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南疆绎史四十三

绎史摭遗卷九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86–188 段

先是,王监国肇庆,诏令未及;有故御史任僎、主事方于宣等尊可望为国主,定朝仪,劝设内阁九卿、六部科道官;至是,尽易旧。立太庙,括近省田亩、盐井之利以官四、民六分收之。王忧惧益深,密谓中官张福禄、全为国曰:「闻西宁王李定国已定广西,军声大振。欲密下一敕令统兵入卫,若等能与图否」?二人言徐极、林青阳、张镌、蔡演、胡士瑞曾疏劾吉翔、天寿,宜可与谋。遂趣令告之,皆许诺;引以白贞毓。贞毓曰:「主上阽危,正我辈报国之秋。诸君中谁能充此使者」?青阳请行。乃令佯乞假归葬;使员外郎蒋干昌撰敕进爵晋王,主事朱东旦书之,福禄等持入用宝。青阳于岁尽间驰至定国所,定国接敕感泣,许以迎王。明年夏,青阳久未还;将择使往促,贞毓举翰林孔目周官。都督郑允元曰:「吉翔晨夕在侧,湏假事出之外,庶有济」。因使吉翔往梧州、南宁谒祭先王及太妃陵,即命周官诣定国。而吉翔在道微知有密敕事,遣人赴定国营侦之。适主事刘遇新者遇吉翔于涂,意其必预谋也,告以两使赍赴状。吉翔骇,报可望。可望大怒,并疑吉翔亦预谋;亟遣其将郑国赴南宁逮之。初,青阳还至南宁,为守将常荣所留;密令亲信刘吉复命于王。王喜,改青阳给事中。谕贞毓再撰敕,铸「屏翰亲臣」金印,赐定国;即遣刘吉还付青阳,转送廉州。青阳行次高州,与周官遇,遂偕往;定国拜受命。而是时吉翔已为郑国械至安龙,与诸臣面质;国恨甚,挟贞毓直入文华殿胁王索主谋者。王惧,不敢正言;谓「必外人假敕宝所为」!国即怒目出,与天寿至朝房械贞毓并蔡演、徐极、张铸、郑允元、蒋干昌、朱东旦、胡士瑞及太仆少卿赵赓禹、御史林钟、周允吉、朱议浘、员外郎任斗墟、主事易士佳、李元开等系私室;天寿等又入宫擒张福禄、全为国而出。其党冷孟銋、蒲缨、宋德亮、朱企鋘辈逼王速具主谋名,王大悲恨。翌日,国等严刑拷掠。以贞毓大臣,略免;众不胜楚,号呼二祖、列宗,且极口骂。会日暮,风雷忽震烈,演厉声曰:「今日吾等直承此狱,少见臣子报国苦衷」!由是,众皆自承。国又问:「主上知否」?演大声曰:「未经奏明」!乃复收系,以欺君、误国、盗宝、矫诏为罪报可望。可望请王亲裁,王不胜愤;下廷议。吏部侍郎张佐辰及蒋御曦、孟銋、缨等谓国曰:「此辈尽当处死。倘留一人,将为后患」。于是御曦执笔、佐辰拟旨,以镌、福禄、为国三人为首,凌迟;余为从,斩。王以贞毓大臣,言于可望改绞。吉翔、天寿以福禄等内侍,谓王妃必知情,将废之;令主事萧尹历陈往古废后事。妃泣诉于王,乃已。诸人就刑,神色不变;各赋诗大骂而死。其家人合瘗于安龙北关之马场。已而林青阳逮至,亦被杀;独周官走免。时甲午三月也。

居二载,定国竟奉前敕护王入云南。乃赠贞毓少师、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赐祭,谥「文忠」,荫子锦衣千户世袭罔替;余赠恤有差。即马场建庙,勒碑大书曰「十八先生成仁处」。

「摭遗」曰:密敕之狱,吴文忠首言「凡事宰相主持,吾约晋军讨孙可望是实;与诸臣何与」!而马吉翔党及郑国之徒,必欲彰此狱邀孙贼欢;遂罗织其词,为某也主谋、某也从,某也草敕、某也缮。狱具上诸贼,贼复于王,请王决。呜呼!尔时贼辈掌中有王,目中岂复有王哉!明季逆珰踵祸,宗社濒移。及斯蜗角萤光,而初则王坤之揽权持政,劫主播迁;既则庞天寿之煽乱构难,危动中宫。若张、全二人,真是侪类中之勇义而难能者矣!夫人孰无一死,死之贵得其所。今树名「十八先生」间,不几于北都王承恩下并不朽邪!

