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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南疆绎史九

南疆绎史勘本卷五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4–37 段

大清命定南王孔有德统兵入川,可望守将白文选走回云南。有德以大兵驻柳州,自从广西以七百骑出河池州向黔。可望乃使李定国与冯双礼等围桂林,步骑八万人;刘文秀等围成都,步骑五万人。疏闻安隆,封定国西宁王、文秀南康王,余各加公侯;从可望请也。

三月壬申朔,建行在太庙。

夏五月,定国等进攻靖、沅、武冈,皆不下;疾趋广西。

秋七月癸酉,遂复桂林,定南王有德自焚死;获陈邦傅并其子曾禹,送贵州诛之。

杜永和以琼州北降。南阳侯李元胤及弟安肃伯李建捷见执;不屈,被杀。

文秀等陷叙州、重庆;大兵出击,大破之,全军俱杀。

秋九月,定国北取衡州。可望亦自至沅州,攻辰州府;陷之。

冬十一月辛未,大兵遇定国于衡州城下,大战竟日;定国不能支,遂败走。会我主帅敬谨亲王遇伏殒,定国乃得收兵退屯武冈。

是年,凡宗藩之在贵州者,可望皆以计敛杀之。

大清顺治十年(癸巳)春正月戊辰朔,王在安龙,称永历七年。

李定国自桂林胜后,不复受可望约束。可望恶之,使人召赴沅州议事,将杀之;定国辞不行,径回广西,可望自追之。大兵进宝庆,与可望战于花子街,杀伤相当;可望急退,诸营遂溃,大兵亦不进,各引还,以武、庆之间为界。

王在安龙,日益穷促。闻定国得广西,且与可望有隙;乃与大学士吴贞毓、中官张福禄、全为国等十八人定谋,召定国入卫。密使员外郎林青阳驰往谕之;定国感泣,许以身报。而马吉翔谄附可望,私告之。

大清顺治十一年(甲午)春正月壬辰朔,王在安龙,称永历八年。

二月,开科取士四十名。以四川熊渭为第一,授庶吉士;余授知县、教职有差。

孙可望既闻密敕召李定国,怨甚。三月,使其部将郑国至安龙,杀与谋大学士吴贞毓、员外郎蔡演、蒋干昌及中官张福禄、全为国等十八人;以贞毓为大臣,勒自尽。憾定国益深。

定国亦防可望来袭,因举兵出掠廉、雷。夏五月,陷高州,进围新会。冬十二月,我兵大帅尚可喜、耿继茂至,合击之;定国遂败走。

大清顺治十二年(乙未)春正月丙戌朔,王在安龙,称永历九年。孙可望遣兵攻常德,复败归。

王在安龙,涂苇薄以处,日食脱粟。守将承可望意,更相凌逼,挟弹骑马直入其门;文吏乘舆呵殿过之,不复下。仍改安龙府为安隆。岁造开销银米册报可望,称皇帝一员,月支若干;皇后一口,月支若干。隐忍之,苟延喘息而已。

李定国既解新会之围,由高州退守南宁。十二月,可望闻其势不振,遣兵袭之。

大清顺治十三年(丙申)春正月丙戌朔,王在安隆,称永历十年。李定国败可望兵于田州,率兵将袭安隆,迎王入滇;可望侦知之,先使白文选来促王移黔。太妃闻之哭,从官亦哭;文选见之心动,因以情告曰:「姑迟行。且俟西府至」(西府者,定国也)。遂以舆徒不集报可望,阴留候之。数日,定国至,遂奉王由安南卫西走云南。可望复遣兵来邀,定国已抵曲靖。时刘文秀守滇,亦素怨可望;闻定国至,即纳之。黔国公沐天波迎王于马龙驿。

三月,王入云南,居可望第中。加赐李定国晋王册宝,封刘文秀为蜀王、白文选巩国公,余俱为侯伯。又以定国记室金维新为吏部侍郎兼左都御史、龚铭为兵部侍郎,加天波柱国少师。马吉翎复谄附定国,仍以文安侯入阁办事如故。遣文选还黔慰可望;可望恨甚,以文选有二心,尽撤其所部而复羁之。然以妻子在滇,犹未敢公然为逆也。

大清顺治十四年(丁酉)春正月甲辰朔,王在云南,称永历十一年。

二月甲申,王子出阁讲学。

夏四月癸酉朔,上福王庙号曰安宗简皇帝、后曰简皇后,唐王庙号曰绍宗襄皇帝、后曰襄皇后,皇考庙号曰礼宗端皇帝、嫡母王氏曰端皇后。下诏大赦。

五月,使张虎送可望妻孥还黔。可望既无内顾,遂于秋七月举兵反;诏削其王爵。时可望所部至众,定国兵不过数千,文秀将留镇兵亦少;然人心不直可望,部下皆愿归定国。兵至交水三岔口,其大将白文选、马进忠、马维兴、马宝等皆叛之,遂大败走。还至贵州,守将冯双礼绐言追兵至;可望知人心已涣,乃挈妻子赴长沙投大清降。

