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绎史勘本卷二十五
嘉定:侯峒曾(子元演、元洁)、黄淳耀(弟渊耀)、张锡眉(龚用圆、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
松江:沈犹龙(李待问、章简)、眭明永(徐念祖、傅凝之、戴泓、陆厚元)
昆山:朱集璜、王佐才(陈宏勋、周室瑜、陶瑊、陈大任、苏观道等附)
太仓:王湛(兄淳、蔡仲昭、魏虎臣、附常熟徐守贞)
溧阳:谢琢(钱国华)
广德:吴源长(裘君量)
盐城:司石盘、酆都司(阙名)、缪鼎吉(弟鼎言)
右乡兵集义诸臣列传第十九。
○呜呼!余每读「尚书」至「多士多方」,未尝不废书三叹也。当是时,周之克殷有年矣;以武、周之圣,抚循安辑,德亦至矣。而故国旧君之感,商之民若不能一日忘;周公不得已,反复于天命之去留,以消其兴亡之感。然则周之顽民,殷之义士也。南都之建,其君相以儿戏亡其国;窃怪庙堂之上,忠义之士何寥寥也!以为圣祖、列宗培养三百年,不应偷薄至此。及观其后义旅四起,率多奋不顾身。其行事不仅以起兵见者,既别为传;兹列其以兵事相始终者焉。
◎温氏于乡兵集义者合战守御不分、路所不分,主从、后先棼序;其为文亦多脱节处。今案史勘补,每首以引跋为之区别焉。眭广文,旧误作「睦」;昆山一路原轶,朱集璜等名仅见于目;其谢、吴、司、酆等文,「原本」列诸后卷;谢琢或作「球」,以其字「石攻」言之,则非「球」也。
列传十九
嘉定:侯峒曾(子元演、元洁)、黄淳耀(弟渊耀)、张锡眉(龚用圆、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
松江:沈犹龙(李待问、章简)、眭明永(徐念祖、傅凝之、戴泓、陆厚元)
昆山:朱集璜、王佐才(陈宏勋、周室瑜、陶瑊、陈大任)
太仓:王湛(兄淳、蔡仲昭、魏虎臣)
溧阳:谢琢(钱国华)、广德:吴源长(裘君量)、盐城:司石盘、酆都司(阙名)、缪鼎吉(弟鼎言)
。嘉定:侯峒曾(子元演、元洁)、黄淳耀(弟渊耀)、张锡眉(龚用圆、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
侯峒曾字豫赡,号广成;太仓嘉定人,给事中震旸子也。登天启乙丑进士。顾秉谦欲招致之,畀以馆选;峒曾不往谒。已授南京兵部武选主事,以忧归。崇祯初,尚书张凤翼荐为职方郎中,辞;改南京文选主事,转稽勋郎中、江西提学参议。寻拜浙江参政,分守嘉、湖。漕卒击伤秀水知县李向中,峒曾请于抚按,捕戮首恶;于是部内肃然。吏部尚书郑三俊举天下贤能监司五人,峒曾与焉。擢顺天府丞,未赴而京师陷。福王时,起左通政,引疾不就。南都溃,走避乡舍。
乙酉六月,李成栋以水陆兵驻吴淞,多剽敓;民愤甚,揭竿四起,团练乡兵,破成栋舟师于新泾,遂城守为自保计,推峒曾为主。逐新令张维熙,与里人黄淳耀、张锡眉、龚用圆、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等慷慨誓师,分门固守,设谋备御;西窥太仓、东扼吴淞,各邑响应。数发兵攻城,城中出兵邀击;一败之于罗店,再败之于仓桥。成栋怒,大修战具,破娄塘、逼太仓,自率锐师来攻。峒曾乞师于总兵吴志葵,志葵遣游击蔡祥以七百人赴援。一战失利,束甲遁;外援遂绝,矢石俱尽。七月三日大雨,城崩一角;架巨木支之。明日,雨溢注,城大崩。成栋薄东门上,峒曾与其子元演、元洁犹立睥睨间指挥巷战。乡民争欲扶之去,峒曾曰:「我既与城守,城亡与亡,去何之」!趋归拜家庙,将溺于池,叱二子速走避。二子痛哭,愿从死,相抱入水。未绝而兵至,钩出之;取峒曾首,号令徇城。有金生者,夜窃其首藏箧中。峒曾之叔自野舆棺入,收其尸。方殓,有哭声自外来者,则金生负箧至也。
「勘本」曰:侯参政提学江西时,益王势方炽。当岁试,黜其宗生名二;王怒,遣使诮让,不为动。江右人颂其公明,谓数十年所未有也。初有给事中耿始然奉命督赋至,监司以属礼见;参政不可,独与抗行。一时刚正之誉达帝都焉。
黄淳耀字蕴生,号陶庵。幼好学,性冲和湛静,喜怒不形于色。至谈古今忠议名节,侃侃持论,不少假借。登崇祯癸未进士;见天下乱,人犹营进不已,遂赋诗南归。
福王立,不谒选。大兵围城,佐峒曾调兵御守。城破,淳耀与弟渊耀入草庵;庵僧无垢与淳耀为方外交,曰:「君未受职,可以无死」!淳耀曰:「忝名进士,宜为国死。今托上人,死此清净土足矣」!索笔书曰「进士黄淳耀死此。呜呼!进不能宣力王朝、退不能洁身自隐;读书寡益,学道无成。耿耿不没,此心而已」!与渊耀分左右就缢,年四十一。暴尸七昼夜,神色不变。