高绩(金简)

光禄少卿高绩,字无功;绍兴人。马吉翔、庞天寿构杀吴贞毓后,李定国奉王至云南;吉翔复媚事定国,荐用入阁,与天寿重握中外权。时定国为晋王,刘文秀亦封蜀王;每相与入二人家为长夜欢。绩与御史邬昌琦患之,合疏言「二王功高望重,不当往来权佞之门;恐滋奸弊,复蹈秦王故辙」!疏上,二王遂不入朝。吉翔衔之,激王怒,命各杖一百五十,除名。定国客金维新者,走告定国曰:「绩等诚有罪,但不可有杀谏官名」。乃偕文秀入朝救之,得复官。

及定国败孙可望兵,自以为无他患,武备尽弛。绩与郎官金简进言曰:「令内难虽除,外忧方大,伺我者顿刃以待两虎之毙。而我酣歌漏舟之中、熟寝爇薪之上,能旦夕安邪?二王老于兵事,胡泄泄如此」!定国乃愬于王前,词颇激;王拟杖绩等以解之,朝士多争不可。移时未决,而三路败书至,定国始逡巡引谢而出。

简字万藏,与绩同里。王入缅甸,二人扈行,并殁于道。

李如月

译在此以前,王在肇庆监国,诏令还没有传到;原御史任僎、主事方于宣等人尊奉孙可望为国主,制定朝廷仪制,劝他设置内阁、九卿、六部以及科道官员。到了这时,孙可望把旧制全部改换。又建立太庙,征收邻近各省的田亩和盐井收益,按官府四成、百姓六成的比例分收。王更加忧惧,秘密对宦官张福禄、全为国说:“听说西宁王李定国已经平定广西,军威大振。我想秘密下达一份诏令,让他统兵入卫,你们能不能参与谋划?”两人说徐极、林青阳、张镌、蔡演、胡士瑞曾经上疏弹劾马吉翔、庞天寿,应该可以与他们谋划。于是急忙命人告诉这几人,他们都答应了;两人又把此事告诉吴贞毓。贞毓说:“主上处在危急关头,正是我们报效国家的时候。诸位之中,谁能充任这位使者?”林青阳请求前往。于是让他假装请求休假回乡安葬亲人;派员外郎蒋干昌撰写封李定国为晋王的诏书,主事朱东旦书写,张福禄等人拿入宫中加盖御宝。林青阳在年末期间奔驰到李定国驻地,定国接到诏书后感动流泪,答应迎接王。第二年夏天,林青阳久久没有回来;将要选择使者前去催促时,贞毓推荐翰林院孔目周官。都督郑允元说:“马吉翔早晚都在王身边,必须假借事情把他支到外面去,也许才能办成。” 于是派马吉翔前往梧州、南宁,拜谒祭奠先王和太妃的陵墓,随即命周官前往李定国那里。马吉翔在路上稍微察觉到有秘密诏书一事,便派人前往李定国军营侦察。正好主事刘遇新在路上遇到马吉翔,料想他一定参与了谋划,便把两位使者携带诏书前往的情况告诉了他。马吉翔惊骇,报告给孙可望。孙可望大怒,也怀疑马吉翔参与了谋划;立即派将领郑国前往南宁逮捕他。起初,林青阳回到南宁,被守将常荣留下;他秘密命亲信刘吉回去向王复命。王很高兴,改授青阳为给事中。又命贞毓重新撰写诏书,铸造“屏翰亲臣”金印,赐给李定国;随即派刘吉返回交给林青阳,再转送廉州。林青阳走到高州时遇到周官,于是与他一同前往;李定国拜受诏命。但这时马吉翔已经被郑国用刑具押到安龙,与各位大臣当面对质;郑国十分痛恨,挟持吴贞毓直入文华殿威胁王,索问主谋。王害怕,不敢直说,只说:“一定是外人假借诏书和御宝所做的!”郑国立即怒目而出,与庞天寿到朝房给吴贞毓上刑具,并把蔡演、徐极、张镌、郑允元、蒋干昌、朱东旦、胡士瑞以及太仆少卿赵赓禹、御史林钟、周允吉、朱议浘、员外郎任斗墟、主事易士佳、李元开等人关进私室;庞天寿等人又入宫擒住张福禄、全为国,然后出来。他们的党羽冷孟銋、蒲缨、宋德亮、朱企鋘等逼迫王立即列出主谋姓名,王十分悲痛怨恨。第二天,郑国等人严刑拷打。因为吴贞毓是大臣,稍微免受刑罚;其他人痛苦不堪,呼喊二祖、列宗,并且破口大骂。