论功,封冯双礼庆阳王、马进忠汉阳王、马维兴叙国公、贺九仪广国公,余将封侯伯者十五人。其党附可望者,程源、郑逢元等皆降级。

十月,遣使周金汤间道赴海,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

十一月,追赠吴贞毓以下十八人谥荫有差;遣官谕祭,立庙安隆。

大清顺治十五年(戊戌)春正月戊戌朔,王在云南,称永历十二年。

二月,王师从蜀、楚、粤三路入黔。李定国遣其将刘正国、杨武等分守三陂、红关诸险要以防蜀,使马进忠等驻贵州。

夏四月庚寅,刘文秀卒。可望旧将王士奇、关有才叛,定国讨平之;内乱靖,而贵州已不守矣。

译大清命定南王孔有德统兵进入四川,孙可望的守将白文选逃回云南。孔有德率大军驻扎柳州,亲自从广西带七百骑兵出发,经河池州向黔地进军。孙可望于是派李定国与冯双礼等围攻桂林,步兵、骑兵共八万人;派刘文秀等围攻成都,步兵、骑兵共五万人。奏疏传到安隆,朝廷封李定国为西宁王、刘文秀为南康王,其余各人加封公侯;这是依照孙可望的请求。三月壬申朔,建立行在太庙。夏季五月,李定国等进攻靖州、沅州、武冈,都没有攻下;迅速赶往广西。秋季七月癸酉,终于收复桂林,定南王孔有德自焚而死;擒获陈邦傅及其子陈曾禹,押送到贵州处死。杜永和从琼州向北投降。南阳侯李元胤及其弟安肃伯李建捷被擒;他们不肯屈服,被杀。刘文秀等攻陷叙州、重庆;大清军出击,将其大败,全军都被杀。秋季九月,李定国向北攻取衡州。孙可望也亲自到达沅州,进攻辰州府;攻陷了它。冬季十一月辛未,大清军在衡州城下与李定国交战,激战了一整天;李定国无法支撑,于是败退。恰逢大清主帅敬谨亲王遭遇埋伏而死,李定国才得以收拢军队,退驻武冈。这一年,凡是在贵州的宗室藩王,孙可望都设法收捕并杀害。大清顺治十年(癸巳)春季正月戊辰朔,永明王在安龙,称永历七年。李定国自从在桂林取胜后,不再接受孙可望的约束。孙可望厌恶他,派人召他到沅州议事,准备杀掉他;李定国推辞不去,径自返回广西,孙可望亲自追赶他。大清军进攻宝庆,与孙可望在花子街交战,双方杀伤相当;孙可望急忙退兵,各营于是溃散,大清军也没有继续推进,双方各自撤回,以武冈、庆远之间作为界线。永明王在安龙,处境日益困窘急迫。听说李定国已经得到广西,而且与孙可望有嫌隙;于是与大学士吴贞毓、中官张福禄、全为国等十八人谋划,召李定国入朝护卫。秘密派员外郎林青阳快马前去传谕;李定国感动流泪,答应以自身报效。但马吉翔谄媚依附孙可望,私下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大清顺治十一年(甲午)春季正月壬辰朔,永明王在安龙,称永历八年。二月,开科取士四十人。以四川人熊渭为第一名,授任庶吉士;其余人分别授任知县、教职等官。孙可望听说有密诏召李定国后,十分怨恨。三月,派部将郑国到安龙,杀害参与谋划的大学士吴贞毓、员外郎蔡演、蒋干昌,以及中官张福禄、全为国等十八人;因为吴贞毓是大臣,命令他自尽。孙可望对李定国的怨恨更加深了。李定国也防备孙可望来袭,于是发兵出击并掠取廉州、雷州。夏季五月,攻陷高州,进而包围新会。冬季十二月,大清军主帅尚可喜、耿继茂到达,合兵攻击李定国;李定国于是败退。大清顺治十二年(乙未)春季正月丙戌朔,永明王在安龙,称永历九年。孙可望派兵攻打常德,又战败返回。永明王在安龙,住处用芦苇草薄薄地搭成,每天吃脱粟。守将迎合孙可望的意旨,轮番凌辱逼迫他,带着弹弓骑马直接闯入他的门内;文官乘轿经过时,前导呵喝而过,也不再下轿。仍把安龙府改名为安隆。每年编造开销银米册上报孙可望,写着皇帝一人,每月支取若干;皇后一人,每月支取若干。永明王对此只能暗中忍受,苟延残喘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李定国解除新会之围后,从高州退守南宁。十二月,孙可望听说他的势力衰弱,便派兵袭击他。大清顺治十三年(丙申)春季正月丙戌朔,永明王在安隆,称永历十年。李定国在田州击败孙可望的军队,率兵准备袭击安隆,迎接永明王入滇;孙可望侦知此事,先派白文选来催促永明王迁往黔地。太妃听说后哭泣,从官们也哭泣;白文选见此内心受到触动,于是把实情告诉他们,说:“姑且迟些出发,暂且等西府到来。”(西府就是李定国。)于是以车舆和役夫尚未聚齐为由报告孙可望,暗中留下来等待李定国。几天后,李定国到达,便奉永明王经由安南卫向西逃往云南。孙可望又派兵前来拦截,但李定国已经到达曲靖。当时刘文秀镇守云南,他一向也怨恨孙可望;听说李定国到来,立即接纳了他。黔国公沐天波在马龙驿迎接永明王。三月,永明王进入云南,居住在孙可望的府第中。加赐李定国晋王册宝,封刘文秀为蜀王、白文选为巩国公,其余都封为侯伯。又任命李定国的记室金维新为吏部侍郎兼左都御史,任命龚铭为兵部侍郎,加授沐天波柱国少师。马吉翔又谄媚依附李定国,仍照旧以文安侯身份入阁办事。派白文选回黔地慰问孙可望;孙可望非常怨恨,认为白文选怀有二心,便把他的部属全部撤掉,又将他拘留起来。但因为妻子儿女还在云南,他仍不敢公然反叛。大清顺治十四年(丁酉)春季正月甲辰朔,永明王在云南,称永历十一年。二月甲申,王子出阁讲学。夏季四月癸酉朔,给福王上庙号为安宗简皇帝,给王后上谥号为简皇后;给唐王上庙号为绍宗襄皇帝,给王后上谥号为襄皇后;给皇考上庙号为礼宗端皇帝,给嫡母王氏上谥号为端皇后。下诏实行大赦。五月,派张虎把孙可望的妻子儿女送回黔地。孙可望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于秋季七月起兵反叛;下诏削去他的王爵。当时孙可望的部众极多,李定国的军队不过几千人,刘文秀准备留下镇守的军队也很少;然而人心不在孙可望一边,他的部下都愿意归附李定国。军队到达交水三岔口时,他的大将白文选、马进忠、马维兴、马宝等人都背叛了他,于是孙可望大败逃走。回到贵州后,守将冯双礼欺骗他说追兵已经到来;孙可望知道人心已经涣散,便带着妻子儿女到长沙投奔大清投降。评定功劳时,封冯双礼为庆阳王、马进忠为汉阳王、马维兴为叙国公、贺九仪为广国公,其余应封侯伯的将领有十五人。那些党附孙可望的人,程源、郑逢元等都被降级。十月,派使者周金汤从间道前往海上,封郑成功为延平郡王。十一月,追赠吴贞毓以下十八人谥号和荫封,分别有等级;派遣官员前往祭告,并在安隆建立祠庙。大清顺治十五年(戊戌)春正月初一日戊戌,王在云南,称永历十二年。二月,王师从蜀、楚、粤三路进入黔地。李定国派遣部将刘正国、杨武等分别防守三陂、红关等险要之处,以防备蜀军;派马进忠等驻守贵州。夏四月庚寅,刘文秀去世。孙可望的旧部将王士奇、关有才叛乱,李定国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内部叛乱平息了,但贵州已经守不住了。

