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绎史勘本卷二十九

译邓思铭，字建侯，是江西南城的诸生。北都陷落后，他立即去劝说益王：“王身兼臣子两重身份，如今宗庙社稷危急，难道能坐视不管吗！”益王因此受到感动。思铭随即召集数百名诸生，称为“庠兵”：有财力的供给军饷，有才干的参与谋划，勇敢的出战，约定在每月朔日、望日练习射箭，学习武艺。他们声称将为国家解除危难，请求有关官员批准；有关官员却笑着说：“军队难道可以叫作庠兵吗？”众人于是离散，思铭郁郁不得志。第二年，建昌知府王域等奉益王起兵，思铭便进入幕府参与谋划。城池被攻破后，他被擒获，指着金声桓大骂。金声桓于是把他绑在竿头射杀；每射一箭，他总是喊道：“还没有射中要害！”连续射了六箭，思铭大声说道：“过了这么久还杀不了我，你们的技艺怎么这样差！”不久便死去。新城：杨应和（杨居久）。杨应和，字惠生；他的堂弟杨居久，字淡若；两人都是新城诸生。新城被围后，士绅商议迎降纳款；应和作诗痛哭道：“我一人应当抵挡敌人，祸患不会牵连各位！”众人于是停止了投降的打算。居久叹息说：“我的兄长多么壮烈，难道没有人可以同他共事吗！”他提刀出去杀了数人；随后也被捕捆绑，仍直立着，丝毫不肯低头。强迫他低头，他也不屈服。死后，尸体仍没有倒下，两手还保持着击刺的姿势。新昌：陈泰来。陈泰来，字刚长，新昌人。祟祯辛未年进士，任宣城知县，入朝后任户科给事中。他曾亲自请求给他一万兵，肃清京城一带，皇帝认为他很有气魄。随即改任兵科给事中，出任巡视，考察各军的作战和防守方略。在中左门接受召见答对，提出的许多意见都得到采纳。升任吏科给事中后，请假回乡。南都以刑科给事中的职位起用他，他没有赴任。闽中擢升他为太仆寺少卿，不久又升为右佥都御史，督领江西义军。益王在建昌起兵时，王域等奉他为监国。泰来也准备跟随；同乡按察使漆嘉祉、举人戴国士却拿不可行来劝止，说：“您已经接受了闽中的任命。如今又跟随益王，是要奉益王为君而以闽中为臣吗？益王一定不会屈服；如果两边都侍奉，就是怀有二心。您为国事舍弃身家，本来是为了教人尽忠；却先向别人表现出二心，谁还会谅解您！”泰来于是停止了行动。不久建康失去援军，新昌被攻破，益王逃走；国士投降，反而被金声桓任用。泰来对此悔恨说：“我竟然被贼人欺骗了，他本来就是替敌人游说的！同样都是国事，益王和闽中又有什么区别呢？”他想杀掉国士，但考虑到力量薄弱，不敢公开抗拒，仍与他保持往来。当时有上高举人曹志明与鲁国祺、聂明时、黄■〈木英〉、黄国彦等起兵，泰来与他们结盟。十二月，攻取上高、新昌、宁州，杀了国士的妻子、儿女以及数名亲党，并公布他的罪行。围攻瑞州没有成功，于是攻取万载。金声桓带大军逼近新昌，守将出城投降。泰来到达界埠，志明等从上高移军与他会合，进攻抚州；众人都战死在阵中。“勘本”说：“《纪事本末》记载陈公的事迹，略有不同。书中说，乙酉年副都御史陈泰来捐出资财招募士众，派部下李凌虹攻克万载，声称要惩办县令，乘势袭击攻破新昌。他命儿子正仪、正俨前往别处，自己率领部众向东进发。戴国士与陈泰来是姻亲；他已经投降归附，暂任驿传道的事务。金声桓知道此事，派他去招降陈泰来，使陈泰来不要疑虑；同时派重兵跟在他后面。国士进入陈泰来的营地，刚一见面，大军已经压到营垒列阵了；陈军仓促间来不及防备，陈泰来于是败逃到黄氏祠中，自刎而死。