正值天黑,风雷忽然猛烈震动,蔡演厉声说:“今天我们直接承受这场狱祸,稍微让人看见臣子报国的苦衷!”于是众人都自行承认。郑国又问:“主上知道吗?”蔡演大声说:“还没有奏明!”于是又把他们收押起来,以欺君、误国、盗取御宝、假传诏命等罪名向孙可望报告。孙可望请王亲自裁决,王愤怒得无法忍受,便交付廷议。吏部侍郎张佐辰以及蒋御曦、冷孟銋、蒲缨等人对郑国说:“这些人都应当处死。如果留下一个人,将成为后患。”于是蒋御曦执笔,张佐辰拟写诏旨,以张镌、张福禄、全为国三人为首,处以凌迟;其余为从犯,斩首。王因为吴贞毓是大臣,便向孙可望请求改为绞死。马吉翔、庞天寿以张福禄等是宫内宦官为由,说王妃一定知情,准备废掉她;命主事萧尹列举古代废后的事例。王妃哭泣向王申诉,事情才作罢。众人临刑时神色不变;各自作诗痛骂敌人后死去。他们的家人把遗体合葬在安龙北关的马场。不久林青阳被捕押到,也被杀死;只有周官逃脱。时间是甲午年三月。过了两年,李定国最终奉行先前的诏书,护送王进入云南。于是追赠吴贞毓为少师、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赐祭,谥号“文忠”,荫封其子为锦衣千户,世袭不替;其余人也分别给予追赠和抚恤。就在马场修建祠庙,刻碑大书:“十八先生成仁处”。《摭遗》说:密诏之狱中,吴文忠首先说:“凡事都由宰相主持,我约定晋军讨伐孙可望是事实;这与其他大臣有什么关系?”但马吉翔的党羽和郑国一伙人一定要把这场狱案彰显出来,以讨好孙贼;于是罗织罪名,说某人是主谋,某人是从犯,某人起草诏书,某人缮写。罪案完备后送给贼人,贼人又向王请求裁决。唉!当时贼人手中掌握着王,眼中哪里还会有王呢!明朝末年逆宦接连制造祸乱,宗庙社稷几乎改易。到了这种蜗角般的争斗、萤火般的微末权势,开始是王坤掌握权力、主持政务,劫持皇帝迁徙;后来又是庞天寿煽动变乱、构成祸难,危及并动摇中宫。至于张福禄、全为国二人,真是同类之中勇敢而重义、十分难得的人啊!人谁能没有一死,死亡贵在死得其所。如今在“十八先生”之间树立名位,难道不几乎可以与北都王承恩并列而同样不朽吗!高绩(金简) 光禄少卿高绩,字无功,是绍兴人。马吉翔、庞天寿构陷杀害吴贞毓后,李定国护送王到云南;马吉翔又讨好侍奉李定国,推荐他入阁,与庞天寿重新掌握朝廷内外大权。当时李定国封晋王,刘文秀也封蜀王;两人常常一起到马吉翔、庞天寿家中通宵宴饮。高绩与御史邬昌琦忧虑此事,联名上疏说:“二王功劳高、声望重,不应往来于权奸佞臣之家;恐怕会滋生奸弊,又重蹈秦王的旧路!”奏疏上呈后,二王便不再入朝。马吉翔因此记恨他们,激怒王,命令两人各杖打一百五十下,削除名籍。李定国的门客金维新跑去告诉定国:“高绩等人确实有罪,但不能留下杀害谏官的名声。”于是李定国与刘文秀一同入朝营救他们,使他们得以恢复官职。等到李定国击败孙可望的军队后,自以为没有其他忧患,便完全放松了武备。高绩与郎官金简进言说:“如今内患虽然已经消除,外部忧患正大,窥伺我们的人磨刀等待两虎相争、两败俱伤。而我们却在将要沉没的船中纵情歌唱,在燃烧的柴薪上熟睡,能够在早晚之间安稳吗?二王长期从事军事,为什么却这样懈怠松弛!”李定国于是到王面前诉说,言辞颇为激烈;王准备杖打高绩等人来平息此事,朝臣大多争辩说不可以。过了很久仍未决定,三路战败的文书送到,李定国才迟疑着引咎谢罪离开。金简,字万藏,与高绩是同乡。王进入缅甸后,两人随从护卫同行,都死在途中。李如月

