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绎史勘本卷四

译秋九月，大清军攻下汀州。唐王朱聿键被俘；粤中总督丁魁楚、巡抚瞿式耜、巡按御史王化澄和旧臣吕大器、李永茂、晏日曙、汤来贺、董天闳、朱治■〈忄间〉、周鼎瀚、朱容藩、方以智、林佳鼎、程源等商议拥立人选，于是共同推举永明王。过去，唐王曾对群臣说：“永明王是神宗的嫡孙，统绪最为正当。朕没有儿子，今后应当把帝位传给他！”当时桂大妃王氏说：“诸位大臣何必担心没有君主？我的儿子仁厚柔弱，不是拨乱反正的人才，希望另选合适的人。”丁魁楚等人坚决请求，最终于冬十月十一日（壬午）在肇庆监国，并祭告天地和宗庙。任命丁魁楚为东阁大学士兼戎政尚书，吕大器为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瞿式耜为大学士兼吏部右侍郎，代理尚书事务。李永茂请求服满丧制。王化澄以下官员都分别晋升官阶。壬辰日，湖广督师大学士何腾蛟、巡抚兵部右侍郎堵胤锡等上表劝进，王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们。司礼监太监王坤从汀州来到，得知唐王已经去世；群臣请求王立即即位。这个月，大清军攻破赣州。丁魁楚听到消息后，和太监王坤仓促奉王逃往梧州。福王旧日的辅臣苏观生是广东人；他曾写信给丁魁楚，想预先分享拥立之功，并派陈邦彦前来劝进。丁魁楚一向同苏观生不和，拒绝了他。苏观生于是从南韶带兵返回，恰逢唐王的弟弟朱聿■〈金粤〉乘船渡海到达广州。十一月癸卯朔日，苏观生同布政使顾元镜、总兵林察等拥立朱聿■〈金粤〉进入广州城自行即位，伪称年号为绍武。他们招募海上的郑、石、马、徐四姓海盗，授予总兵官职，与肇庆方面对抗。甲寅日，王返回肇庆。在这以前，王出逃时，瞿式耜等人极力争取他留下，但没有成功。到这时，议定迎回王，于庚申日即位，使用永历年号。追尊皇考为端皇帝，尊继母太妃王氏为皇太后，生母马氏为皇太妃。册立王氏为皇后。给隆武帝上尊号为思文皇帝。大赦天下，封太后之弟王国玺为武靖伯，皇后之父王略为长洲伯，太妃之侄马九功为镇远伯。派给事中彭耀宣到广州传达诏令，苏观生被杀。于是任命兵部侍郎林佳鼎总督军事，在三水抵御苏观生。林佳鼎原本是粤中的监司，同林察同姓而且关系亲近。林察派群盗假装投降，林佳鼎信以为真；十二月甲戌日，他乘胜追到三山口，军中发生混乱，全军覆没。林佳鼎同佥事夏四敷一起投水而死，肇庆大为震动。又任命王化澄为兵部侍郎，代替林佳鼎督师。尚书吕大器辞官入蜀，于是让王化澄代理尚书事务。李永茂任大学士；不久也被罢免离去。当时大清派巡抚佟养甲、总兵李成栋率军从福建直趋惠州、潮州，全部攻下。望日丁亥日，秘密出兵袭击广州，擒获朱聿■〈金粤〉。苏观生自缢，祭酒梁朝钟、太仆寺卿霍子衡等人也为此死难；其余人都投降了。朱聿■〈金粤〉以及周、益、辽等二十四王一同遭难。消息传到肇庆，瞿式耜请求扼守峡口；太监王坤不听。于是任命朱治■〈忄间〉为两广总督，守卫肇庆；奉王再次逃往梧州。这个月，大军攻取四川，张献忠被伏兵杀死。大清顺治四年（丁亥）春正月癸卯朔日，永明王在梧州，称永历元年。李成栋分兵攻取南韶，亲自率精锐士卒抵达肇庆，朱治■〈忄间〉逃走。城池被攻破，王从梧州逃往平乐。丁魁楚逃往岑溪，王化澄逃往浔州，都抛弃王离去；跟随王的只有瞿式耜、吴贞毓、吴炳等人。李成栋另派将领攻下高州、廉州、雷州三府。癸亥日，王从平乐抵达桂林，准备前往楚地。