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绎史勘本卷二
甲子,命程世昌兼督上江粮务。
丙寅,改上孝宗后张氏谥曰孝成靖肃、庄慈哲懿、扶天赞圣敬皇后。大阅京军,命士英代。大清兵入河南府,总兵李际遇降。
戊辰,以高斗枢为佥都御史,巡抚湖广。
己巳,陈洪范北使还;左懋第不屈被执,马绍愉留,和议不成。行税契法。通政司杨维垣请重刊「三朝要典」;命礼部访求一部,宣付史馆。又奏「逆案」多枉;命吏部察明,分别复职起用。有颠僧大悲至京,自称齐王,又称潞王;下镇抚司鞫讯。
壬申,禁各官荐举。命王永吉专防江北、张缙彦专防河南。缙彦言定诸将各分汛地:王之纲自永城至宁陵、许定国自宁陵至兰阳、刘洪起自祥符至泛水。
癸酉,复逃官原任左春坊、左谕德韩四维官;工科给事中戴英劾之,命改别衙门用。
甲戌,遣士英视牲。
乙亥,复逃官兵科给事中时敏官。开屯海中大瞿等山。
丁丑,谕吏部:自天启以来诸臣有劳绩者,察明赠官,不得与荫。三法司奏解学龙等议从贼诸臣狱;王以诸臣拟罪太轻,命再议。开文武职官诰命事例。时大清兵自孟津渡河,李际遇既降,缙彦等并走沈邱;命高杰进屯归德以备之。魏国公徐弘基卒。
戊寅,以应天府府丞瞿式耜为佥都御史,巡抚广西;马体干为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辛巳,罢南郊,改于明年冬至。
癸未,左良玉奏复公安。马士英请榷酤,从之。
大清顺治二年(乙酉)春正月乙酉朔,大雪。福王居南京,称弘光元年;日有食之,免百官朝贺。
庚寅,加史可法太师仍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马士英少师兼太子太师、中极殿大学士,王铎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予荫。以士英掌文渊阁印,充首辅办事。可法辞太师,许之。
壬辰,立春。流星入紫微垣。
癸巳,命黄得功、刘良佐率师进屯颍、亳;皆受命不行。命河南巡抚越其杰、巡按凌駉防守归、开。高杰提兵直抵关、雒,进据虎牢。
乙未,许定国伏兵诱杀兴平伯高杰于睢州。
丙午,杰部将攻城;定国惧,奔考城叛降。
戊戌,禁宗室入京朝见。
壬寅,命在京诸臣自陈。
癸卯,中旨以吏部左侍郎蔡奕琛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命裁监纪及将作官。
甲辰,命删定「三朝要典」。朱国弼、张孙振劾解学龙。
乙巳,夺学龙职。
丙午,召左都御史唐世济复官,命管右都御史事。
辛亥,加兵科给事中前监高杰军卫胤文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兴平标下镇将兵马兼理本镇汛地,经略开、归防剿军务。张国维归省。
是月,大清兵取西安,李自成走襄阳。
二月甲寅朔,命于嘉兴、绍兴二府选淑女。
丙辰,王骥为佥都御史,巡抚湖广。
己未,阮大铖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协理部事,仍管巡阅江防事务。高倬为刑部尚书。人有上书言开化、德兴、玉山之间有云雾山为先朝封禁,开之可以助国;命太监李国辅往,会同抚按勘视。
辛酉,命五府察明勋臣世系,方许保选;戚臣不许滥请世袭。
癸亥,续封顾其谦为镇远侯。
甲子,谥思宗皇太子曰「献愍」、定王曰「哀」、永王曰「悼」。
乙丑,遣黄道周祭告禹陵。史可法请用高杰部将李本深为提督,不许。黄得功引兵趋扬州。裁九江额饷六万。张孙振奏劾礼部尚书顾锡畴。
丙寅,命于苏州织大婚冠服。
丁卯,锡畴免。荫方孝孺裔树节为翰林院五经博士。
癸酉,撤高杰部兵回,命刘良佐防归德;遣太监高起潜安抚兴平营将士驻扬州。
甲戌,进蔡奕琛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
乙亥,追封皇弟由榘为颍王,谥曰「冲」。礼部请朝日,命俟南郊礼成行之。
丙子,更上先帝庙号曰毅宗(赵之龙奏「思」非美谥)。改封慈爚为崇王,命驻福州府。
丁丑,止滇、黔援兵。袁弘勋疏攻袁继咸;左良玉救之,并言「要典」宜焚。谕解之。
戊寅,李自成走承天。
已卯,命南京各衙门印尽去「南京」二字,改铸另给。
癸未,僧大悲伏诛。鸿胪寺少卿高梦箕密奏先帝皇太子自北来,遣内臣踪迹之。
「勘本」曰:顾宗伯锡畴之被劾也,因其论削温体仁谥事耳;原阙。「佚史」仅于三月丁亥大书曰:「复故少师、中极殿大学士温体仁谥」。此盖从张孙振之请也。案改铸各衙门印文尽去「南京」二字,因礼部管绍宁印被窃,谋诸士英,故有斯命。
三月甲申朔,内臣自杭州送北来太子至京,驻兴善寺;遣太监李承芳、卢九德等审视还报。夜五鼓,移至锦衣卫都督同知冯可京邸舍。