山东道御史李如月,东莞人。壬辰秋七月,孙可望获叛将陈邦傅并其子曾禹杀之,去其皮,传尸至安龙。如月疏劾可望不请旨,擅杀勋镇,有不臣心,罪同莽、操;而请加邦傅以恶谥,俾为不忠者戒。王知可望必怒,留其疏;召如月入,谕以「谥本褒忠,无恶谥理;小臣妄言乱制,杖四十除名」。意将以解可望也。可望辄大怒,遣人至王所执如月至朝门外,抑之使跪。如月愤甚,乃向阙叩头,大呼「太祖高皇帝」,极口大骂。其人遂剥其皮,断其首及手足;揎草于皮,纫而悬之市。

「摭遗」曰:可望贼心未泯,惨毒如是,已无天日。永明至此,蛇落虎乡矣;嗟哉!

任国玺(薛大观)

云南道御史任国玺,籍贯未详。戊戌冬,王师三路入黔,王议出奔。时国玺官行人,独疏力请死守;下廷议。定国等言:「行人议固是,但前途尚宽。今暂移跸,他日卷土重来,再图恢复未晚也」!乃扈王入缅。缅俗,中秋大会。王欲为好于酋,命沐国公等皆以臣礼见;国玺与礼部侍郎杨在劾之。时李国泰掌司礼监印,吉翔复与表里为奸。会东宫开讲,国玺集宋末大臣贤奸事为一书,进之;吉翔深恶之。王览仅一日,国泰即为窃去。寻擢御史;复上疏论时事「三不可解」。中言:「祸急燃眉,当思出险;勋臣、国戚亦可主持,岂宜令翔、泰久专大柄」?吉翔恨益甚,即令之献出险策。国玺忿然曰:「时事至此,而犹抑言官使不言邪」!已而缅酋弟弒兄自立,欲尽杀文武诸臣;遣通事来告曰:「蛮俗贵诅盟,请与天朝诸公饮咒水」。吉翔、国泰邀诸臣尽往;至则以兵围之,令诸臣以次出外,出辄杀之。凡杀松滋王、黔国公及翔、泰等四十二人,国玺与焉。都督同知邓凯以足疾未赴,幸免;后入昆阳普照寺为僧。时顺治十八年辛丑秋七月二十三日也。

昆明诸生薛大观,于王之将入缅甸也,喟然叹曰:「生不能背城一战,以君臣同死社稷;顾欲走蛮邦图苟活,不重可羞邪」!回视其子之翰曰:「吾不惜七尺躯为天下明大义,汝其勉之」!之翰曰:「大人死忠,儿当死孝」。大观曰:「汝有母在」。时其母适在旁,顾谓之翰妻曰:「彼父子能死忠孝,而吾两人独不能死节义邪」!其侍女方抱幼子立户外,问曰:「主人皆死,何以处我」?大观曰:「尔能死甚善」!于是五人偕赴城北黑龙潭死。次日,诸尸相牵浮水上;幼子在侍女怀中,两手犹坚抱如故。大观次女已适人,避兵山中,相去数十里;亦同日赴火死。

「摭遗」曰:高、李、任三公以官系之者,官以人重也。薛以一诸生而风节若此,可谓一家仁矣,虽百世其犹生也。缅事于「任御史传」已得大凡,而犹有所未尽者,注此证诸。永明王之初入阿瓦也,缅人请诸大臣过河议事,以册宝视神宗时差小,疑为假;及出沐国公印券对符始信,始肯延入旧城。既而进居赭硁;缅人则植木为城、编竹为垣,置草屋数十间安置从官。蛮妇多自来贸易,诸臣亦短衣、跣足效之为乐,大为诸酋所轻。时马吉翔、李国泰比奸专权,胁奏大臣有「三日不举火者」;王无以应。翌日,翔、泰复合奏,词颇激。王怒,以御宝掷下。翔就地击之碎,散给诸臣,人各数星。其凶悍如此。王祖望、邓居诏、任国玺等各疏劾之,王固无如翔、泰何也。绥宁伯蒲缨大开赌市,昼夜呼卢不绝;华亭侯王维恭与内监争赌挥拳,諠彻中外:诸酋益鄙之。锦衣卫赵明鉴等谋将潜奉世子逸出,出则并杀翔、泰;事泄不果,明鉴与同官十七人俱死之。既而咒水祸作,缅人复以重兵围王所,执杀群从;嗥然突之王居,搜取财物。于是诸王官眷、文武诸臣家属之被刃及自经者,莫可数纪,而姓氏亦不得详也。中官陈德远等十八人作一行缢(诸臣妇女尽节者,附见「妃御」下)。

「摭遗」补曰:密敕之狱,详于「吴文忠传」;而十八先生衔冤骈死,其行实不得详具也。兹特别列其名以表着之:刑科给事中宁国张镌、司礼太监张福禄、全为国,狱具为首,同以凌迟死。其从者,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歙县郑允元、大理寺丞湖广林钟、太仆寺少卿袁州赵赓禹、翰林院检讨晋江蒋干昌、善化李元开、吏科给事中赣州徐极、广西道御史钱唐周允吉、广西道御史南昌朱议浘、福建道御史进贤胡士瑞、兵部郎中四川朱东旦、工部郎中九江蔡演、内阁中书庐陵易士佳、吏部员外郎直诰敕房事鄞县任斗墟,俱同时被害;兵科给事中新宁林青阳,以奉使后获,亦见杀。

