为欠军士一匹绢，所以导致这场叛乱，杨弁从哪里得到财物？”马元实理屈词穷。李德裕说：“纵然他有十五里明光甲，也必须杀掉这个贼。”于是上奏：“杨弁是小贼，决不可宽恕，如果国力支撑不住，宁可舍弃泽潞而讨伐杨弁。”河东戍守榆社的军队，听说朝廷命令客军夺取太原，担心妻儿被屠杀，于是拥戴监军吕义忠自行夺取太原，斩杀杨弁，将首级献给京师。李德裕常常痛恨贞元、太和年间有所讨伐时，各道军队出境就仰赖度支供给，大多拖延以困顿国力，或者与贼人约定，让贼人松懈守备，得一县一屯来向天子报功，所以军队没有大功。于是请求敕令各将，让他们直接夺取州，不要攻打县，所以刘元逵等人攻下邢、洺、磁，而泽潞气势衰竭。又先前韩全义在蔡州战败，杜叔良在深州战败，都是监军宦官控制权力，将领不能专断进退，胜利就飞章奏报防备，失败就把罪责归咎于将领。凡是诏书一天下达三四次，宰相不参与。又各道精锐部队都被监军取走以自卫，每次督战登上高处建旗自表，小败就卷旗离去，大军随之北撤。李德裕讨伐回鹘、泽潞时，请求诏书交付宰司，然后下达监军不得干预军务要事，从此号令明确统一，所向有功。不久，泽潞将领郭谊斩杀其主投降，皇帝问怎么处置他，李德裕说：“郭谊先前教唆乳臭未干的孩子造反，现在见主将败亡，又卖主求利，不杀无以惩恶。”皇帝听从了，泽潞平定，论功拜太尉，李德裕坚决推让不敢接受。太尉又说赵先臣旧封将传旧封，于是改封卫国。曾经与皇帝从容谈论朋党的说法，正人同心共济，不能称为党，大意是想朝廷尊崇臣下肃敬，而政令出自宰相，深痛朋党，所以感慨深切地谈论。又曾说“省事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吏”，于是请求罢免郡县吏员共二千余人，士大夫离去的人都怨恨。当时天下已平，李德裕当国共六年，方用兵时决策制胜，其他宰相没有人能比，所以威名独重于当时。宣宗即位，李德裕在太极殿奉册，皇帝退下对左右说：“刚才行事靠近我的，不是太尉吗？让我毛发都竖起来了。”第二天罢为荆南节度使，不久调任东都留守。大中元年，白敏中、令狐�派仇党李咸揭发李德裕的阴私之事，再贬潮州司马，第二年又贬为崖州司户，防军第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李德裕性格孤高峭拔，明辨有风采，善于写文章，虽然身居高位仍不离开书本，他的谋议援引古事为根据，滔滔不绝令人喜爱。曾经以经纶天下为己任，武宗了解并能任用他，言听计从。这时王室几乎中兴。先前元和之后多次用兵，宰相率都不休息沐浴，以夜继日，李德裕从容裁决，即使紧急书奏，也沛然若无事，午时漏刻还第，休息沐浴如常。皇帝用诏书处理紧急机密，学士不能完全表达意思，全都命令亲自为之。泽潞平定后皇帝每次说起他的话，切中事情，而能伐谋。河北三镇，每次派遣使者到京师，李德裕常常当面晓谕他们说：“河朔兵力虽然强，不能自立，必须借朝廷官爵威命以安定军心。告诉你们官吏，与其让大将邀截敕使以求官爵，不如自己奋起忠义，立功立事，结交明主呢？”而且李载义为国家平定沧景，等到被军中驱逐，不失作节度使；杨志诚派遣大将遮拦敕使马求官，等到被军中驱逐，朝廷最终不赦免他的罪。这两人的祸福，足以观察了。因此不敢有异志。后来废除浮屠法，僧人逃亡，多奔往幽州。李德裕召见邸吏