乙酉,御武英殿,命府部九卿科道及前东宫讲官中允刘正宗、李景濂、少詹事方拱干等审视太子真伪。问答有歧,大学士王铎直叱为假。再命严究主使之人;久之,自供为王之明,故驸马都尉王昺侄孙,曾侍卫东宫。家破南奔,高梦箕家丁穆虎教之诈称太子。奏上。
丙戌,下之明中城兵马司狱。
丁亥,复故少师、中极殿大学士温体仁谥。
译甲子日,命程世昌兼管上江粮务。丙寅日,改定上孝宗皇帝张氏皇后的谥号为“孝成靖肃、庄慈哲懿、扶天赞圣敬皇后”。举行京军大阅兵,命士英代理。大清兵进入河南府,总兵李际遇投降。戊辰日,任命高斗枢为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己巳日,陈洪范出使北方后返回;左懋第不屈服而被捕,马绍愉被留下,和议没有成功。施行税契法。通政司杨维垣请求重新刊刻《三朝要典》;命礼部访求一部,交付史馆。杨维垣又上奏说“逆案”中有许多冤枉案件;命吏部查明,分别恢复官职或起用。有一个疯癫和尚大悲来到京城,自称齐王,又自称潞王;交给镇抚司审讯。壬申日,禁止各官荐举人员。命王永吉专门防守江北,张缙彦专门防守河南。张缙彦说,应当确定各将领分别负责的汛地:王之纲负责从永城到宁陵,许定国负责从宁陵到兰阳,刘洪起负责从祥符到泛水。癸酉日,恢复逃亡官员、原任左春坊左谕德韩四维的官职;工科给事中戴英弹劾他,命改调其他衙门任用。甲戌日,派士英察看祭祀用的牲畜。乙亥日,恢复逃亡官员、兵科给事中时敏的官职。在海中的大瞿等山开设屯田。丁丑日,谕告吏部:自天启以来,诸臣中有功劳政绩的,查明后赠予官职,不得与荫授相混。三法司上奏请求审议解学龙等参与投贼诸臣的案件;皇帝认为诸臣拟定的罪名太轻,命令重新议处。制定文武职官诰命的办理条例。当时大清兵从孟津渡过黄河,李际遇已经投降,张缙彦等人一同逃往沈邱;命高杰进军驻扎归德以防备。魏国公徐弘基去世。戊寅日,任命应天府府丞瞿式耜为佥都御史,巡抚广西;任命马体干为佥都御史,巡抚四川。辛巳日,停止南郊祭祀,改在明年冬至举行。癸未日,左良玉上奏报告收复公安。马士英请求专卖酒,朝廷同意了。大清顺治二年(乙酉)春正月乙酉朔日,下大雪。福王居住在南京,称年号为弘光元年;这一天发生日食,免除百官入朝庆贺。庚寅日,加授史可法太师,仍兼任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加授马士英少师兼太子太师、中极殿大学士;加授王铎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并给予荫封。让士英掌管文渊阁印,充任首辅办事。史可法推辞太师之职,准许了。壬辰日,立春。流星进入紫微垣。癸巳日,命黄得功、刘良佐率军进驻颍、亳;两人都接受命令却没有出发。命河南巡抚越其杰、巡按凌駉防守归德、开封。高杰率兵直抵关、雒,进军占据虎牢。乙未日,许定国设下伏兵诱杀兴平伯高杰于睢州。丙午日,高杰的部将进攻城池;许定国害怕,逃到考城后叛变投降。戊戌日,禁止宗室进京朝见。壬寅日,命在京诸臣各自陈述自己的情况。癸卯日,奉中旨任命吏部左侍郎蔡奕琛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命令裁撤监纪及将作官。甲辰日,命令删削修订《三朝要典》。朱国弼、张孙振弹劾解学龙。乙巳日,夺去解学龙的官职。丙午日,召左都御史唐世济恢复官职,命他掌管右都御史事务。辛亥日,加授兵科给事中、此前监领高杰军的卫胤文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兴平标下镇将的兵马,兼管本镇汛地,谋划开、归地区的防守和讨剿军务。张国维回乡省亲。这个月,大清兵攻取西安,李自成逃往襄阳。二月甲寅朔日,命令在嘉兴、绍兴二府选取淑女。丙辰日,任命王骥为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己未日,任命阮大铖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协理部务,仍然掌管巡阅江防事务。任命高倬为刑部尚书。有人上书说,开化、德兴、玉山之间有云雾山,是先朝封禁之地,开发它可以帮助国用;命太监李国辅前往,会同抚按官勘察查看。辛酉日,命五府查明勋臣的世系,才准许保举选用;戚臣不许滥行请求世袭。癸亥日,续封顾其谦为镇远侯。甲子日,追谥思宗皇太子为“献愍”,定王为“哀”,永王为“悼”。乙丑日,派黄道周祭告禹陵。史可法请求任用高杰部将李本深为提督,没有得到允许。黄得功率兵前往扬州。裁减九江定额军饷六万。张孙振上奏弹劾礼部尚书顾锡畴。丙寅日,命令在苏州织造大婚所用的冠服。丁卯日,顾锡畴被免职。