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绎史勘本卷二十四
◎温氏于此卷淆而不分、紊而无次,使读者瞢然末知所因;今类次而标分之。嗟乎!有明未造,民弗堪命矣:始之以闯、献之嗜杀,诸镇之肆虐;益之以金、王之翻覆,孙孽之构乱。迨夫天兵扫荡,撄锋镝、蹈水火;凡在山颠海角者,又靡不授首而归于一运焉。此卷同以守土而死者也,然与「列传十」之南都守职、扬州从难者则有异。温氏胥谓之守土,未可也;区之别之,而以「寇难」名。孙固寇;左则内犯,亦寇也。若吴三桂,时虽归命,而纵其所部肆淫劫敓,致民怨沸腾;则较诸寇,且甚焉者也!
列传十八
冠难:黄克善、吴锡玉
左兵:彭永春、徐可行(董四明)、成启(孙大华)
孙兵:张耀、曾益(弟栻)、吴子骐(刘管、杨元瀛、谭先哲、石声和、顾人龙等)、王运开(弟运闳)、刘廷标、焦润生(杨于陆)、陈六奇、徐道兴、张朝纲(子耀)、詹异撰、席上珍(金世鼎)、何思、冷阳春、夏祖训(段伯玉、金继善、耿希哲)
兵难:那嵩、龙吉兆、龙吉佐
。冠难:黄克善、吴锡玉
甲申秋以御贼死难者,东湖守备黄克善,合肥人。福建流贼闫、罗、宋三家劫龟兹,官兵合剿,克善斩获独多。马蹶被执;将死,捋其须曰:「毋令血染我须也」!贼壮之。
南康通判吴锡玉,字辑五;歙人。柯贼掠南康,锡玉手提铁鞭率壮丁数百人往剿;贼已去城二十里,追及之。贼隔水据冈为阵,锡玉发一矢,中贼渠;贼拔嗅之曰:「未傅毒」!下冈返攻。于是锡玉跃马独出,鞭杀数贼。贼众围之,遂遇害;其死尤烈。赠按察使佥事。
。左兵:彭永春、徐可行(董四明)、成启(孙大华)
左兵之乱死者,惟下执事四人可以风诸大吏矣。
彭永春,武陵人;官九江卫经历。四月四日,左兵突入城。永春曰:「我官虽卑,然食朝廷禄,遇难不可以不死」!命仆举火焚其廨,大书于壁曰:「九江卫经历彭永春死节处」。具衣冠,率子女六人赴火死。
徐可行字三山,九江卫指挥佥事。城陷,闻都司董四明于城楼自刎,其妻史、妾姚偕二子俱投水死;可行大呼曰:「我武臣,亦有人哉」!入告其母汪氏;母曰:「我家何不若彼也」!即投于井。妻邹、子妇陈,继之。可行于屏间大书曰:「世受国忠,合门殉节」。投笔北向拜,自缢于望京门之城楼。
成启字伯佑,应天人。以贡生,官湖口县主簿。城被围,具公服端坐于庭。乱兵掩至,启叱曰:「国家养汝将以靖乱,何反为乱耶」!兵索其金;启复叱曰:「吾寒官也,何金可索」!遂被杀。
更有德化民孙大华者,左兵肆掠,民不胜愤,挟刀入市杀一兵。次日,众露刃而噪,总督袁继咸不得已,命究杀兵者。市人大哗,民慨然曰:「杀身以安众,我何惜一死」!乃挺身出曰:「杀兵者我也,与众何与」!遂斩以徇,一城得解。呜呼,与颜佩韦五人何异,世固不乏义士哉!