译戒说：“替我告诉张仲武、刘从谏，他们招纳亡命之徒，如今这些人安在何处？”张仲武害怕，把刀交给居庸关的官吏说：“有僧人敢进入的，就斩首。”当时还俗的僧尼有二十六万人，收回良田数千万顷。又担心朝廷屡次征讨有功，或许会因武力过盛而受损，于是上奏请求稍作休整，不要损害威严庄重，愿意以军队作为警戒，这样才可以保住成功的成果。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他曾上奏说：“方士赵归真是敬宗时的罪人，不应该让他接近左右。”皇帝认为赵归真没有大过错，召他与他谈论养生之术。耳回答说：“小人对于利益，就像飞蛾扑向烛火。先前看到赵归真的门前，车辙都满了。”皇帝不听，于是那些凭借方术迎合时势的人得进用，皇帝的意志衰退了。他所居住的安邑里的宅第，有院号叫“起草亭”，名叫“精思”，每当谋划大事就待在其中，即使是左右侍从官员也不能参与。他不喜好饮酒，后宫没有声色娱乐。生平所论述著述，大多流传于世。评论说：李德裕与牛僧孺、李宗闵等人如同水火不相容，未免是顺从个人的爱憎，借机贬黜他们。又如崔珙推荐柳公权为学士，因为恩情不是出于自己而将他左迁；厌恶白居易而阻止他做宰相，为什么德量如此狭隘呢？然而他的才略事业，光明显著，宇宙间有卓然不可磨灭的成就。在浙西能够教化污浊的习俗，在西川筹划边防经济，是当世第一。不幸奸佞之臣在朝中，阻挠破坏了震慑怀柔的事机。维州一弃，千载有余恨。匡助朝廷事宜，决策制胜，泽潞平定后，三镇恐惧屏息而不敢妄动。仇士良专权奸滑，屏息而请求自退。藩镇反复无常，宦官专横恣肆，不知消解归顺，哪有唐室几乎中兴的可能？固然有武宗的英明，也有李德裕辅佐他的缘故。过去人称姚崇为救时宰相，像李德裕又有什么可推让的呢？假如加上圣贤中正和平的学问，他的功业且不知能达到什么境界了。

