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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弘道录三十四

弘道录卷之三十三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 已译 · 第 148–152 段

录曰:诸侯之女而曰百两将之,非夸也,所以着文王身修家齐之效也。王姬之车而曰曷不肃虽,非誉也,所以见文王太姒内治之化也。夫冕而亲迎,反不能敬以将之者,挟也;祚以着代,反不能和以承之者,戾也。婚姻之道,莫不善於有所挟,莫不祥於有所戾。泰以阴顺之德,席崇高之势,而能卑以自牧,所谓肃也。归妹以少艾之资,屈於长男之下,而能动以相说。所谓虽也。此平王之孙,齐侯之子,所以至今叹美而无数也欤。南国诸侯被文王之化,能正心修身以齐其家,其女子亦被后妃之化,而有专静纯一之德,故嫁於诸侯而其家人美之,曰: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录曰:诸侯之女嫁於诸侯,送近皆百两者,盖内子之职,小君之分,以上则嗣续妣祖,以贵则敌体诸侯。婚姻之礼备,然后贞女至,而内治成。《召南》之诗,以鹊巢为首,言君夫人者,民所瞻仰,不可不馑。以是为防,犹有翟第以朝。如卫庄姜而不见答者,有大车槛槛;如王大夫而不敢奔者,其去鹊巢之风,亦何远哉。韩侯既觐而还,遂以亲迎。诗曰:韩侯娶妻,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鸾锵锵,不显其光。诸娣从之,祁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录曰:愚观亲迎之礼,乃齐鲁之自坏,非天下之不由也。夫韩亦诸侯也,而执礼周旋若是,君子曰:犹夫古也。此外,则俟我于着矣,充耳以素矣。几以齐俗霸政之余习也。鲁守礼义之国,而容履谕之来逆,其逆与否,在纪不可以责,在我有可以辞也。以周公之裔而不若蹶父之子,此夫子之所深叹也。故曰:《诗》亡,然后《春秋》作。《小雅》:问关车之牵兮,思变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德音来括。虽无好友,式燕且喜,依彼平林,有集维鹧,辰彼硕女。令德来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虽无旨酒,式饮庶几。虽无嘉般,式食庶几。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陆彼高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婿兮。鲜我观尔,我心写兮。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辟辟,六辔如琴。观尔新昏,以慰我心。录曰:《咸》之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圣人所以贵於男女之感者,本以令德来教也。世恣於趋色,恣於长颜,如舜华,则思之;旨蓄御冬,则弃之。是故德音莫违,曾几何哉。绿兮丝兮,则治之;威仪棣棣,则忽之。是故我思古人,曾若是哉。圣人以关睢行於一家,桃夭施於一国,车牵达於天下,使知以义。合者惟以德成,而高山景行,又足以彻乎上下。凡为国者未有不求贤以自辅,为道者未有不末友以辅仁也。此山泽之至益,咸亨之孔道,虚受之微意,景行之良心也。孰谓燕尔新昏,而徒为歌舞笑傲乎。《郊特牲》:男子亲迎,男先於女,刚柔之义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执赞以相见,敬章别也。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婿亲御授绥,亲之也。出乎大门而先,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也。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也者,以知帅人者也。