荫封方孝孺的后裔方树节为翰林院五经博士。癸酉日,撤回高杰部下的军队,命刘良佐防守归德;派太监高起潜安抚兴平营将士,驻守扬州。甲戌日,晋升蔡奕琛为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乙亥日,追封皇弟由榘为颍王,谥号为“冲”。礼部请求举行朝日礼,命令等南郊礼完成后再举行。丙子日,再给先帝加上庙号为毅宗(赵之龙上奏说“思”不是美谥)。改封慈爚为崇王,命其驻守福州府。丁丑日,停止滇、黔援兵。袁弘勋上疏攻击袁继咸;左良玉为袁继咸辩护,并说《要典》应当焚毁。皇帝下谕将此事解开。戊寅日,李自成逃往承天。己卯日,下令南京各衙门的印信全部去掉“南京”二字,改铸新印另行颁发。癸未日,僧人大悲被处死。鸿胪寺少卿高梦箕密奏,说先帝的皇太子从北方来了,于是派内臣去跟踪查访。《勘本》说:顾宗伯锡畴被弹劾,是因为他论及削去温体仁谥号的事情;原文缺失。《佚史》只在三月丁亥日大书道:“恢复原来的少师、中极殿大学士温体仁的谥号。”这大概是采纳了张孙振的请求。查考改铸各衙门印信、全部去掉“南京”二字,是因为礼部管绍宁的印信被盗,他与马士英谋划此事,所以有了这道命令。三月甲申朔日,内臣从杭州把从北方来的太子送到京城,暂住兴善寺;派太监李承芳、卢九德等审验查看,回来报告。夜里五更时,移送到锦衣卫都督同知冯可京的宅邸。乙酉日,皇帝到武英殿,命府部九卿、科道官以及前东宫讲官中允刘正宗、李景濂、少詹事方拱干等审验太子的真伪。问答之间有不相合之处,大学士王铎当面斥责他是假太子。又命令严查主使之人。过了很久,他自己供称是王之明,王昺的侄孙,曾经在东宫任侍卫。家破后向南逃亡,高梦箕的家丁穆虎教他假称太子。奏疏呈上。丙戌日,将王之明关入中城兵马司的监狱。丁亥日,恢复原来的少师、中极殿大学士温体仁的谥号。
戊子,命太监乔上总理两淮盐课、严察兵马粮饷。
己丑,大清兵取郾城,又取西平。李自成逼承天,左良玉遣使告急;命督臣何腾蛟等御之。
辛卯,大清兵取上蔡。耿廷箓为佥都御史,巡抚四川。
壬辰,命百官会审王之明、高梦箕、穆虎于午门外。王藩邸元妃童氏在河南自陈,刘良佐信之,具仪从送入京;前巡按御史陈潜夫遇诸涂,谒之。既至,王怒,目为妖妇,下锦衣卫狱,并逮讯潜夫妄谒妖妇罪。黄得功出疏争太子事。李自成兵寇潜江。
癸巳,遥祭诸陵。
戊戌,三法司以王之明狱上,再命严究往来踪迹。先是,太子之至也,都人皆喜谓王未有子,且以为嗣;至是,人情汹惧,指马士英、王铎共谋戕害太子。得功再疏保留。乃命养之狱中,勿遂加刑。封郑芝龙为南安伯。命黄斌卿以原官挂征蛮将军印,镇守广西;方国安挂镇南将军印充总兵官,驻防池口。刘良佐上疏,并言太子、童妃二事,谓上直为群臣所欺;王命法司先将二案审明情节宣布中外,以释群疑。然而流言日甚,称士英等朋奸导王灭绝伦理。
己亥,徙祟王居福州。上懿安皇后谥曰孝哀慈靖、恭惠温贞、偕天协圣晢皇后,更上皇考谥曰孝皇帝。命黄得功移镇庐州与刘良佐合力防御。
壬寅,思宗忌辰,王于宫中举哀;百官于太平门外设坛遥祭,以东宫、二王祔祭。
癸卯,高成自杭州解至(梦箕子也),命三法司覆审王之明等。命毁黄得功疏,以绝奸谋。
甲辰,封妃戚黄九鼎雒中伯。左良玉以李自成兵至潜江口,遣使告急。加朱大典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安徽等处。
乙巳,大清兵从河南下,总兵王之纲走宿州。是日,取归德府;巡按御史凌駉及其子润生死之。
丙午,罢安庆巡抚。
丁未,许罪废诸臣输银复官。
戊申,左良玉举兵,以奉太子密旨诛奸臣马士英为名,黄澍主其谋;焚武昌东下。
已酉,赠故兴平伯高杰太子太保,荫一子锦衣卫百户。以钱继登为佥都御史,总理两淮盐法,兼督江防军务。罢巡盐御史。大清兵取颍州、太和。加李本深太子太保左都督,提督兴平标下兵马。
夏四月癸丑朔,命史可法驰扼徐、泗。
丙辰,左良玉兵陷九江府;寻死,其子梦庚自称留后。命阮大铖、刘孔昭率师出御。
丁巳,追恤三案诸臣刘廷元等二十人,并复原官,仍各荫赠有差。左梦庚兵陷建德。戊午,陷彭泽。乙未,陷东流。京师戒严,以公侯分守长安等门及都城十三门。征靖南、广昌、东平三镇兵入卫,命可法至江北调度。命阮大铖会同朱大典、黄得功堵剿。
庚申,戮光时亨、周钟、武愫于市,周镳、雷演祚赐自尽;其余从贼诸臣拟死罪者戍边、流罪以下为民。
辛酉,左兵前哨及采石,黄得功驻兵荻港扼之。大清兵自归德分道一趋亳州、一趋砀山,徐州总兵李成栋奔扬州。
壬戌,封常澄为襄王,命居汀州。是日,都督黄斌卿等与左兵战于铜陵之灰河,败之。明日复战,沉其船三十艘。命劳诸将银币。
乙丑,左梦庚陷安庆。大清兵取泗州;丙寅,渡淮。史可法退保扬州,刘良佐提兵入卫。
丁卯,选淑女于元辉殿。潞王在杭州上书,请僻静一郡;戊辰,命驻湖州,赐敕奖谕。且命移周、鲁二王于江西、广东。
