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传三编卷十三

译震动关西。皇帝多次赐书褒奖赞美他。众将领都劝邓禹直接进攻长安。邓禹考虑到赤眉军刚打了胜仗，又财富充实，锋芒不可乘势攻击，打算暂且在北道休整军队，就地取粮养士，以观察其疲弊。于是率军北上到栒邑。邓禹所到之处，击破赤眉军的别将，各营垒、郡邑都开门归附。西河太守宗育派儿子捧着文书向邓禹投降，邓禹派他前往京师。皇帝认为关中尚未平定，敕令邓禹应当适时进讨。邓禹仍坚持原来的意见。恰逢邓禹的部将冯愔、宗歆争权互相攻击，冯愔于是杀了宗歆，反过来攻击邓禹。邓禹派使者上报朝廷。皇帝问使者，冯愔亲近喜爱的人是谁？回答说：护军黄防。皇帝推测冯愔与黄防不能长久和睦，于是回复邓禹说：捆绑冯愔的必定是黄防。一个多月后，黄防果然捉住冯愔归罪。二年春，派遣使者改封邓禹为梁侯。当时赤眉军向西逃往扶风，邓禹于是南下到长安，大宴士卒，率领众将领斋戒，选择吉日修礼谒拜高庙，收集十一位皇帝的牌位，派使者奉送到洛阳，于是巡视园陵，设置官吏士卒奉守。然而自从冯愔反叛后，邓禹的威势稍减，又缺乏粮食，归附的人离散，而赤眉军又返回进入长安。邓禹与他们交战，败走至高陵，军士饥饿，都吃枣子和野菜。皇帝于是征召邓禹回朝。邓禹因受任而功业未成，多次因饥饿的士卒冒险作战而不利感到惭愧。三年春，与车骑将军邓弘攻打赤眉，于是被他们引诱，军队溃败，众人都死散，只有邓禹与二十四名骑兵回到宜阳。谢罪上交大司徒梁侯的印绶，有诏令归还侯印绶。十三年，天下平定，众功臣都增加食邑户数，定封邓禹为高密侯，食四县。皇帝因邓禹功劳高，封他的弟弟邓宽为明亲侯。邓禹以特进身份奉朝请，邓禹内心文明，笃行淳备，侍奉母亲至孝。天下既定，常想远离名势。有十三个儿子，各让他们专守一门技艺，修整家规，教养子孙，都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凭借国家的俸禄，不经营产业牟利。皇帝更加器重他。中元元年，再次担任司徒职务。显宗即位，因邓禹是先帝元功，拜为太傅，很受尊崇宠爱。过了一年多，卧病，皇帝多次亲自探望慰问。让他的两个儿子做郎官。永平元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谥号元侯。皇帝将邓禹的封地分为三国，长子邓震及弟弟邓袭、邓珍各封一县为侯。他的第六个儿子邓训，字平叔，前后两次担任校尉，善于安抚士卒，深得羌人心。去世那天，羌人奔走道路，直到城郭空无一人，有的用刀自割，不愿活下去。家中为他立祠，有病就祈祷。

译《后汉书》评论说：在变革通达的时代，君主与臣子相互选择，这是做事谋始的关键时机。邓禹带着干粮徒步跋涉，冒着纷乱局势奔赴光武帝，可以说是懂得顺应时势了。于是他将麾下军队一分为二，以逼近山西的险要之地，致使关河震动，人心归附如同回家。功业虽然未能完全实现，但道理也圆满了。等到他在栒邑威势受损，在宜阳兵散，当天就脱去象征高官的龙章服饰，穿着侯爵的服装度过余生。荣耀与衰败交替而下，他没有表现出两样的脸色；进退任用之间，皇上也没有猜忌之情。使得君臣之间的美好，后世无法窥见其中的缝隙，这不也是君子所追求的行为吗？

评论说：俗话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邓禹在弱冠之年，攀附龙鳞、依附凤翼，达到了公侯的地位。考察他斩将夺旗、攻占城池、掠取土地的功效，哪里足以与耿弇、吴汉等人相比长短、衡量大小呢？只是因为他知人善任，于是汇聚众人的策略和力量，辅佐成就了中兴大业，美名流传于史册。用“发纵指示”的说法来衡量，他也是世祖的萧何啊。帝王的兴起，以德行厚薄为区别；公辅的声望，以气度大小为区别。邓禹深沉有谋略，他的格局早在献计献策的几句话中就显现出来，最终成就了他的信誉。名声显赫而朝廷不增加猜疑，军队失利而君主不加以责罪。而那些怀抱奇志、建立功勋的人，都顺从地俯首于他之下，始终没有产生丝毫的嫌隙。难道不是他的气度本来就更胜一筹吗？他停车慰劳百姓，面对陈、汉的威德而不接受牛酒馈赠，这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额外的恩德。在军旅之中不忘祭祀礼仪，与奉祀宗庙、巡视园陵的人相比，也没有很大的差别。然而比较事情则只有均等，衡量道理则相差甚远。凤凰对于凡鸟，不因为飞翔千仞高就祥瑞；骐骥对于群马，不因为日行千里就优良。本来就不容易与只看表面的人谈论这些。他位居百官之首，历经两朝，子孙繁衍，宠贵与东汉始终相伴。其中贤能有名望的，除了邓训之外，如大将军邓骘对国家忠诚辛劳，侍中邓康在朝廷正直立身，都卓越可记。这不仅仅是因为气度胜过别人，他的福分也很深厚。所谓有一个时代的君主，必然有一个时代的臣子，《君奭》说：“天寿平格。”《微子之命》说：“与国咸休。”邓禹确实是这样的人吗？

冯异字公孙，是颍川郡父城县人。喜欢读书，通晓《左氏春秋》和《孙子兵法》。光武帝在颍川一带攻城略地，攻打父城，驻军在巾车乡。冯异当时作为郡掾监管五个县，与父城县长苗萌共同守城，偶然出城被汉兵抓获，得以被召见，回答说：“冯异有老母亲在城中，希望回去据守五座城池，以效力报答恩德。”光武帝说：“好。”冯异于是回去，对苗萌说：“现在各位将领大多残暴横行，只有刘将军所到之处不抢劫掠夺，看他的言语举止，不是平庸的人，可以归附他。”苗萌听从了他的建议。更始帝派遣十几位将领攻打父城，他们共同坚守，没有攻下。等到光武帝担任司隶校尉，道路经过父城，冯异等人于是开门奉上牛酒迎接，光武帝因此任命冯异为主簿，苗萌为从事。冯异趁机推荐同乡铫期、叔寿、段建、左隆等人，光武帝都让他们担任掾史，跟随到了洛阳。更始帝多次想派遣光武帝巡行河北，各位将领都认为不行。这时左丞相曹竟的儿子曹诩担任尚书掌权，冯异劝光武帝与他交好，等到渡过黄河以北，曹诩出了大力。自从刘伯升失败后，光武帝不敢明显表现出悲伤，每次独自居住时就不喝酒吃肉，枕席上有哭泣的痕迹，只有冯异叩头宽慰他的哀情，光武帝制止他说：“你不要乱说。”冯异又趁机进言说：“天下共同苦于王氏的统治，思念汉朝已经很久了。更始帝的将领们暴虐，百姓失望。现在您专命方面，施行恩德。有了桀纣的混乱，才能显现汤武的功绩。人们长久饥渴，容易得到满足。您应该分派官属巡视郡县，宣布恩泽。”光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到了邯郸，派遣冯异与铫期乘坐传车，所到之处审理囚徒，慰问鳏寡，逃亡自首的人免除其罪，暗中列举二千石长吏中同心协力和不依附的人上报。等到王郎起兵，光武帝从蓟县向东南奔驰，日夜草草住宿，到达饶阳无蒌亭时，当时天寒众饥，冯异献上豆粥。第二天早上，光武帝对各位将领说：“昨天得到公孙的豆粥，饥寒都解除了。”等到到达南宫，遇到大风雨，光武帝拉车进入道旁空屋，冯异抱来柴火，邓禹点火，光武帝对着灶火烤衣服，冯异又进献麦饭和兔肉，于是得以渡过滹沱河到达信都，任命冯异为偏将军，跟随攻破王郎，封为应侯。冯异为人谦逊退让不夸耀，路上遇到各位将领就让路，进退都有标志，军中号称整齐。每当各位将领坐在一起论功，冯异独自躲在树下，军中号称“大树将军”。等到攻破邯郸，重新分配各位将领，各有配置，军士都说愿意归属“大树将军”，光武帝因此赞赏他。于是跟随平定河北，当时更始帝派遣舞阴王李轶、大司马朱鲔等人率领军队，号称三十万，与河南太守武勃共同守卫洛阳。光武帝将要向北巡行燕赵，于是留下寇恂担任河内太守，冯异担任孟津将军，让他们统领两郡军队在黄河上，合力抵抗朱鲔等人。起初，李轶与光武帝首先结下谋约，等到更始帝即位，反而共同陷害刘伯升。虽然知道长安已经危险，想要投降，但内心不安。冯异于是写信晓谕他，李轶立即回复冯异，希望深入通达萧王，愿意进献愚策以辅佐国家安定百姓。从此不再与冯异争锋，冯异因此得以向北攻打天井关，攻克上党两城，又南下河南成皋以东十三县以及各个屯聚都被平定，投降的有十几万人。