派使者到湖南慰劳督师定兴侯何腾蛟等人，并催促他们率兵入卫。乙丑日，梧州失守，广西巡抚曹晔投降。兵科给事中陈邦彦在高明起兵，兵部右侍郎张家玉在东莞起兵。征召四川吏部尚书文安之、云南吏部侍郎王锡衮入阁，他们途中受阻，未能到达；于是任命翰林学士方以智为东阁大学士，同瞿式耜入阁办事。不久，方以智出家为僧离去，王锡衮随后被沙定洲杀死。任命周堪赓、郭都贤、刘远生等人为六部尚书，丁时魁、金堡等人为给事中。当时，张献忠的部将孙可望等人从四川来到贵州，又转入云南。丁魁楚进入岑溪，携带的辎重很多，船只首尾相接；被大军追上后，便剃发投降。李成栋同他有嫌隙，登记并杀死了他家中数百人；丁魁楚请求留下一个儿子，李成栋笑着说：“你自己尚且不能保全，还想请求让别人活命吗？”到了藤江，又把他杀死。平乐也没有守住。桂林听到消息后非常恐慌，正好武冈镇将刘承胤带兵到达全州，王坤请求前往投奔他。二月丙戌日，王前往全州。瞿式耜极力陈述桂林的形势，请求王留下，王没有听从。于是瞿式耜一再请求留守，与桂林城共存亡，王答应了；晋升他为文渊阁大学士，兼任吏部、兵部尚书，督理军务，赐剑，准许他便宜行事，并把总兵、新兴伯焦琏的军队隶属其指挥。封刘承胤为安国公；封陈邦傅为思恩侯，驻守昭平。锦衣指挥马吉翔、郭承昊、严云从等都封为伯；御史毛寿登对此提出争议。马吉翔大怒，煽动刘承胤威胁王，在牙门外杖打毛寿登以及刘湘客、吴德藻、万六吉；刘承胤又替他们申辩求救，因而得以免死，但都被夺去官职。任礼部尚书吴炳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处理政务。刘承胤带五千人支援桂林，挟持王返回武冈州。三月癸亥日，王到达武冈，改武冈为奉天府；以岷王府作为行宫。大清军队进攻桂林，王军与焦琏在城下接连交战，退屯昆阳。封瞿式耜为临桂伯，封焦琏为新兴伯。这时，长沙、常德都已失守。何腾蛟和郝永忠等退守衡州。张先璧逃往宝庆，堵胤锡逃往永定卫。忠贞营的李赤心等进攻荆州没有成功，溃退到归、巫两江之间；马进忠、王有才等逃入五溪山中。此前，刘承胤派往桂林的援军在城中与焦琏的军队因主客关系不和而发生冲突，打伤了焦琏，大肆抢掠后离去；瞿式耜发布檄文，诛杀首恶二十余人，并弹劾刘承胤统率军队失当。武冈远在宝庆以西，只能把刘承胤视为最重要的依靠，政事全都由他决定；刘承胤于是更加专横放肆。

译夏季六月庚午朔日，何腾蛟入朝到行在；王再三慰劳他，赏赐金帛，并把赵印选、胡一青的军队交给他统领。刘承胤此前在湖南因何腾蛟的推荐而受其节制；何腾蛟因为藤溪之战获胜，请求加封郝永忠为援剿左将军、张先璧为右将军，刘承胤对此大怒。到这时，刘承胤以长沙失守为由，上奏请求解除何腾蛟的兵权。王于是秘密召何腾蛟入朝，准备借此谋制刘承胤；张先璧弹劾刘承胤专擅，何腾蛟反而替二人调解。大学士陈子壮在九江镇起兵，和张家玉等攻破东莞、高明等县。秋季七月甲辰日，进军包围广州，没有攻克。命何腾蛟督率各镇军队守卫衡州；还未到达，衡州已经被攻破，郝永忠等向南逃走。何腾蛟退守永州。湖南巡抚章旷奉命巡行永安，死于军中。八月己巳朔日，任户部侍郎严起恒为东阁大学士。壬午日，大清军队攻破宝庆，直趋奉天城外；刘承胤迎战失败，带全城投降。参将谢复荣战死。马吉翔等护送王和两宫破关出逃，连夜逃往靖州。出了古泥，总兵官侯性、司礼太监庞天寿率军入卫，并乘船前来迎接；他们从信道县进入蛮境，到达柳州。正逢下雨，宫中眷属和宦官全都狼狈地陷在泥泞中，饥饿得面无人色；侯性供应帐篷和物资储备。王很高兴，封侯性为商邱伯，任庞天寿掌管司礼监印。