译山东道御史李如月,是东莞人。壬辰年秋七月,孙可望俘获叛将陈邦傅及其儿子陈曾禹并将他们杀死,剥去他们的皮,把尸体传送到安龙。李如月上疏弹劾孙可望不请示诏旨,擅自杀害勋臣镇将,怀有不臣之心,罪行与王莽、曹操相同;并请求给陈邦傅加上恶谥,使不忠的人受到警戒。王知道孙可望一定会发怒,便扣下他的奏疏;召李如月入见,告诉他:“谥号本来是褒扬忠臣的,没有恶谥的道理;小臣妄言,扰乱制度,杖打四十,削除名籍。”王本想借此向孙可望交代。孙可望却大怒,派人到王那里把李如月押到朝门外,强迫他跪下。李如月十分愤怒,于是面向宫阙叩头,大声呼喊“太祖高皇帝”,放声痛骂。那人便剥下他的皮,砍断他的头和手足;把稻草塞进皮中,缝合起来悬挂在市中。《摭遗》说:孙可望的贼心没有消除,残酷狠毒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没有天日。永明王到了这里,真是蛇落虎穴了;可叹啊!任国玺(薛大观) 云南道御史任国玺,籍贯不详。戊戌年冬,王师分三路进入贵州,王商议出奔。当时国玺任行人,只有他上疏竭力请求死守;奏疏交付廷议。李定国等说:“行人的意见本来是对的,但前面的道路还很宽。如今暂时迁移銮驾,他日卷土重来,再图恢复也不晚。”于是他随护王进入缅甸。缅甸的风俗是在中秋举行大会。王想与缅甸酋长交好,命沐国公等都以臣下礼节拜见;任国玺与礼部侍郎杨在上疏弹劾此事。当时李国泰掌管司礼监印信,马吉翔又与他内外勾结作奸。正好东宫开讲,国玺把宋末大臣贤能与奸邪的事迹编成一部书,进献给王;马吉翔非常憎恨他。王只看了一天,李国泰就把书偷走了。不久任国玺升任御史;又上疏评论时事,提出“三不可解”。其中说:“祸患已经迫在眉睫,应当考虑如何脱离险境;勋臣、国戚也可以主持政务,怎么能让马吉翔、李国泰长期专擅大权?”马吉翔更加痛恨他,便命他献出脱险的策略。国玺愤怒地说:“时事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要压制言官,使他们不能说话吗!”不久缅甸酋长的弟弟杀兄自立,想把文武群臣全部杀掉;派通事来告知说:“蛮族风俗重视诅盟,请与天朝诸公一起饮咒水。” 马吉翔、李国泰邀请诸位大臣全部前往;到达后,缅甸人用军队包围他们,命令诸臣依次走到外面,出去一个便杀一个。总共杀了松滋王、黔国公以及马吉翔、李国泰等四十二人,任国玺也在其中。都督同知邓凯因为脚病没有前往,幸而免死;后来进入昆阳普照寺出家为僧。当时是顺治十八年辛丑秋七月二十三日。昆明诸生薛大观在王将要进入缅甸时,感慨叹息说:“活着不能背城一战,与君臣一同为社稷而死;反而想逃到蛮夷之邦图求苟活,难道不是太可耻了吗!”他回头看着儿子薛之翰说:“我不惜以七尺之躯为天下彰明大义,你要努力。”之翰说:“父亲为忠而死,儿子应当为孝而死。”大观说:“你母亲还在。”当时他的妻子正好在旁边,大观回头对薛之翰的妻子说:“他们父子能够为忠孝而死,难道我们两人独独不能为节义而死吗!”他的侍女正抱着幼子站在门外,问道:“主人全都死了,我该怎么办?”大观说:“你如果能死,那是很好的!”于是五个人一同到城北黑龙潭投水而死。第二天,几具尸体相互牵连漂浮在水面上;幼子还在侍女怀中,双手仍然像原来一样紧紧抱着。薛大观的次女已经出嫁,正在几十里外的山中躲避战乱;她也在同一天投火而死。《摭遗》说:高、李、任三位公卿,是因为官职而被记录下来,正是官职因人而显得重要。薛大观只是一个诸生,风骨气节却达到这种程度,可以说是一家人都仁义,即使过了一百代也仿佛仍然活着。缅甸的事情,在《任御史传》中已经记述了大概,但仍有没有说尽的地方,现把这些写在这里作为旁证。永明王刚进入阿瓦时,缅甸人请各位大臣过河议事,因为王的册宝比神宗时期的稍小,怀疑是假的;直到拿出沐国公的印券相互核对,他们才相信,才肯迎入旧城。后来又进居赭硁;缅甸人用木头筑城、编竹子作围墙,搭了几十间草屋安置随从官员。蛮族妇女多主动前来贸易,诸臣也穿短衣、赤脚仿效她们取乐,因此大受各酋长轻视。当时马吉翔、李国泰互相勾结专权,逼迫上奏说大臣中有“三日不举火者”;王无法应对。第二天,马吉翔、李国泰又联合上奏,言辞很激烈。王发怒,把御宝扔到地上。马吉翔捡起御宝当场击碎,分给各位大臣,每人得到几颗碎片。他们凶悍到这种程度。王祖望、邓居诏、任国玺等人分别上疏弹劾他们,但王也实在无法把马吉翔、李国泰怎么样。绥宁伯蒲缨大肆开设赌市,昼夜不停地呼喊赌博;华亭侯王维恭与宦官争赌挥拳,喧闹声传遍宫内外,使各位酋长更加鄙视他们。锦衣卫赵明鉴等人谋划将世子秘密护送出去,出去后便一并杀死马吉翔、李国泰;事情泄露,计划未能成功,赵明鉴与同官十七人都因此死去。后来咒水之祸发生,缅甸人又派重兵包围王的住处,捕杀王族亲属;他们大声喧叫着冲入王居,搜掠财物。于是诸王、官员及眷属、文武诸臣的家属,有的被刀杀,有的自缢,数也数不清,姓名也无法详细知道。宦官陈德远等十八人结成一行上吊而死(诸臣家属中妇女守节而死的,附见《妃御》一篇)。《摭遗》补充说:密诏之狱,在《吴文忠传》中记载得很详细;但十八位先生含冤成批死去,他们的事迹却无法详细具载。现在特意列出他们的姓名来表彰:刑科给事中、宁国人张镌,司礼太监张福禄、全为国,作为案中首犯,一同被凌迟处死。其余从犯有: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歙县人郑允元;大理寺丞、湖广人林钟;太仆寺少卿、袁州人赵赓禹;翰林院检讨、晋江人蒋干昌;善化人李元开;吏科给事中、赣州人徐极;广西道御史、钱唐人周允吉;广西道御史、南昌人朱议浘;福建道御史、进贤人胡士瑞;兵部郎中、四川人朱东旦;工部郎中、九江人蔡演;内阁中书、庐陵人易士佳;吏部员外郎、兼任直诰敕房事务、鄞县人任斗墟。他们都同时被害。兵科给事中、新宁人林青阳,因奉使在外,后来被捕,也被杀害。