译武勃率军来攻打那些叛乱的人，冯异领兵与敌军交战，大败敌军并斩杀了武勃。朱鲶又紧闭城门不予救援，冯异见朱鲶确实有背叛的实效，便将此事详细上奏朝廷。光武帝故意将朱鲶的书信公之于众，让朱鲶知道此事。朱鲶大怒，派人刺杀了朱鲶。从此城中人心离散，有很多投降的人。朱鲶于是派遣他的将领苏茂攻打温县，而自己率领军队攻打平隂以牵制冯异。冯异派遣校尉、防军将军与寇恂合力攻击苏茂，打败了他。冯异趁机渡过黄河攻击朱鲶，朱鲶逃走。冯异追兵至洛阳，绕城一圈后返回，并移檄上报战况。各位将领都入宫祝贺，并劝光武帝登上皇位。光武帝于是召冯异到鄗县，询问各地的动静。冯异说：“三王反叛，更始帝败亡，天下没有君主，宗庙的忧患在于大王。应当顺从众人的建议，上为社稷，下为百姓。”于是与各位将领一起上尊号。建武二年，封冯异为阳夏侯，领兵攻击阳翟的贼寇，将其击败。当时赤眉、延岑等贼寇在三辅地区暴乱，大司徒邓禹不能平定，于是派遣冯异代替他。皇帝乘车送到河南，赐给他乘舆七尺贝剑，告诫冯异说：“三辅地区遭受王莽、更始帝的战乱，又加上赤眉、延岑的残酷，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无处申诉。现在的征伐，不一定非要掠地屠城，关键在于平定和安抚百姓。各位将领并非不勇猛善战，但喜欢掳掠。你本来就能驾驭官吏士兵，要自我约束，不要成为郡县的祸害。”冯异叩头接受命令，率军向西进发，所到之处都树立了威信，农民和群盗都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冯异与赤眉军在华隂相遇，相持六十多天，交战数十次，降服了赤眉将领刘始等五千多人。三年春，派遣使者拜冯异为征西大将军。恰逢邓禹率领车骑将军邓弘等率军撤回，与冯异相遇，邀请冯异共同攻击赤眉。冯异认为贼寇众多，可以用恩信诱降，难以迅速用武力击败。他建议让各位将领在黾池驻扎以阻断赤眉东进之路，而冯异攻击其西面，一举将其擒获，这是万全之策。邓禹不听，于是大战，被赤眉诱敌深入而败。冯异与邓禹合兵救援，赤眉稍退。冯异认为士兵饥饿疲倦，可以暂且休整。邓禹不听，再次交战，大败，死伤三千多人。邓禹得以逃脱回到宜阳，冯异弃马步行逃上回谿阪，与麾下数人回到营地。重新加固营垒收拢散兵，招集各营堡，与贼寇约定交战，派壮士改换服装与贼寇一同埋伏在道路两侧。贼寇派万人攻击冯异的前部，冯异只出兵少许救援。贼寇见冯异势力薄弱，于是全军攻击冯异。冯异于是放开兵力大战，直到太阳偏西，贼寇士气衰竭，伏兵突然起身，衣服混杂，无法识别，贼寇于是惊慌溃散。追击，在崤底大破敌军，降服男女八万人。剩余部众还有十余万，向东逃往宜阳。皇帝下诏慰劳冯异说：“赤眉被平定，将士们辛苦了。起初虽然在回谿受挫，最终能在黾池奋起，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当时赤眉虽然投降，但其他贼寇仍然猖獗，延岑、吕鲔等人各自拥兵占据郡县，互相攻击。冯异边战边行，驻扎在上林苑中。延岑自称武安王，想占据关中，率领他的党羽张邯、任良攻击冯异。冯异连续击败他们，依附延岑的人都投降了。延岑逃走，攻打析县，冯异又派遣将领击败了他，降服了其将领苏臣等八千多人。延岑于是从武关逃往南阳。此前百姓苦于饥荒，一斤黄金换五升豆，道路断绝，物资供应不到，军士都以果实为粮。有诏书拜南阳人赵匡为右扶风，率兵协助冯异，并运送绢帛和粮食。冯异的兵力和粮食逐渐充足，于是逐渐诛杀不服从命令的豪杰，褒奖投降归附者，有功劳的都派遣其首领到京师，其余部众解散回归本业，威势行于关中。只有吕鲔、张邯等人投降蜀汉，其余党羽全部平定。第二年，公孙述派遣将领程焉率领数万人跟随吕鲔出屯陈仓，冯异与赵匡迎击，屡次攻破其营堡，投降的人很多。此后蜀汉又多次派遣将领暗中出击，冯异都挫败了他们，安抚百姓，申辩冤屈，解决纠纷，出入三年，上林得以安定。冯异自认为长期在外，心中不安，上书思念朝廷，希望亲近帷幄。皇帝不允许。后来有人上奏章说冯异在关中独断专行，百姓称他为咸阳王。皇帝将奏章给冯异看，冯异惶恐上书谢罪。诏书回复说：“将军对国家而言是君臣关系，恩情如同父子，有什么嫌疑而害怕呢？”六年春，冯异朝见京师，被引见。皇帝对公卿说：“这是我起兵时的主簿，为我披荆斩棘平定关中。”退朝后，派中黄门赐给他珍宝、钱币和丝帛。诏书说：“仓促之间没有蒌亭的豆粥，虖沱河的麦饭厚。”心意久久未报，冯异叩头谢恩说：“臣听说管仲对桓公说：‘希望君主不要忘记射钩之事，臣子不要忘记槛车之辱，齐国依赖于此。’臣现在也希望国家不要忘记河北的艰难，小臣不敢忘记巾车之恩。”后来多次被引见，参与定议图谋蜀汉。夏天派遣各位将领上陇，被隗嚣打败，于是诏令冯异驻军栒邑，还未到达，隗嚣派遣他的将领王元、行巡率领两万人下陇，并分派行巡夺取栒邑。冯异立即率军疾驰想要先占据它，各位将领都说：“贼寇刚获胜，不可争锋，应该在便利的地方驻军。”冯异说：“如果贼寇得到栒邑，三辅地区就会动摇，这是我的忧虑。进攻者力量不足，防守者力量有余，现在先占据城池，以逸待劳，不是用来争锋的。”秘密前往关闭城门放下旗帜，行巡不知道，驰赴栒邑。冯异乘其不意，突然击鼓竖起旗帜而出，行巡军队惊慌逃走，追击数十里，大破敌军。祭遵也在汧击败了王元。于是北地

译各位豪强首领都背叛隗嚣投降，冯异上书陈述情况。光武帝担心各位将领有人想分取他的功劳，于是下达玺书将功劳单独归于冯异，并且褒奖他不居功自傲，又派遣太中大夫赐给征西军中死伤将士医药和棺木殓葬用品，大司马以下官员都命令亲自吊唁死者、慰问病人，以推崇谦让之风。于是派冯异进军义渠，同时兼任北地太守的事务。青山胡率领一万多人投降冯异，冯异又攻打卢芳的部将贾览、匈奴薁鞬日逐王，在郡县击败他们，上郡、安定都投降，冯异再次兼任安定太守的事务。等到隗嚣死后，他的部将拥立隗嚣的儿子隗纯统领军队占据冀城，公孙述派遣部将赵匡等人救援隗纯。光武帝又命令冯异代理天水太守的事务，攻打赵匡等人将近一年，都将他们斩杀。当时各位将领共同攻打冀城不能攻克，想要暂且撤军休整，冯异坚决主张不撤兵，常常作为各军的先锋。第二年夏天，与各位将领攻打落门，冯异疾病发作死在军中，谥号叫节侯。

译论曰：臣子的道义，在于恭敬地建立功业，不贪婪地谋求功劳。因为忠诚恭敬，是功名产生的根源。冯异谦让，有儒将的风度。世祖曾把他比作孟之反。然而他最重要的地方，在于时刻不忘君国的事务。看他私下宽厚，怜悯之情上达于皇帝，主张应当尽快安抚百姓。所谓侍奉君主如同侍奉亲人，看待王事如同看待家事，不仅仅是对麦饭豆粥那样恳切而已。尊敬君主的人，才能尊敬君主的事务。后来皇帝单独派遣冯异代替邓禹，把平定安集的重任托付给他，并且说：“你本来就能驾驭官吏士兵，美好啊！这难道不是君臣相互知遇的雅事吗？”《易经》说恭敬谨慎就不会失败，中兴的将领中只有冯公有这种品德。同时像吴汉，勇于接受任命，又多次建立大功，然而临阵有时违背命令而失去军纪，战胜后甚至积聚愤怒而杀害降兵。至于贾复不夸耀自己的才能，与冯异一样敢于深入敌境，却屡次遭受重创。总之都是果断有余，深沉不足，与公孙述相比，远远落后了。

