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摭遗卷六

译五月，我大清军队攻下南京，福建的唐王聿键即位。唐王居住南阳时，早已了解何腾蛟有才能而且贤能，对他的委任更加优厚。不久，闯贼李自成败退到九宫山，被村民用锄头击杀。他的伪将刘体仁、郝摇旗等拥有四、五万人，因为没有主将，依附何腾蛟投降；突然进入湘阴，距离长沙只有一百里。城中起初不知道他们的意图，非常害怕。黄朝宣立即率兵返回抵御，傅上瑞请求出城躲避。何腾蛟说：“死在左良玉手里，死在贼人手里，都是一死，为什么要躲避！”长沙知府周二南带一千人前往侦察，贼军怀疑他是来袭击的，便放箭射死了他，随行的人也全部战死；百姓更加骚动不安。何腾蛟与章旷商议，派部将万大鹏等两人带信前去安抚。贼军见只有两名骑兵，便迎接他们进入演武场，用酒招待。两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起痛饮；喝完后，贼军询问来意。两人说：“督师认为湘阴狭小，不足以容纳大军，请你们立即移驻长沙。”于是拿出书信给他们看。信上说：“你们归顺朝廷，我发誓永远保你们富贵。”郝摇旗等很高兴，立即跟着两人来到长沙。何腾蛟坦诚地安抚他们，举行宴会，礼数周到，宾主尽欢，并用牛和酒犒劳他们的部众。命张先璧率三万士卒出城驰射，旌旗遮天蔽日；郝摇旗等非常高兴，把剩余党众全部招来归顺。军队突然增加到十几万人，声势威望大振。不久，李自成的后妻高氏和她的弟弟一功、侄子李锦，拥兵数十万逼近常德，请求接受安抚。何腾蛟急忙发布檄文，命巡抚堵胤锡前往安抚他们，把他们安置在荆州。又担心李锦等人跋扈难以控制，在受降那天经过他们的营地，请求拜见高氏，行礼非常恭敬。高氏很高兴，告诫李锦不要辜负何、堵二位公。因为这样，李锦最终没有异心。后来李锦被赐名赤心，一功被赐名必正，他们的军队号称“忠贞营”。李自成扰乱天下二十年，攻陷帝都、覆亡宗庙社稷；他的数十万部众，一旦全部归附何腾蛟，人人都惊叹为奇事。何腾蛟上疏只说：“元凶已经被除掉，稍稍发泄了神灵和百姓的愤怒，应当祭告郊庙谢罪！”始终不提自己的功劳。唐王大喜，立即授任他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封定兴伯，仍然督率楚军；但暗中怀疑李自成之死是否确实。何腾蛟说李自成确实已经死了，身体和头颅都已腐烂；不敢居功，于是推辞爵位。唐王不准许，并命令他谋取两江。于是他编置降兵，参杂旧军，题授郝期宣、张先璧为总兵官；同刘承胤、赤心、郝永忠、袁宗第、王进才以及董英、马进忠、马士秀、曹志建、王允成、卢鼎在湖南、湖北之间分别开设镇守，这就是所谓的十三镇（郝永忠就是郝摇旗，董英、曹志建原是中军，其余都是左良玉的旧将）。何腾蛟锐意向东进军；丙戌年正月，他上表出师前往湘阴，约定在那里会师。各镇观望不前，只有赤心从湖北赶来；遇到大清兵，三战三败而回。各镇的军队于是停止行动，何腾蛟的威望也顿时受损。各镇日益骄横，而且贪婪残暴；黄朝宣尤其严重，抢劫人口时常常剥下他们的皮。郝永忠也仿效他，谁也不能制止。唐王多次商议出关，都被郑氏阻拦；何腾蛟多次上疏请求唐王驾临赣州，合力攻取江西。唐王派使者征调军队，于是命郝永忠带五千精骑前往；郝永忠只是在途中拖延、抢掠而已。