「勘本」曰:左梦庚北降时,死难者有四川张亮,崇祯举人。历官榆林兵备参议,有能声。荐改安庐兵备监军,讨贼有功;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其地。南都立,亮奏贼势可图,请解职视贼所向,督兵进讨;从之。寻召还;时士英意不在贼,复令回任。明年四月,梦庚陷安庆,被执;挟与俱北,乘间赴水死。
。孙兵:张耀、曾益(弟栻)、吴子骐(刘管、杨元瀛、谭先哲、石声和、顾人龙等)、王运开(弟运闳)、刘廷标、焦润生(杨于陆)、陈六奇、徐道兴、张朝纲(子耀)、詹异撰、席上珍(金世鼎)、何思、冷阳春、夏祖训(段伯玉、金继善、耿希哲)
○孙可望,献贼之余孽也。献既伏诛于蜀,可望溃掠而西,往来黔、滇,所至崩摧,无敢相抗。乃有忠愤激烈徒手而与之持者,虽不量力,其义有足尚也。附录如右。
◎「原本」综错无次,以吴子骐、席上珍二则列入末卷,讹也;案自张耀下八人为孙贼初入贵州之难,自王运开下七人为入云南授沙定洲之难,自鲁异撰下九人为重还黔中之难也。
张耀字融我,三原人。万历中,举于乡;除闻喜知县,累官贵州布政使。为人淳朴,所至以和厚得民。丙戌,献贼伏诛,其党孙可望等呼集残卒,夺重庆,由遵义将入黔。耀言于巡抚,请发民兵守御;巡抚以众寡不敌,难之。俄贼掩至,耀率家童守拒。城陷,犹手刃数贼。可望以礼请曰:「公,秦人也;若降,当位宰辅」。耀怒骂不屈。械其妻孥三十人于前曰:「降则一家免死」。耀骂愈毒。贼恨甚,乃断其舌而支解之。于是,三十余人皆惨死。
平安兵备佥事曾益,临川人。以贡生特用,历官兵部司务,迁主事。贵阳被围,益拒守数月;城破,一门死难。弟栻为蒲圻令,亦死于贼。
译◎温氏在这一卷中混杂编排而不加区分,次序紊乱,使读者茫然不知其缘由;现在按类别编次并分别标明。唉!明朝末年,百姓已经无法承受这种命运:起初有闯、献的嗜杀,接着有各镇的肆意残虐;又加上金声桓、王之仁等人的反复,孙可望等余孽的作乱。等到天兵扫荡时,凡是迎着刀箭、踏入水火的人;以及所有在山顶海角的人,又没有不被杀掉而归于一场劫运的。这一卷所载的人同样都是守土而死的,但与“列传十”中在南都守职、在扬州赴难的人却有所不同。温氏一概称为守土,未必妥当;应当区别开来,分别编排,并以“寇难”为名。孙可望本来就是寇;左兵侵犯内部,也同样是寇。至于吴三桂,当时虽然归顺称臣,却放纵部下肆意奸淫抢掠,导致民怨沸腾;与这些寇相比,甚至还更为严重!列传十八 寇难:黄克善、吴锡玉 左兵:彭永春、徐可行(董四明)、成启(孙大华) 孙兵:张耀、曾益(弟栻)、吴子骐(刘管、杨元瀛、谭先哲、石声和、顾人龙等)、王运开(弟运闳)、刘廷标、焦润生(杨于陆)、陈六奇、徐道兴、张朝纲(子耀)、詹异撰、席上珍(金世鼎)、何思、冷阳春、夏祖训(段伯玉、金继善、耿希哲) 兵难:那嵩、龙吉兆、龙吉佐 寇难:黄克善、吴锡玉 甲申年秋,因抵御贼寇而死难的东湖守备黄克善,是合肥人。福建流贼闫、罗、宋三家劫掠龟兹,官兵合力围剿,克善斩杀和俘获的敌人最多。他的马跌倒,被贼人擒住;将要被杀时,他捋着胡须说:“不要让血染了我的胡须!”贼人认为他很壮烈。南康通判吴锡玉,字辑五,是歙县人。柯贼劫掠南康,锡玉亲手拿着铁鞭,率领几百名壮丁前去围剿;贼人已经离城二十里,他追上了他们。贼人隔着水占据山冈列阵,锡玉射出一箭,射中贼军首领;贼人拔出箭闻了闻,说:“没有涂毒!”于是下冈回头进攻。这时锡玉跃马独自冲出,用鞭子打死几个贼人。贼众包围了他,他于是遇害;他的死格外壮烈。追赠按察使佥事。左兵:彭永春、徐可行(董四明)、成启(孙大华) 因左兵之乱而死的人,只有下面所记的四人足以成为大官们的榜样。彭永春,武陵人;任九江卫经历。四月四日,左兵突然攻入城中。永春说:“我的官职虽然低微,但吃的是朝廷的俸禄,遇到灾难不能不死!”他命令仆人点火焚烧自己的官署,在墙上大字写道:“九江卫经历彭永春死节之处。”他穿戴好衣冠,带领六名子女投火而死。徐可行,字三山,任九江卫指挥佥事。城池陷落后,他听说都司董四明在城楼上自刎,他的妻子史氏、妾姚氏带着两个儿子一起投水而死;可行大声说:“我是武臣,难道也有人这样做吗!”