故妇人无爵,从夫之爵,坐以夫之齿,器用陶匏,尚礼然也。厥明,妇盥绩,舅姑卒食,妇饺余,私之也。舅姑降自西阶,妇降自昨阶,受之室也。昏礼不用乐,幽阴之义也。乐,阳气也。昏礼不贺,人之序也。录曰:以特牲终之者,天地别,刚柔错;男女猾,禽兽作。於是有女惑男,若郑国之诗者;於是有无章别,若聚底之风者;於是有不亲御,若终风之行者;於是有不从男,若雄狐之绥者;於是有私出疆,若樊符之刺者;於是有智不帅,若车中之毙者;於是有自尊大,若称制之为者;於是有不亲绩,若西内之迁者,皆礼之大悖也。《左传》:隐公五年九月,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公问羽数於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公从之。於是初献六羽,始用六佾也。

译《录》说:诸侯的女儿出嫁,诗中说有百辆车来迎送,并不是夸耀,而是显明文王修身齐家的功效。王姬的车,诗中说“为什么不恭敬”,也不是赞誉,而是表现文王、太姒内治教化的结果。戴冕亲自迎亲,却反而不能恭敬地护送她,是因为挟持尊贵;以“取代”之礼对待她,却反而不能和睦地承接她,是因为乖戾。婚姻之道,没有比有所挟持更不善的,也没有比有所乖戾更不祥的。泰卦以阴柔顺从的德行,承受崇高的地位,却能谦卑自守,这就是所谓“肃”。归妹以年轻美好的资质,屈居于长男之下,却能以行动相互亲爱,这就是所谓“虽”。这就是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女儿至今仍令人赞叹而不能尽数的原因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南方诸侯受到文王教化,能够端正内心、修养自身而整齐家庭;他们的女子也受到后妃教化,具有专一、贞静、纯正的德行。因此她嫁给诸侯后,家人赞美她说:鹊鸟有巢,鸠鸟来居住;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来迎接。鹊鸟有巢,鸠鸟来占据;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来护送。鹊鸟有巢,鸠鸟来充满;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来成就婚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录》说:诸侯的女儿嫁给诸侯,送亲、迎亲大多都有百辆车,是因为内子的职责、君夫人的身份:向上要继承祭祀妣祖,论地位则要与诸侯相匹敌。婚姻礼仪完备,然后贞淑的女子才能到夫家,内治才能形成。《召南》的诗以《鹊巢》为首,说君夫人是百姓瞻仰的人,不可不谨慎。以此作为防范,尚且还有翟氏之妻入朝的事情;如卫庄姜嫁来却不受宠,有《大车》之诗;如王大夫不敢奔走私会,她们距离《鹊巢》的风教又有多远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韩侯朝见天子回来后,便举行亲迎。诗说:韩侯娶妻,是汾王的外甥女、蹶父的女儿;韩侯前来迎亲。在蹶父的乡里,百辆车声势浩大,八只鸾铃叮当作响,光彩多么显赫。各位娣妾跟随她,众多得如云。韩侯回头看她们,灿烂得充满门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录》说:我看亲迎之礼,是齐、鲁两国自行败坏了它,并不是天下人都不遵行。韩国也是诸侯国,却能这样执守礼法、周旋行礼,君子说:还保留着古礼。此外,有的只是让女子在着处等待男子,有的只是戴白色充耳,大概都是齐国风俗和霸政遗留下来的习气。鲁国本是守礼义的国家,却容许履癸前来迎亲;他是否迎亲得当,在纪国那里不能责备他,在鲁国却有理由辞拒。身为周公后裔,反而不如蹶父的女儿,这正是孔子深深叹息的地方。所以说:“《诗》亡,然后《春秋》作。” 《小雅》说:车辆的铃声叮当作响,思念那位将要出嫁的少女;不感到饥饿,也不感到口渴,美好的声誉传来相聚。即使没有好友,也要设宴相乐而欢喜。