寇恂

寇恂字子翼，是上谷昌平人。起初担任郡功曹，太守耿况非常器重他。更始帝即位，派遣使者巡视郡国，说：“先投降的恢复爵位。”寇恂跟随耿况在边境迎接使者，使者把印绶交给耿况，住了一夜没有归还的意思。寇恂率领士兵进去见使者，使者就请求归还印绶，使者不给，说：“天王的使者，功曹想胁迫我吗？”寇恂说：“不敢胁迫使君，只是私下担心计策不周全。如今天下刚刚平定，国家的信用还没有宣扬，使君建立节杖，奉命莅临四方，郡国没有不伸长脖子侧着耳朵，望风归顺的。现在刚到上谷，就先破坏了大信用，挫伤了向化之心，产生了背离的嫌隙，将再凭什么号令其他郡呢？况且耿府君在上谷长久以来被官吏百姓所亲近，现在更换他，得到贤能的人则仓促之间不安定，不得贤能的人则只会生乱。为使君考虑，不如恢复原状，以安定百姓。”使者不回答，寇恂呵斥左右以使者的命令召耿况，耿况到了，寇恂上前取下印绶给耿况戴上，使者不得已，于是秉承制诏让他接受，耿况接受后回去。等到王郎起兵，派遣将领巡视上谷，情况紧急，寇恂和门下掾闵业一起劝说耿况说：“邯郸突然起兵，难以相信归向。听说故大司马刘公伯升的弟弟刘秀尊贤下士，士人多归附他。况且上谷完整充实，控制几万骑兵，可以仔细选择去留。请求向东与渔阳结盟，齐心合力，邯郸不值得图谋。”耿况于是派遣寇恂到渔阳与彭宠结谋。寇恂回到昌平，袭击邯郸的使者，杀了他，夺取了他的军队，于是与耿况的儿子耿弇等一起向南在广阿赶上光武帝，任命寇恂为偏将军，号称承义侯。跟随平定群贼，多次与邓禹谋划商议，邓禹认为他奇特，奉献牛酒交欢。当时光武帝向南平定河内，而更始帝的大司马朱鲔等重兵据守洛阳，又并州没有安定，难以找到守将，向邓禹询问。邓禹说：“从前高祖在关中任用萧何，没有西顾之忧，所以能够专心经营山东，最终成就大业。如今河内以黄河为坚固屏障，户口殷实，北通上党，南逼洛阳。寇恂文武兼备，有治理百姓驾驭众人的才能，不是这个人不能派遣。”于是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代理大将军事务，并且对寇恂说：“从前高祖留萧何镇守关中，我现在把河内委托给你，坚守转运，供给充足的军粮，激励士兵战马，防备遏制其他军队，不让它们北渡黄河而已。”光武帝于是再次北征燕代，寇恂发信给所属各县，训练士兵演习射箭，砍伐淇园的竹子做箭一百多万支，养马两千匹，征收租税百万斛，转运供给军队。朱鲔听说光武帝北征而河内孤立，派遣他的将领苏茂等率领军队三万多人渡过巩河攻打温县，檄书到了，寇恂立即率领军队奔驰而出，并发信给所属各县发兵在温县会合。下属军吏都劝谏寇恂说：“温县是郡的屏障，失去温县则郡不可守。”于是奔驰前往。第二天交战，而偏将军冯异派遣救兵以及各县的军队恰好到达，士兵战马四方聚集。寇恂于是让人登上城墙，击鼓呐喊大叫说：“刘公的军队到了！”苏茂的军队听到后，阵脚动摇。寇恂趁机奔袭攻击，大败敌军，追到洛阳，斩了他的副将。苏茂的士兵跳河死去的有几千人，活捉的无数。从此洛阳城门白天关闭。当时光武帝传闻河内已被攻破，不久，寇恂的檄书到了，大喜说：“我知道寇子翼可以任用。”各位将军祝贺，于是上尊号，光武帝于是即位。当时军粮紧急缺乏，寇恂转运输送前后不断，尚书按升斗供给百官。皇帝多次策书慰劳问候。寇恂的同门生董崇劝说寇恂应当像萧何守关中那样，赶快派遣子弟到军中。寇恂于是称病不处理事务。正值皇帝将要攻打洛阳，先到河内，寇恂请求跟随军队，皇帝不答应，于是派遣兄长的儿子寇张等率领突骑，愿意作为军队先锋。皇帝认为很好，都任命为偏将军。建武二年，寇恂因牵连审讯上书的人被免职，几个月后又担任颍川太守，与破奸将军侯进斩杀击破郡寇贾期等，境内全部平定，封为雍奴侯，食邑万户。执金吾贾复在汝南，他的部将在颍川杀人，寇恂逮捕关押在狱中，在市集处死。贾复认为这是耻辱，回来经过颍川，对左右说：“我和寇恂并列为将帅，现在被他陷害，现在见到寇恂一定亲手杀了他。”寇恂知道他的阴谋，不想与他相见。姐姐的儿子谷崇说：“我是将领，可以带剑侍奉在侧，突然有变故足以抵挡。”寇恂说：“不是这样，从前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服于廉颇，是为了国家。小小的赵国尚且

译这个道义，我怎么能忘记呢？”于是命令所属各县准备丰盛的酒食，储备美酒，当执金吾的军队进入辖区时，每人供给两人份的饭食，自己亲自到路上迎接，却称病返回。又想率领士兵去追赶，但官吏和士兵都喝醉了，于是军队就过去了。光武帝听说后，便征召寇恂。寇恂到达后，被引见，当时朱浮先在座，想要起身回避。光武帝说：“天下还没有平定，两只猛虎怎么能私下争斗？今天由我来调解。”于是两人同坐，极其欢乐，最后共乘一辆车一同出去，结为朋友后离去。寇恂回到颍川三年，朝廷派遣使者就地任命他为汝南太守，又派骠骑将军杜茂率领军队协助寇恂讨平盗贼，郡中于是得以安定。寇恂一向好学，于是修缮乡学，教导学生，聘请能讲解《左氏春秋》的人，亲自向他学习。建武七年，寇恂代替朱浮担任执金吾，第二年跟随皇帝车驾讨伐隗嚣，而颍川的盗贼群起，皇帝嘱咐寇恂平定他们。寇恂回答说：“颍川人轻浮急躁，因为陛下远赴陇蜀，所以狂徒狡诈之人趁机互相欺骗误导罢了。如果听说皇帝车驾南下，他们必定惶恐害怕，归顺效死。我愿意手持锐利武器做先锋。”当天皇帝车驾南征，寇恂跟随到颍川，盗贼全部投降，而寇恂最终没有接受太守的任命。百姓拦路说：“希望陛下再借寇君一年。”于是留下寇恂镇抚官吏百姓，接受剩余的降兵。起初，隗嚣的部将安定人高峻拥有重兵，占据高平第一城。皇帝派马援招降之后，高峻又逃回原来的军营，帮助隗嚣抗拒陇地。等到隗嚣死后，高峻害怕被杀，坚守城池。耿弇等人围攻一年也没有攻克。皇帝打算亲自征讨，寇恂极力劝谏，皇帝不听从。军队进军到汧县，高峻仍然不投降，于是商议派遣使者去劝降。皇帝对寇恂说：“你先前阻止我这样做，现在替我去吧。”寇恂捧着皇帝的诏书到达第一城，高峻派遣军师皇甫文出来拜见，言辞礼节傲慢不屈服。寇恂发怒将要杀皇甫文，众将都劝谏。寇恂最终杀了皇甫文，派他的副手回去告诉高峻说：“军师无礼，已经杀了他。想投降，就赶快投降；不想投降，就固守城池。”高峻惶恐，当天打开城门投降。众将都祝贺，于是问：“请问杀了他们的使者却使城池投降，这是什么原因？”寇恂说：“皇甫文是高峻的心腹，是他出谋划策的人。现在来此言辞态度不屈服，必定没有投降的心意。保全他，那么皇甫文就达到了他的目的；杀了他，那么高峻就丧失了胆量，因此投降罢了。”众将都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比及的。”于是押送高峻回到洛阳。寇恂精通经术，品行端正，在朝廷中名望很高，所得的俸禄，厚待朋友、故旧以及随从的官吏士兵，常说：“我依靠士大夫才达到这个地位，怎么能独自享受呢？”当时的人归附他，认为他有宰相的才能。建武十二年去世，谥号为威侯。儿子寇损继承爵位。寇恂的亲弟弟以及哥哥的儿子、姐姐的儿子因军功封为列侯的共有八人。起初与他谋划大事的闵业，寇恂多次对皇帝称赞他的忠诚，赐爵位关内侯，官至辽西太守。

译论曰：邓仲华说“来歙文武兼备，有治理百姓、统御大众之才”，难道是虚夸的赞誉吗？镇守颍川，让百姓拦路请求他留下，可见他的文德足以凝聚人心；追击洛阳的敌人，使敌军闭门逃跑，可见他的武略足以威慑民众。至于转运粮饷供给军队，这是萧何镇守关中那样的勤勉；夺取印信返回防守，这是蔺相如怀抱和氏璧那样的壮举。况且，担当天下重任的人，在于器量见识的深远罢了。知道忿怒争执有害于道义，所以能忍耐以屈居下位，不逞匹夫之勇；知道优柔寡断会助长奸邪，所以敢于诛杀文臣，不施妇人之仁。见识坚定所以力量产生，他具有宰相的器量，正在于此。难道仅仅是仗义疏财的侠客行为，就能完全概括他的为人吗？光武帝号称知人善任，晚年讨论国事的人，除了高密侯邓禹外，只称赞固始侯马援，而雍奴侯来歙因为早逝未能参与，真是可惜啊。