他进屋告诉母亲汪氏;母亲说:“我家为什么不如他们家呢!”随即投井而死。妻子邹氏、儿媳陈氏也相继赴死。可行在屏风间大字写道:“世代承受国恩,全家共同殉节。”写完后投笔向北叩拜,在望京门城楼上自缢。成启,字伯佑,应天人。凭贡生身份任湖口县主簿。城池被围后,他穿着公服,端坐在庭院中。乱兵突然来到,成启斥责道:“国家养你们,是要你们平定叛乱,为什么反而成为乱兵呢!”士兵索要他的金钱;成启又斥责道:“我是个贫寒的官,哪里有什么金钱可搜!”于是被杀。还有德化县百姓孙大华,左兵肆意劫掠,百姓不胜愤怒,孙大华带刀进入集市,杀死了一名士兵。第二天,众兵露出刀刃喧闹,总督袁继咸不得已,下令查究杀兵的人。市民大为哗然,孙大华慨然说:“牺牲我一人来安定众人,我有什么舍不得一死的!”于是挺身而出说:“杀士兵的人就是我,和众人有什么关系!”于是被斩首示众,全城的人才得以解脱。唉!这和颜佩韦等五人有什么不同,世上本来就不缺少义士啊!《勘本》说:左梦庚向北投降时,死难者中有四川人张亮,是崇祯举人。他历任榆林兵备参议,以有才干而闻名。经推荐改任安庐兵备监军,讨伐贼寇有功;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当地。南都建立后,张亮上奏说贼势可以图谋,请求解除职务,观察贼人的动向,督率军队进攻讨伐;朝廷同意了。不久又召他回朝;当时马士英无意于讨贼,于是又命他回任。第二年四月,左梦庚攻陷安庆,张亮被捕;左梦庚挟持他一起向北走,他乘机投水而死。孙兵:张耀、曾益(弟栻)、吴子骐(刘管、杨元瀛、谭先哲、石声和、顾人龙等)、王运开(弟运闳)、刘廷标、焦润生(杨于陆)、陈六奇、徐道兴、张朝纲(子耀)、詹异撰、席上珍(金世鼎)、何思、冷阳春、夏祖训(段伯玉、金继善、耿希哲) ○孙可望,是献贼的余孽。张献忠既已在蜀地伏法,孙可望便溃散劫掠向西而去,往来于黔、滇两地,所到之处都遭到摧残,没有人敢于抵抗。于是有些忠愤激烈的人,徒手与他抗争;虽然是不自量力,但他们的义举值得赞美。附录如下。◎《原本》编排错杂而没有次序,把吴子骐、席上珍两条列入末卷,是错误的。考察可知,从张耀以下八人,是孙贼最初进入贵州时遇难的;从王运开以下七人,是孙贼进入云南、授意沙定洲时遇难的;从鲁异撰以下九人,是孙贼再次返回黔中时遇难的。张耀,字融我,三原人。万历年间考中举人;授任闻喜知县,累官至贵州布政使。他为人淳朴,所到之处都因和厚待人而得到百姓拥戴。丙戌年,张献忠伏法,他的党羽孙可望等召集残余士卒,夺取重庆,准备由遵义进入黔地。张耀向巡抚进言,请求征发民兵防守;巡抚认为敌众我寡,难以抵挡,没有同意。不久贼兵突然来到,张耀率家中童仆抵抗防守。城陷后,他仍亲手杀死几个贼人。孙可望以礼相请说:“您是秦地人;如果投降,就让您位居宰辅。”张耀愤怒辱骂,始终不屈。孙可望把他的妻子儿女三十人押到面前,说:“投降,全家就可以免死。”张耀骂得更加狠毒。贼人非常痛恨,于是割断他的舌头,将他肢解。于是三十多人都惨死。平安兵备佥事曾益,临川人。以贡生身份被特行任用,历任兵部司务,升为主事。贵阳被围时,曾益抵抗防守了几个月;城破后,全家死难。他的弟弟栻任蒲圻县令,也死于贼人之手。
吴子骐字九逵,贵阳举人,授兴宁知县。安邦彦之叛也,围贵阳;子骐念母在,仓卒弃官归,遂不复仕。总督朱燮元知其才;祟祯十年蛮贼阿迷作乱,劫官据城将内向,燮元属子骐走书召诸酋,晓谕利害,果相率降附。乃上其功,玺书嘉奖。及闻可望拥众至,子骐谓邑绅刘管、杨元瀛等曰:「吾侪,明之老臣也;坐视贼难,屠戮乡邦,何以见先帝」!因共起兵扼于要路,败之。后贼益众,力竭被执,俱不屈死。管字子佩,官主事;元瀛,字蓬山,官同知:并乡荐起家。
谭先哲,平坝卫人;子骐同年生,官户部郎中。石声和,邑人,官兵部参政:皆合门殉难。
有顾人龙者,定番州人;尝出仕。既老家居,冠带登陴,率士民拒守,杀贼甚众。被执,骂贼死。