依傍那片平坦的树林,有鹧鸪聚集;看那美好的女子,美德声誉传来,便设宴称誉。爱慕你而没有厌倦。即使没有美酒,也姑且饮用;即使没有佳肴,也姑且食用;即使没有德行可以同你相配,也姑且歌唱起舞。登上那高冈,砍伐柞树;砍伐柞树,树叶繁茂。鲜明地看着你,我心便舒展。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遵行。四匹牡马步伐整齐,六根缰绳如琴弦般协调。看着你的新婚,以此安慰我的心。《录》说:《咸》的卦象说:“山上有泽,咸;君子因此虚心接受他人。”圣人之所以看重男女之间的感应,根本是因为要让美德声誉来教化人。世人放纵于追逐美色,放纵于艳丽的容貌;像舜华一样的美人,便思念追求;本来应当储藏以备冬天的食物,却反而丢弃。因此,美好的声誉没有被违背,又能有多久呢?青色丝绸,便加以整理;威仪雍容,就反而忽略。因此我思念古人,古人难道曾经这样吗?圣人以《关雎》的教化施行于一家,以《桃夭》的教化施行于一国,以婚车的礼制通达天下,使人知道依义而行。婚姻相合,只有凭德行才能成就;仰望高山、遵行大道,又足以贯通上下。凡是治理国家的人,没有不寻求贤才来辅佐自己;凡是修道的人,也没有不亲近朋友来辅助仁德的。这就是山泽相感所达到的最大益处,是咸卦亨通的大道,是虚心受人的深微意义,也是景行大道的善心。谁说新婚燕尔只是歌舞欢笑而已呢?《郊特牲》说:男子亲自迎亲,男子走在女子前面,这是刚柔之义。天先于地,君先于臣,道理是一样的。执掌赞礼的人相助男女相见,是为了彰明男女的区别。男女有别,然后父子才能亲爱;父子亲爱,然后义才能产生;义产生,然后礼才能建立;礼建立,然后万物才能安定。没有区别、没有义,是禽兽的道路。女婿亲自为妻子驾车并授给她绥带,是表示亲爱她。出了大门后男子走在前面,男子率领女子,女子跟随男子,夫妇之义从这里开始。妇人是跟随别人的人:幼年跟随父兄,出嫁跟随丈夫,丈夫死后跟随儿子。所谓丈夫,就是凭智慧率领他人的人。所以妇人没有爵位,跟随丈夫的爵位;按丈夫的年龄地位就座;器具使用陶器、匏器,也是崇尚礼的表现。第二天,妇人盥洗并准备食物,舅姑吃完后,妇人食用剩余的食物,这是表示亲近。舅姑从西阶下堂,妇人从东阶下堂,是接受她进入内室。婚礼不用音乐,是幽静阴柔之义;音乐属于阳气。婚礼不互相道贺,是因为要遵守人的尊卑次序。《录》说:婚礼以特牲礼结束,是因为天地有别、刚柔交错,男女杂乱便会如禽兽般行事。于是有女子迷惑男子,如郑国诗歌所讥刺的情形;有不彰明男女区别,如《鄘风》所表现的风俗;有不亲自驾车迎接,如《终风》所讽刺的行为;有不跟随男子,如雄狐授绥的故事;有私自出境,如樊姬之事所讥刺的情形;有智慧不能率领人,如车中受困的故事;有自尊自大,如自称制诏的行为;有不亲自准备食物,如西内迁徙的故事;这些全都是严重违背礼法。《左传》说:隐公五年九月,准备在考仲子的宫庙举行舞乐。隐公向众仲询问舞羽的数目,众仲回答说:“天子用八列,诸侯用六列,大夫用四列,士用二列。舞蹈是用来节制八音、推行八风的,所以从八列以下依次递减。”隐公听从了他。于是鲁国开始献用六羽,开始采用六佾。

录曰:束莱吕氏云:成王以天子礼乐赐周公,至隐公独能疑数百载之非,为众仲者盍甲告之,使天下再见周公之礼乐,是鲁有立周公也。果然欤,曰非也。夫礼不妄说,人不辞费,是故天冠地履之分,礼先乐后之文,断断乎不可以易也。隐以庶长而奉宗庙,考惠公配孟子者,礼也。乃狗人之好考,妾之官,冠履置矣。所谓妄说人者也。为众伸者,宜申告以妾庶长幼之序,二本耦嫡之非,先名正言顺,而后礼乐可兴也。乃狗公之见,陈羽之数,先后紊矣。所谓辞费者也。虽以是羽献於群庙,已紊周公之制,而无救於乱亡之原,况责其末流之弊乎。察总功而问齿次,君臣上下举不知务,宜乎有谗而不见,有乱而不知也。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飨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绿衣之卒章而入。胡氏传田:伯姬贤孝着于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礼贤名闻于远。故诸国争胜,信其无妇忌之行。程氏传曰:一女子贤,尚闻於诸侯,况君子哉。