正逢大清军队攻破汀州，唐王被俘而死，赣州也失守；何腾蛟听到后大为悲痛哭泣，仍像往常一样整顿军队、保卫边境。不久永明王即位；诏书到达后，何腾蛟才稍稍安心。永明王任命他为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何腾蛟建立十三镇，本来是为了保卫长沙。到了丁亥年春，大兵攻下楚地，各镇又起而成为盗贼。长沙无法守住，何腾蛟单骑逃走，反而被张先璧等人挟持，辗转于衡州、永州之间。不久遇到侍郎严起恒，逃到白牙市。五月，永明王派宦官来，秘密告诉他刘承胤的罪状。六月初一，他到武冈拜见永明王，永明王和太妃都召见他，再三慰劳。起初，何腾蛟推荐刘承胤，使他由小校升到大将，刘承胤自称何腾蛟的门生；后来逐渐变得倔强放纵。在长沙时，何腾蛟征调他的军队，他愤怒而不响应；后来驰入黎平，拘捕何腾蛟的儿子，索要数万军饷，才率军到来。何腾蛟不能追究；又替他请功，使他获封定蛮伯，并且与他结为姻亲。从此刘承胤更加骄横。他固守爵位，进封安国公，勋阶上柱国，获赐尚方剑，反而嫌何腾蛟地位在自己之上，想夺取他的权力；自己请求任户部尚书，专门掌管军饷事务。永明王不答应，于是秘密召见何腾蛟商议对策，但始终没有办法对付刘承胤。何腾蛟又没有军队，永明王便命云南援将赵印选、胡一青的军队归他统辖。何腾蛟辞朝时，永明王赐给他银币，并派朝廷大臣到郊外为他饯行；刘承胤埋伏甲兵准备袭击何腾蛟，赵印选、胡一青于是奋力作战，将他的部众全部歼灭，返回驻扎在白牙。八月，武冈被攻破，刘承胤投降；永明王逃往靖州，又逃往柳州。当时常德、宝庆全都失守，永州也第二次失守。这年冬天，永明王回到桂林居住。桂林只有焦琏一支军队驻守，何腾蛟立即率赵印选、胡一青等进入桂林守卫。第二年戊子年春，加授太师，晋封为侯，子孙世袭。二月，全州被攻破，郝永忠军队溃败，逃入桂林，逼迫永明王向西巡行，并纵兵大肆抢掠。大清兵知道桂林发生变乱，径直抵达北门。何腾蛟从永福奔驰而来，与留守瞿式耜督率焦琏、赵印选等分守各门。闰三月，金声桓、李成栋背叛大清，带着江西、广东的土地归附；凡是我军在湖南的部队，才开始撤退，何腾蛟于是收复全州。又派保昌侯曹志建、宜章侯卢鼎、新兴侯焦琏、新宁侯赵印选进攻永州，围城一百天，大小战斗三十六次；十一月初一攻克永州。不久，监军御史余鲲起、职方主事李甲春攻取宝庆，派王进才守卫；各位将领也攻取衡州，马进忠攻取常德，先前失去的土地大多收复。何腾蛟商议进兵长沙，正好督师堵胤锡与马进忠有嫌隙，厌恶他的军队，便招来忠贞营李赤心的军队从夔州赶来，命马进忠把常德让出。马进忠大怒，把居民赶出城，烧毁房屋直到全部焚尽，逃往武冈；王进才也放弃宝庆逃往别的城池，守将全都溃逃。李赤心等人所到之处都是空城，于是放弃这些城池向东直奔长沙。当时何腾蛟驻扎在衡州，听到消息大为惊恐；发布檄文命马进忠从益阳赶来会合，约定同各位将领举行大会。他亲自到忠贞营邀请李赤心进入衡州，但部下将士害怕而不护送，只带三十名吏卒前往。到达时李赤心已经向东，于是跟随他到了湘潭。湘潭也是空城，李赤心没有住宿就离开了，何腾蛟于是进入湘潭居住。