大学士吴炳护送世子同行，中途被捕，因而死去。九月，王在柳州；瞿式耜请求返回桂林。我军李成栋攻破清远，兵科给事中陈邦彦被捕，因不屈服而被杀。冬季十月，土司单鸣珂与守道龙文明因积怨互相攻打，攻陷柳州；龙文明逃走，单鸣珂大肆抢掠城中，箭射到了王的船上。丁丑日，王向南逃往象州。兵部尚书张家玉兵败，因而死去。当时大清军队已经平定湖南，向西进入黎平，永州也被攻破；郝永忠、卢鼎等都返回桂林。何腾蛟与严起恒、刘湘客随后到达，和留守瞿式耜商议划分地盘交给各位将领，使他们各自防守。瞿式耜督率焦琏的军队已经先后收复阳朔和平乐府，陈邦傅也从滨州出兵收复浔州，会合军队收复梧州，粤西全省才稍稍安定。十一月丁酉朔日，王返回桂林，瞿式耜、严起恒、王化澄一同入直，何腾蛟督率军队出兵全州。王坤、庞天寿掌管司礼监事务。大清军队攻破高州；大学士陈子壮被捕后不屈服，被肢解处死。大清顺治五年（戊子）春季正月丁酉朔日，王在桂林，使用永历二年的年号。巡按御史钱邦芑上疏报告四川全省已经恢复并平定九州一百三十余县，王临朝接受祝贺。论定收复全州的功劳，晋升何腾蛟为定兴侯、柱国太师、兵部尚书，封赵印选为新宁伯，胡一青为兴宁伯，焦琏为新兴侯；王祥等人分别封为侯、伯及相应官职。提升钱邦芑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癸亥日，江西提督金声桓、王得仁背叛大清，以南昌归附。二月，大清军队到达灵州。广东巡抚佟养甲与总兵李成栋也背叛大清，以广东归附。郝永忠的军队在兴安溃败，逃回桂林；他们放纵军队大肆抢掠，挟持王连夜逃往南宁。滇营军队也进城纵火互相攻打，朝廷官员都遭到凌辱。何腾蛟在永福听到警报，急驰返回，和瞿式耜共同调集各镇军队进城防守。三月丁巳日，大清军队到达桂林北门；瞿式耜守城，何腾蛟等迎战，将其击退。当时大清军队听说江西发生叛乱，于是撤军返回。金声桓派人从偏僻小路把佛经带上，将密疏藏在其中，前往南宁输诚。任礼部侍郎朱天麟为礼部尚书，不久又晋升为东阁大学士。王应熊去世。晋升吕大器为少傅，总督西南各军，代替王应熊；赐剑，准许他便宜行事。闰三月丙寅朔日，王子朱慈烜出生，大赦天下；正妃王氏出宫。夏季四月乙未朔日，派吏部侍郎吴贞毓、商邱伯侯性带诏书到广东慰劳李成栋，封他为惠国公；同时封佟养甲为襄平伯。五月，何腾蛟收复全州。壬午日，收复宝庆。六月甲午朔日，王巡幸浔州。封陈邦傅为庆国公。秋季七月甲子朔日，王驻于梧州，拜谒兴陵。李成栋请求移驻广东，派部将罗成耀率五千甲士迎接王驾。瞿式耜请求返回桂林；众人商议认为肇庆是监国之地，位于两省之间，于是迁居那里。八月癸巳朔日，王返回肇庆。任李成栋为翊明大将军；任他的儿子李元胤为锦衣卫指挥使，掌管丝纶房事务。任袁彭年为左都御史（袁彭年当时任广东布政使，是与李成栋秘密谋划归附的人员）。宗室朱容藩自称楚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在夔州建立行台；督师吕大器向各路发布檄文，声讨他的罪行，命川将李占春诛杀他。九月，召旧辅何吾驺、黄士俊入阁。冬季十月，何腾蛟攻克永州、衡州。李成栋命他的儿子李元胤率三千人担任宿卫，于是成为禁军。这时，江西、广东都已收复，只有赣州还由高进库守卫；金声桓派王得仁进攻，没有攻克，便命李成栋率军援助。等李成栋到达时，大清军队已经抵达南昌，王得仁返回救援；李成栋作战失利，退屯南康。十一月，盗贼在梧州杀死佟养甲。李亦心与大清军队交战，在湘潭击败线国安，于是收复益阳、湘潭、湘乡、衡山等县。