庚午,王永吉总督防河兼巡抚凤、庐、淮三府,钱继登兼抚扬州。左兵至池州。诏暴良玉罪状。京口总兵郑鸿逵破乱兵于江中;奏闻,命黄得功移家太平。
辛未,大清兵围扬州,七日城破;丁丑,督师太傅、兵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史可法死之。扬州知府任民育、江都知县周志畏等不屈死,总兵官刘肇基等逆战死,原任兵部侍郎张伯鲸、都督兵部右侍郎卫胤文、监纪主事何刚先后俱殉难。城遂屠。
戊寅,追封于谦为临安伯。
五月壬午朔,进封黄得功为靖国公世袭,诸将各升荫有差;遣司礼监太监王肇基赍银币往劳。以李彬为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癸未,移惠王于嘉兴。得功击左梦庚于坂子矶,败之。
丁亥,封郑鸿逵靖卤伯。分苏松、常镇为二巡抚。以杨文骢为佥都御史巡抚常镇二府,兼辖扬州沿海等处军务。
己丑夜,大清兵乘雾自七里江渡。
庚寅,援师悉溃;杨文骢走苏州,郑鸿逵以水师奔福建。
辛卯,我兵入镇江府;王出奔太平,刘孔昭斩关遁。
壬辰,马士英奉太后出奔,由广德至杭州。京城溃,乱兵拥立王之明。是日薄暮,王至太平,居察院公署;如得功营,旋御舟如芜湖。以扬州府同知李继晟为佥都御史,巡抚安庆。命阮大铖、朱大典兼东阁大学士督师。
甲午,总督京营忻城伯赵之龙、魏国公徐用爵、内阁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具表迎降。
译戊子日,命太监乔上总理两淮盐课,并严密查察兵马和粮饷。己丑日,大清军攻取郾城,又攻取西平。李自成逼近承天,左良玉派使者告急;命督臣何腾蛟等抵御。辛卯日,大清军攻取上蔡。任命耿廷箓为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壬辰日,命百官在午门外会同审讯王之明、高梦箕、穆虎。王藩邸的元妃童氏在河南自行陈诉,刘良佐相信她,备好仪仗随从送她进京;前巡按御史陈潜夫在路上遇见她,前去拜见。她到京后,王大怒,视她为妖妇,将她交锦衣卫监狱,并逮捕审问陈潜夫妄自拜见妖妇之罪。黄得功上疏争论太子一事。李自成的军队进犯潜江。癸巳日,遥祭各陵。戊戌日,三法司把王之明一案上报,又命令严查他往来的踪迹。此前,太子到来时,京城人都很高兴,说王没有儿子,并且认为太子将成为嗣子。到了这时,人心惊恐不安,纷纷指责马士英、王铎合谋杀害太子。黄得功再次上疏,请求保全太子。于是命令把太子养在狱中,不要立即施刑。封郑芝龙为南安伯。命黄斌卿以原官职加挂征蛮将军印,镇守广西;方国安加挂镇南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驻防池口。刘良佐上疏,同时谈到太子和童妃两件事,说皇上确实被群臣欺骗了;王命令法司先把两案的情节审明,向朝廷内外公布,以消除众人的疑惑。然而流言一天比一天厉害,说马士英等人结党作奸,诱导王灭绝伦理。己亥日,将祟王迁居福州。给懿安皇后追加谥号为“孝哀慈靖、恭惠温贞、偕天协圣晢皇后”,又给皇考追加谥号为“孝皇帝”。命黄得功移镇庐州,与刘良佐合力防御。壬寅日,是思宗的忌辰,王在宫中举哀;百官在太平门外设坛遥祭,并以东宫和二王附带祭祀。癸卯日,高成从杭州押解到京(就是高梦箕),命三法司复审王之明等人。命令销毁黄得功的奏疏,以断绝奸谋。甲辰日,封妃嫔戚属黄九鼎为雒中伯。左良玉因李自成的军队到达潜江口,派使者告急。加授朱大典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安徽等处。乙巳日,大清军从河南南下,总兵王之纲逃往宿州。这一天,攻取归德府;巡按御史凌駉和他的儿子润生死于此。丙午日,罢免安庆巡抚。丁未日,允许获罪被废黜的各位臣子缴纳银两,恢复官职。戊申日,左良玉起兵,以奉太子密旨诛杀奸臣马士英为名,黄澍主持这项谋划;焚烧武昌,向东而下。己酉日,追赠已故兴平伯高杰为太子太保,荫封一个儿子为锦衣卫百户。任命钱继登为佥都御史,总理两淮盐法,兼管江防军务。罢免巡盐御史。大清军攻取颍州、太和。加授李本深为太子太保、左都督,提督兴平标下的兵马。夏四月甲申朔日,命史可法迅速前往扼守徐州、泗州。丙辰日,左良玉的军队攻陷九江府;不久左良玉死去,他的儿子梦庚自称留后。命阮大铖、刘孔昭率军出兵抵御。丁巳日,追赠抚恤三案中的大臣刘廷元等二十人,并恢复原官职,仍分别给予荫封和赠典,等级各有不同。左梦庚的军队攻陷建德。戊午日,攻陷彭泽。乙未日,攻陷东流。京城戒严,分派公侯守卫长安等门以及都城十三门。征调靖南、广昌、东平三镇的军队入京护卫,命史可法到江北调度。命阮大铖会同朱大典、黄得功围堵剿灭。