来歙

来歙字君叔，是南阳郡新野县人。父亲来仲，在哀帝时担任谏大夫，娶了光武帝的祖姑为妻，生下来歙。光武帝非常亲近敬重他，多次与他往来。长安更始帝即位，让来歙担任官吏，跟随进入关中，多次进言不被采纳，因病离职。来歙的妹妹是汉中王刘嘉的妻子，于是刘嘉迎接来歙进入汉中。更始帝失败后，来歙劝刘嘉归附光武帝，于是一起前往洛阳。光武帝见到来歙非常高兴，立刻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任命他为太中大夫。当时光武帝以陇西、蜀地为忧患，而众将领正致力于平定关东，思考西部的战略，不知道任用谁。来歙于是主动请求说：“我曾与隗嚣在长安相遇，他起初起兵以汉朝的名义，如今圣德兴盛，我愿奉承威严的命令，以诚信开导他，隗嚣必定束手归顺向东，那么公孙述自然灭亡的形势，就不值得谋划了。”光武帝认为他说得对。建武三年，来歙开始出使隗嚣。五年，又持节送马援，于是奉送玺书给隗嚣。回来之后，又前往游说隗嚣，隗嚣于是派遣儿子隗恂跟随来歙入朝做人质，任命来歙为中郎将。当时山东地区大致平定，光武帝谋划向西收取隗嚣的兵力，与他一起讨伐蜀地，又派来歙去晓谕防备。隗嚣听从王元的计策，犹豫不决，来歙向来刚毅，于是愤怒地质问隗嚣说：“国家认为您知道善恶，通晓兴衰，所以亲手写信畅达心意。您推举忠诚，已经将伯春托付给人质，却反而想用奸佞迷惑的话，做灭族的打算吗？”于是想上前刺杀隗嚣，隗嚣起身进入营部整顿军队，将要杀来歙，来歙慢慢拄着符节上车离去。隗嚣派牛邯率领军队围守他。隗嚣的将领王遵劝谏说：“杀了他对汉朝没有损害，却随之招致灭族，难道不为伯春考虑吗？”来歙为人有信义，言行一致，等到往来游说，都可以查证。西部的士大夫都信任敬重他，多为他说话，所以得以免死回归。八年春天，来歙率领精兵两千多人，开山修路，从番须、回中径直袭击略阳，斩杀隗嚣的守将金梁，于是据守该城。隗嚣大惊说：“怎么如此神奇！”于是集结数万军队，包围略阳，开山筑堤，引水灌城。来歙与将士们誓死坚守，箭矢用尽就拆毁房屋砍断木头作为兵器。隗嚣用精锐部队全力攻打，几个月不能攻克。光武帝于是亲自率领关东军队征讨上陇，隗嚣的军队溃败逃跑，包围解除。于是设酒高会，慰劳赏赐来歙，安排座位时让他坐在最尊贵的席位，在众将领之上。赏赐来歙妻子缣千匹，下诏让他留驻长安，全面监督防备各路军队。来歙于是上书说：“公孙述凭借陇西、天水作为屏障，所以得以苟延残喘，如今这两郡平定，那么公孙述的智谋就穷尽了。应当增加选拔兵马，储备粮草。从前赵国的将帅多是商人，高祖用重赏悬挂激励他们。如今西部新遭破败，士兵百姓疲敝饥荒。如果用财物粮食招引，他们的部众可以聚集。我知道国家供给不止一项，用度不足，然而有不得已的情况。”光武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大规模转运粮草。下诏让来歙率领征西大将军冯异、建威大将军耿弇、虎芽大将军盖延、扬武将军马成、武威将军刘尚进入天水，击破公孙述的将领田弇、赵匡。第二年攻下落门，隗嚣的党羽周宗、赵恢以及天水的属县都投降。起初，王莽时期各羌族大多背叛，而隗嚣招抚他们的酋长豪杰，于是得以被利用。隗嚣灭亡后，各羌族多次进行寇掠，都挖掘壕沟自我防守，州郡不能讨伐。到这时，来歙大修攻城器具，率领众将领等在金城攻击羌人，大破他们，斩杀俘获无数。当时陇西虽然平定，但饥荒流离的人随处可见，来歙于是倾尽仓库转运到各县来赈济他们。于是陇右于是安定，而凉州交通畅通。十一年，来歙与盖延等人在河池进攻公孙述的将领王元、环安，大破他们。乘胜进军，蜀人大惧，派刺客刺杀来歙，没有死透，急忙召见盖延。盖延见到来歙，于是伏地悲哀不能抬头。来歙斥责盖延说：“虎牙将军怎么敢这样！如今使者被刺客所伤，无法报国，所以呼叫巨卿想要托付军事，你却反而效仿小儿女哭泣吗？刀刃虽然在身上，我不能勒兵斩杀你吗！”盖延收泪勉强起身接受告诫。来歙自己写奏表说：“臣在夜晚人定之后，被何人所贼伤，击中要害，臣不敢自惜，实在遗憾奉职不称，让朝廷蒙羞。治理国家以得到贤才为根本，太中大夫段襄骨鲠刚直可以任用，希望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最终恐怕获罪，陛下哀怜，多次赐教督责。”扔下笔拔出刀而死。光武帝听说后大惊，阅览奏书流泪，策命赠予印绶，谥号为节。灵柩运回洛阳，皇帝穿着素服临吊送葬。因为来歙有平定羌人和陇地的功劳，所以将汝南郡的当乡县改为征羌国。来歙的曾孙来历，在安帝朝官至太仆。当时皇帝听信江京、樊丰的谗言，

译废太子为济隂王。陈蕃与桓焉、张皓等人极力劝谏，皇帝不听从。陈蕃于是联络朝中十多位大臣，一同前往鸿都门，证明太子没有过错。皇帝派中常侍奉诏令威胁群臣说：“陈蕃等人如果执迷不悟不肯回头，就要公开执行刑法。”劝谏的大臣们无不吓得变了脸色，于是各自退下。只有陈蕃独自坚守宫门，连续几天不肯离去。皇帝大怒，于是免去陈蕃的官职，废黜他的母亲长公主，不许她进宫相见。当时的人们对此都感到震惊恐惧。顺帝即位后，朝廷上下都称赞陈蕃是国家的栋梁之臣，他官至大鸿胪，后去世。

译评论说：来歙、岑彭都奉命讨伐蜀地，功业即将完成却身死。岑彭治军严整，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宣扬汉朝的威德，不接受牛酒馈赠，有古代吊民伐罪的遗风。至于他面对刀剑，从容陈述言论，慷慨激昂，先考虑国家大义，后顾及私人恩情。来歙尤其壮烈啊！中兴时期的各位将领，除了邓禹、冯异、马援、寇恂之外，杰出者都值得记载。像耿弇、岑彭、吴汉，谋略宏伟，功业伟大，屡次建立战功，更是高尚。臧宫锯断城门门槛，让车轮声回转出入，以及假传圣旨夺取岑彭的马匹，多张旗帜，喊声震动山岳。任光多做檄文，夸大陈说兵势，到达堂阳时，让骑兵各自手持火炬，布满沼泽之中，火光烛照天空。这些人主要是不依靠勇猛而依靠谋略。陈俊手持短兵器接战，所向必定攻破。马武作为各位将军的先锋，奋力作战，勇往直前。铫期率先登城陷阵，额头受伤，仍然压抑愤怒再次作战。坚镡每次遇到危急，总是首先抵挡箭石，率领军队攻打宛城，挑选敢死之士，夜晚亲自登城，斩断关锁而入。这几个人，都勇猛鸷烈超出常人，难道只有吴汉像隐若敌国那样吗？其他如王霸善于抚慰士卒，是冯公孙一类的人。耿纯离开郡县被百姓思念，是寇子翼的匹敌者。朱祐所到之处接受投降，不保留首级，功劳仅次于邓仲华。李忠、邳彤，亲属陷入贼寇之手，不改变自己的忠心，这是为国而忘家的人吧？至于忧国奉公，小心廉洁，只有祭遵最显著。晚年与高密侯、固始侯商议国家政事，人们称赞他有宰相之才，贾复也有这样的才能。大概自从光武帝奋起龙虎之姿，拨乱反正，一时间群策群力，际会风云，有的运筹帷幄，有的决胜疆场，摧陷廓清的功业，与高祖的各位臣子相同，而文雅超过他们。继承这个时代的，只有唐代的武德、贞观年间吧？然而云台二十八将的姓氏中没有来歙，或许是因为他不得善终而被遗漏。岑彭独自为什么能列在其中呢？当时必定有说法，然而不可考证了。

马援

马援字文渊，是赵国将领马服君赵奢的后代。汉武帝时，从邯郸迁徙居住在扶风茂陵。马援十二岁就孤苦无依，就怀有大志。他的三个哥哥马况、马余、马员，都认为他的才能奇特。曾经学习《齐诗》，心意不能遵守章句，想前往边郡从事田牧。马况说：“你有很大的才能，应当晚成。良工不向人展示未加工的木材，暂且顺从你的爱好。”恰逢马况去世，马援服丧一年，不离墓地，恭敬地侍奉寡嫂，不戴帽子不进入内室。后来担任郡督邮，因为放纵囚犯的缘故，逃亡到北地，于是留下来畜牧。宾客多归附他，于是役使隶属数百家，辗转游历陇汉之间。曾经对客人说：“丈夫立志，穷困时应当更加坚定，年老时应当更加壮烈。”后来有牲畜数千头，粮食数万斛，感叹说：“凡是积累财产，贵在能够施舍赈济，否则就是守财奴罢了。”于是全部散给亲戚故旧。王莽末年，避乱到凉州，听说隗嚣喜好士人，前往跟随他。隗嚣非常敬重他，与他决断筹策。这时公孙述在蜀地称帝，隗嚣派他前往观察。马援向来与公孙述同乡，关系友好，认为既然到了，应当握手欢如平生。而公孙述盛大陈设陛卫，用来迎接马援进入，交拜礼节完毕，让他出去到馆舍，又为马援制作都布单衣，交让冠。在宗庙中设宴百官，设立旧交的位置。公孙述鸾旗旄骑，警戒清道就车，弯腰而入，礼飨官属非常盛大，想授予马援封侯大将军的职位。宾客都乐于留下。马援晓谕他们说：“天下雄雌未定，公孙述不吐哺走迎国士，与他图谋成败，反而修饰边幅，像木偶一样，这个人怎么值得久留天下士呢？”于是辞别归来，对隗嚣说：“子阳是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专心一意向东。”建武四年，隗嚣派马援奉书到洛阳。马援到达，被引见在宣德殿。光武帝迎笑对马援说：“你在两位皇帝间遨游，现在见你使人大惭。”马援顿首辞谢，于是说：“当今之世，不是只有君选择臣，臣也选择君。我与公孙述同县，少时相善。我之前到蜀地，公孙述陛卫而后才进我。我现在远来，陛下怎么知道我不是刺客奸人，而简易到这种地步？”皇帝又笑着说：“你不是刺客，只是说客罢了。”马援说：“天下反复，盗取名位的人不可胜数，现在见陛下恢廓大度，与高祖相同，才知道帝王自有真。”皇帝非常壮烈他，派太中大夫来歙持节送马援西归陇右。隗嚣与马援同卧起，询问东方流言及京师得失。马援劝说隗嚣说：“之前到朝廷，皇上引见数十次，每次接谈，从晚上到早晨，才名勇略，不是人敌。而且开心见诚，无所隐藏，阔达多，大节略与高帝相同，经学博览，政事文辩，前世无比。”隗嚣说：“你认为他如何高帝？”马援说：“不如。高帝无可无不可，现在皇上喜好吏事，行动如节度，又不喜欢饮酒。”隗嚣心意不悦说：“如你所说，反复胜耶？”然而素来信任马援，所以于是派遣长子马恂入质，马援于是率领家属跟随马恂归洛阳。居住数月，没有其他职任。马援认为三辅地旷土沃，而所率领的宾客众多，于是上书请求屯田上林苑中。皇帝允许他。恰逢隗嚣采用王元的计策，心意更加狐疑。马援多次用书信责备晓喻隗嚣，隗嚣得到书信更加愤怒，后来于是发兵抗拒汉朝。马援于是上疏说：“臣与隗嚣本实交友，起初隗嚣派遣臣向东，对臣说：‘