二传皆非经义。录曰:穆姜致女於宋,入而赋绿衣,何其德也。及其淫於宣伯,占而遇随筮,又何慝也。《诗》云:无非无议。以○○○而勤大夫之辱,有非议矣。《书》曰:惟家之索。以君飨臣,而母出于房,牝鹞晨矣。而坏隋之逼,束官之祸,胥此焉肇。然则非以贤伯姬,以馑鲁乱也。圣人之意深哉。《列女传》:伯姬嫁于恭公,公卒,伯姬寡。至景公时,伯姬之宫夜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伯姬曰:妇人之礼,保傅不俱,夜不下堂。待保傅来也。保母至矣,傅母未至也。左右又曰:夫人少避火。伯姬曰:妇人之礼,傅母不至,夜不可下堂。越义求生,不如守礼而死。遂逮於火而死。录曰:夫人之辞傅母也,其然岂其然乎。恭公死,夫人未亡人尔。断鼻,既非正中自经,恐污沟渎。傅母不至,可辞以礼矣。死复何恨哉,复何恨哉。孟姬者,华氏之长女,齐孝公之夫人也,好礼贞一。公游於琅琊,孟姬从焉。马奔车碎,孝公使驷马立车载之,姬使御者舒帷以自障蔽,而使傅母应曰:妾闻妃后蝓闽,必乘安车辎耕;下堂,必从傅母阿保;进退,则呜王环佩内肴,且结组绸缪;野处,则帷裳拥蔽,所以正心一意自敛制也。今立车无饼,非所敢受命也。野处无卫,非所敢久居也。二者失礼多矣。夫无礼而生,不若早死。使者驰以告,公更取安车,然后乘而归。录曰:孟姬可谓知礼矣。夫礼不可斯须去身也。故女子出门,又拥蔽其面,而可受立车之载耶。虽然孝公琅琊之行,夫人从之,其春而省耕乎,夏而省敛乎,抑从兽而荒,乐酒而亡乎。姬如审此,铃不待马奔车碎,野处仓卒,而优游於门内之职矣。齐,杞梁殖之妻。庄公袭莒,殖战而死。庄公归过,其妻使使者吊之於路。妻曰:今殖有罪,君何辱命焉。若令殖兔於罪,则贱妾有先人之敉。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於是庄公乃还,车诣其室成礼,然后去。其妻无子,内外皆无五属之亲,乃枕其夫之尸於城下而哭,内诚动人。道路过者,莫不为其挥涕十曰,而城为之崩。既葬曰:吾何归矣。夫父在则倚父,夫在则倚夫,子在则倚子。今吾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吾何依哉。遂赴淄水而死。君子谓:杞梁殖之妻,贞而知礼。录曰:杞梁妻非华孟姬比也。夫往役,义也;游观,非义也。故伯兮之执昊,与雄雉之贻阻,皆非妇人之所得为也。其崩城不为异,变俗不为多者,以皆内诚之所感也。呜呼。从容执礼,无敢自遂,谓之贞而有礼,信乎其然欤。《国语》: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飨其宗老,而为赋绿衣之三章,老请守龟卜室之俗。师亥闻之曰:善哉,男女之飨,不及宗臣。宗室之谋,不过宗人。谋而不犯,微而昭矣。诗所以合意,歌所以咏诗。今诗以合室,歌以咏之,度於法矣。录曰:敬姜之飨,与穆姜之飨,可同曰语哉。匹配生民之始,重宗庙而谋於宗老,所以合二姓之好也。《易》曰:闲有家,悔亡。其敬姜之谓夫。是故言不及外朝,智也;室铃及守龟,信也;飨不及宗臣,礼也;劳不忘所事,义也,言不忘舅姑,仁也。其曰:谋而不犯,曰:度於法,君子之深许哉。《仪礼经传》:鲁师春姜曰:妇人以顺从为务,贞殷为首,故事夫有五。平旦欐异而朝,则有君臣之严;沃盥锁食,则有父子之敬;报反而行,则有兄弟之道;受期必诚,则有朋友之信;寝席之交,而后有夫妇之际。

译《录》说:东莱吕氏说,成王把天子的礼乐赐给周公;到了隐公,独自能够怀疑数百年来的错误,作为众仲,为什么不把这些道理明确告诉他,使天下再次看见周公的礼乐?这难道是鲁国尊立周公吗?回答说:不是。礼法不能胡乱解释,人的言辞不能徒然铺陈。所以天在上、地在下的分别,礼先乐后的次序,确实不可改变。隐公以庶长子的身份奉祀宗庙,考定惠公与孟子配祭,这是合于礼的。可是他竟把人臣所喜好的考仲子妾室之宫列为礼制,颠倒了冠履上下。这就是所谓胡乱解释礼法。作为众仲,本应申明妾、庶长、幼长的次序,说明二本并立、嫡妾相偶的错误,先使名分端正、言语顺当,然后礼乐才可以兴起。他却迎合隐公的意见,陈说舞羽的数目,把先后次序弄乱了。这就是所谓徒费言辞。即使因此在群庙中献用六羽,已经扰乱了周公的制度,也无法挽救乱亡的根源,何况还要责备后来流弊呢?