渊耀字伟恭,诸生。律己严恪,与其兄相师友,讲诵勿辍。至是,怡然偕死。
译嘉定:侯峒曾(儿子元演、元洁)、黄淳耀(弟弟渊耀)、张锡眉(龚用圆、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 松江:沈犹龙(李待问、章简)、眭明永(徐念祖、傅凝之、戴泓、陆厚元) 昆山:朱集璜、王佐才(附列陈宏勋、周室瑜、陶瑊、陈大任、苏观道等人) 太仓:王湛(哥哥淳、蔡仲昭、魏虎臣,附列常熟徐守贞) 溧阳:谢琢(钱国华) 广德:吴源长(裘君量) 盐城:司石盘、酆都司(姓名缺失)、缪鼎吉(弟弟鼎言) 以上是乡兵集义诸臣列传第十九。○唉!我每次读《尚书》中的“多士多方”,没有一次不放下书长叹三声。当时,周灭亡殷已经有些年头了;凭着周武王、周公的圣德,对殷人抚慰安定,恩德也已经极为深厚。然而故国旧君之情,商朝百姓仿佛一天也不能忘记;周公不得不反复说明天命的去留,以消解他们对兴亡的感慨。这样看来,周朝的顽民其实就是殷朝的义士。南都建立后,它的君主和宰相却把国家的灭亡当作儿戏;我私下奇怪,朝廷之上忠义之士为什么这样稀少!我认为圣祖、列宗培养了三百年,不应该衰薄到这种程度。等到看到后来义军纷纷兴起,大多都能奋勇而不顾自身安危。他们的事迹不只是以起兵而见于史册的,已经另外为他们作传;这里列述的是那些始终以军事行动相联系的人。◎温氏原本把乡兵集义者合并叙写,战守防御不加区分,道路也不分明,主从、先后次序混乱;他的文章也有许多脱漏断裂之处。如今根据史书考订补正,每篇都用引文和跋语加以区别。眭广文,旧本误作“睦”;昆山一路原本散佚,朱集璜等人的姓名只见于目录;谢、吴、司、酆等人的文章,原本列在后卷;谢琢有的本子作“谢球”,但根据他的字“石攻”来看,就不应是“球”。列传十九 嘉定:侯峒曾(儿子元演、元洁)、黄淳耀(弟弟渊耀)、张锡眉(龚用圆、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 松江:沈犹龙(李待问、章简)、眭明永(徐念祖、傅凝之、戴泓、陆厚元) 昆山:朱集璜、王佐才(陈宏勋、周室瑜、陶瑊、陈大任) 太仓:王湛(哥哥淳、蔡仲昭、魏虎臣) 溧阳:谢琢(钱国华);广德:吴源长(裘君量);盐城:司石盘、酆都司(姓名缺失)、缪鼎吉(弟弟鼎言) 嘉定:侯峒曾(儿子元演、元洁)、黄淳耀(弟弟渊耀)、张锡眉(龚用圆、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侯峒曾字豫赡,号广成,是太仓嘉定人,给事中侯震旸的儿子。天启乙丑年考中进士。顾秉谦想招揽他,给他馆选的资格;侯峒曾没有前去拜见。后来授任南京兵部武选主事,因父母丧归乡。崇祯初年,尚书张凤翼推荐他任职方郎中,他推辞了;改任南京文选主事,转任稽勋郎中、江西提学参议。不久授任浙江参政,分守嘉兴、湖州。漕运士卒打伤秀水知县李向中,侯峒曾向巡抚、巡按请求,逮捕并杀掉首恶;于是辖区内肃然。吏部尚书郑三俊在天下选举五名贤能的监司,侯峒曾名列其中。升任顺天府丞,还没有赴任京师就陷落了。福王时期,起用他任左通政,他以疾病为由没有就任。南都溃败后,逃到乡间房舍躲避。乙酉年六月,李成栋率水陆军驻扎吴淞,军队多有抢掠;百姓十分愤怒,纷纷揭竿而起,组织团练乡兵,在新泾击破李成栋的水军,于是筑城防守,打算自保,推举侯峒曾为首领。他们驱逐新任县令张维熙,侯峒曾又和乡里人黄淳耀、张锡眉、龚用圆、马元调、夏云蛟、唐全昌等慷慨誓师,分守各门,设法谋划防御;向西窥伺太仓,向东扼守吴淞,各县纷纷响应。李成栋多次发兵攻城,城中出兵迎击;第一次在罗店击败他,第二次在仓桥再次击败他。李成栋大怒,大规模修造战具,攻破娄塘,逼近太仓,亲自率精锐部队来攻。侯峒曾向总兵吴志葵请求援兵,吴志葵派游击蔡祥率七百人前来援助。交战一次便失利,部队捆束铠甲逃走;外援于是断绝,箭矢和石块也全部用尽。七月三日下大雨,城墙崩塌一角;人们架起巨木支撑。第二天,雨水泛滥倾注,城墙大面积崩塌。李成栋逼近东门,侯峒曾和他的儿子元演、元洁仍站在城墙上的睥睨处指挥巷战。乡民争着想扶他们离开,侯峒曾说:“我既然已经和城池一起守卫,城亡我也应当亡,还要到哪里去!”他快步回家拜祭家庙,准备投水,又喝斥两个儿子赶快逃走躲避。两个儿子悲痛哭泣,愿意跟随父亲赴死,便相抱着进入水中。他们还没有断气,士兵就到了,把他们钩出来;取下侯峒曾的首级,号令全城示众。有个叫金生的人,夜里偷偷把他的首级藏在箱子里。