译我本意是想归顺汉朝，希望您前往观察，如果您认为可行，就专心归顺吧。”等到我回来报告，我是以赤诚之心真心想要引导他向善，不敢用不义的手段欺骗他，但隗嚣自己怀着奸诈之心，像盗贼憎恨主人一样，怨恨毒害之情于是都归咎于我。我如果不说，就无法让皇上知晓，希望允许我前往皇上所在之处，尽情陈述消灭隗嚣的策略，即使死也无所遗憾。”皇帝于是召见马援商议军务，马援详细陈述了谋划，于是派他率领五千突骑往来游说隗嚣的部将和羌族首领，为他们陈述祸福，以离间隗嚣的党羽。又给隗嚣的部将杨广写信，让杨广劝谏隗嚣，言辞极其恳切真诚，希望隗嚣能醒悟。杨广最终没有回复。建武八年，皇帝亲自西征，隗嚣退守漆县，众将大多犹豫不决。恰逢马援到达，皇帝把众人的议论都拿来询问他，马援于是进言隗嚣的将帅有土崩瓦解之势，军队进攻有必胜之状，又在皇帝面前聚米做成山谷，指画地形，展示各军所走的道路，往来分析曲折细节，清晰明了。皇帝说：“敌人在我眼中了。”第二天早晨就进军到达第一城，隗嚣的军队大败。建武九年，任命马援为太中大夫。建武十一年夏天，任命马援为陇西太守，派遣步兵骑兵三千人在临洮击破先零羌，斩杀俘获无数，守卫边塞的各羌族全部前来投降。又用计袭击各部落聚集抢劫的寇贼，羌族于是大败，共斩首一千多级。马援因为兵少不能穷追，收缴他们的粮食牲畜后返回。马援被箭射中贯穿小腿，皇帝下玺书慰问，赐牛羊数千头，马援全部分给宾客。这时朝廷大臣认为金城郡破羌以西路途遥远且多寇贼，商议想要放弃那里。马援上书说：“那里的城池完整，土地肥沃，灌溉便利，如果让羌人占据湟中，就会危害不断，不可放弃。”皇帝于是下诏武威太守让金城郡的客民全部返回，让他们各自回到旧居，马援上奏设置长官，修缮城墙，建立坞堡和哨所，开导水田，劝勉耕牧，郡中百姓安居乐业。又招抚塞外的氐羌，都来投降归附。武都的氐人背叛公孙述来投降的，马援上奏恢复他们的侯王君长地位，赐予印绶。皇帝全部听从。建武十三年，武都的防狼羌与塞外各部落作乱，马援率兵攻打他们，羌族首领都逃亡出塞，各部落全部投降。于是陇右地区清静安宁，马援致力于施恩守信，宽厚对待下属，委任官吏各司其职，自己只把握大体罢了。宾客故人每天挤满他的家门，各部门有时报告外事，马援就说：“这是丞掾的职责，何必麻烦我？稍微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让我能够闲游。如果是大姓侵扰小民，狡猾的羌人想要抗拒，这才是太守的事。”旁边县常有报仇的人，官吏百姓惊慌说羌人反了，奔入城郭，有人请求闭城发兵。马援当时正与宾客饮酒，大笑说：“烧当羌怎么敢再来侵犯我？”后来逐渐安定，郡中人都信服他。任职六年，征召入京担任虎贲中郎将。起初，马援在陇西时，上书说应该像以前一样铸造五铢钱，因为三府上奏认为不可行，于是搁置。等到他回到公府，找到之前的奏章难点十几条，于是随牒解释，又详细上表陈述，皇帝听从了他，天下人依赖他的便利。马援自从回到京师，多次被召见。他胡须头发美观，眉目如画，善于应对，尤其擅长叙述前代的事迹，每当谈到三辅地区的长者，下至乡里少年，都值得一听。从皇太子到各位王爷侍从听讲的，没有不专心倾听忘记疲倦的。他又擅长军事策略，每次有所谋划，皇帝没有不采用的。妖人李广聚集党徒抢劫，派遣马援征发各郡军队攻打斩杀了他。又交阯女子征侧和她的妹妹征贰反叛，攻陷他们的郡，九真、日南各蛮族都响应他们。于是任命马援为伏波将军，率领楼船兵沿海前进，沿着山开凿道路一千多里，军队到达浪泊，与贼军大战大破他们，斩杀征侧、征贰。封马援为新息侯，食邑三千户。马援于是杀牛斟酒，慰劳犒赏军士，从容对官员属吏说：“我的堂弟马少游常哀怜我慷慨多壮志，说：‘士人活一世，只要取得衣食刚好足够，乘坐下泽车，驾驭驽钝马，做郡里的掾吏，守护坟墓，乡里称颂为善人，这就够了。追求盈余，只是自苦罢了。’当我在浪泊西里间，贼军未灭时，下潦上雾，毒气熏蒸،仰视飞鸢跕跕堕入水中，躺着想念少游平生的话，哪里能得到呢！现在依靠士大夫的力量，蒙受大恩，侥幸先于各位，佩戴金印紫绶，又喜又惭。”官吏士兵都伏地称万岁。马援率领楼船大小两千多艘，战士两万余人，攻打九真贼征侧的余党。峤南全部平定，上奏说西于县有三万二千户，请求分为封溪、望海二县，皇帝允许。马援所过之处就为郡县治理城池开凿渠道，条奏越律与汉律相抵触的，申明旧制来约束他们。从此骆越奉行马将军的旧例。建武二十年秋天，班师回京，赐兵车一辆，朝见位次在九卿之上。马援喜欢骑马，善于辨别名马，在交阯得到骆越铜鼓，于是铸造马式，回来上表进献。有诏令放置在宣德殿下。起初，马援军队将要回来时，故人多迎接慰劳他。平陵人孟冀，有名望有计谋，在座祝贺马援，马援对他说：“我期望你有善言，反而同众人一样吗？自念微劳，享受大县，功薄赏厚，用什么方法能长久？”孟冀说：“愚不及援。”马援说：“当今天下匈奴、乌桓还骚扰北边，想要自请攻打他们。男儿应当死在边野，用马革裹尸回来安葬，怎么能躺在床上，死在儿女子手中呢？”孟冀说：“确实是烈士，应当如此。”回来一个多月