考察总的功业,却只询问年龄次序;君臣上下全都不知道当务之急,当然会有谗言却看不见,有祸乱却不知道。季文子到宋国送女儿出嫁,回来复命,鲁公设宴款待他,季文子赋诵《韩奕》第五章。穆姜从内室出来,拜了两拜说:“大夫辛苦劳顿,不忘先君,并且惠及嗣君,也施及我这个未亡人。先君大概还有所期待。谨拜谢大夫深重的辛劳。”又赋诵《绿衣》的末章,然后进入内室。胡氏传说:伯姬贤良孝顺,在家中显著,所以鲁国派人送女儿出嫁;派卿以特别丰厚的礼物资助她出嫁,贤德的名声传到远方。因此诸国争相称美,相信她没有嫉妒妇人的行为。程氏传说:一个女子贤德,尚且能闻名于诸侯,何况君子呢?这两种传说都不合经义。《录》说:穆姜为女儿出嫁而到宋国,进入后赋诵《绿衣》,她的德行多么好啊!等到她与宣伯淫乱,因占问而得到《随》卦,又是多么邪恶啊!《诗》说:“不要非难,不要议论。” ○ ○ ○然而她勤劳地赞美大夫的辛苦,就已经有了非议。《书》说:“只是家道衰败罢了。”国君宴请臣下,而国君的母亲却从内室出来,像母鸡早晨报晓一样。隋国的逼迫、东宫官属的祸患,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既然如此,就不应当因为伯姬贤德而赞美她,而应当警戒鲁国的乱象。圣人的用意真是深远啊。《列女传》说:伯姬嫁给恭公,恭公死后,伯姬守寡。到了景公时,伯姬的宫室夜里失火,左右侍从说:“夫人请暂且避火。”伯姬说:“妇人的礼法规定,保母和傅母不能同时在场,夜里不能下堂。等保母、傅母都来。”保母来了,傅母还没来。左右又说:“夫人请暂且避火。”伯姬说:“妇人的礼法规定,傅母没有到,夜里不能下堂。越过礼义求得生存,不如守礼而死。”于是被火烧死。《录》说:夫人拒绝傅母的说法,难道真是合于情理吗?恭公死后,夫人只是未亡人罢了。即使割断鼻子,也不是正当的中道;上吊自杀,又恐怕玷污沟渠。傅母没有到,完全可以用礼法作为推辞的理由。死了又有什么可遗憾的,死了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孟姬是华氏的长女,齐孝公的夫人。她喜好礼法,贞静专一。齐孝公到琅琊游玩,孟姬随行。马匹奔逸,车辆毁坏,孝公命人立起车子,用驷马驾车载她。孟姬让驾车人放下帷幕来遮蔽自己,并让傅母回答说:“我听说妃后出行,必定乘坐安车辎车;下堂时,必定由傅母、保母跟随;进退之间,王者的环佩在内发出声响,并且系着丝带;在野外居处,必须有帷裳遮蔽。这些都是为了端正内心、专一心志、自我收敛节制。如今立车没有帷幕,不是我敢接受的命令;在野外没有护卫,也不是我敢长久停留的地方。这两点都严重违背礼法。没有礼法却苟且活着,不如早早死去。”使者奔驰把这些话报告孝公,孝公改取安车,然后她才乘车回去。《录》说:孟姬可以说是懂得礼法了。礼法片刻也不能离开自身。所以女子出门,还要遮蔽面容,难道可以接受没有帷幕的立车承载吗?不过,孝公到琅琊游行,夫人也随从;他是春天去巡视耕作,夏天去巡视收获吗?还是跟随他出游打猎、荒废政事,沉溺酒乐而亡国呢?孟姬如果确实知道这些,就不应等到马奔车毁、在野外仓促失措之后,而应当安闲地守好闺门之内的职责。杞梁殖的妻子,是齐国人。齐庄公袭击莒国,杞梁殖战死。庄公回国经过她那里,她派使者在路上吊唁。她说:“如果杞梁殖有罪,君王何必屈尊派人来吊唁?如果杞梁殖无罪,那么我这个卑贱的妇人也有先人的墓地在下方,不能在郊外接受吊唁。”于是庄公返回,驾车到她家中完成吊礼,然后离去。她没有儿子,内外也没有五服以内的亲属,于是把丈夫的尸体枕在城下,放声哭泣;内心的诚意感动了人。道路上经过的人,没有不为她流泪十日的,城墙也因此崩塌。丈夫安葬后,她说:“我还能归向哪里呢?父亲在世时依靠父亲,丈夫在世时依靠丈夫,儿子在世时依靠儿子。如今上面没有父亲,中间没有丈夫,下面没有儿子,我还能依靠谁呢?”于是投淄水而死。君子说:杞梁殖的妻子,贞洁而且懂得礼法。《录》说:杞梁妻不能与华孟姬相比。丈夫前往服役,是合于义的;随丈夫游观,却不是合于义的。所以《伯兮》中丈夫执干戈服役,以及《雄雉》中妇人赠送阻止丈夫的诗句,都不是妇人应当做的事。杞梁妻哭泣使城墙崩塌,并不奇异;改变风俗,也不算过分,因为这些都是内心真诚所感动的结果。唉,从容守礼,不敢任意追求自己的意愿,称为贞洁而有礼,确实是这样吗?