案任吏部斗墟,字一齐;先以明经入瞿文忠幕。文忠荐之,为中书舍人,直诰敕。久之晋秩,兼部事。桂林失守,从王入安隆,豫密议。及对簿时,备受搒楚;乃大声曰:「死耳,大丈夫岂求免于贼臣者」!从容赋绝命词以就刑。后李定国迎王出险,其予恤典,赠太常卿。是狱豫议者十九人,其翰林院孔目周官以幸免;死难者实十八人,二监亦与之也。「安龙纪事」,汪辰初有「浩气歌」,中列陈麐瑞、李颀、刘议新名。「议新」当是「遇新」之讹;即涂次泄谋于吉翔者也;恶乎列!

陈纯来者,字孝标;奉化人。以监生赴桂林,官工部主事。王称制后,尊其父端王墓为兴陵;命往监造。既而遣降臣佟养甲祭陵,诏纯来密杀之。桂林失,王奔;或劝之走,不可。曰:「吾当为先王守陵寝,以待吾君之还。死且未敢,况行乎」?乃削发为浮屠装,居陵下护视之。后不知所终。

王兴

虎贲将军王兴,漳州人。其先以世勋,开镇海疆;驻文村,为藩篱之臣。文村者,处万山中;左联戈壁、右挹大洋,惟鸟道一线略可通人。而灌木丛莽,连阴翳天日,无臞色。虽健卒短兵,亦轻易不得径入。当永明迁播时,兴奋勇帅其蛮部来应,累与大兵战,所向奏功;晋爵广宁伯。及王入缅,两粤既定,兴乃还守文村,且耕且屯;负固久持,逾十一年。官兵屡构之,终不得要领。

既而,我军平南王幕下客金光者,有谋干。兴闻其名,使将卒谩骂曰:「若陈兵百万亦奚益;可传语汝军中令金某来,则我出矣」!守陴者以告,我军置弗问。积日嫚骂如故;金闻之,浩然请行。诸大吏诧曰:「此蛮语耳,乌呼信」!金请之坚,帅欲以兵从;曰:「兵则吾岂敢,吾旡生还矣」!乃呼老兵一,跨羸马为导。至村口,村口之戍者见之,匆匆入;有顷,令易笋轝.进径数里,甲杖糗茭之属亚于山。兴出迓,问骑几何?曰:「一」。「从者几何」?曰:「一」。兴笑曰:「子何信而一至此」?金曰:「公先我信,我安得不信若」!乃升堂开燕,欢若平生。酒半兴起,挥涕曰:「吾祖宗累世受明恩德,约束外藩,于兹二百八十有余年。曩者,借兵雪故主仇,干戈奋扬、将士凌替;今而天不祚明矣!虽然,兴岂能为降将军者邪」!语未既,突一人启扉出,则故侍郎两浙学臣王应华也。金与之有旧,携手载拜,于邑不能声。于是金留村中,一饮凡三日。既而,兴复举酒曰:「吾之所以必乞一客莅兹土者,将以明吾不背故主之诚,而非甘于为孽云也。子谨厚且有胆,既来,吾当践所说」。即命其五子出拜,洗盏更酌;捻须裂眦,大呼曰:「兴不能回天也,亦终必死而已矣;死而魂魄有灵,藉子以「大明虎贲将军王兴之墓」作十字碑则幸矣」!兴乃大集所部,给资使散归农。自召妻妾登层楼,手爇连珠炮,轰然震发而殁。