庚申日,将光时亨、周钟、武愫在市中处斩,赐周镳、雷演祚自尽;其余跟随贼寇的臣子中,拟判死罪的改为戍边,判流罪以下的废为平民。辛酉日,左良玉军的前哨抵达采石,黄得功驻军荻港扼守他们。大清军从归德分兵,一路奔向亳州,一路奔向砀山,徐州总兵李成栋逃往扬州。壬戌日,封常澄为襄王,命他居住汀州。这一天,都督黄斌卿等人在铜陵的灰河与左良玉军交战,将其击败。第二天再次交战,击沉敌船三十艘。命令赏赐慰劳各位将领银两和币帛。乙丑日,左梦庚攻陷安庆。大清军攻取泗州;丙寅日,渡过淮河。史可法退守扬州,刘良佐带兵入京护卫。丁卯日,在元辉殿选取淑女。潞王在杭州上书,请求居住在一个僻静的郡;戊辰日,命他驻居湖州,并赐诏书予以褒奖。又命令把周王、鲁王迁往江西、广东。庚午日,王永吉总督防河事务,兼任凤、庐、淮三府巡抚;钱继登兼任扬州巡抚。左良玉军到达池州。下诏公布左良玉的罪状。京口总兵郑鸿逵在江中击破乱兵;奏报此事后,命黄得功移家驻守太平。辛未日,大清军包围扬州,七天后城破;丁丑日,督师太傅、兵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史可法死于此。扬州知府任民育、江都知县周志畏等不屈而死,总兵官刘肇基等迎战而死,原任兵部侍郎张伯鲸、都督兵部右侍郎卫胤文、监纪主事何刚先后都殉难。城中于是遭到屠杀。戊寅日,追封于谦为临安伯。五月壬午朔日,进封黄得功为世袭靖国公,各位将领分别晋升并给予荫封,等级各有不同;派司礼监太监王肇基带着银两和币帛前往慰劳。任命李彬为佥都御史,巡抚河南。癸未日,将惠王迁往嘉兴。黄得功在坂子矶攻击左梦庚,将其击败。丁亥日,封郑鸿逵为靖卤伯。将苏松、常镇分为两个巡抚辖区。任命杨文骢为佥都御史,巡抚常州、镇江二府,兼管扬州沿海等处军务。己丑日夜里,大清军趁着大雾从七里江渡过。庚寅日,援军全部溃败;杨文骢逃往苏州,郑鸿逵带领水师逃往福建。辛卯日,我军进入镇江府;王逃往太平,刘孔昭砍断关门逃走。壬辰日,马士英奉太后出逃,经广德到达杭州。京城溃败,乱兵拥立王之明。这天傍晚,王到达太平,住在察院公署;又到黄得功的营地,不久便乘御舟前往芜湖。任命扬州府同知李继晟为佥都御史,巡抚安庆。命阮大铖、朱大典兼任东阁大学士,督率军队。甲午日,总督京营忻城伯赵之龙、魏国公徐用爵、内阁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共同上表投降。
乙未,大清兵自丹阳趋句容;夜,前队至郊坛门。丙申,营于城北;之龙、谦益等尽率诸勋戚文武出降。刑部尚书高倬、礼部主事黄端伯、户部郎中刘成治、主事吴佳胤、中书舍人龚廷祥、钦天监博士陈于阶皆死之。吏部尚书张捷、右副都御史杨维垣走之不脱,亦就死。监生吴可箕、武举黄金玺、布衣陈士达俱殉之。
丁酉,刘良佐以所部至上新河降。
戊戌,大清兵奉豫亲王进守皇城。
癸卯,刘良佐引兵追王,左柱国太师靖国公黄得功死之。丙午,其将田雄、张杰等执王至南京。
秋九月甲寅,王北去。闽中唐王立,遥上尊号曰圣安皇帝。
明年五月,王殂,潞王等亦见杀。粤中永明王立,上谥曰安宗简皇帝。
「佚史」曰:按李清「南渡录」云:「上燕居深宫,徘徊诧叹,每谓诸臣「无肯为我用」。素少读书,章奏未能亲裁;故内阉、外臣相倚为奸,卒归过于上。如端门捕虾蟆,此宫人旧例;而加以秽言,且谓娈童季女死者接踵,以致内外腾谤。及国亡,宫人逸出,始得其真也。惟一为士英所挟,太阿旁落,乱政亟行,以沦胥于亡。盖仁厚有余,刚明不足。论者谓士英听大铖奸谋,欲以「三朝要典」大兴党人之狱,累请不允;亦可想见其为人矣」。
「勘本」曰:李暎碧之言,亦为其臣者卫其君耳。呜呼!王之考福恭王之死也,闯贼沥其血入酒杂鹿肉咽之,名曰「福禄酒」;较献贼借襄王头为尤惨矣。奈何南都立国,声色是耽,不共之雠置诸弗议?以北来太子为假,以故妃童氏为妖,疑案重重,五伦俱绝;忠言格格,一事无成。亦无惑乎后之人以赧王为伪也。
大兵南下,警报沓闻。王于除夕怃然不怡,亟传部院诸臣进见。众谓兵败地蹙上烦圣虑,各各顿首谢罪。王良久不答。既而曰:「吁!此非朕所及也。今之所急在后宫寥落,欲广选良家女充掖庭,且新春南部无新声耳。卿等盍早计诸」!或对曰:「臣等以陛下忧兵警、念先帝,故不俟驾而来,乃作此等想邪」!群起拂袖出。兴宁宫告成,命翰林官拟上楹帖俱不称旨,已闻王铎一联大获奖赏。或进内殿观之云:「万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几见月当头」;旁注「东阁大学士臣王铎奉敕书」。钱东涧诗:「一年天子小朝廷」,其兆已见于斯;而赧王中心之藏亦可概矣。「金陵剩事」言:是秋有内竖奉旨采合媚药,需雀脑蟾酥;市中一夕踊贵,甚至乞儿手捉一虫一介亦贴黄书「上用」,而人不可犯。噫!如此作为,读史督辅三疏则不胜抱玉投珠之泣已。隐哉!