侯峒曾的叔父从野外用车载着棺材进城,收殓他的尸体。正要入殓时,听见外面传来哭声,原来是金生背着箱子到了。“勘本”说:侯参政任江西提学时,益王的势力正盛。那年举行岁试,他黜退了益王宗室中两个生员的资格。益王大怒,派使者责骂他,他却不为所动。江西人称颂他的公正清明,说这是几十年来未曾有过的事。起初,给事中耿始然奉命督办赋税来到当地,监司按下属礼节拜见;侯参政认为不可,唯独与耿始然抗礼而行。一时之间,他刚正的声誉传到了京城。黄淳耀字蕴生,号陶庵。年幼时喜好学习,性情平和深沉,喜怒不表现在脸上。谈到古今忠义、议论名节时,他侃侃而谈,坚持自己的观点,丝毫不作迁就。崇祯癸未年考中进士;看到天下动乱,人们仍不停地谋求仕进,于是作诗辞别,南归故里。福王即位后,他没有赴吏部参加选官。大清军队包围城池,他协助侯峒曾调集兵力防守。城破后,黄淳耀和弟弟渊耀进入草庵;草庵僧人无垢与黄淳耀是方外朋友,说:“您还没有接受官职,可以不必死!”黄淳耀说:“我忝列进士之名,应当为国而死。如今托身于上人,在这清净之地死去也就足够了!”他索要笔写道:“进士黄淳耀死于此。唉!进不能为朝廷效力,退不能清白自身而隐居;读书没有多少益处,学道也没有成就。光明磊落而不泯灭的,只有这颗心罢了!”随后和渊耀分列左右,分别上吊,时年四十一岁。尸体暴露七天七夜,面色神情没有改变。渊耀字伟恭,是诸生。他严格谨慎地约束自己,和哥哥互相以师友相待,不停地讲习诵读。到了这时,他心情安适地和哥哥一同赴死。
张锡眉字介兹,崇祯庚午举人。素有志行。尝孤馆独坐,一女子窥之,投簪几上,正容不动;明日,即辞归,亦终不言也。岁大祲,力请有司发粟赈之;复募瘗道殣者,以千计。故人叶生,无嗣,殁后葬其两世。好行其德如此。城破,自经;妾何,抱女赴水死。
龚用圆,字知渊,天启辛酉举人,选秀水教谕。乙酉,弃官归。龚氏自宋、元来,称文献家。兄用广,方严有操;用圆精研经学,互相师友,乡人称之。城破,兄弟皆自溺。
马元调,受学于邑人娄坚,有学行;时年已七十矣。夏云蛟字启霖,家贫,笃行好学,与淳耀齐名。城破,并见杀。唐全昌与其妻同死。三人皆邑诸生。
。松江:沈犹龙(李待问、章简)、眭明永(徐念祖、傅凝之、戴泓、陆厚元)
沉犹龙字云升,松江华亭人。万历丙辰进士,除鄞县知县;征授御史。崇祯间,进太仆少卿,拜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妖贼张普薇等作乱江西,犹龙遣游击黄斌卿协剿;大破之,增秩赐金。后以招降郑芝龙,威名特着。迁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兼广东巡抚。
甲申冬,福王召理部事,不就。明年南京覆,列城望风下。闰六月,吴淞水师提督吴志葵自海入江,总兵黄蜚亦拥千艘由无锡来会,共结水寨于泖湖。适大兵遣安抚官至,有常指挥者遍括郡人物,郡人苦之,执杀之;共推犹龙起兵。犹龙乃偕邑绅李待问、章简等募壮士数千为城守计,与志葵、蜚相犄角。八月初,我兵至,以轻舟截春申浦大战,乘风纵火;二将舟重不能运,潮落风烈,水师多尽。二将皆被执,郡城遂围。降绅董廷对将内应,事觉,郡人磔杀之。已有假黄蜚兵号者突至,犹龙以为信,开门纳。大兵以红巾抹首随之入;俄而巾脱,皆辫发也。众大惊諠呼:「城破矣」!守卒尽溃。犹龙出东门,中流矢死于濠。
待问字存我,崇顾癸未进士,授中书舍人。工文章,精书法。杀于织染局。初,待问梦袍服间有字曰「天孙织锦」,以为中翰兆也;至是,竟死所。
简字坤能,天启甲子举人;尝为罗源知县。守南门被执,不屈死。
华亭教谕眭明永字嵩年,丹阳举人;共城守。以书戒其子曰:「北兵已渡江,我自谓有三不可生:平居节义自命,且以勉人,一也;赋性鲠直,触境辄动,二也;且我父命我名,「修短视明」,三也」。城破,题诗明伦堂自缢。
尚宝司丞徐念祖及妻张、二妾陆与李,俱投缳死。有举人傅凝之者,参志葵军。黄浦之败,与诸生戴泓赴水死。衣工陆厚元,城陷,积薪于门,语其妻曰:「能完节乎」?曰:「能」。厚元举火,以其妻子女皆焚死。
。昆山:朱集璜、王佐才(陈宏勋、周室瑜、陶瑊、陈大任)
昆山朱集璜字以发,岁贡生。素有学行,为乡井所推重。教授弟子,多至数百人。数论郡邑利害,当事咸信听之。南京既亡,邑人议拒守,而县丞阎茂才已遣使投诚,用为知县;众乃执杀茂才,以六月望,推旧将王佐才为兵主。参将陈宏勋、前知县杨永言各率壮士百余来助,里中周室瑜、陶瑊、陈大任等亦举兵应之。佐才即昆山人,尝官狼山副总兵,年老乞休于家。大兵至,宏勋率舟师迎战,败还;游击孙志尹阵殁,城遂陷。永言遁去,佐才纵民出走;已独冠带坐帅府,被杀。集璜投东禅寺后河死,门人孙道民、张谦同日死。