越三日,金如教携其五子出给敕印、田土、户籍,愿降者以次赴军前听用;然大半皆浮海去。金曰:「兴能明志自焚,固胜朝之忠臣也。吾不敢有负死者」!劝帅疏请于朝,恤其五子;而于兴亦有奖焉。

「摭遗」曰:文村孤悬海峤,当王将军之久持也,望之若负隅之虎;而不谓其死志光明如此。及其洁身自焚也,一以报故君、一以敬天命;君子曰:「文村斯两举善矣」!彼金君者,亦杰士也。案金光字公绚,义乌人。博学多能,早从毛帅文龙于海上。毛受害后,部下航海归朝,金亦被罹入智顺王幕(智顺为平南始封爵);乘间窃逃,几中死法。平南后信之,结为姻,隐于军中五十年,多奇绩。淡归为之作「留须子传」。

●绎史摭遗卷十

吴郡李瑶子玉纂

目录

武臣列传

李定国(靳统武)郑成功(子经、孙克塽)

案前史「原例」中,以孙可望降附本朝,例不得载,详于「李定国传」;以李成栋事属无始,但于其子元胤传中见诸;以郑氏父子、祖孙仿「吴越世家」例,专合一传之。此三者,温氏仅存其说;考诸旧文,尽湮失矣。夫定国起家草泽,坎坷从王;其能拔志尽瘁、没身不渝,彼孙贼岂得与之并议哉!李成栋有终无始、郑芝龙有始无终,其揆一也。唐王之于郑氏,初则倚若长城;芝龙开府安平,私榷洋税,富与国侔。乃竟弃主如遗,弃家不顾。成功不得已,以子叛父;入海后,则自成一家。已虽阳奉粤朔而设官兴寇,久稽天讨,直与永明痛痒无关。今各摭其略,以备参观,以副「佚史」之志,至成栋扰乱粤中,覆土毒民;奉王后又块然负职,忌瞿留守则疏请召还、援金声桓则中道醉死,俱旁见他传。其子元胤怙势揽权、勾党敛贿,于五虎事间亦略书厥状;他复无可纪录也,兹姑从简。

列传十

李定国(靳统武)