堵胤锡包围长沙。十二月辛丑朔日，封李元胤为南阳伯，封马吉翎为文安侯。长沙告急，各将领溃败，何腾蛟退守湘潭。大清顺治六年春季正月庚申朔日，王在肇庆，使用永历三年的年号。壬申日，朱天麟被罢免。戊寅日，南昌被攻破；金声桓、王得仁都死去。二月庚寅朔日，湘潭被攻破，马进忠败逃。督师、定兴侯何腾蛟被捕后不屈服；到长沙后被杀。李成栋也在信丰战败，渡河时落水而死。事情传到朝廷，王震惊悲痛，追赠何腾蛟为中湘王，谥号“忠烈”；追赠李成栋为宁夏王、金声桓为南昌王，设坛祭祀他们。任杜永和为两广总督，驻守广州；任罗成耀守卫南雄。忠贞营的军队也在茶陵溃败，从道州进入粤西。堵胤锡让胡一青、赵印选率军守卫衡州。三月，大清军队到达，堵胤锡逃往道州。衡州、永州两府都没有守住。

译夏季四月，孙可望派使者奉表投诚，请求封为王爵；朝廷商议后认为不可。孙可望从丁亥年春季进入云南，占有全省，自称国主，使用干支纪年；他的党羽李定国等人互不相让。云南监军杨畏知诱导孙可望前来归顺，希望通过封王来控制他的党羽。朝廷议论很久仍未决定；武康伯胡执恭驻守思恩，便宜行事，擅自携带册书和印信进入云南，封孙可望为秦王，而肇庆方面并不知道这件事。六月己丑朔日，堵胤锡到达肇庆，加授文渊阁大学士，封为光化伯；派他招抚李赤心等人出楚。秋季七月，正式封孙可望为平辽王，赐名朝宗；刘文秀、李定国、艾能奇等都封为公。孙可望拒绝接受。冬季十月己丑日，马进忠、王进才攻克武冈；乙卯日，攻克宝庆、靖州。何吾驺、王化澄被罢免。封黔镇皮熊为匡国公，封滇镇王祥为忠国公，负责防守云南、贵州。十一月辛巳日，督师、大学士堵胤锡在浔州去世；追赠浔国公。十二月戊申日，因为史馆缺少人员，王亲自考试士人；录取刘■〈艹洍〉、钱东锡、杨在、李来、吴龙桢、姚子壮、涂宏猷、杨致和八人，都授予庶吉士。大清军队进入粤东，罗成耀从南雄逃回。大清顺治七年（庚寅）春季正月乙卯朔日，王在肇庆，使用永历四年的年号。己未日，听说庾关没有守住，便询问防备抵御的策略；群臣没有人回答。辛酉日，王登船。戊辰日，韶州再次被攻破。辛未日，王向西巡幸。王询问（？）戎政尚书刘远生、给事中金堡，向广州各将领宣谕，命杜永和出兵；留下马吉翔、李元胤驻守。庚辰日，王到达梧州，船停泊在江边。内阁大学士黄士俊因病回乡，召朱天麟入内阁当值。二月，大清军队到达广州，包围广州。调陈邦傅、高必正等向东援助。丁亥日，户部尚书吴贞毓等人联名上疏，弹劾袁彭年、金堡、丁时魁、蒙正发、刘湘客结党误国的十大罪状。王认为袁彭年反正有功，置之不问；其余人交锦衣卫狱审理，发配戍边。戊戌日，大清军队攻破武冈，马进忠退守靖州。三月己未日卯时，太阳红得像血一样。五月，高必正与陈邦傅互相仇杀，率领所属部队向西返回；只有陈邦傅出兵驻屯肇庆。马宝等人袭击清远，战败返回。李元胤、马吉翔进驻三水，观望不敢前进。而梧州的郝永忠、惠州的黄应杰都已经投降，广州被围很久却无法救援；只是晋封杜永和等人为侯，暂且用空名义上的封赏来慰劳他们罢了。六月，文安之入朝，命令他入阁处理政务。秋季八月，孙可望再次派使者到梧州，自称秦王，并请求不改年号；朝廷交给从官们集议。九月，孙可望从云南向东袭击贵州；皮熊逃到清浪，孙可望追上并将其擒获，夺取了他的军队。又派贺九仪袭击遵义，驻守云南的王祥所部战败，王祥自刎而死。于是张先璧、马进忠等人都归附孙可望，势力更加壮大，地盘已经与粤西相接。冬季十月辛巳朔，发生日食。十一月辛亥，广州失守，范承恩投降；杜永和逃往琼州。甲寅，桂林失守，留守大学士瞿式耜、总督兵部侍郎张同敞都为此死难。