室瑜,举人,尝官仪封知县。城破,与子朝矿同死;妻诸,被执不辱,死之。朝矿妻王,自缢。瑊诸生,受业同里蔡懋德;所居鸡鸣塘,去城二十里。城困,率乡兵赴援;未及已溃,还家自经。大任贡生,倡义迎佐才,以其宅为帅府。城既破,所亲拥之出。已复入,死之;妻张、子思翰,皆赴水死。
「勘本」曰:集璜以下六人,温氏有目无文;今纂补。夫昆山一弹丸地,处水陆孔道,无险要可凭;当时顾名思义者,犹得尔许人。复有以守御死者,曰苏观道、庄万程、陵世镗,陆云将、归之甲、周复培、陆彦冲;代父死者,有沈征宪、朱国轼;救母死者,有徐洺;从容自尽者,有徐洺、王在中、吴行贞等。
。太仓:王湛(兄淳、蔡仲昭、魏虎臣)
译张锡眉字介兹,是崇祯庚午举人。平素有志气和操守。曾经独自坐在旅舍里,一个女子窥看他,把发簪扔在桌上;他神色端正,不为所动。第二天,他就辞别回家,也始终没有提起这件事。遇到大灾荒时,他竭力请求有关官府发粮赈济;又招募人掩埋道路上的饿殍,数量以千计。故友叶生没有后嗣,死后他替叶生安葬了两代亲属。他乐于这样行善。城破后,他自缢而死;妾何氏抱着女儿投水而死。龚用圆字知渊,是天启辛酉举人,选任秀水教谕。乙酉年,弃官归乡。龚氏自宋、元以来,一直被称为文献世家。他的哥哥龚用广,性情方正严肃,很有操守;龚用圆精心研习经学,兄弟互相以师友相待,乡人都称赞他们。城破后,兄弟二人都投水而死。马元调曾向同乡人娄坚求学,有学问和品行;当时年已七十。夏云蛟字启霖,家境贫寒,品行笃实,喜好学习,与黄淳耀齐名。城破后,二人都被杀。唐全昌和妻子一同死去。三人都是本县诸生。松江:沈犹龙(李待问、章简)、眭明永(徐念祖、傅凝之、戴泓、陆厚元) 沈犹龙字云升,是松江华亭人。万历丙辰年考中进士,授任鄞县知县;征召授任御史。崇祯年间,升任太仆少卿,授任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江西妖贼张普薇等人作乱,沈犹龙派游击黄斌卿协同剿灭;大败贼军,增加俸秩并赐金。后来因招降郑芝龙,威名尤其显著。升任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兼任广东巡抚。甲申年冬,福王召他管理部务,他没有就任。第二年南京覆亡,各城听到风声便纷纷投降。闰六月,吴淞水师提督吴志葵从海上进入长江,总兵黄蜚也率领千艘船从无锡前来会合,共同在泖湖筑成水寨。正好大清军队派遣安抚官到来,有个姓常的指挥官到处搜括郡中人物,郡人苦于他的暴虐,抓住并杀了他;众人共同推举沈犹龙起兵。沈犹龙于是和本县乡绅李待问、章简等人招募几千名壮士,作守城的准备,与吴志葵、黄蜚互相策应。八月初,大清军队到达,用轻舟截击春申浦,乘风放火;吴志葵、黄蜚的战船笨重不能行动,潮水退落而风势猛烈,水师大多覆没。两人都被俘,郡城于是被包围。投降的乡绅董廷对准备在城内接应,事情败露,郡人将他肢解杀死。已经有冒充黄蜚军队旗号的人突然到来,沈犹龙信以为真,开门接纳。大清军队用红巾蒙住头跟着他们入城;不久红巾脱落,才发现他们全都梳着辫发。众人大惊喧呼:“城破了!”守城士卒全部溃散。沈犹龙从东门出城,被流箭射中,死在护城河中。李待问字存我,崇祯癸未年进士,授任中书舍人。擅长文章,精通书法。后来在织染局被杀。起初,李待问梦见袍服之间有字写着“天孙织锦”,认为这是将任中书舍人的征兆;到这时,竟然死在了织染局。章简字坤能,是天启甲子举人;曾任罗源知县。守卫南门时被俘,不屈而死。华亭教谕眭明永字嵩年,是丹阳举人;和众人共同守城。他写信告诫儿子说:“北方军队已经渡过长江,我自认为有三条理由不能苟且活着:平日以节义自许,而且还用来勉励别人,这是第一条;天性耿直,遇到事情就会触动而行动,这是第二条;况且我父亲给我取名时说‘修短视明’,这是第三条。”城破后,他在明伦堂题诗,自缢而死。尚宝司丞徐念祖和妻子张氏、两名妾陆氏与李氏,都上吊而死。有个举人傅凝之,参加了吴志葵的军队。黄浦战败时,他和诸生戴泓一起投水而死。织衣匠陆厚元在城池陷落后,把柴薪堆在门口,对妻子说:“能保全节操吗?”妻子说:“能。”陆厚元点火,把自己、妻子和女儿全都烧死。昆山:朱集璜、王佐才(陈宏勋、周室瑜、陶瑊、陈大任) 昆山朱集璜,字以发,是岁贡生。平素有学问和品行,受到乡里的推重。他教授弟子,多达数百人。几次论说郡县的利弊,当权者都相信并听取他的意见。