与他一同起兵而战死的，还有瑞州刘诏新、谌廷椿、胡亲民。” 广信：胡梦泰、詹兆恒、周定礽、万文英（唐倜、胡奇伟、汪硕画）。胡梦泰，字友蠡，铅山人；詹兆恒，字仲常，号月如，永丰人；两人都以进士身份入仕，担任县令，以才干著称。兆恒先被擢升为南京监察御史。吏部举荐天下十名清廉能干的官吏，梦泰也在其中。皇帝重视京畿附近州县残破的问题，想得到已经有治理成效的人去安抚治理；梦泰因此得以担任唐县知县。京师陷落后，他回到南方。福王即位，擢升兆恒为大理寺丞。阮大铖重新起用后，兆恒上疏严厉劝谏，说：“《逆案》一书，是先皇亲自裁定的，铲除群凶，颁行天下，使万世共同敬畏；这本来是最好的政治措施。然而十七年间，这些人日夜聚集谋划，想要翻案已经多次了；幸赖先皇圣明独断，坚持不改。那些党人巧于蒙蔽，妄称是怜惜人才；但贼乱之才，只足以败坏国家。如今大仇尚未报，忽然召见阮大铖，还给他恢复冠带官服；这难道不是上伤先皇之灵，下挫忠臣义士之气吗！陛下试着取来这部书看看，也应当会后悔被身边人误国了！”奏疏送入后，皇帝命人取《逆案》进呈阅览。兆恒立即呈上，而马士英也在这一天进呈《三朝要典》。九月，兆恒升任大理寺少卿，随即奉命前往祭告。第二年二月，他请求休假回乡。唐王即位，兆恒上表祝贺，被任命为兵部左侍郎，不久升为尚书；梦泰授任兵科给事中，与兆恒一同奉命协助督师防守广信。广信是闽、楚之间进出的要地，丙戌年大军逼近江右时，广信原来就驻有重兵。督师大学士黄道周正从闽中出发，听说广信危急，派监军御史周定礽、兵部员外郎万文英分兵前来援助。定礽字雪笠，文英字仲实，两人都是南昌进士。梦泰倾尽家产招募士卒，与兆恒、定礽竭力守卫广信，文英守卫铅山。太平有个诸生叫唐倜，字着夫；熊开元推荐他的才能，授任兵部主事。他招募士兵出关，得到数百人。夏四月，金声桓带兵来到铅山，突然与他们相遇；唐倜与文英合军出战。唐倜冲入敌阵战死；文英战败，带着家人投奔前湖，铅山于是被攻破。梦泰夫妇一同上吊而死。八月，各路军队都溃败，广信失守；定礽被杀，兆恒逃往怀玉山。当时兵部主事、湖东副使进贤人胡奇伟，以及总兵官、徽州人汪硕画，都带兵来到广信。硕画的军队在贵溪战败，他不屈而死；奇伟在城破时自刎。兆恒在山中聚集数千人自保；第二年三月，进攻衢州所属的开化县，在马岭交战，也战败而死。又有进士徐敬时，与杨文、李克升在广信九仙山起兵；到甲午年正月，营寨被攻破，众人都被杀。

译“勘本”说：胡给谏是崇祯丁丑年进士，任奉化县知县。当地人戴澳，官至顺天府丞；他的儿子仗势不缴纳赋税，胡给谏便将其逮捕治罪。戴澳的儿子急忙逃去向父亲告状，戴澳借事暗中弹劾胡给谏。某位御史揭发了其中隐情，戴澳被下狱，削除名籍。从此，胡给谏的声望日益提高。詹尚书的父亲詹士龙，任顺天府尹。詹兆恒比胡给谏早两科考中进士，任瓯宁县知县。百姓住宅失火，蔓延到学宫，他便率领诸生冲入烟火中抱出木主，并倡议重建；施行的善政很多。周御史是癸未年进士，与万员外一起起兵保卫广信；唐王即授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这一地区。万文英起初任凤阳推官；城破时，他的儿子万元享代替他而死，使他得以逃脱。他回到南京，被召任礼部主事，却没有赴任。闽中授他为兵部员外郎，负责监领各部军队。” 抚州：曾应亨（其子筠、王秉干、汤仲发）。曾亨应，字子嘉，号凤山；临川人。