《国语》说:公父文伯的母亲要为文伯娶妻,宴请宗族中的老臣,并赋诵《绿衣》第三章。老臣请求按照守龟占卜婚姻的旧俗办理。师亥听到后说:“好啊!男女婚姻的宴享,不涉及宗族以外的臣子;宗族内部的谋议,不过在宗人之间进行。谋议而不违犯礼法,虽微小却能彰明大义。诗是用来会合心意的,歌是用来咏唱诗的。如今用诗来会合婚姻之意,用歌来咏唱它,合于法度了。” 《录》说:敬姜的宴享,怎能与穆姜的宴享相提并论呢?婚姻是生民的开始,既关系到重奉宗庙,又要与宗族长老商议,所以是为了使两个姓氏结成婚姻之好。《易》说:“防范家庭,悔恨消失。”说的就是敬姜吧。因此不把事情说到外朝,是智慧;婚事必定涉及守龟占卜,是诚信;宴享不涉及宗族大臣,是礼;劳作而不忘所奉行的事情,是义;言谈不忘舅姑,是仁。所说“谋议而不违犯”、所说“合于法度”,正是君子深深赞许她的地方。《仪礼经传》说:鲁师春姜说:妇人以顺从为职责,以贞正为首要,所以侍奉丈夫有五件事。清晨梳理衣冠而朝见,具有君臣般的严肃;洗手进食,具有父子般的恭敬;往返行走,具有兄弟般的道义;接受约定必定诚实,具有朋友般的信用;同寝共席之后,才有夫妇之间的亲密关系。

宋女宗者,鲍苏之妻也。苏仕卫三年而娶外妻,其姒谓曰:可以去矣。女宗曰:何故。姒曰:夫人既有所好,子何留乎。女宗曰:妇人以专一为贞,以善从为顺,岂以专夫室之爱为善哉。夫礼,天子十二,诸侯九,卿大夫三,士二。今吾夫士也,二室不亦宜乎。且妇有七去,拓正为首。吾姒不教吾以居室之礼,而反使吾为则弃之,行可乎。遂不听。宋公闻之,为表其庐,号曰:礼宗。录曰:鲁与宋,礼义之国也。故若师若宗,真可为闺门之范,官闲之式,后世礼教所由取则也。录之。《小学》曰:委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瞌之,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出门如宾,承事如祭,仁之则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庞公未尝入城府,夫妻相敬如宾。刘表候之,庞公释耕於垄上,而妻子耘於前。表指而问曰:先生苦居亩亩,而不肯官禄,异曰何以遗子孙乎。庞公曰:世人皆遗之以危,今独遗之以安。虽所遗不同,未为无所遗也。表叹息而去。录曰:冀缺之褥与庞公之耕,有以异乎。夫冀缺以名屈者也,庞公以身屈者也。以身屈者,退而无止;以名屈者,进而可伸。此其所以异也。夫吕甥之难,谁则不闻,然而未广也。射钧之事,可以法矣。季一言而受上赏,缺三晋而正卿位,文公之权审乎。《汉书》:文帝所幸慎夫人在禁中尝与皇后同席坐,及帝幸上林,后与夫人从,郎署长布席,袁益引却夫人坐,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而起,盎因前进说曰: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今既立后,夫人乃妾尔,孰可与同坐。阶下独不见人贪乎。上说,乃召语夫人,赐盎金五十斤。录曰:愚观汉之草创,不独朝廷之上,君臣之闲,其官闱之内,多有粗率此类可见,后代亦无此矣。东汉和熹邓皇后入掖庭为贵人,时年十六,恭肃小心,动有法度,承事阴后,夙夜战竞,接抚同列,常克己以下之。虽宫人隶役,皆加恩惜。每有会,诸姬贵人相竞肴丽,簪环光采,桂裳鲜明,后独尚素质,装服无肴,深自抑损。其衣色有与阴后同者,即时解易。若并时进见,不敢正坐,离立行,则楼身自卑。帝每有所问,常边巡后对,不敢先阴后言。帝知后劳心曲体,叹曰:修德之劳,乃如是乎。录曰:观此,则非但无慎夫人之事,而马后大练之风将行於上下矣。录之。班昭为曹世叔妻,号大家,博学高才,动止有礼,节行法度全备,作《女训》七篇,卑弱第一,夫妇第二,敬慎第三,妇行第四,专心第五,典从第六,和叔娣第七。其略曰:古者生女三日,卧之林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外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斋告先君,明当主其祭祀也。三者盖女人之常道。