译恰逢匈奴、乌桓侵犯扶风，马援请求出征，皇帝准许，于是出兵驻守襄国。皇帝下诏让百官为他饯行，马援对黄门郎梁松、窦固说：“凡是人显贵了，应当让自己还能处于卑贱的地位，像你们这样想要永远不再卑贱，身处高位就要坚守自我，努力记住我鄙陋的话。”梁松后来果然因为显贵骄横招致灾祸，窦固也几乎未能幸免。第二年秋天，马援率领三千骑兵出高柳，巡视雁门、代郡、上谷的边塞，乌桓人看见汉军到来，就散去了，马援没有战果而回。马援曾经生病，梁松来探望他，只在床下拜见，马援没有回应。梁松走后，马援的儿子们问：“梁松是皇上的女婿，公卿以下的人没有不惧怕他的，为什么唯独您不给他行礼？”马援说：“我是梁松父亲的朋友，他虽然显贵，怎么能失去尊卑的次序呢？”梁松因此怨恨他。二十四年，武陵五溪蛮族反叛，马援于是再次请求出征，皇帝怜悯他年老，没有答应。马援自己请求说：“我还能披甲上马。”皇帝让他试试，马援扶着马鞍左右顾盼，以显示自己还可以任用。皇帝笑着说：“精神矍铄啊，这位老翁！”于是派遣马援率领中郎将马武、耿舒等人前往。马援夜里与送行的人告别，对友人谒者杜愔说：“我蒙受朝廷厚恩，年纪已大，时日无多，常担心不能死在国事上，现在实现了愿望，死也瞑目了，只是担心长辈家的子弟如果在身边，或者担任从事，很难协调，我心里独自厌恶的只是这一点。”第二年春天，军队到达临乡，遇到贼兵，迎击打败了他们。当初军队驻扎在下隽，有两条路可以进入，从壶头走则路近但水势险恶，从充走则路平坦但运输遥远，耿舒想走充道，马援认为这样会浪费时间耗费粮食，不如进军壶头，扼住咽喉，充地的贼兵自然会被打败。把这件事上报给皇帝，皇帝听从了马援的策略，三月进军驻扎在壶头。贼兵占据高地守住险隘，水流湍急船只无法上行。恰逢暑气极盛，士兵大多因瘟疫死亡，马援也染病，于是陷入困境。于是挖掘洞穴作为居室，以躲避炎热之气。贼兵每次登上险要之处鼓噪叫喊，马援就拖着病脚观看，身边的人哀怜他壮烈的心意，没有不为此流泪的。耿舒给哥哥好畤侯耿弇写信陈述情况，并且说：“伏波将军像西域的商贾，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因此失利。”耿弇收到信，上奏皇帝。皇帝于是派虎贲中郎将梁松乘驿车责问马援，趁机代替监军。恰逢马援病故，梁松一向怀恨在心，于是借机诬陷他。皇帝发怒，追收回马援新息侯的印绶。又以前在交阯时，马援常吃薏苡，确实能轻身抵御瘴气，军队回来时装载了一车。后来有人上书诬陷他，认为所载的都是明珠和文犀。皇帝更加愤怒，马援的妻子儿女惶恐害怕，不敢把灵柩运回原来的墓地，只在城西买了几亩地，草草埋葬罢了。宾客故旧没有敢来吊唁的。恰逢严与马援的妻子儿女草绳相连，到宫阙请罪。皇帝于是拿出梁松的信给他们看，才知道所犯的罪名。上书申诉冤屈的奏章共上了六次，言辞非常哀切，然后才得以安葬。以前云阳令同郡人朱勃到宫阙上书说：“我听说圣明的德行和政教，不忘记人的功劳，选取他的一点美德，不要求他在众多方面都完美。大将在外，谗言在内，微小的过错就记下，巨大的功劳却不计算，这确实是国家所应谨慎对待的。我私下思念已故伏波将军新息侯马援，从西州崛起，钦慕圣上的道义，历经艰险，冒着万死，孤立地处在众多权贵之间，旁边没有一句话的辅佐，奔赴深渊进入虎口，哪里会顾惜计算呢？难道自己知道会担任七郡的使者，谋求封侯的福分吗？八年皇帝西征隗嚣，国家计策犹豫不决，各营还未集结，马援提出应该进军的策略，最终平定了西州。等到吴汉攻下陇地，道路被隔绝，只有狄道为国家坚守，性命危在旦夕。马援奉诏西行出使，镇抚慰问边地民众，于是解除了倒悬般的危急，保全了几乎灭亡的城市。出兵就有功劳，进军就攻克，诛杀先零，进入山谷猛烈愤怒，奋力作战飞箭射穿小腿。出征交阯，那里多瘴气，斩杀征侧，平定了一州。不久又南征，攻陷临乡，军队已有功业，未竟而死。官吏士兵虽然染疫，马援没有独自存活。战争有的因持久而建功，有的因迅速而致败，深入未必就是对的，不进未必就是错的。人情哪里喜欢长久驻扎在绝地，不想活着回去呢？只有马援侍奉朝廷二十二年，北出塞漠，南渡江海，触犯有害之气，僵死在军事中，名声灭绝爵位断绝，封国不传，家属闭门，安葬不能归墓，怨恨仇隙同时兴起，宗亲恐惧战栗，死者不能自我辩白，生者没有人为他诉讼。我私下为此悲伤。明主在赏赐上丰厚，在刑罚上简约。高祖曾经给陈平四万斤黄金，用来离间楚军，不过问出入所做的事，难道还会怀疑用金钱粮食离间吗？怀着孔父的忠诚，却不能免于谗言，这是邹阳所悲叹的。我听说《春秋》的道义，罪过因功劳而免除，圣王的祭祀，臣子有五种道义。如果马援所说的是以死勤勉侍奉君主的人，希望下诏公卿评定马援的功过，以满足海内的期望。”奏书呈上，皇帝的怒气稍解。朱勃字叔阳，十二岁时，能背诵《诗经》《尚书》，与马援有旧交。等到马援遭遇诬陷，只有朱勃能始终如一。肃宗即位，追赐朱勃儿子谷二千斛。当初，马援兄长的儿子严、敦都喜欢讥讽议论。马援从交阯回来，写信告诫他们说：“我希望你们听到别人的过失，就像听到父母的名字一样，可以听到嘴里，不可以说出来。喜欢议论别人的长短，胡乱是非正法，这是我最厌恶的。宁愿死也不愿听到子孙有这样的行为。”龙伯高敦厚谨慎，口无择言，谦约节俭，防备公公有威严，我爱他重他，希望你们效法他。杜季良豪侠好义，忧虑别人

译忧虑别人的忧虑，快乐别人的快乐，清浊的界限没有丧失。父亲去世时招致宾客，几个郡的人都到了，我喜爱他、敬重他，不希望你们效仿他。效仿伯高不成功，还算是谨慎小心的人，这就是所说的刻天鹅不成，还像野鸭。效仿季良不成功，就会沦为天下轻浮薄劣的人，这就是所说的画老虎不成，反而像狗。伯高是山都县长龙述。季良是越骑司马杜保。恰逢杜保的仇人上书控告杜保轻浮浅薄、迷惑众人，伏波将军马援写信告诫兄长的儿子，而梁松、窦固与杜保交结，将要煽动扰乱中原。奏章呈上，皇帝召见责备梁松、窦固，把控告的书信和马援的告诫信给他们看，梁松、窦固磕头流血才免于获罪。皇帝下诏免去杜保的官职，而龙述因此被提拔任命为零陵太守。马援兄长的儿子、女婿王磐字子石，是王莽从兄的儿子。王莽失败后，王磐凭借丰厚的财产做游侠，在江淮一带有名声。后来他游历京师，与各位权贵宗室交好。马援对姐姐的儿子们说：“王氏是被废除的姓氏，子石应当隐居自守，反而游历京师，长者意气用事，多欺凌折辱别人，他的败亡是必然的。”一年多后，王磐果然因事获罪而死，而王磐的儿子王肃又出入王侯的府邸。马援对司马吕种说：“国家的皇子们都长大了，而旧的防范制度尚未建立，如果多结交宾客，大案就会兴起，你们要警戒谨慎。”等到郭皇后去世，有人上书认为王肃等人是受诛之家，与各位皇子交往，担心他们会借机生乱。皇帝于是下令郡县逮捕王肃。互相牵连，死了一千多人。吕种也预涉这场祸事，临死感叹说：“马将军真是神人啊！”永平初年，马援的女儿被立为皇后。显宗在建武年间的名臣列将画像于云台，因为椒房（皇后）的缘故，唯独没有马援。东平王刘苍观看画像，询问原因，皇帝笑着不说话。到了十七年，马援夫人去世，才重新修缮坟墓，建立祠堂。建初三年，肃宗派五官中郎将持节追封谥号马援为“忠成侯”。四个儿子廖、防、光、客卿。

译论曰：君臣之间的交往，真是艰难啊！凭借光武帝与伏波将军马援那样相互赏识、相见恨晚的深厚情谊，尚且不能保证他们最终善始善终，更何况其他人呢？侍奉君主的人，只要竭尽自己的忠心，至于其他事情的成败利钝，不敢预先揣测；至于毁誉，就听任天下人评说；功过，就听任朝廷裁决。如果一定要一一预先设防，这就使得国家最终没有敢于担当事务的人了。史书称马援为人明察，而自己却显得昏昧，这难道足以让马援心服吗？只是奇怪马援血气方刚的年纪已经衰退，却仍然热衷于建功立业。功劳不必都出自自己，名声不必都成就于自己。选拔优秀的人才并让位于后人，正是老臣忠诚于君主、报效国家的大义所在，不仅仅是为了警戒盛极而衰罢了。在建武末年，天下一统，那些蠢动的蛮夷荆楚，并没有成为心腹之患。况且同僚中健壮的将领，都能办成此事。七十岁的老翁，还有什么可求的，竟然如此急切地谋求功名？这本来就已经引起了明主的猜疑了，哪里等到梁松进谗言，才开始获罪呢？虽然如此，马援是位烈士，他的才识节操，在中兴诸臣中，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他从小就喜欢在边郡从事畜牧，后来就在羌陇之间屡屡建立功勋。最终草草葬在城西，距离马革裹尸的结局，相差多少呢？大概是不幸又深受他弟弟马少游的哀叹所影响，马援自己也为此哀叹，但最终无法自我克制。所谓平生志向就在于此，不正是这样吗？诵读老骥伏枥的诗歌，为之再三叹息。