南京已经灭亡,县里人商议拒守,但县丞阎茂才已经派使者投降,被任命为知县;众人于是抓住并杀了阎茂才,在六月望日推举旧将王佐才为军事首领。参将陈宏勋、前知县杨永言各自率领一百多名壮士前来援助,乡里周室瑜、陶瑊、陈大任等人也起兵响应。王佐才就是昆山人,曾任狼山副总兵,年老后请求退休回家。大军到来,陈宏勋率水师迎战,败退;游击孙志尹战死,城于是陷落。杨永言逃走,王佐才放任百姓出逃;随后独自穿戴冠带坐在帅府中,被杀。朱集璜投到东禅寺后面的河中而死,他的门人孙道民、张谦也在同一天死去。周室瑜是举人,曾任仪封知县。城破后,他和儿子朝矿一同死去;妻子诸氏被俘后不受辱,也自杀而死。朝矿的妻子王氏自缢。陶瑊是诸生,曾在同乡蔡懋德门下受业;他住在鸡鸣塘,距离城二十里。城池危急时,他率乡兵前往援救;还没有赶到,军队已经溃败,于是回家自缢。陈大任是贡生,倡议起义迎接王佐才,并把自己的住宅作为帅府。城破后,亲近的人拥着他出城。他后来又返回,死去;妻子张氏、儿子思翰,也都投水而死。《勘本》说:朱集璜以下六人,温氏原本只有目录而没有正文;现在编纂补入。昆山不过是弹丸之地,处在水陆交通要道,没有险要可以凭借;当时顾念名节、践行大义的人,仍然有这么多人。另有因守城御敌而死的苏观道、庄万程、陵世镗、陆云将、归之甲、周复培、陆彦冲;代替父亲而死的,有沈征宪、朱国轼;为救母亲而死的,有徐洺;从容自尽的,有徐洺、王在中、吴行贞等人。太仓:王湛(兄长王淳、蔡仲昭、魏虎臣)。
太仓王湛字道广,诸生。性刚毅。州城已下,牧晓谕薙发;乃慨然语其兄淳曰:「弟誓与发为存亡也」!即集里人陈说大义,声与泪俱。众云:「若欲何为」?湛曰:「新牧强劫民;吾以众姓,当无不摧陷者」。王固巨族,里中重之。于是,从者数百人;淳、湛与其友蔡仲昭、魏虎臣横刀前驱,围州城。城中官吏登陴笑曰:「此乌合耳,何能为」!举炮击之;众皆伏地,不能伤。始讶曰:「此知兵者」!遂传令禁举火,以虞内变;三日突烟不起,人声寂然。众谓其怯也,以板扉遮矢石薄城呼噪。越日,暑甚,众单衣挥汗,荷戈直抵壕畔;自辰至未,饥且疲,解衣少憩。守者骤开门,以十二骑突驰之,遂大溃。淳先受伤,赴水死;湛砍一骑未及,亦被斫死。仲昭、虎臣俱战没。
「勘本」曰:凡酉、戌之间,以世臣而殉于国事者,昆山顾文康公鼎臣曾孙延安推官咸正、钱塘知县咸建暨弟举人咸受、推官之子天逵、天遴,江陵张文忠公居正孙侍郎同敞(又益之以允修),余姚孙文恭公如游孙相国嘉绩,长山刘公鸿训子都督孔和,嘉善钱公士升子吏部棅(又益之以柟),长洲文文肃公震孟弟舍人震亨、子秉,华亭徐文贞公阶族孙中丞孚远(又益之以念祖),乌程温氏体仁家有徽州推官璜、秀水朱氏文恪公国祥家有大定,东阿于氏文定公慎行家有元晔,宜城邱氏瑜家有之陶;而后此鄞县钱忠介公肃乐家有诸弟简讨肃范、监纪推官肃典、职方主事肃璘辈,皆相继死国。此太仓王氏弟兄,为文肃公锡爵后人也。昆山朱集璜,亦为文靖公天麟族人;后文靖子行人斗垣殉孙可望犯阙。他如湖州朱文肃公国桢,前有诸孙都督佥事鉴如,于甲申闯贼之难死;后有诸孙某,于辛卯起兵南浔死。若而人者,皆膏粱之胤冑、末路之英雄也;或絷马埋轮、或沉渊伏剑,均不可以成败论。温氏「原本」,事或有传、有不传,名或有见、有不见。杨氏跋语云:「哂园孝廉世居辑里,去文肃家(朱氏)不数里,其作史时去鼎革未五、六十年;而纂东南死事传,于乡曲之忠义亦多渗漏,何与?夫天地剥复之交,有攀鳞附翼佐新命以兴者,则必有赴汤蹈火惟故主是殉者;盖当死而死谓之义,可以死、可以无死与万万不必死而竟死则于义之中又奇焉者也。此千古之奇人、千古之愚人也。吁!其愚不可及也」!凡此世臣中之罣漏而得所考证者,咸于「摭遗」补稿。
「佚史」曰:常熟诸生有徐守贞者,奉母避兵于乡。乡兵起,守贞以母病不能迁,兄守噩谓之曰:「尔去,我留」!方相让而兵至,守噩遁。母与妹俱投井,守贞亟从之;兵挽其发,乃踞坐谩骂,杀于井傍。其友冯知十见其遇害,奋臂格斗;俄而乱兵至,丛箭以死(古高阳氏曰:守贞非集义从兵而死,乃奉母避兵而死者也。「原本」载此,初不允当。无已,以「佚史曰」别之为「附」;明其不与义兵为类也)。
。溧阳:谢琢(钱国华)、广德:吴源长(裘君量)、盐城:司石盘、酆都司(阙名)、缪鼎吉(弟鼎言)
诸生集议者,溧阳谢琢、广德吴源长、盐城司石盘、如皋兴化张明圣等,皆一时蜂起;而战功,以东场盐丁缪鼎吉兄弟为最。
谢琢字石攻,兵备佥事鼎新子。与溧阳副将钱国华同日起兵;士卒欲取饷民间,琢毁家应之。不继而溃,被执,命输资;琢曰:「我大明诸生,岂以货活哉」!乃饮刃死。国华遥奉宗室瑞昌王者;兵败,至对埠见杀。