译刘蕡

刘蕡字去华，是幽州昌平人。考中宝历年间进士，学识渊博且擅长写文章，精通《春秋》，能够讲述古代国家兴亡的事迹，在谋划方面深沉有力，胸怀浩然之气，有拯救世道的志向。元和年间以后，法纪松弛废弛，宦官弑君叛逆，历经两位皇帝都不能讨伐，他们的党羽掌握兵权，横行控制天下，号称北司。刘蕡常常对此愤恨痛嫉。太和二年，朝廷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才。刘蕡在对策中说：“我确实不才，有匡正国家、辅佐君主的方略，却因为没有职位而不能施行；有冒犯龙颜、敢于进谏的心意，却因为没有途径而不能上达。陛下询问过失阙漏，咨询美好谋略，请让我披肝沥胆，为陛下分辨清楚并郑重陈述。谨按《春秋》记载：‘元’是气的开始；‘春’是一年的开始。《春秋》把‘元’加在‘岁’之上，把‘春’加在‘王’之上，表明君主应当遵循天道以谨慎地对待开端。又列举季节来结束一年，列举月份来结束季节，即使没有大事也必须书写首月，表明君主应当秉承天道以谨慎地对待终结。陛下如果能谨慎开端，又谨慎终结，勉力修治，勤勉施行，怎么会有三代循环衰败的弊端，以及百种伪诈滋长炽盛的渐况呢？我听说，不该担忧却担忧的，国家必然衰败；该担忧却不担忧的，国家必然危险。陛下不把关乎国家存亡、社稷安危的对策降问于臣，臣不知道是果真认为布衣之臣不足以参与定计呢？还是因为万机政务的勤勉有所未至，导致该担忧却不担忧呢？我认为陛下所担忧的，是宫闱将要生变，社稷将要危险，天下将要倾覆，四海将要大乱，这四者是国家已经出现的征兆，圣明的思虑应当首先顾及到。帝业艰难才成就，本来就不可以轻易地守成。太祖开创基业，高祖勤勉功绩，太宗安定大业，玄宗继承光明，直到陛下已有二百多年，其间圣明相继，动乱接连发生，没有不用贤士、亲近正人而能兴盛的。谨按《春秋》记载：人君的道理，在于体现元气以居于正道，继承先帝必定书写即位，这是为了端正开端；终结必定书写地点，这是为了端正终结。所以做君主的，所发出的必定是正言，所践行的必定是正道，所居处的必定是正位，所亲近的必定是正人。《春秋》记载阉人弑杀吴子余祭，书写了阉人的名字，讥讽他疏远贤士，亲近刑徒，有不合君道的行为。恳请陛下思考祖宗开创国家的勤勉，念及《春秋》继承先帝的告诫，明确法度的端正，杜绝篡弑的渐况，远离刀锯般的残暴，亲近骨鲠般的直臣，让辅佐宰相得以专任其职，众官得以恪守其位。怎么能让防备近臣的五六个人，总揽天下大政，对外专断皇命，对内窃取朝廷权威，威摄斧扆（帝位），势力倾覆海内，群臣不敢指出他们的罪状，天子不能制约他们的心意，祸患酝酿于萧墙之内，奸邪产生于帷幄之中。曹节、侯览再次出现，这就是宫闱将要生变。我谨按《春秋》记载定公元年春天，王不称正月，是因为《春秋》认为昭公不能端正其终结，那么定公就不能端正其开端。如今忠贤没有作为心腹的寄托，宦官专断废立的大权，事情与定公没有不同。况且太子尚未确立，郊祀尚未修治，将相的职责不归本位，名器的适宜尚未确定，这就是社稷将要危险。我谨按《春秋》记载，王札子杀害召伯、毛伯，两方臣下互相杀害不书写，这里书写了，是重视他们专断王命。上天所授予的是天命，君主所依靠的是政令。掌握天命却失去它，这是不合君道；侵犯天命并夺取它，这是不合臣道。不合君道不合臣道，这就是天下将要倾覆的原因。我谨按《春秋》记载，赵鞅率领晋阳的军队叛乱进入晋国，书写他归来，是赞许他能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以安定君主。如今威权衰微，藩镇跋扈，有不明白人臣大节而首先作乱的，将以安定君主为名；不探究《春秋》微言大义而举兵的，将以驱逐恶人为义，那么典章刑罚不由天子决定，征伐必定出自诸侯，这就是海内将要大乱。所以樊哙推门而入流泪雪涕，袁盎挡车而抗辩言辞，京房发愤而殒身，窦武不顾性命而毕命，这些都是陛下能够明知的。我谨按《春秋》记载，狐射姑杀害阳处父，书写襄公杀他，是因为君主泄露了机密。襄公不能固守阴重机密，阳处父因此遭受残贼之祸，所以《春秋》非议他。君主泄露情意，臣下就不敢尽意；君主泄露事情，臣下就不敢尽言。所以传文有‘造膝诡词’的记载，《易经》有‘失身害成’的告诫。如今公卿大臣不是不想为陛下进言，担心不能采用反而泄露，必定遭受祸患，这足以钳制直臣的口而加重奸臣的威势，所以徘徊郁结以等待皇上感悟，然后尽启沃之责。陛下为什么不在听朝之余，时常驾临便殿，召见当世贤相老臣，咨询持变扶危的谋略，寻求定倾救乱的方法，堵塞阴邪之路，屏退防狎之臣，制约侵陵迫胁之心，恢复门户扫除之役，那么即使不能治理其前，也能治理其后；即使不能端正其始，也能端正其终，可以奉行典谟，承受大业。我听说尧、禹作为君主，元凯在下，即使防备也必定举用；四凶在朝，即使强大也必定诛杀。到了秦二世、汉元帝、成帝，不见安危之机，不任用大臣，不亲近忠良，不远离谗佞。恳请陛下察知。唐虞之所以兴盛，而在前代景仰效法；秦汉之所以灭亡，而在后代戒惧警惕。不要说庙堂没有贤相，众官没有贤士；如今纲纪未绝，典刑犹在，谁不想献身成为王臣，致

译升平之世，陛下为何忽然不再任用贤能呢？又有身居官位却无其才能，身边亲信并非贤良之人；像四凶那样恶劣，像赵高那样欺诈，像恭显那样奸邪，陛下为何畏惧而不去除他们呢？从前秦朝的灭亡，是因为暴虐强横；汉朝的灭亡，是因为衰弱微弱。暴虐强横则奸臣因畏死而危害君主，衰弱微弱则权臣窃取权力而震慑君主。我见敬宗没有预料到亡秦那样的祸患，没有铲除其萌芽；希望陛下深深忧虑亡汉那样的忧患，以杜绝其渐生之势，那么祖宗的宏大基业就可以继承，三皇五帝的远大轨范就可以追及了。