耿弇

耿弇字伯昭，是扶风郡茂陵人。他的祖先，在汉武帝时以二千石官吏的身份从钜鹿迁徙到这里。父亲耿况字侠游，因通晓经学担任郎官，后来担任朔调连帅。耿弇年少时喜好学习父亲的军事业务，常常见到郡尉测试骑士，树立旗鼓，奔驰射箭，因此喜好将帅的事业。等到王莽败亡，更始帝即位，各位将领攻占土地后，前后大多擅专威权，随即改换郡守县令。耿况自认为是王莽所任命的人，担心自己不能安身。当时耿弇二十一岁，于是辞别父亲耿况，捧着奏章前往更始帝处，趁机进献贡品以寻求稳固自身地位的办法。走到宋子，恰逢王郎诈称是成帝的儿子刘子舆，在邯郸起兵。耿弇的随从官吏孙仓、卫包谋划说：“刘子舆是成帝的正统继承人，舍弃他不归附，远行又能到哪里去呢？”耿弇按着剑说：“刘子舆是卑劣的贼寇，最终不过是投降的俘虏罢了。我到了长安向朝廷陈述上谷、渔阳兵马的用途，回来发动突击骑兵去碾压乌合之众，就像摧枯拉朽一样。看你们这些人不识时务，灭族不久就会到来。”孙仓、卫包于是逃亡投降了王郎。耿弇听说光武帝在卢奴，于是策马北上拜见光武帝，被留在身边担任门下吏。耿弇于是劝说防军朱祐，请求回去发兵以平定邯郸。光武帝笑着说：“小辈竟然有这样大的志向！”于是多次召见，加以恩惠慰问。耿弇于是跟随光武帝向北到达蓟县，听说邯郸的军队正要到，光武帝打算南归，召集官员属吏商议。耿弇说：“现在军队从南边来，不可以向南走。渔阳太守彭宠，是您的同乡；上谷太守就是我的父亲。发动这两个郡的兵马，控制数万骑兵，邯郸不值得忧虑。”光武帝的官员属吏和心腹都不肯，说：“死了头也要朝南，怎么能向北走进入敌人的口袋呢？”光武帝指着耿弇说：“这是我北道的主人。”恰逢蓟中发生混乱，光武帝于是向南奔驰，官员属吏各自分散。耿弇逃到昌平，投奔父亲耿况，于是劝说耿况让寇恂向东联合彭宠，各自发动突击骑兵两千匹，步兵一千人。耿弇与景丹、寇恂以及渔阳的军队会合后向南进发，所经过的地方击斩王郎的大将、九卿、校尉以下四百多级，获得印绶一百二十五枚、符节二枚，斩首三万级，平定涿郡、中山、钜鹿、清河、河间的二十二个县，于是在广阿与光武帝会合。这时，光武帝正攻打王郎，传言说两个郡的军队是为邯郸而来的，众人都很恐惧。不久他们都到军营拜见。光武帝见到耿弇等人，笑着说：“邯郸的将帅多次说我发动渔阳、上谷的军队，我姑且回答说我也发动了，哪里想到两个郡真的为我而来？正要和士大夫们共享这功名罢了。”于是都任命他们为偏将军，让他们回去统领各自的军队。耿弇等人于是跟随光武帝攻克邯郸。更始帝见光武帝的威势声望日益兴盛，君臣之间产生疑虑，于是派遣使者立光武帝为萧王，命令他罢兵，与各位有功的将领一起回到长安。当时光武帝住在邯郸宫，白天在温明殿躺着，耿弇进入床下，请求单独谈话，于是劝说：“将士死伤很多，请让我回上谷增加兵力。”光武帝说：“王郎已经破败，河北大致平定，再用兵做什么？”耿弇说：“王郎虽然破败，天下的战乱才刚刚开始。现在使者从西方来，想要罢兵，不可以听从。铜马、赤眉之类，有几十支军队，每支军队有几十万人，所向无敌。更始帝不能对付他们，败亡必定不久。”光武帝坐起来说：“你失言了，我斩了你！”耿弇说：“大王哀怜厚待耿弇父子，所以我才敢披肝沥胆。”光武帝说：“我跟你开玩笑罢了，为什么这么说？”耿弇说：“百姓苦于王莽的统治，又思念刘氏，听说汉军起兵，没有不欣喜的，就像从虎口脱归慈母怀抱。现在更始帝作为天子，而各位将领在山东擅自行事，贵族亲信在都城横行，掠夺放纵，百姓痛心，反而思念王莽的朝廷，因此知道他们必定败亡。您的功名已经显著，以正义征伐，天下可以传檄而定。天下极其重要，您可以自己取得，不要让他姓得到。”光武帝非常高兴，于是任命耿弇为大将军，与吴汉向北发动幽州十郡的军队。耿弇到达上谷，收捕更始帝所任命的太守韦顺、蔡充，斩首。于是全部发动幽州的军队，率领向南，跟随光武帝击破铜马、高湖、赤眉、青犊，又在元氏追击尤来、大枪、五幡。耿弇常

译派遣精锐骑兵作为军队的前锋，总是能够击溃并驱散敌人。光武帝乘胜在慎水之上与贼军交战，贼军处境危急，殊死搏斗，当时我军士兵疲惫不堪，于是大败奔逃回到范阳军营，过了几天才恢复士气，贼军也退去了。耿弇跟随追击到容城、小广阳、安次，连续作战击败他们。光武帝回到蓟县，又派遣耿弇与吴汉、景丹等十三位将军追击贼军到潞东和平谷，再次作战斩首一万三千多级，于是穷追不舍到右北平、无终、土垠一带，到达浚靡才返回。贼军于是溃散败退。光武帝即位，任命耿弇为建威大将军，与景丹、陈俊在敖仓攻打厌新贼军，全都击败并使他们投降。建武二年，改封耿弇为好畤侯，食邑好畤、美阳两个县。建武三年，延岑从武关出兵，攻打南阳，攻下几座城池，穰县人杜吴率领他的部众跟随延岑。耿弇与延岑等在穰县交战，大败敌军，斩首三千多级，活捉将士五千多人，获得印绶三百个，杜吴投降。延岑与几名骑兵逃跑到东阳。耿弇跟随光武帝到舂陵，于是亲自请求向北收编上谷尚未出发的士兵，在渔阳平定彭宠，在涿郡攻取张丰，回来再收编富平、获索以东的军队。攻打张步以平定齐地，光武帝认为他的志向壮烈，答应了他。建武四年，下诏令耿弇进攻渔阳。耿弇因为父亲耿况占据上谷，本来与彭宠有同样的功劳，又兄弟中没有人在京师的，自己怀疑不敢独自进兵，上书请求前往洛阳。光武帝下诏回答说：“将军出身举家为国效力，所向无敌，功效尤为显著，有什么嫌疑和顾虑，想要请求征召？暂且与王常共同驻屯涿郡，努力思考谋略。”于是命令耿弇与朱祐、王常等攻打望都、故安、西山的贼军十多个营垒，全都击败他们。建武五年，派遣耿弇与吴汉在西原攻打富平、获索贼军，大败敌军，投降的有四万多人。于是下诏令耿弇进讨张步。耿弇全部收编投降的士兵，组建部曲，设置将吏，率领骑都尉刘歆、太山太守陈俊，带领军队向东行进，从朝阳桥渡过黄河。张步听说后，就派他的大将军费邑在历下驻军，又分兵驻守祝阿，另外在太山钟城列营数十座，等待耿弇。耿弇渡过黄河，先攻打祝阿，从早晨开始攻城，不到中午就攻克了，故意打开包围圈的一个角，让敌军能够逃回钟城。钟城的人听说祝阿已经溃败，非常恐惧，于是空营逃走。费邑分派弟弟费敢守卫巨里。耿弇进兵，先胁迫巨里，让士兵多砍伐树木，扬言用来填塞坑壕。几天后有投降的人说，费邑听说耿弇想要攻打巨里，谋划前来救援。耿弇于是严令军中赶快修造攻城器具，宣布命令各部三天后全力攻打巨里城，暗中放松对俘虏的看管让他们得以逃回，逃回的人把耿弇约定的日期告诉费邑。费邑在约定的日期果然亲自率领三万多精兵前来救援。耿弇高兴地对各位将领说：“我之所以修造攻城器具，是想引诱费邑前来，现在他来了正好符合我的期望。”于是分派三千人守卫巨里，自己率领精兵登上高地占据有利地形交战，大败敌军，在阵前斩杀费邑。随后收集首级向巨里城中展示，城中惊恐，费敢率领全部部众逃回张步那里。耿弇又收集他们的物资，纵兵攻打那些尚未降服的，平定四十多个营垒，于是平定济南。当时张步驻守剧县，派他弟弟张蓝率领两万精兵守卫西安，各郡太守联合一万多人守卫临淄，相距四十里。耿弇进军到画中，位于两城之间。耿弇观察西安城小而坚固，况且张蓝的军队又精锐，临淄名声虽然大但实际容易攻打，于是命令各位校尉五天后会合攻打西安。张蓝听说后，日夜警戒防守。到了约定日期的半夜，耿弇命令各位将领都吃干粮，天亮时到达临淄城。偏将军荀梁等人争辩说，认为攻打临淄，西安必定救援；攻打西安，临淄不能救援，不如攻打西安。耿弇说：“不是这样，西安听说我要攻打它，日夜防备，正自担心，哪里有空救人？临淄出乎意料地到来，必定惊慌扰乱，我攻打它。一天必定攻克，攻克临淄西安就孤立了，张蓝与剧县隔绝，必定再次逃去，这就是所谓打击一个而得到两个的好处。如果先攻打西安，不能迅速攻克，军队停滞在坚固的城池下，死伤必定很多。即使能够攻克，张蓝率领军队逃回临淄，合并兵力形成合力，观察我方虚实。我深入敌境，后方没有转运补给，十天半月之间，不战而困了。”于是攻打临淄，半天就攻克了，进入并占据该城。张蓝听说后，非常恐惧，于是率领他的部众逃回剧县。耿弇于是命令军中不得随意掠夺，等到张步到来再夺取剧县，用来激怒张步。张步听说后大笑说：“尤来、大枪十几万人，我都在他们的营垒前击败他们。现在大耿的兵力比他们少，又都疲劳，不值得摧毁。”于是与三个弟弟张蓝、张弘、张寿以及原大枪首领重异等，号称二十万军队，到达临淄大城东边，将要攻打耿弇。耿弇上书说：“臣据守临淄，深挖壕沟高筑壁垒。张步从剧县向东进攻，疲劳饥渴想要前进就引诱他进攻，想要离开就跟随他攻击。臣依靠营垒而战，精锐百倍，以逸待劳，以实击空。十天之内，张步的首级可以获取。”于是耿弇先出军到淄水之上，与重异相遇，突骑想要放纵出击，耿弇担心挫伤他们的锐气，让张步不敢前进，所以示弱以助长他的气势，于是率领军队回到小城，在城内布阵，派都尉刘歆、泰山太守陈俊在城下分列阵势。张步气势旺盛，直接攻打耿弇的营垒，与刘歆等人交战。耿弇登上王宫毁坏的高台眺望，看到刘歆等人交锋激烈，于是亲自率领精兵横向突击张步的阵势于东城下，大败敌军。飞箭射中耿弇的大腿，他用佩刀截断箭杆，左右没有人知道。到了傍晚停止战斗，耿弇第二天