是时,蜀师抵三陂,刘正国由水西奔回;晦日,克遵义。楚师自镇远抵黔,马进忠等亦走。

五月,蜀师击走杨武于开州之倒流水。

秋七月丙申朔,命李定国为招讨大元帅,赐黄钺。

粤师抵独山州。

冬十月,二路兵俱集,信郡王自北至,会于杨老堡,戒期入滇。定国与冯双礼等扼鸡公背,图复贵州。别遣白文选将四万兵守七星关;抵生界,立营示攻遵义,以牵制蜀师。

十二月,蜀师出遵义,由水西趋天生桥,入乌撒;文选惧,弃七星关走回沾益。泗城州土官岑继禄道粤师入安隆,定国使怀仁侯吴子圣御之,败绩;定国由盘江还兵拒战,连败于安隆之罗炎凉水井,遂撤寨遁回。丁丑,报至,王发云南。

大清顺治十六年(己亥)春正月癸巳朔,称永历十三年。王次永平。

乙未,大兵入云南。公侯伯文武吏多迎降。

丙申,王至永昌,下诏罪己;李定国还黄钺待罪,自请削秩;不许。

二月,白文选败于玉龙关。初,文选自沾益追及定国,留之断后。

是月癸亥朔,大兵出云南;辛未,追败王国勋于普洱。丙子,至大理玉龙关。文选与张先璧、陈胜等俱战败,由沙木和走镇康,出木邦土司;总兵吕三桂被杀。永昌闻之,使沐天波、马吉翔等随行。

己卯,王至腾越;李定国伏兵潞江之高黎贡山中。大兵抵永昌;辛巳,次潞江。中书卢桂投大营降,泄其谋。定国乃出战竟日,窦名望、王玺皆没于■〈阝覃〉。定国不能支,退兵;复遁出腾越,走孟艮。

时李国泰、马吉翔辎重甚厚,闻报,趣王乘夜走南甸;平阳侯崇雅邀劫之,资装尽失。定国令总兵靳统武以兵四千人为卫;火光烛天,中夜疾驰迷道,互相惊扰,群臣妻子不及顾,叛卒乘机剽掠。及天明,仍在故处也;贵人宫嫔已失去过半。戊子,抵囊木河;是为缅境。庚寅,至铜壁关。统武去,仍归定国。王命沐天波入谕,缅人始启关;勒从官尽弃所携兵器而后入。晦日,至蛮漠;土官思绵迎入土司城。蛮漠旧为寅抚司,属永昌府,自万历中始为缅有。

三月三日甲午,缅酋以四舟来迎,止足供王用;从官自觅江舟,得后者六百四十六人。故岷王子及总兵潘世荣、内监江国泰等九百余人、马九百四十余匹,俱由陆迂道入,期会于缅。中途遭缅人劫杀者:通政使朱蕴金、中军姜承德、副总兵高升、戚臣马九功、千户谢安祚、向鼎忠、范有礼、温如珍、李胜、刘兴隆、段忠等,皆死难。王自丁酉开舟,己酉至井亘。缅人禁勿进,遂止其地。

李定国驻孟艮、白文选驻木邦;已而,文选以兵入缅,缅使人至井亘求檄止兵。文选战不胜,走回孟艮。

夏四月,祁三升兵至蛮漠;复使丁调鼎、杨生芳往止之。沐天波、蒲缨、王启龙等谋奉王乘间走户腊二河,不许。

五月四日甲子,缅复以舟迎。乙丑,发井亘。丁卯,至阿瓦城;距河止焉(阿瓦者,缅酋所居城也)。戊寅,从旱道五、六里进赭硁,始知陆行者多遇害。初,潘世荣等先入缅,缅酋疑之;曰:「此非避乱来者,将为内应耳」。围之以兵,杀之。仅存者掠给土人为奴,亦多自杀;惟岷王子等八十人流入暹罗云。缅人于赭硁构台以栖车马,置草屋十间以居王。编木为城,每日以兵士百余人护之。从官各结茅篷散处,蛮男妇自来贸易。初至馈献颇丰,后渐薄。

秋九月,缅进新稻;命分给从官之窘者。

冬十月戊子朔,颁历于缅。

李定国入居孟艮;内有女土官,定国往擒之,遂据其城。十一月,白文选至,乃与定国合军。

十二月,文选移营猛■〈土禀〉。

大清顺治十七年(庚子)春正月丁巳朔,王在赭硁,称永历十四年。

三月,李定国部将贺九仪欲出降,定国杖杀之;其卒多溃,还云南。

夏四月,白文选移军景湶。李定国遣使往约会兵攻缅,欲迎王,不得;败缅兵于瑞羊堡。

从官资用尽竭,有数日不举火者。王出「皇帝之宝」,吉翔就地碎之分给,人各数钱。

秋九月,太白经天,凡十有五旬。

大清顺治十八年(辛丑)春正月辛亥朔,王在缅甸,称永历十五年。

缅发兵守隘,筑木城,防守甚严。李定国与缅战于垌■〈土白〉,白文选助之,复败缅兵;缅终不肯出王。

先是,定国军垌■〈土白〉,去缅城八十里;文选军象寨,去缅城一百十里:皆缅东南境也。定国遣人密奏曰:「臣等兵不敢深入,恐生内变;宜与缅人约送何地。诸臣在内何泄泄不以为意也」?文选旋驾浮梁将济师;缅人断之,不克济。定国乃遣都督丁仲柳、副将董朝用、高三允于阿瓦上流造舟,缅人夺之;仲柳等弃舟投大营以降。