崇祯甲戌年进士，历任吏部文选司主事。皇帝下诏起用被废黜的官员，亨应把毛士龙、乔可聘、李右谠等十人列名上报；御史张懋爵与他素有怨仇，便以接受贿赂、徇私枉法为由极力攻击他，于是他获罪被贬。南都建立后，凡是因被贬名籍而起用的人大多很快显贵，唯独亨应没有赴任。金声桓命王得仁率官军巡视抚州，亨应于是命弟弟和应赶快护送父亲进入闽中；同时已经与举人艾南英、前吏部揭重熙商议防守。招募的军队还没有集合，骑兵已经逼近城下，众人全都散去。恰逢益宗永宁王慈炎在建昌战败逃往闽中，广泛招募连子峒的数万士兵向建昌进发，进入抚州；他写信给亨应，请亨应担任东道主。亨应很高兴，招募数百名士卒与他互相策应；又写信给当地大姓，劝他们资助军饷，声张扩大这件事，希望四方能有人响应。有一天，他置办酒席举行盛大聚会；王得仁的侦骑侦知此事，暗中从祝家渡渡河运兵。有人骑马来报告，亨应大怒，按剑说道：“你想扰乱我的军队吗？抚州有永藩，关隘阻隔严密，侦察也很清楚，敌人难道还能从天上降下来吗！”话还没有说完，大军就已经到达。亨应家族中遭到杀害的有二十人；他的亲友以及部下中崇尚义气的人，并排死了三百人。敌军焚烧他的房屋，乡里变成废墟。亨应急忙躲入石室中；有个堂弟痛恨他招来祸患，指认洞穴把他带出来，并且捕捉了他的长子筠。亨应回头对筠说：“努力吧，今日死去也能名垂千秋，大丈夫不要辜负自己！”筠说：“好！”随后大骂敌人，坚决不屈，站着被杀。亨应被捆绑押来后，王得仁解开他的绳索，向他作揖说：“您是义士。如今时势已经不可挽回，何不顺应时势来成就功名呢？否则，连鸡狗都要被杀掉！”亨应闭口不作一答。王得仁把他拖到台阶下，打了几十下；再询问他，他仍像先前一样。于是把他吊在树间，下令放箭射他；随后又曲意安慰劝说，亨应始终不肯屈服。王得仁叹息说：“这是个铁石般的人啊！”于是亨应被杀。他的同乡举人王秉干、诸生汤仲发，也都因起兵尚未集合，事情便已败露，受到最残酷的刑罚。汤仲发是显祖的孙子。“勘本”说：曾选部起初举事时，咬断一根手指，吸吮自己的血，把断指包好埋葬。他的儿子筠每次对人说：“我们一家已经都登上鬼录了。”他们父子这样沉湛忠诚、殉国赴难。选部的父亲曾栋，曾任广东布政使。他的伯叔父蒲圻知县曾栻、贵州兵备佥事曾益，两人也都以死难著称。弟弟和应一向崇尚名节。听说选部死了，说：“多么壮烈啊！兄长是忠臣，兄长的儿子是孝子，还有什么遗憾呢！”他奉命进入闽中后，闽中失守，便躲避到肇庆。肇庆又失守，他于是拜别父亲，投井而死。当时人们称之为曾氏五节。” 按：当时乐平人倪大显，与兄长大恢、大登都以勇力闻名。乙酉年，饶州司理周损拿出钱财招致他们。周损战败后，归附督师大学士黄道周；黄道周战败后，又跟随广信威武侯曹大镐。后来王得仁大举发兵屠杀乐平，军中听说倪大显勇猛，争相要擒获他来作为奇功。有个身高八尺多的僧人下马与倪大显搏斗；倪大显一刀砍去，僧人应手倒下。此时官军已经密集包围，估计自己无法支持，他抽刀自刎而死。大恢、大登被擒，依法受刑。南昌：揭重熙、傅鼎铨（广信曹大镐）。揭重熙，字祝万；傅鼎铨，字维衡；两人都是临川人。崇祯丁丑科，重熙凭借《五经》考中进士，当时被称为奇才；授任福宁知州。又过了三年，鼎铨也考中进士；入翰林院任检讨。北都发生变故时，鼎铨没能以死相殉，出城拜谒贼军；因此受到人们讥讽；鼎铨自己也悔恨，曾想方设法洗刷这一污点。