吴源长,大学生。举兵梭子山;民人裘君量等破家鸠众,合攻广德城,破之。至湖州战败,受执俱死。
司石盘与盐城都司酆某,同领乡兵。既溃,缚至淮安见大吏,挺立不跪;酆欲脱之曰:「此儒生,吾劫之为书记者」。石盘大呼曰:「公言何谬!吾实首事,奈何讳之」!下狱六十余日,狂歌痛饮,酣詈不辍。与酆皆伏法。
缪鼎吉、鼎言,兄弟也;俱绝有力。淮人王翘林等奉宗室新昌王克盐城、兴化,鼎吉以其徒应之,劫杀官弁,锋锐不可当。官兵至,鼎言持长矛掠阵,奋力击刺;丛箭而死。鼎吉仍纠众攻城,屡有斩获;冲其营,不为动,转战不息。以饥不得食,被擒。大帅爱其勇,欲释之;不屈,乃杀之。浙东俱赠参将。其余十二人,亦并死:事皆在乙酉秋间也。
译太仓王湛,字道广,是诸生。性情刚强坚毅。州城已经被攻下,牧守晓谕百姓剃发;王湛于是慨然对兄长王淳说:“弟弟发誓要和头发共存亡!”随即召集乡里人陈述大义,声音和眼泪一同流出。众人说:“您想做什么?”王湛说:“新任牧守强行劫掠百姓;我们凭借众人的力量,应当没有攻不破的地方。”王家本是大族,乡里人敬重他们。因此跟随者有几百人;王淳、王湛和他们的朋友蔡仲昭、魏虎臣横刀在前,包围州城。城中的官吏登上城墙笑道:“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能有什么作为!”于是举炮轰击;众人都伏在地上,炮弹没有伤到他们。守军才惊讶地说:“这是懂得用兵的人!”于是传令禁止举火,以防内部发生变乱;三天中烟火不起,城内人声寂静。众人以为守军胆怯,便用木门遮挡箭石,逼近城墙呼喊喧闹。第二天,天气酷热,众人穿着单衣挥汗,扛着兵器直抵壕沟边;从辰时到未时,又饿又疲劳,便脱下衣服稍作休息。守军突然开门,派十二名骑兵冲出来驱赶他们,于是众人溃败。王淳先受伤,投水而死;王湛砍中一名骑兵但未能杀死,也被砍死。蔡仲昭、魏虎臣都战死。《勘本》说:凡是在酉、戌之间,以世代为臣的身份为国事殉难的人,有昆山顾文康公顾鼎臣的曾孙、延安推官咸正,钱塘知县咸建及其弟弟举人咸受,推官之子天逵、天遴;江陵张文忠公张居正的孙子、侍郎同敞(又补入允修);余姚孙文恭公孙如游的孙子、相国嘉绩;长山刘鸿训之子、都督孔和;嘉善钱士升之子、吏部棅(又补入柟);长洲文文肃公文震孟的弟弟、舍人震亨及其子秉;华亭徐文贞公徐阶的族孙、中丞孚远(又补入念祖);乌程温氏温体仁家有徽州推官璜;秀水朱氏文恪公朱国祥家有大定;东阿于氏文定公于慎行家有元晔;宜城邱氏邱瑜家有之陶。此后,鄞县钱忠介公钱肃乐家中,其弟弟简讨肃范、监纪推官肃典、职方主事肃璘等,也都相继为国而死。这些太仓王氏兄弟,是文肃公王锡爵的后人。昆山朱集璜,也是文靖公朱天麟的族人;后来文靖公的儿子、行人朱斗垣,在孙可望侵犯京城时殉难。其他如湖州朱文肃公朱国桢,先有他的孙子、都督佥事朱鉴如,在甲申闯贼之难中死去;后来又有他的孙子某人,在辛卯年于南浔起兵而死。这些人都是富贵人家的后代、末世的英雄;有的勒马停行,有的沉入深渊,有的伏剑自杀,都不能用成败来评判。温氏“原本”所载的事情,有的流传下来,有的没有流传;姓名有的见于记载,有的没有见到。杨氏跋语说:“哂园孝廉世代居住在辑里,距离文肃公朱氏家不过几里;他撰写这部史书时,距离改朝换代还不到五六十年,但他编纂东南死难者传,对于乡里的忠义之士也遗漏很多,这是什么缘故呢?天地处在剥复交替之际,有攀附新朝、辅佐新命而兴起的人,那么必然也有赴汤蹈火、只为旧主殉难的人;应当死而死,叫作义;本来可以死,也可以不死,和完全不必死却竟然死去的人相比,则是在义之中又显得特别了。这些是千古的奇人,也是千古的愚人。唉!这种愚行是别人无法赶上的!”凡是这些世代为臣者中被遗漏、后来经考证而得以补出的,都收入《摭遗》补稿。《佚史》说:常熟有个诸生叫徐守贞,侍奉母亲在乡间躲避兵乱。乡兵起事时,徐守贞因为母亲患病不能迁移,兄长徐守噩对他说:“你走,我留下!”兄弟正相互推让,兵已经到了,徐守噩逃走。母亲和妹妹一起投井,徐守贞急忙跟随她们投井;士兵揪住他的头发,他便蹲坐着辱骂,最终被杀死在井旁。他的朋友冯知十看见他遇害,奋臂上前格斗;不一会儿乱兵赶到,他被乱箭射死。(古高阳氏说:徐守贞不是参加义兵后战死,而是侍奉母亲躲避兵乱时死去。《原本》记载此事,起初并不恰当。没有办法,只好用“《佚史》说”另列为“附”,说明不能把他和义兵归为一类。) 溧阳:谢琢(钱国华);广德:吴源长(裘君量);盐城:司石盘、酆都司(姓名缺)、缪鼎吉(弟弟鼎言)。诸生中聚集议事的,有溧阳谢琢、广德吴源长、盐城司石盘、如皋和兴化的张明圣等人,都在一时之间纷纷起兵;至于战功,则以东场盐丁缪鼎吉兄弟最为突出。