伪太子之狱,士英欲并倾姜、黄,令严究主使附逆者。寻有内员上密疏,王手示之;士英翻覆指驳。御史陈以瑞奏愚民观听易惑,将谓诸臣有意倾先帝血胤,请勿加刑。时李沾以左都御史会审午门,喝令上桚;乃号呼皇天上帝,声彻内廷。旧东宫伴读邱致中趋至,抱持大恸。夜有题诗皇城者曰:「海上扶苏原未死,狱中病已又奚猜」!一时中外沸腾。黄靖南具奏:「东宫之来,何人定为奸伪?先帝子即陛下子,岂有不明不白付之刑狱者」!左宁南疏:「吴三桂于东宫实有明验,朝廷诸臣但知逢君,罔顾大体。前者逆贼尚锡王封,何至一家视同仇敌。明知穷究必无别情,必欲展转诛求,使陛下忘屋乌之德、臣下绝委裘之义。亲亲而仁民,惟陛下省之」!湖督何腾蛟言:「马士英何以独知其伪?既云王昺侄孙,何以无一人确认,而泛云自供?高梦箕两疏何以不抄发?事关天下万世是非,可不慎邪」!江督袁继咸言:「太子气体非外间儿童所能假。王昺固系巨族,而高阳未闻屠害,岂无父兄群从,何至只身流转到南?望勿信及偏辞,使一人免向隅之泣,则宇宙享荡平之福矣」。案北都之变,太监栗从周、王之俊以太子、二王献于贼;贼系之军中,尝使侍宴,愤泣几凌于死,贼复幽诸刘宗敏家。后乃遯而之南。吴三桂谓凿凿有据,今无可考矣。
译乙未日,大清军从丹阳奔向句容;夜里,先头部队到达郊坛门。丙申日,在城北扎营;赵之龙、钱谦益等率领所有勋戚、文武官员出城投降。刑部尚书高倬、礼部主事黄端伯、户部郎中刘成治、主事吴佳胤、中书舍人龚廷祥、钦天监博士陈于阶都死于此。吏部尚书张捷、右副都御史杨维垣逃走而未能脱身,也都赴死。监生吴可箕、武举黄金玺、平民陈士达也都为此殉难。丁酉日,刘良佐率所属军队到上新河投降。戊戌日,大清军奉豫亲王进入并守卫皇城。癸卯日,刘良佐带兵追赶王,左柱国太师、靖国公黄得功死于此。丙午日,他的部将田雄、张杰等擒住王,押送到南京。秋九月甲寅日,王向北而去。闽中的唐王即位,遥奉尊号为圣安皇帝。第二年五月,王去世,潞王等也被杀。粤中的永明王即位,给王上谥号为安宗简皇帝。《佚史》说:据李清《南渡录》记载:“皇上独居深宫,徘徊叹息,常常对各位大臣说‘没有人肯为我所用’。他一向很少读书,章奏不能亲自裁决;所以内廷宦官和外朝臣子相互倚结为奸,最终把过错都归到皇上身上。比如在端门捕捉蛤蟆,本来是宫人的旧例;但后来又加上污秽的言语,还说宠幸的男童和少女接连死亡,以致宫廷内外纷纷毁谤。等到国家灭亡,宫人逃出后,才得知真实情况。只是皇上被士英挟制,权力旁落,乱政迅速推行,终于一起走向灭亡。大概是仁厚有余,刚强明断不足。评论者说,士英听从阮大铖的奸谋,想借《三朝要典》大兴党人之狱,多次请求却没有得到允许;由此也可以想见他的为人了。” 《勘本》说:李暎碧的话,也不过是作为臣子在为他的君主辩护罢了。唉!王的父亲福恭王死时,闯贼把他的血滴入酒中,混合鹿肉吞下,称为“福禄酒”;比起献贼借襄王的头颅行事,还要更加惨酷。可是南都建立政权后,却沉溺于声色,把不共戴天的仇恨置之不论;把北来的太子认定为假,把原来的妃子童氏视为妖妇,疑案重重,五伦全都断绝;忠言一概受到阻挠,什么事情也没有办成。后人因此把赧王说成伪君,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大军南下,警报接连传来。王在除夕闷闷不乐,急忙传召部院大臣进见。众人说军队战败、疆土日益缩小,使皇上忧心,各自叩头谢罪。王很久没有回答,随后说:“唉!这些不是朕所能顾及的。如今最急迫的是后宫空虚,想广泛选取良家女子充实后宫,而且新春时南部没有新声可听。你们为什么不早些筹划这两件事呢!”有人回答说:“臣等以为陛下正忧虑兵警、思念先帝,所以不等驾临就赶来,您竟然产生这样的想法吗!”众人纷纷起身,拂袖而出。兴宁宫建成后,命翰林官拟写楹联,都不合旨意;后来听说王铎的一联大受奖赏。有人进入内殿观看,说是:“万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几见月当头”;旁边署名“东阁大学士臣王铎奉敕书”。钱东涧有诗句说:“一年天子小朝廷”,这种征兆在这里已经显现;而赧王内心深处的想法,也大致可以由此看出了。《金陵剩事》说:这年秋天,有宦官奉旨采集合制媚药的材料,需要雀脑、蟾酥;市场上一夜之间价格暴涨,甚至乞丐手里捉到一只虫、一只蛤蟆,也要贴上黄纸写着“上用”,别人不敢侵犯。唉!有这样的作为,读到史书中督辅的三篇奏疏,怎能不因痛惜人才而哭泣呢。隐恶不彰啊!伪太子一案,士英还想把姜、黄两人一并扳倒,命令严查主使者和依附逆党的人。不久,有内廷官员上密疏,王亲手把它拿给士英看;士英反复指责驳斥。