当初，衡州、永州相继失守，胡一青、赵印选等人向南逃往粤地，瞿式耜命他们与焦琏、杨国栋等扼守榕江。不久全州又失守，榕江防线全部溃败。消息传到梧州，乙卯，王乘坐唬船连夜出发；天亮时，从官们踉踉跄跄地逃走。陈邦傅在清远听说广州失守，立即扬帆先行返回，在藤江劫掠从官，部郎潘骏观、童英、许王凤等都被杀。内阁王化澄、吏部尚书晏清等人一起逃往北流，未能到达。马吉翔、李元胤在南宁追上他们，从官们稍稍聚集，但饥饿寒冷，个个面无人色；于是搜括行囊，又拿出马吉翔所进献的金四千，分发给他们。赵印选、胡一青率领滇兵驻扎在滨州。袁彭年从佛山逃走后，又投奔大军投降。十二月，命文安之出任督师，经营川、秦、楚、豫。封赵印选为开国公、胡一青为卫国公，王光兴等人都封为侯伯；这就是所谓的十三家之兵。

译“勘本”说：这是《粤中纪略》，其中也有许多删略脱漏、不完整的地方。现在根据天末山樵的《南樵外纪》加以增补，分为上下两卷；但仍然没有完全补尽。考察当时，逆臣反复无常，政令没有定规；金声桓在江右、李成栋在粤中，交相错杂地发生变故，记载也未能完全明晰。温氏把李成栋的事附在其子李元胤的传中，现在“勘本”一并删去，因此把他的反复大略节录在这里。大军攻下岭南时，李成栋作为降将率先开路，摧毁敌锋、开拓土地，都出自他的力量；佟养甲以重臣身份督察军务，不过是拱手接受成效罢了。等到上奏报功，佟养甲得以担任制府，而李成栋仍只是总兵，加都督衔。上朝办事那天，他穿着戎服入朝参见，心中闷闷不乐；所收取的原明朝印信将近五十颗，却唯独把“总制”印藏匿起来不肯缴纳。那时阁部陈子壮、尚书张家玉、给事陈邦彦以及霍师连、韩如璜等人纷纷起兵，李成栋仍然竭力前往相助；但他所希望的升迁，最终没有得到。当时袁彭年任布政使，于是暗中与李成栋谋划。适逢赣州告急，佟养甲拨给军饷八万，命李成栋前往救援；袁彭年故意说数额不足，拖延着不发放。李成栋暗中招引花山群盗，大批来到广州，郭门白天也关闭了；他欺骗佟养甲说：“赣州早晚会灭亡，而这里的地方盗贼又很猖獗，五岭也将不能保全。他们声称要恢复故国，不如权宜地答应他们，等军队整顿好后再行剿灭！”佟养甲一向庸弱怯懦，虽然知道这事不行，却也没有办法。群盗接受了他的指示，纵火焚烧郊野，呼喊声震动天地；不得已，佟养甲发布安民告示，但只写了“甲子”二字。榜文下达后，李成栋公开宣布说：“制府已经投降了！”随即使用所藏的总制印，奉行永历正朔，向南宁上表；佟养甲仓皇退位。永历王于是加封李成栋为大将军、惠国公，封佟养甲为兵部尚书、襄平伯。此前，陈阁部子壮被杀时，佟养甲将他寸磔，并把骨头扔到四郊。议论者说，子壮是前朝大臣，起兵也是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杀了他也就够了，却竟然施以极刑；还觉得不够，甚至使他尸骨无存，实在太残忍了！到这时，陈子壮被追赠太师、番禺侯，谥号“文忠”；立即派佟养甲作为谕祭使前往，佟养甲羞愧得想死。而遗臣们又不断当面羞辱他，于是暗中派人携带奏表向北方行进，准备自行归降，却被巡逻者捕获。不久又派他去祭祀兴陵（就是桂端王的墓）。李成栋的儿子李元胤在江中率兵擒获佟养甲，将他处以磔刑杀死。李元胤倚仗功劳逐渐骄横，父子之间也将要失和。后来李成栋对于国事又多有观望；江右告急，他带兵前往救援，却拖延不进。渡桥时战马跌倒，人马一起坠入水中，直立在水中而死。●《南疆绎史勘本》卷五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纪略五 永明王（下） 以上是《粤中纪略》第五。