南渡后，重熙被擢升为吏部考功司主事，因父母丧事回乡。乙酉年六月，大军攻下南昌，抚州也被攻破。重熙与同乡曾亨应先后起兵，唐王命他们以原任官职联络建昌；一战便败退，吏部主事王兆熊弹劾他们。不久大学士曾樱掌管吏部，上疏推荐重熙和鼎铨。唐王因为鼎铨曾投降贼军，命他带着知府衔到赣州军前效力；唯独召重熙入朝会见。重熙于是与鼎铨一同到闽中，召见答对符合旨意，升任考功司员外郎兼兵科给事中；也恢复鼎铨翰林院原来的官职，命他回赣州。唐王命重熙跟随大学士傅冠办理湖东军务；滤溪告急，傅冠无法救援，重熙弹劾并解除傅冠的职任；军务于是全都交给重熙。丙戌年五月，江西巡抚刘广胤督兵援救赣州，战败被擒；朝廷又采纳曾樱的建议，担心新任巡抚到任迟缓、来不及处理军务，于是擢升重熙为右佥都御史，代替刘广胤，并准许他便宜行事。八月，福州失守，鼎铨前往宁都向田海忠借兵，田海忠没有答应；鼎铨自己聚集乡勇攻克宜黄，驻扎在乐安。九月，大军进入关内；重熙率众援救福州。听说唐王将前往赣州，于是加倍赶路返回；途中遭遇官军伏击，几乎溃败。他急忙收拢败兵攻打抚州，又没有攻克。部将洪深等战死，士兵只剩一千人。于是退驻王洞一带，重熙装扮成身份卑贱的人，秘密行走进入南昌，以侦察虚实。

译等到闽中灭亡、赣州被攻破，两人都解散军队进入武夷山。戊子年，金声桓占据南昌，首先迎接两人出山；因为闽中之事交给重熙，他仓促招募了一万多人，率领他们入关，鼎铨也带领本部军队与他会合。当时郡城中正驻有重兵，重熙进军逼近城下，被守军击败，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南昌被围危急，重熙进入肇庆请求救援。永明王想把他留下供朝廷内部任用，重熙不肯；于是加授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督江西军务。鼎铨也升任兵部右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士，命他一同援救南昌。到达时，金声桓已经灭亡；在程乡交战，重熙身中三箭，仅仅逃过一死。当时各路军队都已溃散，只有平西伯张自盛逃到闽界据守，拥有数万人；重熙进入他的军队，约定与广信威武侯曹大镐互相策应、并进。大镐是池州人，与自盛都曾带兵响应金声桓，因此都得到封爵。庚寅年冬，张自盛掠夺邵武，兵败而死。鼎铨到达广信张村，被守将擒获，押入南昌监狱；敌人劝他投降，他不答应。又命他写信招降重熙，他也不答应；于是被杀。重熙逃去依附曹大镐；辛卯年五月，率数十人到百丈磜会师。恰好曹大镐把军队调回铅山，只留下空营。众人于是到营中做饭吃。巡逻骑兵侦察到他们，大军突然赶到，放箭射中重熙的脖颈。重熙大声喊道：“我是揭阁部！”于是被押走。到了祟安，县令前来拜见，劝他投降；重熙斥责说：“你这小子也读书，难道不知道纲常名教吗！”到达建宁时，兵备与他旧日相识，出城迎接，却低头作揖，不敢抬头看他。重熙握住他的手，瞪眼辱骂他；于是被关入监狱。十一月，他昂首接受刀刑，双眼仍像活着一样。重熙喜欢谈论军事，懂得调度；但他所统率的部众都是纨袴子弟，不懂军法，山中缺乏粮食，天天都有抢掠。张自盛的军队尤其蛮横暴虐，不接受节制。当时本来就有很多人怨恨他们，等到他们覆亡后，却没有不为之悲哀的。鼎铨起初虽然跟随贼军，最终成为忠义之人，君子也谅解他的志向。” 不久，曹大镐也兵败进入闽中，在岑阳关被擒。