「勘本」曰:尔时云南苦沙乱,可望将入黔,副将龙在田遣使告急,劝其往援之。可望因诈称黔国焦夫人弟来复雠也,滇人延颈望之,而不知其为贼。
王运开字子朗,夹江举人;授永昌推官,署金腾道。刘廷标字霞起,上杭人;通判永昌,摄府篆。丁亥春,土司沙定洲之乱,黔国公沐天波走永昌。可望入黔窥滇,遂破定洲,扬言为黔国复仇;屠沾益、曲靖,下楚雄、临安、大理,移檄永昌迎天波归,并索道府印。天波信之,将遣子送款。时运开、廷标方守澜澹拒战;天波止之,谕其以印往。两人曰:「印往,则我亦降也;且贼言何可信哉」!不听。两人乃遣家属避腾越。运开有弟运闳,字子远,在署;谓之曰:「弟未仕,可无死;可将吾妾俱西,勿在此乱人意」!士民惧不降且屠,诣运开厅事哭;运开慰遣之。又诣廷标,廷标曰:「贼伎俩,吾数知之;他城之降而屠者亦屡矣,无益也」!众哭益甚;廷标取毒酒将饮,众始散。两人相谓曰:「众心如此,何以守」!是夜,运开缢;廷标叹曰:「男子哉!吾年老当先王公死,公乃先我耶」!遂沐浴,赋诗三章,亦自缢。
运闳至永昌治丧,门下有过而哭者。运闳曰:「我辈舍生取义,何哭为」!殓毕厝之,复走腾越。可望闻两人死节,求其后;或以其弟对,立召之。运闳至潞江,语仆曰:「此行将臣贼,吾与兄岂异趋耶!吾死,将吾骨与兄合葬,题曰「夹江王氏兄弟之墓」。遂跃入江。数日获其尸,色如生。
「勘本」曰:沙定洲,为阿迷土司普明声部将。乙酉秋,元谋土司吾必奎反,黔镇沐国公天波檄调诸蛮兵会剿。土官宁州知州禄永命、石屏副将龙在田等击吾,已成擒;沙兵后至,逗遛城外。有奸人言天波之富,沙心动,遂焚劫其府。天波从水窦逸出,至楚雄;家口俱被难。沙贼蟠踞省城,劫巡抚吴兆元、执故辅王锡衮传檄各郡县。时楚雄被吾乱缮守具,金沧副使杨公畏知与天波谋令走永昌。明年丙戌,贼力攻楚雄,而杨公守甚坚;久之,贼环城掘濠作长围计。又明年丁亥,可望以残兵出遵义,龙在田故告变乞援;以暴易暴,且于沙有甚焉者矣。
焦润生字茂慈,上元人;修撰竑之子也。历官南京户部郎中,出知曲靖府。城破被执,不屈死。武定同知杨于陆,剑州举人;亦死之。
陈六奇字鸣鸾,龙江卫人;万历戊午举人。初知景陵县,以廉平称;民多爱之。尝语人曰:「吾因公夜归,民必束炬照舆从;其无男子者,妇女于门内应焉。吾又何功于民而堪此;见之慨然,忍不加惠乎」!后移知南宁县。城破,被杀于东门。
徐道兴,睢州人。官云南经历,署师宗州事;廉洁爱民,民以殷实。曲靖被屠,道兴集士民谕之曰:「城守乎」?士民曰:「力薄兵寡,何以拒」!曰:「然。若等何罪,徒膏兵刃;可速去,毋顾我!我死分也」。士民请与偕;厉声曰:「失守封疆,我安所逃死」!言既,须眉奋张。众乃洒泪去。舍中止一仆,出白金二,授之曰:「此非俸金也,一以赐汝、一以治棺殓我」!仆哭,请从死;曰:「尔死,谁收我骨」!举酒自饮。贼入,大骂贼。令迎其将,乃掷手中酒卮击之曰:「我朝廷命吏,肯从贼求活耶」!怒骂不绝,遂被杀。
张朝纲,广通人。由贡生,授浑源州同知;解职归。贼至,谓其妻冯曰:「曾受国恩,何颜对贼」!并缢死。子耀,诸生;恸绝而苏,葬亲讫,亦缢死。
鲁异撰字雩人,福建顺昌人。祟祯壬午举人,以诗文名世;同时陈子龙、艾南英不能出其右。官永宁知州。可望等还兵入黔,郡邑望风溃。异撰与其客江津、进士程玉成、贡生龚茂勋谋曰:「州据盘江大险,控拒全黔;弃之不守,事不可为矣」!遂登陴守御。贼兵日益,城陷,乃自焚。
译吴子骐,字九逵,贵阳举人,授任兴宁知县。安邦彦叛乱时,贵阳被围;子骐想到母亲还在,仓促弃官回家,此后不再做官。总督朱燮元知道他的才干;崇祯十年,蛮贼阿迷作乱,劫持官员占据城池,将要向内地进攻,朱燮元嘱托子骐写信召集各部酋长,晓谕利害,诸酋果然相继投降归附。于是上报他的功劳,皇帝颁发诏书嘉奖。等到听说孙可望带领军队到来,子骐对乡绅刘管、杨元瀛等说:“我们都是明朝的老臣,坐视贼寇造成灾难、屠杀乡里,凭什么去见先帝!”于是共同起兵,在要道阻击敌人,将其击败。后来贼兵越来越多,他们力量耗尽而被捕,都不屈服而死。刘管,字子佩,任主事;杨元瀛,字蓬山,任同知;二人都是由乡荐起家。谭先哲,平坝卫人;与子骐同年出生,任户部郎中。石声和,本县人,任兵部参政;两人都全家殉难。