五月,缅酋弟莽猛白弒兄自立;来索贺礼。秋七月,又言三月供给之劳,索报礼。俱无以应。于是,咒水之祸作。

译这时,蜀军抵达三陂,刘正国从水西逃回;月底,攻克遵义。楚军从镇远抵达黔地,马进忠等人也逃走了。五月,蜀军在开州的倒流水击退杨武。秋七月初一日丙申,任命李定国为招讨大元帅,赐给黄钺。粤军抵达独山州。冬十月,两路军队都已集结,信郡王从北面到达,在杨老堡会合,约定日期进入云南。李定国与冯双礼等扼守鸡公背,谋划收复贵州。另派白文选率四万军队守卫七星关;抵达生界后,扎营摆出进攻遵义的态势,以牵制蜀军。十二月,蜀军从遵义出发,经水西奔向天生桥,进入乌撒;白文选害怕了,放弃七星关逃回沾益。泗城州土官岑继禄带领粤军进入安隆,李定国派怀仁侯吴子圣抵御他们,结果战败;李定国从盘江带兵返回迎战,接连在安隆的罗炎凉水井战败,于是撤去营寨逃回。丁丑日,消息传到,王从云南出发。大清顺治十六年(己亥)春正月初一日癸巳,称永历十三年。王驻于永平。乙未日,大清军队进入云南。公、侯、伯以及文武官吏大多迎接投降。丙申日,王到达永昌,下诏责备自己;李定国归还黄钺,等待治罪,并请求削减自己的官秩;王不准许。二月,白文选在玉龙关战败。起初,白文选从沾益追上李定国,李定国留下他断后。这个月初一日癸亥,大清军队从云南出发;辛未日,在普洱追击并击败王国勋。丙子日,抵达大理的玉龙关。白文选与张先璧、陈胜等一起作战失败,从沙木和逃往镇康,经过木邦土司辖地;总兵吕三桂被杀。永昌方面听到消息,派沐天波、马吉翔等随行。己卯日,王到达腾越;李定国在潞江的高黎贡山中埋伏。大清军队抵达永昌;辛巳日,驻扎在潞江。中书卢桂投奔大清军营投降,泄露了李定国的谋划。李定国于是出战整整一天,窦名望、王玺都战死在■〈阝覃〉地。李定国无法支撑,退兵;又逃出腾越,奔往孟艮。当时李国泰、马吉翔的辎重财物很多,听到战报,催促王连夜逃往南甸;平阳侯崇雅拦截劫掠他们,财物装备全部丧失。李定国命总兵靳统武率四千人护卫;火光照亮天空,半夜急驰却迷失道路,彼此惊扰,群臣和妻子儿女来不及顾及,叛卒趁机抢掠。到了天亮,仍然还在原来的地方;贵人和宫嫔已经有一半以上失散。戊子日,抵达囊木河;这里就是缅甸境内。庚寅日,到达铜壁关。靳统武离开队伍,仍然回到李定国那里。王命沐天波入缅传谕,缅人这才打开关门;他们勒令随从官员全部丢弃所携带的兵器,然后才准许入内。月底,到达蛮漠;土官思绵迎接他们进入土司城。蛮漠过去是寅抚司,隶属永昌府,从万历年间开始归缅甸所有。三月三日甲午,缅甸酋长派四只船来迎接,只够供王使用;随从官员自行寻找江船,后来找到船只的有六百四十六人。原岷王的儿子以及总兵潘世荣、内监江国泰等九百多人、马九百四十多匹,都从陆路绕道进入,约定在缅甸会合。途中遭缅人劫掠杀害的有:通政使朱蕴金、中军姜承德、副总兵高升、戚臣马九功、千户谢安祚、向鼎忠、范有礼、温如珍、李胜、刘兴隆、段忠等,他们都死于难中。王从丁酉日开船,己酉日到达井亘。缅人禁止继续前进,于是让他们停留在那里。李定国驻扎在孟艮,白文选驻扎在木邦;不久,白文选率军进入缅甸,缅甸派人到井亘索要檄文,要求停止进兵。白文选作战失利,逃回孟艮。夏四月,祁三升的军队抵达蛮漠;又派丁调鼎、杨生芳前去阻止他。沐天波、蒲缨、王启龙等谋划想乘机护送王逃往户腊二河,王不准许。五月四日甲子,缅甸又派船来迎接。乙丑日,从井亘出发。丁卯日,到达阿瓦城;因河流阻隔而停在那里(阿瓦是缅甸酋长居住的城)。戊寅日,从旱路走了五、六里进入赭硁,这才知道走陆路的人大多遇害了。起初,潘世荣等先进入缅甸,缅甸酋长怀疑他们,说:“这些人不是来避乱的,是要作为内应罢了。”于是派兵包围并杀了他们。仅存的人被掠去交给土人做奴隶,也有许多人自杀;只有岷王的儿子等八十人流入暹罗,据说如此。缅人在赭硁搭台安置车马,建十间草屋让王居住。用木头编成围墙,每天派一百多人守护。随从官员各自搭建茅棚,分散居住,蛮地男女自行前来贸易。刚到时缅人馈赠颇为丰厚,后来渐渐减少。秋九月,缅甸进献新稻,王命令把它分给随从官员中处境困窘的人。冬十月初一日戊子,在缅甸颁行历书。李定国进入孟艮居住;那里有一名女土官,李定国前去擒拿她,于是占据了这座城。十一月,白文选到达,于是与李定国合并军队。十二月,白文选把营地迁到猛■〈土禀〉。大清顺治十七年(庚子)春正月初一日丁巳,王在赭硁,称永历十四年。三月,李定国的部将贺九仪想出城投降,李定国用杖将他打死;他的部下大多溃散,逃回云南。夏四月,白文选把军队迁到景湶。李定国派使者前去约定会合军队攻打缅甸,想迎接王,但未能成功;在瑞羊堡击败了缅军。随从官员的财物和费用全部耗尽,有的人连续几天不能生火做饭。王拿出“皇帝之宝”,马吉翔当场把它砸碎分给众人,每人只得到几枚钱。秋九月,太白星横过天空,共十五旬。大清顺治十八年(辛丑)春正月初一日辛亥,王在缅甸,称永历十五年。缅甸派兵把守关隘,修筑木城,防守十分严密。李定国在垌■〈土白〉与缅军交战,白文选协助他,又一次击败缅军;但缅甸始终不肯交出王。在此以前,李定国的军队驻扎在垌■〈土白〉,距离缅甸城八十里;白文选的军队驻扎在象寨,距离缅甸城一百一十里:这些地方都在缅甸东南境内。李定国派人秘密上奏说:“臣等的军队不敢深入,恐怕引发内部变乱;应当与缅甸人约定把王送到什么地方。诸位大臣身在其中,为什么都松懈而不在意呢?”白文选不久驾驶浮桥船准备渡河会合军队;缅人把浮桥截断,没能渡过。李定国于是派都督丁仲柳、副将董朝用、高三允在阿瓦上游造船,缅人夺走了船;丁仲柳等人弃船投奔大营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五月,缅甸酋长的弟弟莽猛白杀兄长自立为王,前来索要贺礼。秋七月,又以三月以来供给的劳苦为由,索要答谢礼。两者都无法满足。于是,咒水之祸发生了。