谢琢,字石攻,是兵备佥事谢鼎新的儿子。他和溧阳副将钱国华在同一天起兵;士卒想要到民间索取军饷,谢琢便毁掉家产来供给他们。军饷没有继续多久,军队就溃败了,谢琢被擒获,敌人命令他交出财物;谢琢说:“我是大明的诸生,难道要靠财货苟活吗!”于是迎刀自杀。钱国华在远方奉宗室瑞昌王为主;兵败后,到对埠被杀。吴源长,是大学生。他在梭子山起兵;百姓裘君量等人倾尽家产召集人众,一同攻打广德城,并攻破了它。到了湖州战败,被俘后一起死去。司石盘和盐城都司酆某共同统领乡兵。溃败后,他们被捆送到淮安见大吏,司石盘挺直站立而不下跪;酆某想替他解脱,说:“这是个儒生,是我劫持他来做书记的。”司石盘大声说:“您说得多么荒谬!我确实是首先起事的人,为什么要替我隐瞒呢!”他被关在狱中六十多天,狂歌痛饮,尽情辱骂,始终不停。他和酆某都依法被杀。缪鼎吉、缪鼎言是兄弟;两人都非常有力气。淮人王翘林等人拥立宗室新昌王,攻克盐城、兴化,缪鼎吉带领自己的部众响应他们,劫杀官兵,锋芒锐利,无法抵挡。官兵到来时,缪鼎言手持长矛冲掠敌阵,奋力击刺;最终被乱箭射死。缪鼎吉仍然聚集人众攻城,多次斩杀敌人、缴获物资;冲击敌营,敌军也不能使他动摇,他转战不停。后来因饥饿而得不到食物,被擒获。大帅爱惜他的勇敢,想释放他;他不肯屈服,于是将他杀死。浙东方面一并赠授他们参将名号。其余十二人,也都一起战死:这些事情全都发生在乙酉年秋季。
「佚史」曰:夫自王师南下,诸郡文武吏争献版籍,开门迎附,即用为守。而江南副总兵吴志葵者,吏部主事夏允彝之门生也;顿兵海上,独不屈。先是,有十将官者集众千余屯陈湖中。湖旁诸生陆世钥虑其为乱,亦聚千余人;名为犄角,实防遏也。适薙发令下,乡民骇愕,而吏胥乘势鱼肉之,民乃汹汹思乱。十将官因之邀世钥起兵,杀吏胥而焚其舟。于是,松江兵科给事中陈子龙、举人徐孚远、章简阴与陈湖兵通,志葵与参将鲁之玙率舟师三千自吴淞江入淀泖,将窥苏州。允彝出入军中,飞书走檄,联络士大夫。四方闻之,争为响应:华亭则总督兵部侍郎沉犹龙、下江监军道荆本彻、中书舍人李待问,嘉定则左通政使侯峒曾、进士黄淳耀、总兵蒋若来,昆山则郧阳抚治佥都御史王永祚、编修朱天麟,吴江则职方吴易、总兵黄蜚,太仓则总兵张士仪,宜兴则行人卢象观;南则连于徽州佥都御史金声,西则达于浙中嘉兴吏部尚书徐石麟、翰林屠象美、嘉善职方监军钱柟、知县钱默、平湖总兵陈梧、海宁举人郑宗彝等,竞以家资助军为恢复计。方我大清之下金陵也,兵数十万;杭及苏克,又籍郡邑丁壮薙发以充,势益盛,其一军驻金陵、一军驻苏、一军驻杭、一军驻沿海吴淞等处。允彝计欲与志葵入据苏州,扼断首尾;石麟等率嘉、湖民兵,子龙、孚远、柟、默等联络浙东西之众,并力抗守。峒曾率其邑兵照会海上之师,荆本彻、张士仪等驻札海口,合句容、溧水、溧阳、宜兴之兵直走南京,驰檄九江督袁继咸及江楚、江北诸宿将观望顺逆间者,使倚舰江中,伺官军还渡半济而后击之。定计:约苏州捷音至,克日同发。而志葵所率海上军素怯,方攻苏州,副将鲁之玙领三百人先登,斩胥门入,我帅匿其骑于盘门府学宫中。兵入城,行四、五里不见敌,内自疑欲退。骑兵突出驰之,三百人皆陷;之玙以斗死。于是各军争思引退,志葵不能止;允彝流涕遍拜之,得少留。时吴中民兵十余万,贾客僧道咸来助力。及嘉兴、平湖、嘉善、华亭、清浦、上海、昆山、常熟、江阴、溧阳、句容、盐城、兴化所在多揭竿集义婴城为守,得首级、辎重、器械无算。然诸民兵皆猝起,无甲仗、无马匹;饷之所入,什不偿一。我帅之驻苏者,据仓廪、凭坚城。方闻外变,督令薙发日急。又虑民或坠城出,则严禁诸门。率骑巡逻,不薙辄杀,日杀千数人。民不能存,无已,乃如令薙发。既剃,即编入降队,驱之登陴守御。志葵数出兵仰攻,以不得入而溃。浙中及沿海诸旅时复四出攻敓所附郡邑,邑绅惧祸,乃潜通官军,或引以攻、或约以应,或执、或杀,瞬戮殆尽。计其始末,仅百日云。
●南疆绎史勘本卷二十六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列传二十
江阴:阎应元、陈明遇、许用德(冯厚敦、沉鼎科、戚勋、夏维新等)、黄毓祺、徐趋(邓大临)
金山:侯承祖(子世禄)
右义兵守御诸臣列传第二十。
○江阴,小邑也;城守之严,江以南无过此者:则赖于典史阎君也。侯指麾之守金山卫亦如之。
◎当时天兵南下,所向不血刃。其以一郡抗命者,浙东之金华、江右之赣;以一邑抗命者,惟泾与江阴也。至如金山、舟山,不过江海中一孤岛,如黑子、如点螺,而竟亦顿戈相搘,多所夷伤;至使诸将皆以为南下所未有,殆于二京有光也与!