译己丑年正月，大兵逼近长沙；知道何腾蛟住在空城中，便派将领徐勇率军进入。徐勇原是何腾蛟部下的旧将，率众环绕跪拜，劝他投降。何腾蛟大声斥责他，徐勇于是把他拥挟出城，带到长沙。何腾蛟绝食七天仍未死，才被杀害。永明王听说后悲痛至极；赐祭九坛，追赠中湘王，谥号“忠烈”。他的儿子文瑞因父荫被授为佥都御史。《摭遗》说：忠烈公的功劳伟大啊，可惜十三镇没有尽力！然而忠贞营的将士本来就是李自成的余孽，反而不能因此轻视他们。当李锦接受招抚时，李自成的妻子高氏对他说：“你究竟是要做无赖贼寇，还是愿意做大将？”李锦请她说明。高氏说：“做贼就不必说了；做将领，就既然已经把自身许给国家，就必须爱护百姓；听从主将节制，至死不改变。这就是我的愿望。”李锦说：“好。”于是照她的话去做。这就是忠烈公之所以对高氏更加礼敬，而李锦最终始终没有异心的原因。唉！我唯独惊异于闯贼前后两个妻子都能用大义来掩饰自己：邢氏成就了兴平之事和忠靖之名，高氏成就了赤心之事和忠烈之名；真是奇异啊，竟然是贼人的妻子！忠烈公居住的地方有一口神鱼井；这口井原本没有鱼，忠烈公出生时，鱼忽然充满井中，五色灿然。他死后，井又空了；黎平人至今还能说出它所在的地方。十三镇是傅上瑞劝忠烈公设置的，傅上瑞因此获得实授偏沅巡抚；但他反复无常成了习性，把忠烈公抛弃得如同遗弃之物。沅州告急时，傅上瑞最终出城投降；过了一年，与刘承胤一起被伏法处死。章旷（附载傅作霖、周震、陈象明、余鲲起、萧■〈广，心代八〉） 章旷，字于野，松江华亭人。崇祯丁丑年进士，授任沔阳知州。崇祯十六年，贼军攻陷州城，他逃走幸免。到九江拜见总督袁继咸，袁继咸署任他为监纪推官。他跟随方国安等将领收复汉阳，于是代理府事，兼任分巡道；当时汉阳是空城，只有他一人守卫，有几个卫官拿着各枚官印准备送给贼军，章旷将他们逮捕斩首，日夜进行警戒防备。不久调任荆西道；接任者李藻到任后失去将士的拥护，城池再次失守。章旷被弹劾，等候审讯。何腾蛟推荐他，命他戴罪立功。福王即位后，左良玉将要进犯京城，何腾蛟到长沙，任命章旷为总督。监军黄朝宣原是巡抚宋一鹗的部将，驻扎在燕子窝；张先璧率三千精骑屯驻溆浦。何腾蛟命章旷全部前往召集他们，又命他到武冈调刘承胤的军队。闯贼李自成死后，他的部下刘体仁、郝摇旗、袁宗第、蔺养成、王进才、牛有勇六大部各自拥兵数万到来，何腾蛟与章旷商议，全部安抚接纳他们，军容大为壮盛。左良玉死后，他的将领马进忠、王允成无处归属，突然来到岳州。偏沅巡抚傅上瑞非常害怕，章旷说：“这是一支没有主人的军队，可以安抚。”于是进入他们的营地，同马进忠握手，指着白水发誓；马进忠等人全都听从了他（马进忠，就是贼军中的首领混十万）。南京覆亡后，大兵逼近湖南，各位将领都害怕退缩；只有章旷竭尽全力抵御。唐王提升他为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负责收复剿灭湖北。章旷有智谋，行军不避锋刃箭矢；亲自扼守湖阴、平江的交通要冲，湖南依靠他而没有恐惧。他曾在岳州交战，因为后军没有接应而退回；后来又在大荆驿大战。永明王加授他为兵部右侍郎。长沙守将王进才与狼兵将领覃遇春发生争吵，大肆抢掠后离去；何腾蛟逃往衡州，章旷也逃往宝庆，长沙于是失守。后来章旷到达祁阳，与何腾蛟会合；当时何腾蛟将要前往武冈拜见永明王，于是把军务交给章旷。后来章旷又移驻永州；警报传来，各位大将拥兵自保而不顾城池，情况紧急时就弃城逃走。章旷力量不足以支撑，于是忧郁而死。傅作霖，武陵人。由乡试中举，出仕唐王。因大学士苏观生推荐，任职方主事，监理他的军队。苏观生死后，他在长沙依附何腾蛟，改任监军御史。永明王在全州时，提升他为兵部左侍郎，掌管部务。不久升为尚书，跟随永明王到武冈。