是月丁亥,缅使人来绐言蛮俗贵诅盟,请与天朝诸公饮咒水;马吉翔与李国泰邀百官尽过河。既济,围以兵,戕之;自松滋王而下,勋臣黔国公沐天波、武臣马吉翔、王维恭、魏豹、马雄飞、王启龙、蒲缨、王自京、龚勋、陈谦、吴承爵、安朝柱、任子信、张拱极、刘相、宋宗宰、刘广寅、宋国柱、丁调鼎、文臣邓士廉、杨在、邬昌琦、邓居诏、任国玺、王祖望、裴廷谟、杨生芳、潘璜、齐应巽、郭璘、张宗伯、内监李国泰、李茂芳、杨宗华、杨强益、李崇贵、沉由龙、周某、卢某、曹某等凡四十二人,俱被害。惟都督同知邓凯以病足得免,生还;为人述其状。缅杀诸臣后,即以兵三千围王所,搜刮金帛,诸王妃及贵人、百官妻女多自尽;其未乱而先病故、遇乱而即毕命者,至不可胜数。俄有驰呼而来者曰:「勿害皇帝及黔国公」!盖欲留之以献也。而天波已先死;乃复治天波所居之室,移王及宫眷二十五人居之;并进衣食。

八月,李定国振兵以十六舟攻缅,复为所败,覆其五舟;遂引还。

冬十二月丙子朔,大清兵临缅;白文选以本部兵自木邦降。

戊申,缅人送王与王子至军前。明年三月丙戌,至云南府。夏四月望日戊午,王终,年三十又八;妃与王子俱从死。王丰颐伟干,貌似神宗,而性恶繁华亦颇类之。素不饮酒,无声色玩好。虽不甚学,而喜闻讲论忠义;事两宫俱克尽孝。蒙难时,有暴风雷雨之异;士卒皆涕出。丛葬于云南郡城北门外。太妃及余宫眷俱北去。

「勘本」曰:康熙元年(壬寅),奉诏恩免献俘;故永明得终于滇。时李晋王定国犹乞师车里、暹罗诸国;既闻王信,乃恸哭却食,旁皇于交址境上,呼天祈死。即以是夏发病,卒。其子旋出降。

古高阳氏曰:定国虽起家扰攘,而能辟党奉王,始终无间,百折不降。洎至天鉴其诚,祈死得死,可谓贤矣。推其晚节,惟不能杀一马吉翔为有余憾;若欲其挽邓林之落日,以一隅而抗天兵,则太苛也。全氏曰:「屈翁山(大均)题李献武王祠云:「从来赐姓者,只有晋王贤」;谓定国也。「明史」「桂王传」于王死后,大书曰「李定国卒,其子以所部降」;而后终卷。然则定国之卒,关于王者大矣。定国亦可以瞑目矣」。呜呼!李晋王之于永明,犹之黄靖南之于赧王、张司马之于鲁监国也。温氏于靖南则略,于晋王、于司马则阙;故「勘本」南都下,以靖南之殁大书爵位。此粤中、浙东二纪,则于「书后」特表出之,是不背乎载笔者之旌善云尔。

温氏原文之沿讹脱失处,虽校勘轃益过半矣。而续有所征者,随事订明,犹复不少。是卷殆以梨洲黄先生「桂藩纪年」为蓝本。当时传闻之殊,全氏亦详言之;兹更列数则以证:

桐城方密之(以智)之从亡梧江也,是年丁亥,永明王以阁衔召之入直。密之知事不可为,力辞;十召不至。及王走武冈,乃入天雷苗中,犹未为僧。庚寅,粤事再溃,叹曰:「南荒尽矣,舍西竺安归」!遂祝发。

陈邦傅驻浔州,焦琏驻平乐。从前焦最跋扈、陈最恭顺;其后陈叛焦死,两人判然不同。

孙可望争封,首辅严起恒力主不与;遂为所害,投尸于江。一夕,虎负之登岸。是滇中最大奇文、最大节目,盖王自起恒死而始入安隆也。原本太略;今起恒传列「摭遗」。

庚寅十一月初五日(甲寅),桂林城破。越日(乙卯),瞿留守与张少司马被执;至闰十一月十七日正命。案明金陵历、闽中历及会稽、长垣、舟山诸历,概与新历不符。此粤中历以庚寅十一月置闰,而国朝则顺治八年辛卯闰二月也;温氏于粤「纪略」中失之。

「岭表纪年」载:「尚书鲁元藻(本史作可藻)于己丑冬疏请召录诸贤。时杨廷枢已殉节,乃赠侍读;而召张自烈为简讨,且以沉寿民、刘城、康范三为给事,杜如兰、金光豸为礼兵二部郎,张之升、金光闵为行人」。当此匆匆而以收罗遗逸为事,亦见有明三百年养士善政未替也。「明史」,杨廷枢失载。案鲁可藻「明史」不为立传。全民曰:「可藻仕桂王,盖章旷之亚,出堵胤锡上。事去不辱,亦难能者也」。

「纪年」又载:「己丑,首辅瞿式耜同族人瞿共美到粤,亦海上来也。明年,题授行人」。考诸史皆无其美名;惟「天南逸史」,全氏谓是留守族人所着。卷中称留守为先太师、为稼轩,述留守之语呼之为弟。其自言在幕府司钱局事,是亦曾仕于粤。又云:是年图入蜀不果,往来恭城,颇与永国公曹志建善。又言:乙酉几死于詹世勋。则亦尝预于太湖集师之役者也。杨氏跋语云:「共美为瞿纯仁元初子。见钱东涧「元初墓志」」。