列传二十
江阴:阎应元、陈明遇、许用德(冯厚敦、沉鼎科、戚勋、夏维新等)、黄毓祺、徐趋(邓大临)
金山:侯承祖(子世禄)
。江阴:阎应元、陈明遇、许用德(冯厚敦、沉鼎科、戚勋、夏维新等)、黄毓祺、徐趋(邓大临)
阎应元字丽亨,顺天通州人。崇祯中,为江阴典史。甲申海盗顾三麻以百艘乘潮至黄田港,应元率乡兵往御,手殪三人。寇退,以功迁英德主簿;道阻未赴,寓居江阴。
译《佚史》说:自从王师南下,各郡的文武官吏争相献上户籍册籍,开门迎接归附,随即被任命为守官。但江南副总兵吴志葵,是吏部主事夏允彝的门生;他把军队驻扎在海上,唯独不肯屈服。此前,有十名将官聚集一千多人驻扎在陈湖。湖边的诸生陆世钥担心他们作乱,也聚集一千多人;名义上说是互为犄角,实际上是为了防备和遏制他们。恰逢剃发令下,乡民惊骇,而吏胥趁势残害百姓,百姓于是群情汹涌,想要作乱。十名将官便借机邀请陆世钥起兵,杀死吏胥并焚烧他们的船只。于是,松江兵科给事中陈子龙、举人徐孚远、章简暗中同陈湖的军队联络,吴志葵和参将鲁之玙率领三千水师从吴淞江进入淀泖,准备窥伺苏州。夏允彝出入军中,传递文书和檄文,联络士大夫。四方听说后,争相响应:华亭有总督兵部侍郎沉犹龙、下江监军道荆本彻、中书舍人李待问;嘉定有左通政使侯峒曾、进士黄淳耀、总兵蒋若来;昆山有郧阳抚治佥都御史王永祚、编修朱天麟;吴江有职方吴易、总兵黄蜚;太仓有总兵张士仪;宜兴有行人卢象观;南面连接到徽州佥都御史金声,西面则联系到浙中的嘉兴吏部尚书徐石麟、翰林屠象美、嘉善职方监军钱柟、知县钱默、平湖总兵陈梧、海宁举人郑宗彝等人,他们都争相拿出家财资助军队,以恢复为计。正当我大清攻下金陵时,军队有几十万人;攻克杭州和苏州后,又登记各郡县的壮丁剃发以充军,势力更加壮大,其中一军驻在金陵,一军驻在苏州,一军驻在杭州,一军驻在沿海吴淞等地。夏允彝计划和吴志葵进入并占据苏州,截断敌军首尾;徐石麟等率领嘉兴、湖州民兵,陈子龙、徐孚远、钱柟、钱默等联络浙东、浙西的军队,合力抗拒防守。侯峒曾率本县军队与海上的军队联络,荆本彻、张士仪等驻扎在海口,会合句容、溧水、溧阳、宜兴的军队直奔南京,向九江督袁继咸以及江楚、江北各位正在观望顺逆的宿将飞发檄文,让他们把军队倚靠在战船中,等候官军返回、渡江渡到一半时再发动攻击。于是定下计划:约定苏州传来胜利消息后,择定日期一同出发。但吴志葵率领的海上军队一向胆怯,正在攻打苏州时,副将鲁之玙率三百人首先登城,斩杀守军后从胥门进入,我军统帅把骑兵藏在盘门府学宫中。军队进入城中,走了四五里没有遇到敌人,内部疑惑,想要退兵。骑兵突然冲出追击,三百人全都陷没;鲁之玙战斗至死。于是各路军队都争相想着退走,吴志葵无法制止;夏允彝流着眼泪到处拜请他们,才使军队稍稍停留。当时吴中的民兵有十多万人,商人、僧人、道士也都来出力援助。等到嘉兴、平湖、嘉善、华亭、清浦、上海、昆山、常熟、江阴、溧阳、句容、盐城、兴化等地,纷纷揭竿聚集义兵、据城防守时,所获得的首级、辎重、器械多得无法计算。然而各地民兵都是仓促起兵,没有铠甲兵器,也没有马匹;所筹集的军饷,十份中连一份的开支都抵不上。我军驻扎在苏州的部队占据粮仓,凭借坚城防守。刚听到外面发生变乱,便督促下令剃发,日期越来越紧迫;又担心百姓有人从城墙坠下逃出,于是严禁各城门通行。骑兵轮番巡逻,不剃发就立即杀死,每天杀死数千人。百姓无法生存,无可奈何,只好按照命令剃发。剃发后,便被编入投降的队伍,驱赶他们登上城墙防守。吴志葵多次出兵仰攻,因为无法进入而溃败。浙中和沿海各路军队不时出兵攻打、掠夺归附的郡县,郡县士绅害怕祸患,于是暗中同官军联络,有的引官军进攻,有的约定内应,有的被捕,有的被杀,转眼间几乎被杀尽。计算这场战事的始末,总共不过一百天。●《南疆绎史勘本》卷二十六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列传二十 江阴:阎应元、陈明遇、许用德(冯厚敦、沉鼎科、戚勋、夏维新等)、黄毓祺、徐趋(邓大临)。金山:侯承祖(儿子世禄)。以上是义兵守御诸臣列传第二十。江阴,是个小县;论城防守卫的严密,长江以南没有超过这里的;这要依靠典史阎君。侯承祖指挥防守金山卫,也同样如此。◎当时天兵南下,所到之处都没有经过战斗便使人屈服。以一郡抵抗命令的,浙东有金华,江右有赣;以一县抵抗命令的,只有泾和江阴。至于金山、舟山,不过是江海之中的一座孤岛,像黑痣、像螺蛳上的一点,却竟然也能使兵器停顿、相互支撑,给敌军造成许多伤亡;以至于各位将领都认为这是南下以来未曾有过的情形,几乎可以和二京争光了吧!列传二十 江阴:阎应元、陈明遇、许用德(冯厚敦、沉鼎科、戚勋、夏维新等)、黄毓祺、徐趋(邓大临)。金山:侯承祖(儿子世禄)。江阴:阎应元、陈明遇、许用德(冯厚敦、沉鼎科、戚勋、夏维新等)、黄毓祺、徐趋(邓大临)。阎应元,字丽亨,是顺天通州人。崇祯年间,任江阴典史。甲申年,海盗顾三麻带着一百艘船乘潮到达黄田港,阎应元率乡兵前去抵御,亲手杀死三人。海盗退去后,他因功升任英德主簿;但道路阻隔,未能赴任,于是寄居在江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