有个叫顾人龙的人,是定番州人;曾经出仕做官。年老后居家,穿戴冠带登上城墙,率领士民抵抗防守,杀死了很多贼人。被捕后,他辱骂贼人而死。《勘本》说:当时云南苦于沙氏之乱,孙可望将要进入黔地,副将龙在田派使者告急,劝他前往援救。孙可望于是诈称自己是黔国焦夫人的弟弟,前来为她复仇;滇地百姓伸长脖子盼望他到来,却不知道他其实是贼寇。王运开,字子朗,夹江举人;授任永昌推官,代理金腾道。刘廷标,字霞起,上杭人;任永昌通判,代理府署事务。丁亥年春,土司沙定洲作乱,黔国公沐天波逃到永昌。孙可望进入黔地窥伺云南,便攻破沙定洲,宣称是替黔国公复仇;屠杀沾益、曲靖,攻下楚雄、临安、大理,移檄永昌,要求迎接沐天波回来,并索取道、府的印信。沐天波相信了他,准备派儿子送去表示归顺。当时王运开、刘廷标正在澜澹防守抗战;沐天波阻止他们,命令他们带着印信前往。两人说:“印信送去,就等于我们也投降了;况且贼人的话怎么能相信!”沐天波不听。两人于是派家属到腾越躲避。王运开有弟弟运闳,字子远,在府署中;王运开对他说:“弟弟没有做官,可以不死;你可以带着我的妾一起向西走,不要留在这里扰乱人心!”士民害怕不投降就会被屠杀,到王运开的厅堂哭泣;运开安慰他们并让他们离开。他们又到刘廷标那里,廷标说:“贼人的伎俩,我已经多次见过;其他城池投降后仍被屠杀的事也屡有发生,这样做没有用!”众人哭得更加厉害;廷标取出毒酒准备饮下,众人才散去。两人互相说:“众人的心志已经这样,还凭什么守城呢?” 当天夜里,王运开上吊自杀;刘廷标叹息说:“真是男子汉啊!我年老了,本应在王公之前死去,王公却反而先我而死吗?”于是沐浴,作诗三章,也上吊自杀。王运闳到永昌料理丧事,门下有人经过时哭泣。运闳说:“我们舍弃生命而取得大义,有什么可哭的!”入殓后将遗体暂时安置,又赶往腾越。孙可望听说两人死于忠节,便寻找他们的后人;有人以王运闳的身份答复,孙可望立即召见他。运闳走到潞江,对仆人说:“这次去是要做贼人的臣下,我和兄长难道能走不同的道路吗!我死后,把我的尸骨与兄长合葬,墓碑题作‘夹江王氏兄弟之墓’。”于是跳入江中。几天后捞到他的尸体,面色还像活着一样。《勘本》说:沙定洲,是阿迷土司普明声的部将。乙酉年秋,元谋土司吾必奎反叛,黔镇沐国公沐天波发布檄文,调集各部蛮兵会合围剿。土官宁州知州禄永命、石屏副将龙在田等攻击吾必奎,已经将其擒获;沙定洲的军队后来才到,在城外逗留。有奸人说起沐天波的财富,沙定洲动了心,于是焚烧劫掠他的府第。沐天波从水道逃出,到了楚雄;家人全都遭遇了灾难。沙贼盘踞省城,劫持巡抚吴兆元,拘捕前任宰辅王锡衮,向各郡县传檄。那时楚雄因吾必奎之乱正在修缮防守器具,金沧副使杨畏知与沐天波谋划,让他逃往永昌。第二年丙戌,贼人全力进攻楚雄,而杨畏知防守得非常坚固;过了很久,贼人包围城池,挖掘壕沟,准备采取长期围困的办法。又过了一年丁亥,孙可望率残兵从遵义出发,龙在田故意报告发生变乱,请求援兵;这是以暴制暴,而且孙可望比沙定洲更加凶暴。焦润生,字茂慈,上元人,是修撰竑的儿子。历任南京户部郎中,出任曲靖府知府。城破后被捕,不屈而死。武定同知杨于陆,是剑州举人;也死于这场灾难。陈六奇,字鸣鸾,龙江卫人;万历戊午年考中举人。起初任景陵县知县,以廉洁公正著称,百姓大多爱戴他。他曾对人说:“我因公事夜里回去,百姓一定会捆着火把来照亮我的车舆和随从;没有男子的人家,妇女也会在门内回应。我对百姓又有什么功劳,竟能承受这样的待遇?看到这些,我怎么忍心不施加恩惠呢!”后来调任南宁县知县。城破后,在东门被杀。徐道兴,睢州人。任云南经历,代理师宗州事务;他廉洁爱民,百姓因此富足安定。曲靖被屠杀时,道兴召集士民,对他们晓谕说:“守城吗?”士民说:“力量薄弱,兵力又少,凭什么抵抗?”他说:“是这样。你们有什么罪,不过是白白成为兵刃下的牺牲品;可以赶快离开,不要顾念我!我死是我的本分。”士民请求与他一同留下;他严厉地说:“失守封疆,我到哪里逃避死亡!”说完,胡须眉毛都因激愤而张起。众人于是含泪离去。