译这个月丁亥日,缅甸派人来欺骗说,蛮地风俗重视诅咒盟誓,请与天朝诸位大臣一起饮咒水;马吉翔与李国泰邀请百官全部过河。渡河以后,缅人派兵包围并杀害了他们;从松滋王以下,勋臣黔国公沐天波,武臣马吉翔、王维恭、魏豹、马雄飞、王启龙、蒲缨、王自京、龚勋、陈谦、吴承爵、安朝柱、任子信、张拱极、刘相、宋宗宰、刘广寅、宋国柱、丁调鼎,文臣邓士廉、杨在、邬昌琦、邓居诏、任国玺、王祖望、裴廷谟、杨生芳、潘璜、齐应巽、郭璘、张宗伯,内监李国泰、李茂芳、杨宗华、杨强益、李崇贵、沉由龙、周某、卢某、曹某等,共四十二人,全部被害。只有都督同知邓凯因为脚病得以免死,活着回来;他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别人。缅甸杀害诸位大臣后,立即派三千士兵包围王的住处,搜掠金帛,诸位王妃以及贵人、百官的妻女大多自尽;那些在变乱前因病去世、或遇到变乱后立即丧命的人,多得数不清。不久有一人骑马飞驰而来,大声喊道:“不要伤害皇帝和黔国公!” 大概是想把他们留下来进献给别人。但沐天波已经先死了;于是缅人重新整治沐天波居住的房屋,把王和二十五名宫眷迁到那里居住;同时进献衣物和食物。八月,李定国整顿军队,乘十六只船进攻缅甸,又被缅军击败,五只船沉覆;于是率军撤回。冬十二月初一日丙子,大清军队抵达缅甸边境;白文选率本部军队从木邦投降。戊申日,缅人把王和王子送到大清军前。第二年三月丙戌日,到达云南府。夏四月十五日戊午,王去世,享年三十八岁;王妃和王子也都跟随他而死。王面颊丰满,身材魁伟,容貌像神宗,而性情厌恶繁华也很像神宗。他一向不饮酒,也没有声色游乐和玩物的嗜好。虽然不太爱读书,却喜欢听人讲论忠义;侍奉两宫,都能够完全尽到孝道。他遭难时,出现暴风雷雨等异常现象;士卒都流下眼泪。遗体与他人合葬在云南郡城北门外。太妃以及其余宫眷都被押送到北方。《勘本》说:康熙元年(壬寅),奉诏获得免除献俘之恩;所以永明王得以在滇地终老。此时李晋王定国还在向车里、暹罗等国请求出兵;听到王的消息后,便痛哭绝食,徘徊在交趾境上,呼天祈求死亡。就在这一年夏天因而发病,去世了。他的儿子不久出降。古高阳氏说:李定国虽然起兵于动乱之中,却能够排斥党争、奉戴王,始终没有间断,屡经挫折也不投降。等到上天鉴察他的忠诚,祈求死亡便得到死亡,可以说是贤德了。推究他晚年的作为,只有不能杀掉一个马吉翔,成为他多余的遗憾;如果要求他挽救邓林的落日,凭一隅之地抵抗大清军队,那就太苛刻了。全氏说:“屈翁山(大均)题写李献武王祠说:‘自古以来接受赐姓的人,只有晋王贤明’;说的就是李定国。《明史·桂王传》在王死后,大书‘李定国去世,他的儿子率所部投降’;然后全卷就结束了。这样看来,李定国的死,对王的影响实在很大。李定国也可以瞑目了。”唉!李晋王对于永明王,就像黄靖南对于赧王、张司马对于鲁监国一样。温氏写靖南时很简略,写晋王、司马时却有所遗漏;所以《勘本》记载南都陷落时,把靖南的死和爵位大书特书。这部粤中、浙东二纪,则在“书后”中特别表彰他们,这就是没有违背史家记载中褒扬善行的原则罢了。温氏原文中沿袭讹误、脱漏的地方,虽然校勘增补已经超过一半,但后来又有所考证,便随事订正说明,仍然不少。这一卷大概以梨洲黄先生的《桂藩纪年》为蓝本。当时传闻的差异,全氏也详细说过;现在再列举几条来作证明:桐城方密之(以智)跟随逃亡到梧江时,那一年是丁亥年,永明王以阁臣的名义召他入朝值班。方密之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竭力推辞;多次召见也不肯前往。等到王逃往武冈,他才进入天雷苗中,当时还没有出家为僧。庚寅年,粤地的事变再次失败,他叹息说:“南方荒远之地已经完了,除了归向西竺,我还能到哪里去呢!”于是剃发出家。陈邦傅驻扎在浔州,焦琏驻扎在平乐。过去焦琏最为跋扈,陈邦傅最为恭顺;后来陈邦傅叛变、焦琏战死,两人的情况便完全不同了。孙可望争求封爵,首辅严起恒竭力主张不给他,于是被孙可望杀害,尸体被投入江中。一天夜里,有老虎背着他的尸体登上岸来。这是滇中最大的奇闻、最重要的事件,大概永明王正因为严起恒死后才进入安隆。原本记载太过简略;现在把严起恒的传记列入《摭遗》。庚寅年十一月初五日(甲寅),桂林城被攻破。第二天(乙卯),瞿留守与张少司马被捕;到闰十一月十七日被杀。考察明代金陵历、闽中历以及会稽、长垣、舟山等历法,都与新历不相符合。这部粤中历在庚寅年十一月设置闰月,而国朝则在顺治八年辛卯闰二月;温氏在《粤纪略》中遗漏了这一点。《岭表纪年》记载:“尚书鲁元藻(本史作鲁可藻)在己丑年冬天上疏,请求召用并录用各位贤才。当时杨廷枢已经殉节,于是追赠侍读;又召张自烈为简讨,并任命沉寿民、刘城、康范三人为给事,杜如兰、金光豸为礼部、兵部二部郎,张之升、金光闵为行人。”在这样匆忙的情况下还把搜罗遗逸人才当作要务,也可见有明三百年培养士人的善政并未改变。《明史》没有记载杨廷枢。考察鲁可藻,《明史》没有为他立传。全民说:“鲁可藻仕于桂王,大概仅次于章旷,且在堵胤锡之上。事情失败后仍不受辱,这也是难能可贵的。” 《纪年》又记载:“己丑年,首辅瞿式耜的同族人瞿共美到达粤地,他也是从海上来的。第二年,被题授为行人。”考察各史,都没有记载他的名声;只有《天南逸史》中,全氏说他是留守瞿式耜族人所著的作品。书中称留守为先太师、为稼轩,叙述留守的话时称他为弟弟。他自称在幕府中主管钱局,这说明他也曾在粤地任职。又说这一年谋划进入蜀地没有成功,往来于恭城,与永国公曹志建很友善。还说乙酉年差点死在詹世勋手中。那么他也曾参与太湖集结军队的行动。杨氏跋语说:“共美是瞿纯仁元初的儿子。见钱东涧《元初墓志》。”