礼法之典教,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私事,不辞剧易;所作必成,手迩整理;正色端操,以事夫主。若此苟备而患名称之不闻,黜辱之在身未之有也。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疆为贵,女以弱为美。修身莫若敬,避疆莫若顺,故曰:敬顺之道,妇之大礼也。侮夫不节,谴呵从之;忿怒不止,楚挞从之。夫为夫妇者,义以和亲,恩以好合。楚挞既行,何义之存;谴呵既宣,何恩之有。恩义俱废,夫妇离矣。女有四行,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於人,是谓妇言。盥院尘秽,服肴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为妇容。专心纺绩,不好戏笑,絮齐酒食,以奉祭祀,供宾客,是谓妇功。此四者,女之大德而不可乏者也。然为之甚易,唯在存心耳。行违神祇,天则罚之,礼义有愆,夫则薄之。故女宪曰:得意一人,是谓永毕;失意一人,是谓永讫。由斯言之,夫不可不求其心。然所求者,亦非谓技媚苟亲也。固莫若专心正色,礼义居絮。耳无涂听,目无邪视,出无冶容,入无废肴,无聚会群辈,无看视门户,此则谓专心正色矣。若夫动静轻脱,视听侠偷,入则乱发坏形,出则窈窕作态,说所不当道,观所不当视.’此谓不能专心正色也。

译宋女宗,是鲍苏的妻子。鲍苏在卫国做官三年后又娶了外妻,他的嫂子对女宗说:“你可以离去了。”女宗说:“为什么?”嫂子说:“丈夫既然另有所爱,你为什么还留下?”女宗说:“妇人以专一为贞,以善于顺从为顺,难道把独占丈夫一室的宠爱当作善行吗?按礼法,天子有十二女,诸侯有九女,卿大夫有三女,士有二女。如今我的丈夫是士,拥有两个妻室,不也是合宜的吗?况且妇人有七种情况可以被休弃,违背正道是第一位的。我嫂子不教我居室之礼,反而让我违背礼法而被休弃,这样做可以吗?”于是她不听从。宋公听闻此事,便为她的居所树立表彰,称她为“礼宗”。《录》说:鲁国和宋国都是礼义之国。所以像师春姜、宋女宗这样的人,确实可以作为闺门中的典范、妇官闲居时的准则,是后世礼教所应取法的对象。现将她们记下。《小学》说:魏绛出使经过冀地,看见冀缺在田中锄草,他的妻子给他送饭,两人相敬如宾。魏绛回来后对文公说:“敬是德行的聚集。能够敬的人必定有德,有德便能够治理百姓。君主请任用他。我听说,出门如同接待宾客,承办政事如同举行祭祀,这是仁的准则。”文公于是任命冀缺为下军大夫。庞公从未进入城府,夫妻相敬如宾。刘表去拜访他时,庞公在田垄上停止耕作,妻子和孩子在前面除草。刘表指着他问:“先生辛苦居住在田野之间,却不肯接受官禄,奇怪的是,将来拿什么留给子孙呢?”庞公说:“世人都把危险留给子孙,现在我独自把安宁留给他们。虽然所留下的东西不同,却不能说没有留下东西。”刘表叹息着离去了。《录》说:冀缺的劳作与庞公的耕作,有什么不同吗?冀缺是以名声屈身,庞公是以自身屈身。以自身屈身的人,退处而没有止境;以名声屈身的人,进身之后可以伸展。这就是二者的不同。吕甥所经历的危难,谁没有听说过呢?然而他的事迹没有广为流传。射钧的事情,却可以作为法则。季氏因为一句话而受到上赏,冀缺经历三晋而登上正卿之位,这说明文公的权衡判断是多么审慎。《汉书》说:汉文帝所宠幸的慎夫人,曾在宫禁中与皇后同席而坐。后来皇帝到上林苑,皇后和慎夫人随行,郎署长安排席位,袁盎把慎夫人的座位引开后移。慎夫人发怒不肯入座,皇帝也发怒起身。袁盎于是上前劝说:“我听说尊卑有次序,上下才能和谐。如今既然已经立了皇后,慎夫人只是妾罢了,怎么可以与皇后同席而坐?台阶下面难道看不见有人贪图尊位吗?”皇帝听后高兴了,于是召来慎夫人说明此事,并赏赐袁盎黄金五十斤。《录》说:我看汉朝草创之时,不只是朝廷之上、君臣之间,就连宫闱内部,也有许多粗疏草率的情形;后代却没有这种情况了。东汉和熹邓皇后进入掖庭成为贵人时,年仅十六岁。她恭敬肃穆,小心谨慎,举止都合乎法度;侍奉阴后,早晚战战兢兢;接待、安抚同列贵人,常常克制自己而谦下待人。即使是宫人和奴役,也都给予恩惠、加以怜惜。每逢宴会,其他姬妾贵人争相穿着华丽服饰,簪环光彩耀眼,衣裳鲜明;邓后独自崇尚质朴,衣饰不加华饰,深深抑制自己。