我谨查考《春秋》：梁国灭亡不记载是被谁攻取，是因为梁国自己灭亡。因为梁国君主思虑昏乱而耳目闭塞，上面颁布恶政，下面人为寇盗，都不知道最终会怎样，从而自取灭亡。我听说国君之所以尊重社稷，社稷之所以重视保全百姓，所以治理天下的人不可不了解百姓的实情。百姓是陛下的子民，陛下应当让慈爱仁厚的人来抚育他们，像保姆一样，像哺乳一样，那么百姓对于君主，就会恭敬如神明，爱戴如父母。

现在却不是这样，所亲近的是得宠幸的人，他们分设官署，补任官吏，招致宾客，凭借他们的贿赂，假借声势；位高者统领藩镇，位低者担任州郡长官，没有清廉仁惠的政令却有贪婪残害的祸患，没有忠诚的节操却有奸诈欺瞒的罪行。天下困苦贫穷，饥寒交迫流离失所，冤痛之声上达九天，下入九泉，鬼神因此怨怒，阴阳因此失调。皇宫大门遥远，百姓无法申诉；士人没有归附教化，百姓没有寄托性命，官场混乱百姓贫困，盗贼同时兴起，我担心陈胜、吴广不仅仅兴起于秦朝，赤眉、黄巾不仅仅产生于汉朝。这正是我为陛下愤慨扼腕，痛心泣血的原因。

我听说汉元帝刚即位时，更改制定了七十多件事，他的心意很真诚，名声很美好；然而不能选拔贤能而任用他们，导致失去了权柄，纲纪日益紊乱，国运日益衰微，奸邪日益强盛，百姓日益困苦。陛下即位以来，忧虑勤勉于百姓，多次颁布恩德诏令，四海之内，没有不抬头长叹，庆幸自己在死亡之中又获得新生的。希望陛下慎终如始，以不负四方的期望，将国家权柄归还给宰相，将兵权归还给将领，选拔清廉谨慎的官员，选择仁爱惠泽的地方长官，用利益来激励他们，用和睦来温暖他们，用孝慈来教导他们，用道德仁义来引导他们。使万国欢欣安康，百姓休养生息，那么内心没有不能通达的，行为没有不能取信的。

我听说用道德来修养自己，那么人们不用劝勉就能自立；用教化来引导别人，那么人们不用教导就能顺从。确立教化的方法，在于君主用明智来制定制度，臣子用忠诚来执行。陛下能够斥退奸邪而不偏私身边的亲信，举荐贤正而不遗漏疏远的人，那么教化就能遍及朝廷了。爱护百姓而注重根本，分派职事而奉行法律，修养自身而推及他人，始于内心而成于外在，那么教化就能成就天下了。

我愚昧地认为，想要风气和谐，在于顺遂人的本性来引导他们，使人们进入仁爱和长寿的境界。想要人们仁爱长寿，在于建立制度，修明教化。制度建立，那么财用节省，赋税减轻而百姓富裕了。教化修明，那么争斗平息，刑罚清明而百姓安定了。既富裕那么仁义就兴起了，既安定那么长寿就达到了。仁义之心感动于下，和平之气感动于上，所以灾害不发生，吉祥接连到来，四方安宁，万物都顺遂了。

我又认为，救灾抗旱，在于致送精诚。谨查考《春秋》，鲁僖公一年之中三次记载不下雨，是因为他的君主有体恤百姓的志向；鲁文公三年之中一次记载不下雨，是因为他的君主没有怜悯百姓的心。所以僖公致送精诚而旱灾不害物，文公没有怜悯而变故就成灾。陛下有怜悯百姓的志向，那么就没有成灾的祸患了。

我又认为，广泛播种繁殖，在于重视从事农业的人。谨查考《春秋》，君主一定要按时视察百姓所勤劳的事。百姓勤于劳力，那么工程建筑就少；百姓勤于财力，那么贡赋就少；百姓勤于饮食，那么百事就废弛。现在财力、饮食和劳力都勤劳了，希望陛下废除百事的耗费，以推广三时的农务，那么播种繁殖就不会出错了。

我又认为，国家粮仓储备稀少，根本在于闲散吃俸禄的人还很多。谨查考《春秋》，臧孙辰向齐国借粮，讥讽他没有九年的储备，一年歉收而百姓饥饿。我希望斥退游手好闲的人，以敦厚耕种繁殖，节省不急之需的费用，以赡养百姓，那么粮仓储备就不会缺乏了。