温氏讹以「天南逸史」为瞿昌文作。昌文乃文忠公孙,自有「粤中纪事」、「粤行纪」,方简讨密之以长歌题其后;自序:「戊子腊月,自吴赴粤;己丑徂暑,始抵桂林」。与其美到粤,亦海上来,书年相符。

右「粤中纪略」上、下两卷,多所勘补。孙可望之作孽、马吉翔之肆奸、大狱迭兴、缅人造祸,俱详列「摭遗」诸传。

●南疆绎史勘本卷六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纪略六

鲁监国

右浙东纪略第六。

○当时义旗初建,使鲁藩肯受约束,渡钱塘而来,三吴豪杰闻声相附,未必不可以为计也。其如畏葸自守,以蕞尔两府供十万之众,即王师不发一矢,一年之后亦涤地无遗类已。及自浙、闽失守之后,以海水为金汤、以舟楫为宫殿,陆处者惟舟山二年耳。御舟稍大,名曰河艍;即其顶为朝房,诸臣议事于此。落日狂涛,君臣相对;乱礁穷岛,衣冠聚谈。所谓零丁飘絮,固犹未罄其形容也矣。

◎案「浙东纪略」一卷,事实简漏,不成篇章。「原本」以鲁监国事为无足书者,谓其在浙则闽有君、入海则粤有君也。噫!温氏斯言则误甚。夫当日江东奋义,自孙忠襄嘉绩、钱忠介肃乐辈一呼振旅,凡遗臣、烈士、故老、逸民一时向风麇集;其如扼于强帅之手,无能为役!及其遯迹入海,飘泊于蛎滩鳌背之间,如张太傅肯堂、吴宗伯钟峦、张司马煌言辈,又皆崎岖相从。健跳之驻、舟山之守,从事诸臣大节昭然;书之不胜其书,若有过于南都、闽疆者焉。且南中之亡,走降相继;而江上之溃,激烈独多。直至海角天涯,犹是依依不释;剖肝绝腹,甘死若饴。则监国之为君,可概见已。而温氏略之又略,所失远矣。原文都半本诸黄梨洲(宗羲)「行朝录」;即如梨洲于丙戌二月授官职方主事、后累官至左都御史,「录」中自晦其名,每署之曰「某」;己丑,次健跳,书从亡之臣大学士沈宸荃而下有左都御史某。曰「某」者,宗羲也,其自晦也;温氏不察,乃仍其旧。凡此征引之失,虽经抉摘,而恐复有所未尽。「勘本」于此卷较补过半,然而乌得悉数以书。如甬上六狂生、钱氏诸弟之类,事有所系,而名弗及者,别于「摭遗」补传;监国事迹之续见者,更于「书后」详列焉。监国宫眷殉节最烈,温氏于此略不一书;「勘本」皆纂补。元妃张氏之出海而遭掠也,寻以智脱,入长垣、入舟山;舟山破而殉诸宫井者,即妃也。张国柱掠之北去者,为宫嫔周氏,亦自刎死。并于「摭遗」列传。

纪略六

鲁监国(附纪略补)

。鲁监国

鲁王讳以海,高帝十世孙也。父寿镛,世封于鲁;崇祯十五年,大清兵攻兖州,城破自缢。以海年幼,被执,三刃不中,乃舍去。十七年春二月甲戌,嗣鲁王位。

北都之变,诸王皆南下。

顺治二年(乙酉),南都称弘光元年。夏四月,命往移驻台州。五月,南都不守。六月,浙中潞王亦降。闰六月己丑,九江道佥事孙嘉绩、吏科都给事中熊汝霖同起兵于余姚。其明日,诸生郑遵谦应之绍兴,袭杀招抚使于江上;兵部尚书张国维起兵东阳。又明日,刑部员外郎钱肃乐起兵于鄞;以是月十八日遣举人张煌言奉笺赴台迎请鲁王监国。同时,以兵以饷来归者,总兵王之仁自定海,黄斌卿遣将自滃州,张名振自石浦,沉宸荃、冯元飗亦应之慈溪,声势震兴。二十八日,再奉笺劝进。国维与宋之溥、陈函辉、柯夏卿等亦具表迎王。即日移驻绍兴,以分守署为行在。途中,加钱肃乐太仆寺少卿,授张煌言为行人;至是,进肃乐右佥都御史,加督师衔。以张国维、朱大典、宋之溥为东阁大学士,国维督师江上、大典镇守金华、之溥司票拟。未几,召大学士方逢年入直,宋之博罢。起章正宸为户部左侍郎行吏部事;李占春户部尚书,王思任礼部尚书,余煌兵部尚书,张文郁工部尚书,陈函辉詹事府少詹事。擢陈潜夫为太仆寺少卿,寻改大理寺卿。列兵江上,画地戍守:总兵方国安自浙西来,驻守七条沙;王之仁守西兴,郑遵谦守少亹,孙嘉绩、熊汝霖、钱肃乐分守沥海。嘉绩、汝霖等亦加佥都御史督师衔;进国安镇东侯、之仁武宁伯。