永明王处在粤中时，土地一天天削减，形势一天天逼迫他，流离奔逃，已经完全没有君主应有的气象了。然而在他还没有进入安龙之前，综合内外情况来说，忠贞正直、明达刚正的大臣仍然有很多：何忠烈、瞿文忠，都是天下和后世共同知晓的人。只是永明王不能说没有识人的明智，实际上是没有使自己强盛起来的才智。瞿文忠是制定策略的元勋，一心效忠王室；却因为反复无常、最终一事无成的李成栋屡次进言，急忙把李成栋召入朝中，几乎误了这位功臣。由于实在不得已，瞿式耜自己请求留守，于是元勋也因此丧命。当五虎横行时，贤能之人已经无法与他们并立；只因不早作处置，最终使朝廷公然争论不休。等到孙可望凶恶顽固而永明王又倚仗他时，形势就更加危险了；他逼迫朝廷封王，肆意施毒，劫杀辅臣，不久又制造了“十八先生之狱”。永明王本来知道李晋王贤能，却唯独对奸险卑劣的马吉翔，既不能把他除去，又不能彻底割断关系，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唉！在那个时候，问天厨的珍馐美食，不过是犵酱、藤醪；问尚方的帝王礼服，不过是桂布、賨幪；问法驾所乘的骏马，不过是露犬、纨牛；问上林苑的春日景色，不过是犵鸟、蛮花。身处虎落般的险境和■〈拖，虫代扌〉乡，只求苟延残喘；君主只能听从臣下摆布，衰败到了极点。然而如果一定要说皇帝一人、皇后一人，并把这些写入每年的开销银米册中，那简直是上下三千年史籍之外另创了一种书写体例。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纪略五 永明王（下） 永明王（下） 大清顺治八年（辛卯）春季正月己卯朔，永明王在南宁，称永历五年。二月，柳州失守，迁驻田州。三月，派编修刘■〈艹洍〉册封孙可望为冀王；到了平越，无法进入。夏季四月戊午，太妃王氏在田州去世。五月，葬于南宁；皇上追尊谥号为孝正、庄翼、康圣皇太后。孙可望派贺九仪、张胜、张明志等率兵入朝护卫，杀害大学士严起恒、兵部尚书杨鼎和、给事中刘尧珍、吴霖、张载述等人，他们都是主张不封孙可望为“秦王”的人；并把严起恒的尸体投入江中。于是，朝廷正式封孙可望为秦王。秋季八月，追赠瞿式耜为吴国公，张同敞为江陵伯。九月，陈邦傅叛变，诱杀宣国公焦琏；率浔州所属郡县投降。消息传来，永明王从南宁出发。冬季十月，驻在新宁。给皇上生母马氏加徽号为昭圣仁寿皇太后，册立慈烜为太子。十二月甲辰朔，大清军攻破滨州；庚午，攻破南宁。赵印选、胡一青战败逃回，与马吉翔一起请求永明王迅速撤离；于是紧急从水路逃往土司地区。到达濑湍时，两位将领报告大军已经逼近，相距只有百里；上下都惊惶失色，从官们多已散去；又请求弃船走陆路，把龙舟和重器全部焚毁后前行。已经驻到罗江时，追兵相距只有一舍。正好太阳将落，追兵撤去；这才稍稍安心。于是取道安平、下雷、归顺一路前进，各地蛮人都供应粮饷和从官所需的夫役。孙可望既然已经接受“秦王”封号，便派部将狄三品、陈国能、高文贵等率兵三千前来迎接；并写信给从官说：“应当驻在安隆。”从官们听从了。当时，孙可望已经占有东西两川。大清顺治九年（壬辰）春季正月癸酉朔，永明王行军驻在龙英，称永历六年。停留九天后出发。戊子，驻在广南；孙可望派总兵王爱秀奉表，请求永明王居住安隆。二月戊申，永明王到达安隆，改名为安龙府。孙可望每年供给银八千两、米六百石，供从官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