我又认为，吏治多端，根本在于选用失当，取人不能尽其才，任人不能明其要。现在陛下用人，追求名声而不追求实际，所以人们追求进身，务求末节而不务根本。我希望考核考课的实效，确定升迁的顺序制度，那么多端的吏治就平息了。

我又认为，豪强狡猾超越法度，是由于内外法律不同，因为官禁不统一。谨查考《春秋》，齐桓公与诸侯盟誓不记载日期，而葵丘之盟独独记载日期，是赞美他能宣扬天子的禁令，率领奉行王官的法律。官职，是五帝三王所建立的；法律，是高祖太宗所制定的，法律应当统一，官职应当正名。没听说区分外官、内官的员额，设立南司、北司的机构。或者在南面犯禁，就在北面逃亡；或者在外面正刑，就在里面破律。法律出自多门，人们无所适从。夏官不知兵籍，只限于参加朝请；六军不主管武事，只限于供养阶位。勋军容合中官之政，戎律附内臣职。头一戴上武弁，就憎恨文吏如仇敌；脚一踏入军门，就视农夫如草芥。谋略不足以剪除奸凶，而欺诈足以抑扬威福；勇

译不足以镇守保卫国家，而残暴却足以侵害乡里百姓。束缚藩镇大臣，侵犯欺凌宰相，毁坏王法制度，扰乱朝廷纲纪。张扬武夫的威风，对上用来控制君主，假借天子的命令，对下用来驾驭豪杰。怀有藏奸伺机而动的心思，没有坚守节操、为义献身的道义。这难道是古代圣王经天纬地、文武并用的防范措施吗？臣希望陛下贯通文武之道，均衡兵农之功，端正贵贱的名分，统一内外的法度，归还军队的卫戍职责，整顿省署的官员。近则推崇贞观年间的风范，远则恢复成周时期的制度。从京城开始施行刑罚于下属诸侯国，从天子开始推行到诸侯，这样就可以制服狡猾奸邪的强横，没有逾越法度的祸患了。从前晁错为汉朝削减诸侯封地，并非不知道灾祸将要到来，忠臣的心志，壮士的气节，只要有利于国家，即使死也毫无悔恨。臣并非不知道言论发出灾祸就会降临，计策施行自身就会遭戮，只是痛心国家的危亡，哀怜百姓的苦难，怎么忍心因顾忌时忌而苟且偷安，窃取陛下的一命之宠呢？当时的策试考官冯宿、贾餗等都赞叹佩服，认为他的策论超过了古代的晁错和董仲舒，但畏惧宦官不敢录取。读书人读了他的策论，有感慨流泪的人。谏官和御史接连上奏章称赞他的正直，却被执政大臣压制。同时被选中的裴休、李邰、杜牧等二十三人，都获得了优厚的调任，舆论哗然，认为他受了委屈。李邰说：“刘蕡落第，我们登科，怎能不觉得脸皮厚！”于是上疏说：“陛下坐在正殿，征求直言，臣才志懦弱低劣，不能辨明古今是非，让陛下听到未曾听到的言论，施行未曾施行的事情，内心惶惶不安，愧对神明。现在刘蕡却敢于倾吐肺腑、直言无讳，指责切中左右近臣，甚至引用《春秋》作为依据，自汉魏以来无人能比。有关部门因为他的言论涉及揭发忤逆，不敢上报。众口纷纷，赞叹他的忠诚刚直，以至于流泪。实在担心忠良之道穷尽，纲纪于是断绝。东汉末年的动乱如今再次兴起，况且陛下以直言招揽天下士人，即使揭发也必然宽容，即使有过失也必然录用，记载在史册上，千古昭明。而刘蕡以直言回答陛下所问，近臣怀恨，朝野恐惧，万一发生变故……兴起非常之事，刘蕡不幸死去，天下人一定会说陛下暗中杀害正直之士，与海内结仇，忠义之士都畏惧诛杀，人心一旦动摇，无法自我辩解。况且臣的回答远远不及刘蕡，自认为贤良，怎么面对众人的议论？请求收回臣所获得的任命，以表彰刘蕡的正直，或许臣能逃避苟且的惭愧，朝廷有公正的道路，难道不美好吗？皇帝没有采纳。刘蕡对策后七年，果然发生了甘露之变，直到唐末，祸患无法解除。节度使令狐楚、牛僧孺都上表邀请刘蕡到幕府任职，授予秘书郎，以对待老师的礼节礼遇他。而宦官深深嫉恨刘蕡，诬陷他犯罪，贬为柳州司户参军。恰逢军队哗变，等到昭宗诛杀韩全诲等人时，左拾遗罗衮上言说：“如果早用刘蕡的策论，就能杜绝祸患的萌芽，逆臣的节度可以消除。哪里会殷忧多难，远远波及圣世呢？”皇帝感悟，追赠刘蕡为左谏议大夫，寻访他的子孙，授予官职。