屋中只留下一个仆人,他拿出二两白金交给仆人,说:“这不是俸禄,一份赏给你,一份用来办理我的棺材和殓葬!”仆人哭泣,请求跟随他一起死;他说:“你死了,谁来收殓我的尸骨?”于是举杯自饮。贼人进入后,他大骂贼人。贼人命他去迎接他们的将领,他便把手中的酒杯掷向那人,说:“我是朝廷任命的官吏,难道肯跟随贼人求生吗!”他不停地怒骂,于是被杀。张朝纲,广通人。由贡生身份授任浑源州同知;后来被免职回家。贼人到来后,他对妻子冯氏说:“曾经受过国家的恩惠,我还有什么脸面面对贼人!”于是夫妻一同上吊而死。他的儿子张耀,是诸生;他悲痛得昏死过去,苏醒后,安葬完父母,也上吊而死。鲁异撰,字雩人,福建顺昌人。崇祯壬午年考中举人,以诗文闻名于世;同一时期的陈子龙、艾南英也不能超过他。任永宁知州。孙可望等率军返回进入黔地,各郡县望风溃败。异撰与他的门客、江津进士程玉成、贡生龚茂勋商议说:“本州据守盘江的险要之地,控制全黔;如果放弃而不守,大事就无法挽回了!”于是登上城墙防守。贼兵日益增多,城池陷落,他便自焚而死。
席上珍,姚安举人。贼既逼,与里人金世鼎谋曰:「城尚可守,盍起兵拒之」!因散家财,募壮士二万人,与姚州知州何思率以乘城。缮备未周,可望突遣其将张虎掩至;一战而败,世鼎自杀。上珍及思被执,可望欲降之;上珍厉声曰:「我大明忠臣,岂屈于贼耶」!骂不绝;刃其口,骂益厉。可望怒,剥其皮从踵至顶;其骂声犹隐隐也。思亦不屈死。
其时,晋宁举人段伯玉、呈贡诸生余继善、耿希哲及昆阳孔师程等募兵拒守。师程以从军得官,众服其雄,推为长。及李定国来攻,师程泛舟遁。城破,晋宁知州冷阳春、呈贡知县夏祖训俱死之,伯玉等亦自刎。阳春,石阡人;祖训,嘉兴人。
「勘本」曰:可望为献义子,习其残忍;入滇之初,屠戳不亚于蜀也。席孝廉遭此惨死,而英气至今犹在纸上。献贼动剥人皮。其法从顶至尻刻一缕,裂之,张于前如鸟翅;率逾日始绝。有即毙者;行刑之人必反坐。呜呼,残也而忍至斯!
。兵难:那嵩、龙吉兆、龙吉佐
◎土官那氏父子、龙氏昆弟,不以蛮荒自鄙,史册美之。已时吴三桂归命之初,戎车所及,狐兔不存;历过诸蛮,逼索妇女行歌侑酒,诸蛮恨刻骨。一时撄锋毕命,正自有人。惜核诸册史,而仅以那、龙见,无可勘补。龙氏之言曰:「受国恩三百载,仗义守死」。吁!当南中覆日,不闻徐允爵、柳祚昌辈作斯言也。之斯三者,亦可以风天下世禄之臣矣。
那嵩,沅江土官也;世为知府。嗣职后,循法敬事。己亥正月,永明王入缅过沅江,嵩与子焘迎谒,供奉甚谨。设馔用金银器,宴毕悉敛以献;曰:「此行上供者少,聊以佐缺乏耳」。后李定国号召诸土司兵,嵩即率众应之。已而为吴三桂攻败;城陷,登楼自焚,一家皆烬焉。其士民亦都巷战死。
龙吉兆、龙吉佐,麻哈土司也。辛丑春,为吴三桂所获;问何反?两人曰:「我受国恩三百载,仗义守死;何名为反」!又问:「独不畏死耶」?曰:「我两人尽忠而死,诚贤于尔之不忠、不孝而生」!同声极骂。三桂怒,截其舌斩之。
「佚史」曰:「传」有之:「国君死社稷」。今之藩臬郡县守令,非即古之方伯、连帅、侯伯子男之名与?古者世其土,民犹其家之子弟焉。今者不世其土,则即以其家视之;俨然曰:「吾,尔公祖也、尔父母也;尔宜衣食我」!而民亦遂曰:「固我公祖也、我父母也」!殚其地之出、竭其力之入,金玉之贵、筐篚之彩彩肥腯鲜异之品、土木仪卫之具,莫不致其美好、阜其备用。不足,则辍其长老之养以奉之;不足,则夺其妻子之生以奉之;又不足,则邻里姻娅称贷而不惜;又不足,则赤肌肤、受榜棰而不辞。若是而冤抑不之伸、争辨不之决,盗贼不之禁、天灾流行水旱饥馑不之恤;呜呼!是直土寇也!且国有大故,则挈囊、担赀、褰裳而遁,甚者以土奉贼为己功。夫彼固不知「死社稷」之义矣,独不知失陷城池之律欤?法令:失陷城池者,斩。是即失社稷之义也,非酷也;特以后世不明其义而借律以示诸耳。明之死事者不少已,乃知其守土之义者不概见。吴、楚、闽、越、滇、黔名都大邑半天下,守土之吏不下数千员,而慷慨殉义者寥寥若此!岂乱世崩离,文字残缺,失之纪载欤?吾于是传,即斗粟末秩、要荒土司亦不敢略焉!呜呼!其时拥名城、享厚糈而窜降相继者,以视此诸君子,不如萤火之较列星哉!