当时刘承胤专擅政权，傅作霖同他友善，因此得以迅速升迁。大兵逼近武冈，刘承胤商议迎接投降；傅作霖勃然大怒，责骂他。等到刘承胤派使者送上降表，清兵进入城中，傅作霖穿戴冠带坐在正堂上；刘承胤极力劝他投降，他不听，于是被杀。妾郑氏容貌非常美丽；被俘后，清兵驱赶她经过桥上，她跳入水中而死。周震，任中书舍人；居住在全州。他慷慨而崇尚气节，曾经辅佐何腾蛟的军队。武冈失守，全州危急万分；于是召集文武官员在神灵前结盟，发誓以死抵抗。上疏陈述守城事宜，随即升任御史，充任监军。不久，郝永忠等人全部撤兵返回；外援断绝后，城中空虚，无法守卫。各位将领商议献城投降，周震极力争辩认为不可；众人大怒，把他拖出去斩首。与他一同遇难的守备孟泰（本州人），服毒而死。他的妻子和孩子也都自杀。陈象明，字丽南，东莞人。崇祯元年戊辰科进士。授任户部主事，负责淮安税务征收，以清廉操守闻名。历任升迁为饶州知府；因违逆巡按被弹劾，降为两浙运副。多次升迁为湖南道副使，何腾蛟命他到广西征收军饷。永明王即位后，广东全境失守，陈象明发布檄文调集士兵，与陈邦傅在东面联营。到达梧州榕树潭，遇到大兵，战败而死。余鲲起，字南溟，鄞县人。起初凭明经身份跟随何腾蛟参与幕府事务，因多次立功被推荐授任御史，监理何腾蛟的军队。曾同职方主事李甲春攻克收复宝庆，正逢大兵攻下长沙，计划继续进取。但何腾蛟被捕而死，于是他脚上磨出重重血泡，返回桂林，仍以御史身份任用。桂林被攻破后，他进入荒野中的寺庙，绝食而死。萧■〈广，心代八〉，武昌人。以诸生身份，任刘承胤的坐营参将。何腾蛟题授他为总兵官，管理黎平参将事务。刘承胤归顺后，命降将陈友龙招降他；他不听。不久城池被攻破，萧■〈广，心代八〉用短兵器与敌人交战，力竭后自刎而死；陈友龙于是把何腾蛟的家属全部劫走。

译《摭遗》说：闯贼请求招抚时，突然进入长沙，官兵没有防备。只有岳州知府、移守长沙的蒙化人周二南率兵前去侦察；贼党刘体仁、郝摇旗等以为他是来袭击的，集中射杀了他；他的随从也全部被杀。武冈被攻破后，总兵王景熙战败，不屈服而死。长沙佥事赵廷璧，内乡人，率妻子古氏、儿子燝、儿媳马氏，全都自尽。布政司参议嶍峨人刘佐、荆州佥事邱懋朴，都遇到清兵而死。代理临武县令的教谕李兴玮，巴陵人。岳州被攻破时，他同父亲前往省城请求援兵，母亲阻止他们，不要前去；全家都遭到杀害。后来他跟随巡抚章旷在衡阳起兵图谋收复，以抗拒投降、守节而死。《摭遗》补充说：当初史忠正开府扬州时，礼贤馆中的士人有桐城人蒋臣（字一个）、长兴人李令晰（字霜回）、归德人侯方岩（字叔岱）、乌程人韩绎祖（字茂贻）。后来何忠烈以督师镇守长沙、瞿文忠以留守驻守桂林，在两位公的幕府中任职的，又有益阳人郭良史（字野臣）、长洲人史记言（字伯顾）、吉州人施某（字伟长，姓名有缺）、钱唐人潘问奇（字云客）、临山人倪国锦（字玉成）：有的统筹核查军粮，有的经营战守；有的谋划控制荆襄、扼守巩洛，有的提出收复山东、攻取河南的策略；有的守卫被围城池，共同保全山河四年；有的监制降将，商议分设强镇十三处。除章、堵二公以外，专门辅佐督师经营南楚的，又有长沙人陶汝鼐（字仲调）、宿松人张凤翥（字威赤）、吴江人吴晋锡（字兹受），在衡州、永州之间艰苦奔走，在湖、湘之间转战；挥动足以挽回日头的长戈，拔出能够冲犯星辰的利剑。在军中竭尽劳苦，同南北两院的诸臣大致相同。然而天命已经转移，人的谋划很少能够成功。