译评论说：蕡的忠诚达到了极点！《唐书》记载董仲舒的“天人三策”，大体上宽缓而不切中要害，唯独蕡严厉地讥讽宦官。如果真像所说的那样，刘蕡难道还比不上董仲舒贤能吗？董仲舒承袭了汉文帝、景帝留下的余荫，遭遇的时代风尚尚且兴盛；而刘蕡亲眼目睹了唐宪宗、唐敬宗的祸乱，所以他们言论的宽缓与激烈有所不同，但如果是易地而处，结果都是一样的。至于说刘蕡过于疏直，恐怕皇帝泄露了言语，而他在朝堂上诵读诏语，那么刘蕡应当也会发笑，无法为自己辩解。然而忠臣的心意，往往多是直率坦荡的，他们只知道有君主和国家，自身的利害、言论是否被采纳，起初就不暇顾及这些。刘蕡忠诚刚正的气节，光耀天地，虽然最终只担任司户参军，却远比那些身居高位却无所建树的人贤能得多。只是感叹天地之间产生人才非常艰难，像这样的人却不让他匡扶国家，君子不能不为唐朝感到惋惜。

五代后周

王朴

王朴字文伯，是东平人。考中进士，担任校书郎。依附后汉枢密使杨邠，杨邠与王章、史肇有嫌隙，王朴知道必定会发生动乱，便离开他们向东归去。后来后汉隐帝诛杀权臣，杨邠、王章、史肇都被杀害，这三家的门客大多受到牵连，而王朴因为已经离开，独自幸免。后周世宗镇守澶州时，征召他担任掌书记。世宗任开封尹时，任命他为右拾遗，担任推官。等到世宗即位，升任他为比部郎中。世宗锐意征伐，慷慨激昂地有平定天下的志向，多次询问治国之道，命令近臣撰写《君难为臣不易论》和《平边策》各一篇进献。王朴于是进献策略说：“唐朝因失去道义而灭亡，吴、蜀、晋因失去道义而丧败，幽州、并州也是如此。必须先观察它们失去天下的原因，然后才知道平定天下的方法。在它们失势的时候，君主昏庸，政治混乱，军队骄横，百姓困苦，奸党在内部炽盛，武夫在外部横行，由小到大，积微成著。现在想要夺取它们，在于反其道而行之，即反对唐朝、晋朝的做法罢了。进用贤能，斥退不肖，以收揽人才；施恩信，明号令，以使其心归服；赏功罚罪，以尽其力；去除奢侈，节约用度，以丰足财力；适时役使，减轻赋税，以富裕百姓。等到粮仓充实，器械完备，人才可用，然后才出兵征伐。那些地方的百姓，知道我们的政治教化大行其道，上下同心，力量强大，财力充足，百姓安定，将领和睦，有必胜的态势。那么了解他们情况的人，愿意做间谍；熟悉他们山川地形的人，愿意做向导。民心既然归附，天意必定顺从了。攻取的方法，从容易的地方开始。当今只有吴国容易图谋，东到海，南到江，可以侵扰的地方有两千里，从防备薄弱的地方先进行侵扰。防备东边就侵扰西边，防备西边就侵扰东边，他们必定奔走救援以弥补自己的弊病。在他们奔走之间，可以探知他们的虚实强弱，然后避实击虚，避强击弱。（还）不需要大规模出兵，暂且用轻兵骚扰他们。南方人怯弱，听说稍有警报，必定出动全部军队来救援，那么百姓就会疲惫，财力就会枯竭。他们枯竭对我们有利，江北各州将成为国家的领土。既然得到了江北，就使用那里的百姓，张扬我们的军队，江南也不难平定。得到江南，那么桂州、广州、巴州、蜀州可以传布檄文而平定。南方既已平定，那么燕地必定望风归附。只有河东是必死的寇敌，不能用恩信诱降，必须用强兵攻打，这可以作为后来的图谋。等到天下已经平定，然后伺机一举擒获他们。现在士兵精练，铠甲兵器有余，群臣畏惧法令，诸将听命，一年之后就可以出兵。”世宗欣然采纳了他的建议，升任他为谏议大夫，主持开封府事务。当时群臣大多墨守成规，苟且偷安，所回答的问题很少有可取之处，只有学士陶谷、窦仪，中丞杨昭俭和王朴都谈论用兵的策略。世宗认为王朴的论述宏伟，引他一起计议天下大事，没有不合意的，于是决意任用他。显德三年，征伐淮河，任命王朴为东京副留守。回朝后，拜为户部侍郎，升任枢密使。四年，再次征伐淮河，留守京师，扩建新城，疏通道路，壮丽宏伟。进入宋朝后，沿用了这些设施。王朴为人明敏，富有才智，不仅通晓当世的政务，至于阴阳律历的方法，没有不通晓的。奉诏校定大历，删去近世符天流俗不经之学，设立通经统三法，以岁轨、离交、朔望、周变、率策的数值，推算日月五星，制定钦天历。又奉诏考正雅乐，用十二律管互相吹奏，难以得到真正的音律，于是依照京房的律准，以九尺的十三（应为“十三”或特定长度，此处依原文直译），依照管长短寸分设置琴柱，用七声作为均。音乐完成而和谐，凡是他所做的事，当世没有人敢质疑，然而人们也不能超越他。后来宋朝兴起，都沿用了他的制度，不可改变。至于他说各国兴灭的次序，宋朝平定四方，只有并州最后归服，都像王朴所说的那样。六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世宗亲临他的丧礼，用玉钺敲击地面，大声痛哭，追赠侍中。