古高阳氏曰:吴三桂之初衷本善也,于闯陷京师之初,缟素发丧,独效秦庭之哭。闯闻我朝举兵入关,大惧;胁吴襄作书招其子,令叛将唐通附札劝降,且言东宫无恙。三桂上书于襄曰:「父既不能为忠臣,桂亦安能为孝子!请与父诀,自今虽置父鼎俎以诱桂,桂亦不顾也」。遂顿兵山海关,以忠义相激劝,檄约都民缟素复仇,一时皆制白衣冠以待。及贼东遯,挟太子、永王、定王去,绿衣元帻各一,兵抱之置马上,见者多雪涕;三桂乃连破贼兵于关门。已而我大清兵至,所向披靡。闯穷求和,三桂许之;贼遁,复追之。贼乃奔还京师,坏民屋数万,杀士民亦数万。三桂兵压城力攻,闯乃枭吴襄首,以高竿揭城上;尽戳其家三十八口。三桂坠鞍披发而号;三军感愤,各抽刀砍地,大呼杀贼。比闯窃帝位,我大兵进攻急,贼毁宫殿、毁九门,由齐化门逸。三桂逆知其必西,豫取酒罂数千,以石灰实之,埋当道,加浮土;贼出,万骑突驰,罂穿贯马足,马惊且踣,后骑累压。灰起,人马俱盲。伏兵远噪,遂大溃散。嗟乎!三桂之初衷本善也,其如后之恃兵而骄,肆淫不道,欲壑浸深,忠诚汨没;卒不能保其身命,至大登其座以绝,岂不大可哀哉!至若土司那、龙者之遭其荼毒,则末也;其荼毒者,犹不胜亿计也。
●南疆绎史勘本卷二十五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列传十九
译席上珍,是姚安举人。贼兵逼近后,他与乡里人金世鼎商议说:“城池还可以防守,为什么不起兵抵抗他们呢?”于是散尽家财,招募壮士二万人,与姚州知州何思率领他们登城防守。防备尚未完备,孙可望突然派他的将领张虎袭击而来;一战即败,金世鼎自杀。席上珍和何思被捕,孙可望想让他们投降;席上珍厉声说:“我是大明忠臣,难道会屈服于贼人吗!”不断辱骂贼人;贼人割破他的嘴,他骂得更加厉害。孙可望大怒,把他的皮从脚跟一直剥到头顶;他的骂声仍然隐约可闻。何思也不屈服而死。当时,晋宁举人段伯玉、呈贡诸生余继善、耿希哲以及昆阳人孔师程等人招募士兵,拒城固守。孔师程因从军获得官职,众人佩服他的勇武,推举他为首领。等到李定国前来进攻,孔师程乘船逃走。城池攻破后,晋宁知州冷阳春、呈贡知县夏祖训都死于此难,段伯玉等人也都自刎而死。冷阳春是石阡人,夏祖训是嘉兴人。“勘本”说:可望是孙可望的义子,学习了他的残忍;孙可望刚进入云南时,屠杀的惨烈程度并不亚于四川。席孝廉遭到这样的惨死,而他的英气直到今天仍仿佛留在纸上。孙可望的军队动辄剥人的皮。他们的刑法是从头顶到臀部刻开一条缝,再把皮撕开,张在身前,像鸟的翅膀一样;通常过一天多人才断气。有的人当即毙命;执行刑罚的人一定要反过来承担同样的刑罚。唉,残酷竟能忍心到这种地步!兵难:那嵩、龙吉兆、龙吉佐 ◎土官那氏父子、龙氏兄弟,不因身处蛮荒之地而自我轻贱,史册称美他们。当吴三桂归顺之初,军队所到之处,狐兔都不得存活;经过各蛮部时,又强行索取妇女,让她们边歌唱边侑酒,各蛮部对此恨之入骨。一时间,凡是触犯其锋芒而死的人,实在不在少数。可惜核对各类册籍史书,只能见到那、龙二姓,已没有材料可以查补。龙氏的话说:“承受国恩三百载,凭仗义理守节至死。”唉!当南方中原沦陷、日月无光之时,却没有听到徐允爵、柳祚昌之流说出这样的话。仅凭这三个人,也足以作为天下世禄之臣的榜样了。那嵩是沅江土官,世代担任知府。继承职位后,遵循法令,恭敬办事。己亥正月,永明王进入缅甸,经过沅江,那嵩和儿子焘迎接拜见,供奉得十分谨慎。宴席上使用金银器皿,宴会结束后把这些器皿全部收起来献上,说:“这次上供的东西很少,姑且用来补助不足吧。”后来李定国号召各土司出兵,那嵩立即率众响应。不久被吴三桂击败;城池陷落后,他登楼自焚,全家都烧死了。他的士民也都在街巷战斗中死去。龙吉兆、龙吉佐是麻哈土司。辛丑年春天,被吴三桂俘获;吴三桂问他们为什么反叛。两人说:“我们承受国恩三百载,凭仗义理守节至死,怎么能说是反叛!”吴三桂又问:“难道你们唯独不怕死吗?”两人说:“我们两人尽忠而死,实在胜过你们不忠不孝却活着!”两人同声极力辱骂。