译按语:吏部任斗墟,字一齐,先以明经身份进入瞿文忠幕府。瞿文忠推荐他,任为中书舍人,兼任直诰敕事务。过了很久晋升品秩,兼管部务。桂林失守后,他随王进入安隆,参与预先的秘密谋议。审讯对质时,他备受拷打,便大声说:“不过一死罢了,大丈夫难道要向贼臣求生免死吗!”他从容写下绝命词,接受刑罚。后来李定国迎接王脱离险境,对他给予抚恤,追赠太常卿。这场狱案中参与预谋的共有十九人,翰林院孔目周官因幸免而未死;死难者实际是十八人,张福禄、全为国二名宦官也包括在内。《安龙纪事》载,汪辰初有《浩气歌》,其中列有陈麐瑞、李颀、刘议新三人的姓名。“议新”应当是“遇新”的讹误;他就是在途中向马吉翔泄露谋划的人,怎么能把他列进去呢!” 陈纯来,字孝标,是奉化人。他以监生身份前往桂林,任工部主事。王正式称制后,尊奉其父端王的陵墓为兴陵,命他前往监督营造。后来又派降臣佟养甲祭陵,诏令陈纯来秘密杀死他。桂林失守,王逃走;有人劝他一起逃走,他不肯,说:“我应当替先王守护陵寝,等待我君回来。死尚且不敢离开,何况逃走呢?”于是剃发穿上僧人服装,住在陵墓下面守护看视。后来不知他的结局。王兴 虎贲将军王兴,是漳州人。他的祖先凭借世代功勋,开镇海疆;他驻守文村,成为藩篱之臣。文村处在万山之中,左边连接戈壁,右边面对大洋,只有一条鸟道大致可以通人。而且灌木丛生、草莽密布,树荫遮天蔽日,没有一点空旷之处。即使是强健的士卒和短兵器,也不能轻易直入。当永明王迁徙流离时,王兴奋勇率领他的蛮部前来响应,多次与清军交战,所到之处都取得战功;晋封为广宁伯。等到王进入缅甸、两广已经平定后,王兴便回去守卫文村,一边耕种一边屯守;凭借险固之地长期坚持,超过十一年。清军官兵多次设法诱骗他,始终不能取得成功。后来,我军平南王幕府中有一名门客叫金光,富有谋略才干。王兴听说他的名声,便派将士辱骂说:“你们即使陈兵百万又有什么用?可以传话给你们军中,让金某前来,我就投降出去!”守城墙的人把这话报告上去,我军没有理会。过了多日,辱骂仍和以前一样;金光听说后,慨然请求前往。各位大臣惊讶地说:“这只是蛮人的话,怎么能相信!”金光坚决请求,主帅想派军队跟随;金光说:“如果有军队,我哪里还敢去?那样我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于是他叫来一名老兵,骑着一匹瘦弱的马,让老兵作向导。到了村口,村口的守卫看见他,匆忙进去报告;过了一会儿,守卫命人换乘竹轿。前进几里,只见铠甲、兵杖、军粮、草料等物堆积在山间。王兴出来迎接,问他带了多少骑兵。金光说:“一个。”“随从有多少?”金光说:“一个。”王兴笑着说:“您凭什么这样相信我,竟然只身来到这里?”金光说:“您先相信了我,我怎么能不相信您呢!”于是升堂设宴,欢乐得像平生好友。酒喝到一半,王兴起身流泪说:“我的祖先世代受到明朝的恩德,奉命约束外藩,到现在已有二百八十多年。过去曾借兵为故主报仇,兵戈奋发,将士却日益衰败;如今上天已经不再保佑明朝了!即便如此,我王兴难道能做投降的将军吗!” 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一个人推门出来,原来是前任侍郎、两浙学臣王应华。金光与他过去有交情,便拉着他的手拜了又拜,悲痛得说不出话来。于是金光把他留在村中,一起饮酒整整三天。后来,金光又举杯说道:“我之所以一定要请一位客人到这里来,是想借此表明我没有背弃故主的诚心,并不是甘心作乱为孽。您谨慎厚重而且有胆识,既然来了,我就应当履行我过去说过的话。”随即命自己的五个儿子出来拜见,洗净酒杯重新斟酒;他捻着胡须,瞪裂双眼,大声说道:“我金兴不能挽回天意,也终究不过一死罢了;如果死后魂魄有灵,能借您立一块刻着‘大明虎贲将军王兴之墓’十个字的墓碑,那就幸运了!”王兴于是把部下全部召集起来,发给资财,让他们解散回去务农。然后亲自召妻妾登上高楼,点燃手中的连珠炮,炮声轰然震响,便死去了。过了三天,金光按照王兴的嘱托,带着他的五个儿子出来,交出敕书、印信、田土和户籍;愿意投降的人,依次到军前听候任用。然而大半都渡海离去了。金光说:“王兴能够以明志为由自焚,本来就是胜朝的忠臣。我不敢辜负死者!”劝说主帅上疏请求朝廷抚恤他的五个儿子;对于王兴本人,也请求给予褒奖。《摭遗》说:文村孤零零地悬在海边山岭之间,正当王将军长期坚守时,远远望去就像一只背靠险要的猛虎;没想到他以死明志竟然如此光明磊落。等到他洁身自焚时,一是为了报答故君,一是为了敬畏天命。君子说:“文村这两件事做得都很好!”那位金君,也是一位杰出之士。考察金光,字公绚,是义乌人。他博学多才,早年跟随毛帅文龙在海上活动。毛文龙遭害后,部下渡海归朝,金光也被牵连,进入智顺王幕府(智顺王是平南王最初受封时的爵号);他乘机偷偷逃走,几乎触犯死罪。后来平南王信任他,与他结为姻亲,使他隐身军中五十年,立下许多奇功。淡归为他作了《留须子传》。●《绎史摭遗》卷十 吴郡李瑶子玉编纂 目录 武臣列传 李定国(靳统武)郑成功(子经、孙克塽) 考察前史《原例》,孙可望已经投降归附本朝,按体例不能记载,详见《李定国传》;李成栋的事迹有开头而没有结局,只在他的儿子李元胤传中提到;郑氏父子、祖孙仿照《吴越世家》的体例,合并专作一传。这三件事,温氏只留下了说法;考察旧文,已经全部湮没散失了。李定国起初出身于草泽盗贼之间,历尽坎坷地跟随王者;他能够振作志向、竭尽心力报国,至死不改,孙贼哪里能和他相提并论呢!李成栋有结局而无开端,郑芝龙有开端而无结局,他们的道理是一样的。唐王对郑氏,起初倚重他们如同长城;郑芝龙在安平开设府署,私自征收海洋税,财富足以与国家相等。可是最终竟把君主弃如遗物,连家人也不顾。郑成功不得已,只好以儿子的身份背叛父亲;入海以后,便自成一家。虽然表面上奉粤朔、设置官职、兴兵作乱,长期拖延天讨,实际上与永明王的安危痛痒毫无关系。现在各自摘录其事略,以备参考,也用来完成《佚史》的志愿。至于李成栋扰乱粤中,覆坏土地、毒害百姓;奉王以后又呆然尸位,因忌恨瞿留守便上疏请求召回,援助金声桓又在途中醉死,这些事都分别见于其他传记。他的儿子李元胤依仗势力、攫取权力、结党收贿,在五虎之事中也略记了他的情状;除此之外,他再没有什么可以记载的了,这里姑且从简。列传十 李定国(靳统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