评论说：欧阳公说五代时期，君主不像君主，臣子不像臣子，暂且不论臣子品德的纯粹与瑕疵，那些早上朝梁、唐，晚上朝晋、汉，不能称为一个朝代臣子的人，哪里能数得尽？欧阳公都把他们列入杂传，这也令人感叹啊。五代的君主，首推后周世宗，其次是后唐明宗；做臣子的，也首推王朴，其次是郭崇韬。郭崇韬辅佐庄宗灭掉后梁，是佐命元勋，识大体，善于谏诤，斥退宦官，有古代大臣的风范。然而因为畏惧谗言而请求立刘后，后来杀他的就是刘后。想要建立大功而灭蜀以巩固自己，后来的祸患就起于攻克蜀地。庄宗杀他，固然自取灭亡。然而作为臣子的道义，应当公而忘私，生死置之度外。私心一旦萌生，就不知会走到什么地步。何况刘后位居第三，而劝立出自大臣，是不正当的。所以削去崇

译韬略中收录王朴，是由此推论得出的。后梁臣子中最显赫的，是敬翔、李振、王彦章。敬翔、李振在朱温身为藩镇时，辅佐他完成篡夺皇位的事，本来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李振尤其阴险乖张、品行不端。后唐庄宗进入汴州时，李振就抢先入朝投降，还不如敬翔以死殉节呢。王彦章只是一个武将，除了死守节操之外，没有别的可闻之处。后唐臣子中最显赫的，则是郭崇韬与周德威、安重诲。周德威是战将，少有瑕疵。安重诲专横固执、骄纵放肆，虽然也有劝谏纠正、补益朝政的功劳，但比起郭崇韬来就差远了。他遭遇祸患是理所应当的。后晋因为任用桑维翰而兴盛，因为任用景延广而灭亡。桑维翰始终效忠于后晋，然而考察他的行事，令人羞耻惋惜的地方很多。后汉的臣子尤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史肇略有微小的功劳，但他阴险奸诈，是卑鄙小人，与苏逢吉、杨邠一同死于隐帝之手，这尤其体现了天道报应，不值得惋惜。后周的臣子如王峻，只是器量狭小的庸才；范质又缺少一死以全名节。只有王朴品行道义没有愧色，他治理国家、研判敌情，都有成熟的谋略；制定律历，兴办礼乐，呈现出太平盛世的美好风气。将他与魏晋南北朝时期魏、周之间的名臣相比，他与苏绰是同等的吗？

译史传三编卷二十七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史编三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传三编卷二十八