秋七月,会师西兴。张国维复富阳,封其子世凤为将军。命姚志倬守分水。江上兵每日蓐食鸣鼓放船,登陆搏战,日中复转舵还戌;率为常。

八月,国维复于潜。兵部尚书田仰从海道至,留为东阁大学士。赐张煌言进士,加翰林院编修,典制诰。

九月,兵部主事摄余姚知县王正中表进监国大统历,宣付史馆。

译温氏错误地把《天南逸史》说成是瞿昌文所作。瞿昌文是文忠公的孙子,另有《粤中纪事》《粤行纪》,方简讨密之曾作长歌题写在它们后面;瞿昌文自序说:“戊子年腊月,从吴地前往粤地;己丑年夏季,才抵达桂林。”这与瞿共美到粤地、也是从海上来的情况相同,所记年份也相合。以上是《粤中纪略》上、下两卷,其中作了许多考订和补正。孙可望作乱、马吉翔肆意作奸、重大案件接连发生、缅人制造灾祸,都详细列在《摭遗》的各篇传记中。●《南疆绎史勘本》卷六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校定 目录 纪略六 鲁监国 以上是《浙东纪略》第六卷。当时义军的旗帜刚刚建立,假如鲁藩肯接受约束,渡过钱塘江前来,三吴的豪杰听到消息而相继归附,未必不能形成一番谋划。如果只是畏缩自守,凭小小的两府供养十万军队,那么即使王师一箭未发,一年以后也会被清剿得寸草不留。等到浙江、福建失守以后,便把海水当作金城汤池,把船只当作宫殿,居住在陆地上的只有舟山两年罢了。御舟稍大一些,名叫河艍;就在船顶设置朝房,群臣在这里议事。夕阳下狂涛翻涌,君臣相对而坐;在乱礁和荒岛之间,衣冠之士聚集谈论。所谓零丁洋上的飘零柳絮,也还不足以完全形容这种处境。◎考证:《浙东纪略》一卷,事实简略遗漏,不能成为完整篇章。《原本》认为鲁监国的事迹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说他在浙江时闽地有君主,入海后粤地又有君主。唉!温氏这话实在错误极大。当时江东奋起举义,自孙忠襄嘉绩、钱忠介肃乐等人一声号召,所有遗臣、烈士、故老、逸民一时闻风而来,聚集如麇;只是被强悍将帅控制,无法有所作为!等到他们隐迹入海,在牡蛎滩、鳌鱼背一带漂泊,张太傅肯堂、吴宗伯钟峦、张司马煌言等人又都艰难地相随。健跳驻军、舟山防守,各位参与其事的大臣都大节昭然;值得记载的事情多得写不完,有的地方甚至超过南都、闽疆。而且南方各地灭亡时,逃走投降者接连不断;江上溃败时,激烈壮烈的事迹却特别多。直到海角天涯,仍然依依不肯舍弃;剖肝裂腹,也甘愿赴死如同吃糖。由此,便可以大致看出鲁监国作为君主的意义了。温氏却把这些事写得过于简略,失误实在太大。原文有一半出自黄梨洲(宗羲)的《行朝录》;例如梨洲在丙戌二月被授予职方主事,后来累升至左都御史,《行朝录》中却故意隐去他的姓名,每次署名都写作“某”。” 己丑日,驻扎在健跳。《书》从逃亡的大臣大学士沈宸荃以下,列有左都御史某人。所谓“某”,就是宗羲,这是他有意隐讳自己的姓名;温氏没有察觉,于是仍沿用旧本。凡是这类征引上的错误,虽然已经逐条考订指出,但恐怕仍有遗漏。《勘本》在这一卷补正了过半,然而哪里能够全部写进书中呢?像“甬上六狂生”、钱氏诸弟之类,事情有所关联而姓名没有列入的,另在《摭遗》中补写传记;监国事迹后来续见的,又在《书后》中详细列出。监国的宫眷殉节最为惨烈,温氏对此竟完全没有记载;《勘本》都已编纂补入。元妃张氏出海后遭到劫掠,不久凭借智谋逃脱,进入长垣,又进入舟山;舟山失陷后在宫井中殉死的,就是元妃。张国柱劫掠到北方去的,是宫嫔周氏,她也自刎而死。这些事一并在《摭遗》中列传。《纪略》第六 鲁监国(附《纪略补》) 鲁监国 鲁王名以海,是高帝的第十世孙。父亲寿镛,世代受封于鲁;崇祯十五年,大清兵攻打兖州,城破后自缢。以海年幼,被清兵擒住,三刀都没有砍中,于是被放弃而离去。十七年春二月甲戌日,继承鲁王之位。北都发生变乱后,各王都南下。顺治二年(乙酉),南都称弘光元年。夏四月,命鲁王前往台州移驻。五月,南都失守。六月,浙中的潞王也投降。闰六月己丑日,九江道佥事孙嘉绩、吏科都给事中熊汝霖一同在余姚起兵。第二天,诸生郑遵谦在绍兴响应,乘江上袭击并杀死招抚使;兵部尚书张国维在东阳起兵。又过一天,刑部员外郎钱肃乐在鄞地起兵;本月十八日,派举人张煌言带着笺表到台州迎请鲁王监国。同时,带兵和军饷归附的,总兵王之仁从定海出兵,黄斌卿派将领从滃州出兵,张名振从石浦出兵,沈宸荃、冯元飗也在慈溪响应,声势震动四方。二十八日,再次奉笺劝鲁王即位。张国维与宋之溥、陈函辉、柯夏卿等也具表迎接鲁王。当日移驻绍兴,以分守署作为行在。途中,加授钱肃乐为太仆寺少卿,授张煌言为行人;到绍兴后,提升肃乐为右佥都御史,加督师衔。任命张国维、朱大典、宋之溥为东阁大学士,张国维督师江上,朱大典镇守金华,宋之溥负责票拟。不久,召大学士方逢年入内值班,罢免宋之博。起用章正宸为户部左侍郎,代理吏部事务;任李占春为户部尚书,王思任为礼部尚书,余煌为兵部尚书,张文郁为工部尚书,陈函辉为詹事府少詹事。提拔陈潜夫为太仆寺少卿,不久改任大理寺卿。在江上部署军队,划定地区防守:总兵方国安从浙西来,驻守七条沙;王之仁防守西兴,郑遵谦防守少亹,孙嘉绩、熊汝霖、钱肃乐分守沥海。孙嘉绩、熊汝霖等也加佥都御史督师衔;晋封方国安为镇东侯、王之仁为武宁伯。秋七月,会师于西兴。张国维收复富阳,封他的儿子世凤为将军。命姚志倬防守分水。江上的军队每天早早吃饭,击鼓开船,登陆交战,中午又调转船舵返回营垒;这成为常规。八月,张国维收复于潜。兵部尚书田仰从海道到达,留下任东阁大学士。赐张煌言进士出身,加授翰林院编修,掌管制诰。九月,兵部主事、代理余姚知县王正中上表进呈监国大统历,下令交付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