押送到南昌后，被杀。都昌督师余应桂的军队，也在这一年灭亡。江右的义军于是全部覆灭。“勘本”说：峡江曾留守曾樱把揭重熙、傅鼎铨一同推荐给唐王；因为傅鼎铨曾陷身贼军，所以稍加压抑，只召揭重熙单独会见；揭重熙却总是与傅鼎铨一同赴闽，傅鼎铨仍得以恢复原官。后来两人一同在赣州任事，又一同逃入山中，他们的交情确实值得称许。唉！生在如今这个时代，有些同僚还来不及互相标榜、攻击、揭发；如果看看揭阁部的风范，难道也会知道应该为此惭愧吗！阁部入狱后，找不到自杀的器具；他每天整理衣冠，向高皇帝跪拜呼告，祈求一死：他的志向也实在令人悲痛。傅鼎铨起初污身于贼军，被乡人讥笑，曾想求得一死来洗刷自己；他预先在箱子里放置木主，写好死亡年份而把月日空着。被捕后，最终仍能凭借气节自持，丝毫没有屈挫；在八月初一，从容接受刑罚。于是乡人争相称许他的贤德。士大夫晚年能够得到尊重，大概就是这样吧！” 都昌：余应桂（其子显临、九江金志远、僧人了悟）。余应桂，字二矶，都昌人。万历己未年进士，历任武康、龙岩、海澄三县知县；处理政务精明敏捷，下属不能欺骗他。崇祯朝，征召授任御史；上疏弹劾首辅周延儒，以正直闻名。出任湖广巡按，断绝私交，驱逐贪官，整饬武备，风纪肃然；皇帝嘉奖他。任期届满后，命他再次任职；不久擢升右佥都御史，代替王梦尹巡抚湖广。当时献贼接受招抚后，反叛的迹象再次明显，应桂写信给总理熊文灿，论述其反复无常，信件被贼军获得；文灿便诬告弹劾应桂私自写信，导致边疆事务贻误，把这作为将来推卸罪责的凭据。皇帝震怒，立即逮捕应桂下狱，发配戍边。等到献贼反叛，熊文灿伏法被杀，应桂被起用为兵部左侍郎。甲申年以后，居家生活。金、王之乱时，他在都昌起兵，率领水军援救会城，在落星湖战败。后来他又倾尽家财招募众人，曾对人说：“我已经六十四岁，官位尊贵、俸禄优厚，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只是还没有完成为先帝一死这一件事罢了。”后来他统领义军。星子诸生吴江的军队溃败，应桂前去援救他。吴江的儿子显临也是诸生，也能领兵。事情失败后被捕，父子都被杀。同时，九江诸生金志达和僧人了悟等人，聚集一万多人，在鄱阳、彭泽之间扎营；出兵攻打池州，夺取了东流、建德。后来也都战败身亡。德兴：胡定海 胡定海是南昌人。最初凭乡贡身份出仕，被推荐担任泛水知县。他操守廉洁；退休回乡后，十分贫困。后来迁居德兴的海口，在董氏家教学生。董氏也有义气、好侠义；明朝发生变故后，倾尽家产起兵，胡定海乐意替他联络乡勇。等到后来大军进入婺源，逼近海口，胡定海徒步到黄道周那里请求援兵。等他回来时，海口已经有了军队。战败后，他被押到婺源杀死；头颅已经被砍下，身体仍僵立不倒。宁都：彭锟 彭锟，字剑伯，是宁都诸生。他跟随督师杨廷麟整治军队，取得功绩，被奏请授予兵部员外郎。杨廷麟战败后，把幼子托付给他，彭锟厚待并抚养他。庚寅年春，宁都被围，彭锟准备酒食，广泛召集亲友，酒喝到一半时，对他们说：“这座城一定会被攻破，我按义理不能受辱；现在就要同诸位诀别了！况且我和杨公共事已久，本来应当为他而死。我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杨氏的遗孤还在。如今遗孤已经稍稍长大，我现在死去，人们就不会虐待忠臣的后代了。”