吴三桂大怒,割掉他们的舌头,将他们斩首。“佚史”说:“《左传》有这样的话:‘国君死于社稷。’如今的藩臬、郡县守令,难道不就是古代方伯、连帅以及侯、伯、子、男这些爵位的官员吗?古代世代占有自己的土地,百姓还像自家子弟一样。如今不能世代占有土地,却仍把当地当作自家产业,俨然说:‘我就是你们的公祖、父母,你们应当供养我!’百姓也于是说:‘他本来就是我的公祖、父母!’于是耗尽当地出产,榨尽百姓收入;金玉珍宝、竹筐丝帛,以及肥美鲜异的物品、土木营造和仪仗卫队所需的器具,无不要求做到精美,增加储备供他使用。不够,就停止供养老人的物资来奉养他;还不够,就夺取妻子儿女的生计来奉养他;又不够,就向邻里亲戚借贷,毫不吝惜;再不够,就使人裸露肌肤、接受鞭打,也不推辞。像这样,冤屈却不能得到伸张,争执不能得到裁决,盗贼不能得到禁止,天灾流行、水灾、旱灾和饥荒也不能得到救济;唉!这简直就是地方盗匪!况且国家发生大变故,他们就提着行囊、挑着钱财、提起衣裳逃跑,严重的甚至把土地献给贼寇,还把这说成自己的功劳。这些人本来就不知道‘死于社稷’的意义,难道连失陷城池的法律也不知道吗?” 法令规定:失陷城池的人,斩首。这正是失守社稷的意义,并不是残酷;只是因为后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借此法令来告诫众人。明末为国死难的人已经不少了,这才知道真正懂得守土之义的人并不常见。吴、楚、闽、越、滇、黔的名都大邑遍布天下一半,守土的官员不下数千人,而慷慨殉义的人却如此寥寥!难道是因为乱世崩离、文字残缺,因而失载于史书吗?所以我编写这部传记,即使是斗粟俸禄的末等官员、边远荒服地区的土司,也不敢遗漏!唉!当时那些占据名城、享受优厚俸禄,却接连逃跑投降的人,与这些君子相比,岂不是萤火之光与列星相比一样吗!古高阳氏说:吴三桂最初的志向本来是好的。闯王攻陷京城之初,他穿白衣服发丧,独自仿效秦庭哭师。闯王听说我朝起兵入关,非常害怕;便胁迫吴襄写信招降他的儿子,并让叛将唐通附信劝降,还说东宫太子平安无事。吴三桂给吴襄上书说:“父亲既然不能做忠臣,我吴三桂又怎么能做孝子!请允许我同父亲诀别,从今以后,即使把父亲放在鼎镬中来诱使我,我也不会顾念了。”于是他在山海关驻兵,以忠义相互激励,发布檄文约定城中百姓穿白衣戴白帽为父报仇,一时间众人都制作白衣白冠等待。等到贼军向东逃走,挟持太子、永王、定王离去,各穿绿衣、戴黑色头巾,士兵把他们抱着放在马上,看到的人大多流下雪泪;吴三桂于是接连在关门击破贼兵。不久我大清军队到达,所向披靡。闯王困窘之下求和,吴三桂答应了;贼军逃走后,他又追击。贼军于是奔回京城,毁坏百姓房屋数万所,杀死士民也有数万人。吴三桂的军队逼近城下,奋力攻打,闯王便砍下吴襄的首级,用高竿悬挂在城上;又把吴襄全家三十八口全部杀死。吴三桂从马鞍上跌下,披散头发号哭;三军受到激愤,各自拔刀砍地,大声喊着要杀贼。等到闯王窃取帝位,我大清军队加紧进攻,闯王毁坏宫殿和九门,从齐化门逃走。吴三桂预料闯王一定向西逃跑,事先取来几千个酒罂,装满石灰,埋在道路上,再覆上浮土。贼军出逃时,万名骑兵突然奔驰而过,酒罂刺穿马蹄,马匹受惊跌倒,后面的骑兵又接连压上。石灰扬起,人和马都被迷瞎。伏兵在远处呐喊,于是贼军大败溃散。唉!吴三桂最初的志向本来是好的,只是后来依仗兵力而骄横,放纵淫乱、行为无道,欲望的沟壑越来越深,忠诚之心逐渐泯灭;最终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直到大清军队登上他的座位将他杀死,难道不是非常可悲吗!至于土司那氏、龙氏遭受他的荼毒,还只是其中的小部分;受他荼毒的人,仍多得无法计数。●《南疆绎史勘本》卷二十五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列传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