御史陈以瑞上奏说,愚民容易被所见所闻迷惑,将会以为群臣有意倾害先帝的血胤,请求不要施刑。当时李沾以左都御史身份在午门会审,喝令给他上夹棍;他于是高声呼喊皇天上帝,声音传到内廷。原东宫伴读邱致中赶来,抱着他放声痛哭。夜里有人在皇城题诗说:“海上扶苏原未死,狱中病已又奚猜!”一时间朝廷内外沸腾。黄靖南上奏说:“东宫到来,谁能断定他是奸伪?先帝的儿子就是陛下的儿子,难道有不明不白地把他交付刑狱的吗!”左宁南上疏说:“吴三桂对于东宫一事实在有确凿证据,朝廷群臣只知道逢迎君主,完全不顾大体。此前逆贼尚且被授予王爵,何至于把一家人视同仇敌。明知彻底追查必定查不出别的情况,却一定要反复株连追究,使陛下忘掉爱屋及乌的恩德,使臣下断绝对先帝遗孤的义理。亲爱亲族而仁爱百姓,惟愿陛下省察!”湖督何腾蛟说:“马士英凭什么独自知道他是假太子?既然说他是王昺的侄孙,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够确认,却只泛泛地说是他自己供认?” 高梦箕的两篇奏疏为什么不抄录发出?这件事关系天下万世的是非,难道可以不慎重吗!”江督袁继咸说:“太子的气质形貌,不是外间儿童所能冒充的。王昺固然属于显赫家族,而高阳没有听说遭到屠害,难道没有父兄和同族亲属吗?怎么会只身辗转流落到南方?希望不要听信片面之辞,使一个人免于独自哭泣,那么天下就能享有太平的福祉了。”考察北都之变时,太监栗从周、王之俊把太子和二王献给贼寇;贼寇把他们拘押在军中,曾让他们陪宴,他们悲愤哭泣,几乎要死;贼寇又把他们幽禁在刘宗敏家中。后来他们才逃脱,前往南方。吴三桂说这件事有确凿证据,但如今已无法考证了。
伪妃之狱,士英亦言「苟非至情所关,谁敢拚死与陛下为敌体」?刘良佐言:「南案未协舆论,恳求曲全两朝彝伦,毋贻天下后世口实」!考童氏为赧王继妃,生子已六岁矣。南渡后,王迎邹太妃而不召妃,妃乃自陈于官。巡按陈潜夫以闻,王勿报。刘良佐会同抚臣越其杰假仪卫送至京;王不悦,诃之为妖妇,即命付锦衣卫监候。妃从狱中自书入宫年月及乱离情事甚晰,王又弗顾。已而命严刑拷讯,血肉狼籍,人不忍看。妃初则徒跣诅骂,既则直声呼号,宛转于地下者不三日而死。夫史职所以传信也,不信不足以言史。两案若太子之伪,证之狱词、质之公论,虽百世亦未能创断;若童妃之冤,则彰彰可信者也。后之人因妃之死而更议赧王为不道、为伪托矣。佚史氏颇信王之为伪。甬上全氏题「戾园疑迹」云:「见诸「所知录」、「林太常蠒庵集」中证伪尤详」。吴兴杨氏跋语曰:「半壁荒朝,传闻滋谬。又有率臆凭胸者以好恶为增损事迹,真赝相参,是非混淆莫辨。其伪之甚者,为先帝,为太子,为永王、定王、齐王、福王之父恭王,为太后,为故妃,为皇姑、潞王之弟郡公,而犹有异论谓福王亦伪。堂堂留都,以史大司马之定策,且名贤林立其闻,而使卜者王郎辈践天子位邪」?今案当时致伪之说,其故有二:盖以马、阮济奸,将尽杀东林、复社诸君子。向后诸君子追憾其事,造词洿蔑;并恨王之任奸不悟也,乃奋而断之曰:「此马瑶草诡谋迎立,本非明室宗支也」。其说一也。次则童氏为糟糠故配,亦曾患难相依,有何大过,而必欲置诸死地。且弃其母并弃其子,妃则榜掠宛转以死;已而六岁孩提杳无下落,曾无一语及之焉。有自己骨血而忍残至此?始于太妃之至,有括取金钱充赏之举,极邀其驩.殆恐故妃入宫识破机关,因而必不与面,急灭其口也。其说二也。是皆甚疾之之词。而伪益言伪、疑更传疑,亦王之所以自致之尔。
杨氏言:「士英挟奔之太后为伪,固也。然据浙中之迎请、后从潞藩北去而跃入水中者,岂又伪之所能为邪」?附此以俟博考。
●南疆绎史勘本卷三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纪略三
唐王
右闽疆纪略第三。
○王英才大略,在藩服之时已思有所施为;及遭逢患难,磨砺愈坚。两京既覆,枕戈泣血,躬行节俭,以裕兵食。性喜文辞,手撰三诏、「御制祖训后序」、「行在缙绅便览序」,皆典雅可诵。所至访求书籍,军行亦载书数十乘。听纳谏说,拔钱邦芑、金堡于下僚,置之言路,欲其有所开陈。章奏朝至夕发,或送后代批。后亦读书,通明识治体;王尝与之决事。笃念旧恩,不遗纤微;于从兴诸臣,恩泽尤渥:不可谓非一时令主也。论者徒见其不能出关,遂言好作聪明、自为张大,无人君之度;此以成败论耳。夫郑氏起盗贼,目无君上,据有全闽,富贵已盈,始愿亦不及此;而欲责以鞠躬尽瘁,经营天下,难矣!王之托于郑氏,所谓「祭则寡人」而已。其二、三心膂之臣,所藉以恢复者,如黄道周、苏观生皆儒雅可观,祗将略未优,又束缚其手足,不能一展所长。悲夫!悲夫!天之所废,谁能与之?虽有忠义,如之何哉!