于是他向某位朋友作揖，把杨氏遗孤托付给他。彭锟索取衣冠，在庭院中点燃蜡烛，叫妻子李氏也戴上冠、穿上帔衣出来；面向北方拜了两拜，便各自拿绳子到东西两边偏房上吊而死。《勘本》说：温氏记载江右各路军队时，也有许多遗漏和脱误。在金声桓、王得仁反复争战之际，最著名的还有吉水人王宠。他起初跟随刘同升起兵，因为所统辖的地方军纪不整而离开，于是往来于临江、吉安、抚州、赣州之间。一天被大军俘获，王宠假意投降。第二天半夜他起身，把同伴全部杀死，随后带着他们的旗帜上路。经过新淦、峡江时，他命人展示旗帜，使人以为是原来的军队，于是当地人出城到江边迎接。王宠突然发动，擒获并杀死了他们。接连攻破两县后，他才逃走。同乡邹文鼎和他的侄子邹敬起兵，王宠与他们会合。大军到来后交战失败，邹文鼎投水而死，邹敬被押到省城杀死。王宠逃脱后，另立一面旗帜，上面大书“追剿王宠”四字，众人一起高喊杀贼离去。等他们离开很远，官兵才知道那人就是王宠。第二年，金声桓、王得仁恢复正统后，四处招他却找不到；王宠已经入山而死。

译安仁有个僧人叫丹竹，是益藩起兵时招募的三十六营之一。益藩战败后，他跟随揭阁部袭击抚州；突然遇到王得仁，僧人徒步追赶战马，刀锋砍到王得仁脸上，几乎将他擒获。后来金声桓的军队经过安仁，听说丹竹生病，便派九名骑兵去捆绑他。丹竹强忍疾病起身，叫部下十多人先埋伏在险要处。他侦知金军骑兵在酒馆里，便独自进去。金军骑兵见他是僧人，却不知道他就是丹竹，于是问：“你认识丹竹吗？”丹竹回答：“我就是。”随即拔刀杀死两人。七名骑兵上马逃走，遇到伏兵，被擒获两人；继续前进，又遇到伏兵，被擒获三人，只有两名骑兵得以逃回。金声桓攻破广信后，丹竹拦截他，先把木桩放在水中，又拿着长枪和火箭逼攻。金声桓的军队乘船逃走，船撞上木桩，全都碎裂；于是弃船逃命，许多人在水中游泳时溺死；丹竹便带着所俘获的人全部返回。后来他率领壮士拦击我军中零散进入福建的骑兵，但大军突然到来，他的战马跌倒，被杀。建昌又有孔彻元、孔彻哲兄弟，家中一向富有；他们和门客蔡观光起兵响应金声桓。等到建昌被围，孔彻哲前往援救，战败身亡；孔彻元对此一直不能忘怀。己丑年秋七月，讹传瑞德七县都拥护靖武遗宗。孔彻元很高兴，于是进入城中杀死县令。不久，各县却都悄无声息。其同党把他捉住献出，部众四散逃走。蔡观光心中对此很怨恨；庚寅年，他在南昌举旗准备起兵，事情败露后逃往鄱阳，被巡逻士卒捕获，判处死刑。又考察江右的军队，最初是益王朱由本听从仪宾邓思铭的建议，在建昌召集军队；他本来不熟悉军事，于是把战守的机宜全都委托给永宁王和罗川王。罗川王过去同东乡艾命新、甫英等人交往，于是约集诸绅士，在刘琦、杨独龙、僧人丹竹等三十六人于南英家中歃血起义。后来宗室中保宁王一派的人私下同王体忠来往，军队溃败。益王逃入福建；福建战败后，被捕杀死。永宁王逃到宁都，进入广东谋划恢复。罗川王和艾命新已经攻下抚州，但不能守住，退驻许湾，在东乡、安仁之间招募军队，拥有两万人。永宁王凭广东军队收复抚州、建昌，罗川王与他会合；约定分路进军，恢复江省。适逢广东军队同罗川王的军队发生争斗，罗川王被流箭射中而死。永宁王粮食断绝，放弃抚州、建昌等地，被王得仁追上擒获而死。●《南疆绎史勘本》卷三十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列传二十四 山西：李虞夔 陕西：孙守法（武大武、姚翀霄、卫天明、康姬命、王知礼、李世仁、曹三俊等） 以上是山西、陕西义兵的第二十四列传。