译第二天早晨，张步再次率领军队出城。这时光武帝在鲁地，听说张步被耿弇的步兵攻击，亲自前往救援，但还没到达。陈俊对耿弇说：“张步的军队非常强大，可以暂时关闭营门让士兵休息，等待皇上到来。”耿弇说：“皇上即将到达，臣子应当杀牛斟酒等待，各位官员反而想把贼寇留给君父吗？”于是出兵大战，从早晨到黄昏，再次大败张步，杀伤无数，城中的沟渠都填满了尸体。耿弇知道张步困窘将要撤退，预先在左右两翼布置伏兵等待。到了人定时分，张步果然率军离去，伏兵起身纵击，追击到巨昧水边八九十里，尸体相连，缴获辎重两千多辆。张步回到剧县，兄弟各自分兵散去。几天后，皇帝到达临淄，亲自慰劳军队，群臣大会。皇帝对耿弇说：“从前韩信攻破历下以开创基业，如今将军攻打祝阿以发迹，这都是齐地的西界，功劳足以相比，而韩信袭击的是已经投降的敌人，将军独自攻克强敌，功劳又比韩信难。还有田横烹杀郦生，等到田横向高祖投降，高祖下诏卫尉不准报仇。张步先前也杀了伏隆，如果张步来归顺，命令我应当下诏大司徒释放他的怨恨。事情又相类似。将军先前在南阳，提出这个重大策略，我常认为难以实现，有志者事竟成啊。”耿弇于是再次追击张步，张步逃到平寿，于是肉袒背着斧锧到军门请罪。耿弇押送张步到皇帝所在的地方，然后率领军队进入占据他的城池，树立十二郡的旗鼓，命令步兵各自按郡籍到旗下，众兵还有十余万，辎重七千多辆，都遣散回乡。耿弇又率兵到城阳，招降五校余党，齐地全部平定。整顿军队回到京师。建武六年，向西抵御隗嚣，驻扎军队在漆县。八年，跟随皇帝到陇地。第二年，与中郎将来歙分兵巡行安定、北地各营垒，都攻下了。耿弇作为将领，总共平定郡县四十六个，攻下城池三百座，未曾受挫。十二年，耿弇父亲耿况生病，皇帝亲自前往探望，耿弇兄弟六人都佩带青紫印绶，侍奉医药，当时人认为这是荣耀。十三年，增加耿弇的封户和食邑，授予大将军印绶，以列侯身份参加朝请。每当有四方异议，就召入询问计策。五十六岁，永平元年去世，谥号愍侯。儿子耿忠继承，传了几代，被梁冀废黜。论曰：当光武帝在邯郸宫昼卧，计画未定，想要束手归附更始帝，开始于这个时候。汉家的社稷岌岌可危，危险啊！耿弇独自决断，在床榻之间叩头，首创大谋，成就汉家的中兴。帷幄中的功业，在此最为盛大。耿弇既与各将领出入，没有战役不跟随，又独自谋划取得全齐方面的功勋，灿烂辉煌。考察其原因，也是由于沉着机敏善于防备，谋略在樽俎之间成就，因此耗费少而功劳多，时日近而效果远。这难道是摧锋一将的职责吗？国家传承久远，名将辈出，是理所当然的。

译史传三编卷十三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史传三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传三编卷十四

大学士朱轼撰

名臣传六

汉

刘苍

东平宪王刘苍，是汉明帝（显宗）同母的弟弟。建武十五年封为东平公，十七年进爵为王。他年少时喜好经书，很有智慧思辨，为人胡须漂亮，腰围十尺。汉明帝非常喜爱器重他。等到汉明帝即位，任命他为骠骑将军，设置长史、掾史等属官四十人。他的地位在三公之上。当时，东汉中兴三十多年，四方没有忧患。刘苍认为天下教化太平，应当修治礼乐，于是与公卿共同商议确定了南北郊祭祀的冠冕、车马、服饰制度，以及光武帝庙的登歌和八佾舞的舞队人数。皇帝每次出巡，刘苍常常留守镇守，护卫皇太后。永平四年春天，皇帝近出，观览城郭宅第，随即听说将去河内校猎。刘苍立即上书劝谏说：“臣听说时令正值盛春，农事繁忙，众人兴起功臣，知道车驾如今出行，事情从简节约。所经过的官吏百姓，传颂着甘棠的美德。然而行动不合礼仪，不是用来昭示四方的做法。希望陛下趁着巡视农家，查看庄稼，悠闲漫步，勒马返回。等到秋冬时节，再振作威灵，整顿法驾，完备周密的护卫，设置羽毛旗帜。臣不胜感激之愿。”皇帝看了奏章后立刻回宫。刘苍在朝廷任职几年，多有增益，但他因为至亲辅政，声望日益加重，心中不安，上疏请求归还职权说：“臣刘苍才能平庸，陛下慈爱恩德庇护，在家受到教导的仁德，入朝蒙受爵位任命的首位，提拔负薪之才，晋升君子之器。凡是平民百姓，尚且不忘一箪食物的恩惠，何况臣身居宰相之位，又有同气连枝的亲缘呢？应当抛尸荒野，为百官做表率，而我愚顽的资质，实在羞于承担负乘之位，将遭受赤绂的指责。从前象被封在有鼻，不让他掌管政事，确实是因为爱之深，不忍心张扬他的过错罪恶。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自从汉朝兴起以来，宗室子弟没有能在公卿职位上的，希望陛下审察虞帝的做法，遵循旧典，请求上交骠骑将军的印绶，退居藩国，希望蒙受哀怜。”皇帝下优诏不听从。后来多次陈情乞求，言辞非常恳切，永平五年才允许他回封国，但不允许他上交将军印绶。永平六年冬天，皇帝驾临鲁地，征召刘苍回京师。第二年，皇太后去世，安葬后，刘苍才回封国。永平十一年，刘苍与诸王到京师朝见，一个多月后回封国。皇帝临别送行回宫，凄然怀念，于是派遣使者手诏给国中太傅说：“辞别之后，独自坐着不快乐，于是向东归去，伏在车轼上吟咏，瞻望永远怀念，实在劳苦我的心。诵读《采菽》篇，更加叹息。日前问东平王居家什么最快乐，王说行善最快乐。这话很大，符合我的心意。”现在送列侯印十九枚，诸王子五岁以上能趋拜的，都让他们佩戴。永平十五年春天，皇帝巡幸东平，赐给刘苍钱布有加。皇帝把所作的《光武本纪》给刘苍看，刘苍于是献上《光武受命中兴颂》，皇帝非常赞赏，因为文章典雅，特别命令校书郎贾逵为之训诂。汉章帝（肃宗）即位，尊崇礼遇超过前世，诸王没有能与他相比的。建初元年，发生地震，刘苍上奏便宜行事之事，此事留在宫中。皇帝回信说：“丙寅日所上便宜三事，朕亲自阅览，反复数周，豁然开朗。近来官吏奏事，也有此言，只是明智浅短，或者认为也许是，又顾虑不是，为什么呢？大异的降临，缘于政治而显现。如今改元之后，年饥民流，这是朕不德所致。得到王深远的策略，快然意解。《诗》不云乎：‘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思惟嘉谋，依次奉行，希望蒙受福应，特赐王钱五百万。”后来皇帝想为原陵、显节陵建立县邑，刘苍听说后，立即上疏劝谏说：“臣伏见光武皇帝躬行俭约，营建陵地，完全符合古典。诏书说：‘不要为山陵开凿陂池，只让流水而已。’孝明皇帝大孝无违，自己所营建的，尤其俭省。臣愚以为园邑的兴起，始于强秦，古人连坟丘都不想要明显，何况筑郭邑、建都郛呢？上违背先帝圣心，下造无益之功，白白耗费国用，动摇百姓，不是用来致和气、祈丰年的做法。又以吉凶俗数来说，也不想要无故修缮坟墓，有所兴起。考察古法则不合，稽考时宜则违人。求之吉凶，又未见其福。陛下履有虞之至性，追忆祖祢之深思，然而惧怕左右过议，以累圣心。臣刘苍诚伤二帝纯德之美，不畅于无穷也。希望蒙受哀览，皇帝听从而停止。”从此朝廷每有疑政，就派驿使咨询刘苍，他悉心应对，都被采纳使用。建初六年冬天，刘苍上疏请求朝见，第二年正月，皇帝允许，特赐装钱一千五百万。皇帝因为刘苍冒涉寒露，派遣谒者赐貂裘及大官食物珍果，让大鸿胪窦固持节在郊外迎接。皇帝于是亲自巡视邸第，预先设置帷帐床铺，其钱帛器物无不充备。下诏说：“《礼》云：‘伯父归宁，乃国。’《诗》云：‘叔父建尔元子，敬之至也。’如果萧相国加以不名，是优待忠贤。何况兼亲尊者呢？其沛、济南、东平、中山四王的赞，都不称名。”刘苍到达后，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