纪略三
唐王
。唐王
译伪妃一案,士英也说:“如果不是关系到至亲至情,谁敢拼死与陛下抗争?”刘良佐说:“南方这件案子不合舆论,恳请曲全两朝的伦理纲常,不要给天下后世留下口实!”考察童氏是赧王的继妃,生的儿子已经六岁了。南渡以后,王迎来邹太妃,却不召见童妃,童妃于是向官府自行陈诉。巡按陈潜夫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王不予答复。刘良佐会同巡抚越其杰,假借仪仗卫队把她送到京城;王不高兴,斥骂她是妖妇,立即命令交锦衣卫监候。童妃在狱中亲自写下入宫年月和流离战乱的事情,写得非常清楚,王又不予理会。随后命令严刑拷问,打得血肉模糊,惨状令人不忍直视。童妃起初赤脚诅咒辱骂,后来直声呼号,在地上辗转哀号,不到三天就死了。史官的职责在于传述事实;如果不可信,就不能称为史书。太子一案如果是伪太子,依据狱词、考察舆论,即使过百世也不能武断定论;至于童妃的冤屈,则是明明白白、足可信据的。后人因为童妃的死,更加议论赧王不道、所托为伪。《佚史》的作者颇为相信王是伪托的。甬上全氏题写《戾园疑迹》说:“见于《所知录》《林太常蠒庵集》中的证伪材料尤其详细。” 吴兴杨氏跋语说:“半壁江山上的荒乱朝廷,传闻越来越荒谬。又有些人任凭臆想,以自己的好恶增删事实,真伪相杂,是非混淆,无法辨别。其中最荒谬的说法,是说先帝、太子、永王、定王、齐王、福王的父亲恭王、太后、原来的妃子、皇姑以及潞王的弟弟郡公都是假的,甚至还有异说认为福王也是假的。堂堂留都,既然是史大司马制定拥立策略,又有众多名贤在其中,难道竟会让卜者王郎之流登上天子之位吗?”现在考察当时造成伪说的原因,有两个:大概是马士英、阮大铖相互助长奸恶,想把东林、复社的诸位君子全部杀掉。后来那些君子追恨此事,编造言辞污蔑他们;又痛恨王任用奸臣而不觉悟,于是激愤地断言:“这是马瑶草以诡计迎立,王本来就不是明室宗支。”这是第一种说法。其次,童氏是共患难、共甘苦的原配,曾经相互依靠,有什么大的过错,却一定要把她置于死地?而且抛弃她的母亲,也抛弃她的儿子;妃子遭受杖打拷掠,辗转惨死。不久,那个六岁的孩子也杳无踪影,竟没有一句话提到他。明明是自己的骨肉,怎么忍心残害到这种地步?事情开始于太妃到来时,有搜括金钱作为赏赐的举动,极力求取她的欢心。大概是害怕原来的妃子入宫后识破其中的机关,所以一定不肯与她见面,急忙杀人灭口。” 这是第二种说法。这些都是极其痛恨王的言辞。而伪说越说越多,疑惑也一再传播,也正是王自己造成的。杨氏说:“士英挟持太后逃奔,并说她是假的,这当然如此。然而根据浙江方面迎请太后,以及太后后来跟随潞藩北行并投水而死的事情来看,难道又是伪造出来的吗?”附记于此,等待博学者进一步考察。●《南疆绎史勘本》卷三 霅川温氏原本 古高阳氏勘定 目录 纪略三 唐王 右边是《闽疆纪略》第三。○唐王具有英明才略,在藩王任上时就已经考虑要有所作为;等到遭遇患难,意志磨炼得更加坚定。两京相继覆亡后,他枕戈待旦,悲泣流血,亲自实行节俭,以充裕军队的粮饷。他天性爱好文章,亲手撰写了三道诏书、《御制祖训后序》和《行在缙绅便览序》,都典雅得可以诵读。所到之处都访求书籍,即使行军也装载了几十车书。他能够听取并采纳劝谏,从下级官员中提拔钱邦芑、金堡,把他们置于谏诤言事的职位上,希望他们有所陈述。奏章早晨送到,晚上就发出批复,有时还送给后代皇帝批阅。他后来也勤读书,通晓事理,明白治国的体制;唐王曾经同他一起裁决政事。他深深记念旧日恩情,连细微之处也不遗漏;对于从兴诸臣,恩遇尤其优厚:不能说他不是一代贤明的君主。议论者只看到他不能出关,于是说他喜欢自作聪明、夸大自张,没有人君的气度;这不过是用成败来评论罢了。郑氏起于盗贼,眼中没有君上,占据了整个福建,富贵已经满足,连当初的愿望也没有达到这样;却要责备他鞠躬尽瘁、经营天下,那就困难了!唐王寄托于郑氏,不过是所谓“祭祀由寡人主持”而已。他手下那几位心腹大臣,所依靠来谋求复兴的人,如黄道周、苏观生,都是儒雅而值得称道的人,只是将略不够优长,又被束缚了手脚,不能充分施展才能。可悲啊!可悲啊!上天要废弃的人,谁能同他抗争呢?即使有忠义之心,又能怎么办呢!纪略三 唐王。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