◎南渡以来，人们把西部地区看得如同弁髦一般；在盗贼蹂躏之后，也从来没有一句话谋划涉及那里。如今竟有这几个人揭竿而起，所以温氏把他们列在各路义军传记的最后。吴兴杨氏的跋语，也附在这里一并记载。列传二十四 山西：李虞夔 陕西：孙守法（武大定、姚翀霄、卫天明、康姬命、王知礼、李世仁、曹三俊等） 山西：李虞夔 李虞夔，字一甫，是平陆人。天启壬戌年进士，历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戊子年冬，大同总兵姜瓖叛乱，他的党羽姚举等人劫掠并杀害官军以及运饷的冀宁道王昌龄于平原驿；李虞夔起兵响应，攻陷潼关以及蒲州、解州二州。己丑年秋，大军到达平陆，攻破山寨；他的儿子李宏投崖而死，李虞夔逃往陕西，藏在女婿王某家中。庚寅年，行踪被查出，被关进陕西监狱；不久被杀。《勘本》说：姜瓖在这一年秋季八月被部将杨振威杀死，连同他的兄长姜琳、弟弟姜有光也一并被杀，首级献到大营；杨振威等二十三名伪将的家属和兵丁都得以留下收养。其余官吏、军民全部诛杀，大同城墙拆低五尺。陕西：孙守法（武大定、姚翀霄、卫天明、康姬命、王知礼、李世仁、曹三俊等） 孙守法是咸阳人，有勇气和谋略。崇祯末年，他因功授任陕西副总兵，加授都督同知。甲申年，贼军攻陷京师；过了一个月，大清军队击败贼军进入关内，守将都投降了。孙守法于是抛下妻子儿女，逃到终南山召集民众，坚定地立志讨伐贼军。有人说：“您如今国亡了，还能建立什么功劳？”孙守法哭着说：“这是什么话！我受过先帝的恩德，眼见贼军却不去讨伐，还有什么脸面立于天下！”当时贼军攻取兴安州，孙守法同郧阳总兵王光恩合兵攻破兴安州；又攻克平利、白河、上津等县。九月初一，伪将路应标率领十万贼军包围郧阳；孙守法、王光恩督率参将苗时化、王光泰等人大战，杀死贼军无数，贼军的势力逐渐削弱。乙酉年五月，大清命吴三桂率军入关，巡行秦地，孙守法又进入终南山离去。过了很久，他拥立秦藩第四子，称为汉中王，在五郎山开设府邸，发布檄文召集西溪、凤平、延庆等郡的军队，进逼西安。十一月初七日出发，派副将贺珍率义勇三千人收复凤翔。于是，盩厔、鄠渭、泾阳、三原、临潼、澄城、白水各县相继归附，军威大振。孙守法刚开始起兵时，武大定、刘文炳、贺■〈弓卩〉器、郭金镇、黄金鱼、焦容、仇璜等人都响应他。武大定本是固原旧将，功劳最多，孙守法很推重他。十二月，孙守法同他们攻打西安。当时，合阳举人姚翀霄、千总卫天明、康姬命、朝邑诸生王知礼、李世仁等人各自杀死守令以作响应。后来失败，都伏法。当时守卫西安的官兵不过七百人，总督孟乔芳十分害怕，急忙调山西兵五百人来援。援兵刚过黄河，王知礼命朝邑百姓假装拿着羊和酒，在半路迎接他们，并在旁边埋伏士兵；把援兵灌醉后，全部歼灭。孟乔芳更加害怕，又调榆林兵二千人入援。二十八日，孙守法率众攻城，只有骑兵七千、步兵五千而已。平阳人曹三俊、王英、师可宗谋划以城响应；事情泄露后，被杀。丙戌年正月初五，援军到达，孙守法的部将贺珍、胡向化等人谋议说：“我们的兵力少，仓促之间不容易攻下城池，怎么能够再战呢！”于是解除包围离去。二月，宁夏、甘肃、神木、靖边各自率兵前来归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