三位公都杀身成仁，诸位君子也暗中■〈车从〉汐社、发誓守持谷音；这难道同西台痛哭的谢参军、面向北方举行生祭的王上舍有什么不同吗？只是温氏大体遗漏了他们，现在依照杨氏《跋语》录下他们的姓名。可惜事迹没有详细记载，姑且附录在这里，等待以后继续作注。《南疆绎史》下（清）温睿临、李瑶撰 ●《绎史摭遗》卷七 吴郡李瑶子玉编纂 目录 粤中阁辅、留守、从难诸臣列传 瞿式耜（张同敞）、堵胤锡、吴炳（侯时伟）、焦琏（附载朱闵如、白常灿） 瞿式耜、堵胤锡的功勋名望，当时可以并驾齐驱；然而一个像晋文公，一个像齐桓公。文忠公在苍梧竭力平定祸乱，在桂林竭力保卫危急的疆土，起初并不以参与定策自夸，反而受到李成栋的离间。后来他独自请求留下担任留守，他光明磊落的大节，直贯生死存亡。只是他对五虎将颇为标榜；等到五虎将败亡后，他七次上疏请求救援，又写密揭封进，请太妃出面极力保护他们。这正是贤者的过失，不必为此讳言。至于堵总制，本来有收编忠贞营、保卫岭表的功劳；虽然名望可以同何腾蛟相比，实际功劳却在瞿式耜之下。何况忠君爱友的道理，留守完全出于至诚，总制却大体依靠权术：这两人实在远不相同。全氏在《岭表纪年》中说，瞿式耜仆从周文、顾成的蛮横，甚至把他们比作江陵的游七。周文死后，顾成官做到锦衣卫佥事。这也是当时功臣镇将的风气习性，实在不足为怪。列传七 瞿式耜（张同敞） 瞿式耜，字起田，常熟人；是礼部侍郎瞿景淳的孙子、湖广参议瞿汝说的儿子。万历丙辰年进士；授任吉安、永丰知县，政绩声名很好。天启元年，调任事务繁重的江陵；永丰百姓请求挽留，朝廷命他再次任职，后来因父母丧事回家。崇祯元年，提升为户科给事中；多次提出建议，往往符合皇帝的心意。他是礼部侍郎钱谦益的门生。后来朝廷会同推举阁臣，钱谦益因为同僚周延儒正受到皇帝宠信，担心两人一同被推举会使自己地位下降，便谋划阻止周延儒，授意瞿式耜对执政者说排斥周延儒不要推举，却把钱谦益的名字列为第二。温体仁揭发了这件事，周延儒帮助他；于是钱谦益被夺官闲住，瞿式耜也因牵连被贬。后来又因为贵州布政使胡平表奏不谨慎而被罢职，瞿式耜因推荐举用不实，再被连降两级；于是闲废在家。常熟奸民张汉儒迎合温体仁的意旨，告发钱谦益、瞿式耜贪婪放纵、违法乱纪；温体仁主持此案，将他们逮捕下狱。巡抚张国维、巡抚路振飞先后上疏为他们申冤，皇帝不听。等到两人被押进狱中时，温体仁已经失势；于是从轻发落，削除钱谦益的籍贯身份，瞿式耜得到赎刑免徒。甲申年八月，福王起用他，授任应天府丞；不久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第二年夏天，他刚到梧州，就听说南京灭亡。靖江王亨嘉占据桂林，图谋僭越称号，瞿式耜与中军焦琏商议，发布檄文调思恩参将陈邦傅率兵相助，暗中阻止狼兵响应亨嘉的调遣。亨嘉来到梧州后，便劫持瞿式耜，将他幽禁在桂林，夺取他的敕书和官印。起初，瞿式耜曾提出拥立桂恭王的长子安仁王由■〈木爱〉；唐王监国后，他又认为皇室伦序不合，因此不奉表祝贺。到了这时，他从幽禁处派使者前往朝见，并请求援助。正好亨嘉受到丁魁楚进攻，处境非常窘迫，于是释放瞿式耜。瞿式耜出来后，立即召集陈邦傅、焦琏等人共同谋划讨伐亨嘉。很快擒住亨嘉，送往福州，变乱平定。唐王提升他为兵部右侍郎，协助处理军政。不久晏日曙来接替他，于是他退居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