大学士朱轼撰

名臣传二十

宋

吕防正

吕〇正字圣功河南人太平兴国二年擡进士第一五年拜左补阙知制诰初〇正父龟图多内宠与妻刘氏不和睦并〇正出之沦踬窘乏刘誓不再嫁及〇正登仕迎二亲奉养极尽孝道入为翰林学士旋叅知政事初初入朝堂有朝士指着他说此子也叅政耶同列不能平诘问其姓名〇正急忙制止他说若一旦知道他的姓名则终身不能忘记也李昉罢相以〇正同平章事〇正质朴宽厚简略有重望遇事敢言每论时政有未妥当者必坚持称不可帝嘉奖其无隐赵普开国元老〇正后进同相位普甚推许之先是卢多遜为相其子雍起家即授员外郎后以此为常至是〇正奏曰臣忝甲科及第释褐只授九品京官况天下才能老于岩穴没有沾受寸禄者多矣今臣男刚离襁褓膺此宠命不可请求以臣释褐时的官职补授他乃止授九品京官遂成为定制尝入对论及征伐帝说朕近来征讨大概为民除暴苟好功黩武则天下之人〇亡尽了〇正说隋唐数十年中四征辽碣人不堪命炀皇帝全军覆没太宗亲自运土木攻城最终无所济且治国之要在内修政事则远人来归自然致安静帝认为他是对的灯夕设宴〇正侍帝说五代之际生灵凋丧当时认为没有再太平的日子了朕亲自处理庶政万事粗理上天之赐致此繁盛乃知理乱在人〇正避席说乘舆所在士庶走集所以繁盛如此臣曾见都城外不数里饥寒而死的人很多愿陛下视近以及远苍生之幸也帝变色〇正侃然复位置人皆多其直谅帝欲遣使朔方命中文书选才〇正以名上皇帝不许他日三问三以其人对帝说卿何执耶〇正说臣非执大概陛下未谅耳臣不敢用媚道以害国事同事悚息帝退谓左右说〇正器量我不如卒用所荐果称职景徳二年表请归洛陛辞日因言远人宜和弭兵省财古今上策帝嘉奖采纳之真宗封太山过洛幸其第问您诸子谁可用？〇正说："臣诸子皆不足用。从子夷简任颍州推官宰相才也。"夷简由是见知。富弼父富言〇正客也请令弼入书院事廷评太祝〇正许之。及见惊说："此儿他日名位与吾相似而勲业远过于吾。"令与诸子同学。〇正初为相张绅知蔡州坐赃免。或谗于帝说："绅家富不至此特〇正贫时勾索不如意今报之耳。"帝即复绅官〇正不辨。后考课院得绅实状黜之。及〇正再入相太宗谓说："张绅果有赃〇正亦不谢。"尝问诸子说："我为相外议如何？"诸子云："大人为相四方无事蛮夷賔服甚善。但人言无能为事权多为同列所夺。"〇正说："我有一能善用人耳。"〇正夹袋中有册子每四方人谒见必问以人才客去随即疏之悉分门类。或有一人而数人称之者必贤也。朝廷求贤取之囊中文武百官各称职者以此。卒年六十八赠中书令諡文穆。

论说：宋自艺祖以及太宗之初师旅亟兴日不暇给朝廷之规未定而践台辅者多周室旧臣防恭朝夕惟恐有过所守者簿书之计而已。若乃竭忠尽慮以道匡君犯顔数争不欺其志者自〇正始。观其延接人士搜阅俊彦书防贮囊以待敷求斯宰臣之法也。

张齐贤

张齐贤曹州寃句人也。生三岁値晋乱徙家洛阳。孤贫力学有逺志慕唐李大亮之为人故字师亮。太祖幸西都齐贤以布衣献防马前召至行宮以手画地条陈十事说："下并汾曰富民曰封建曰敦孝曰举贤曰太学曰籍田曰选良吏曰慎刑曰惩奸。"内四説称防齐贤坚执以为皆善。帝怒命拽出之。及还语太宗说："我幸西都惟得一张齐贤耳。我不欲爵之异时可使辅汝为相也。"及太宗立擢进士欲置齐贤髙第有司偶失抡选帝不悦一榜尽与京官。于是齐贤以大理評事判衡州累迁著作佐郎直史馆改左拾遗。车驾北征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齐贤上言："方今海内一家朝野无事若縁边诸砦抚驭得人但使峻垒深沟畜力养鋭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此李牧所以用赵也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臣虑群臣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