衣服颜色只要与阴后相同,她便立即脱下更换。若与阴后同时进见,她不敢正坐;并立行走时,便弯身自处卑下。皇帝每有询问,常常等候阴后回答,不敢先于阴后发言。皇帝知道邓后劳心曲意、体察周到,感叹说:“修养德行的辛劳,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吗?” 《录》说:看了这些,就知道不仅不会有慎夫人那样的事情,马皇后穿大练衣的风气也将要在上下流行了。现将此事记下。班昭是曹世叔的妻子,号称大家。她博学而有高才,举止行动合乎礼法,节操品行和法度完备,撰写《女训》七篇,篇目依次为《卑弱》第一、《夫妇》第二、《敬慎》第三、《妇行》第四、《专心》第五、《典从》第六、《和叔娣》第七。其大意说:古代生女儿,第三天把她放在床下,用瓦片作玩具,并在宗庙斋戒告祭。把她放在床下,是表明她地位卑下柔弱,主张服事他人;给她瓦片作玩具,是表明她要习惯劳作,主张勤勉;斋戒告祭先君,是表明她应当主持祭祀。这三点大概是女子通常的道路。礼法制度的教导,是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行不要自我夸耀,有过恶不要推诿;忍受羞辱、含忍污垢,常常像有所畏惧;晚睡早起,不怕早晚辛劳;处理家中事务,不推辞艰难容易;所做的事必定完成,手边事务必定整理;端正脸色、守持操行,用来侍奉丈夫。如果这些都具备了,却还担心名声不能闻达、自己受到贬辱,那是不可能的。夫妇之道,配合阴阳,通达神明,确实是天地的宏大义理、人伦的大节。丈夫不贤,就没有办法驾驭妇人;妇人不贤,就没有办法侍奉丈夫。阴阳性质不同,男女行为各异。阳以刚强为德,阴以柔顺为用;男子以强健为贵,女子以柔弱为美。修身没有比恭敬更好的,避免刚强争竞没有比顺从更好的,所以说:恭敬、顺从的道理,是妇人的大礼。侮辱丈夫而不知节制,责骂呵斥就会随之而来;愤怒不能停止,鞭打杖击就会随之而来。夫妇相处,本应以义相和相亲,以恩相爱相合。既然鞭打已经施行,还有什么义存在?既然责骂已经发出,还有什么恩可言?恩义都废弃了,夫妇便离异了。女子有四种德行,即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妇德不必才智聪明、出众绝异;妇言不必能言善辩、辞锋锐利;妇容不必容貌美丽;妇功不必工巧超过常人。清静闲雅、贞洁安静,守节整齐,立身有羞耻,行动有法度,这叫妇德。选择适当的言辞而说,不讲恶语,到了适当时候才说,不使人厌烦,这叫妇言。洗手、洗涤尘垢,衣服华美而洁净,按时沐浴,身体没有污垢玷辱,这叫妇容。专心纺织,不喜嬉戏欢笑,调和酒食以供奉祭祀、招待宾客,这叫妇功。这四项,是女子的大德,不可缺少。然而做起来非常容易,只在于存心。行为违背神祇,上天就会惩罚;礼义有所过失,丈夫就会轻视她。所以《女宪》说:“得到一个人的欢心,便叫作永远完结;失去一个人的欢心,便叫作永远终结。” 由这些话看来,妇人不能不求得丈夫的心。但所谓求得丈夫的心,并不是说用技巧谄媚来苟且亲近。最好的办法是专心、端正脸色,以礼义自守。耳朵不听街巷流言,眼睛不作邪视;出门不作妖冶的容态,入内不荒废修饰;不聚会结交同辈,不窥视门户,这才叫专心正色。若行动轻浮放纵,视听偷偷摸摸;进门便披头散发、破坏仪容,出门便作出窈窕姿态;说不应当说的话,看不应当看的事,这就叫不能专心正色。

录曰:记礼之言,阴阳刚柔之大义也;女训之言,内外周旋之曲折也。故详录其词,以为门内之知礼者告焉。或曰:昭之时,权归女主。女训之言,不能格正,而尚与外事,岂敬慎之道,妇顺之德乎。盖常观之《易》矣,《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不宜上,宜下,大吉。此之谓也。是故兄王臣也,反挂误而被刑,刚失位而不中也。妹妾妇也,反得时而褒,显柔而得中也。以先幽困,而后道显扬,小过亨也。踵兄之成书,利贞也。作训七篇,裨诸女助勉,不宜上,宜下也。然而后方以六五称制,在上乃能大善相遇,岂非所谓大吉者哉。众传之言,若有为而发也。观者详之。梁鸿,字伯鸾,家贫,尚节介,博贤无不通。乡里慕其高,多欲女之,鸿绝不娶。同县孟氏有女状肥丑,而择对不嫁,父母问其故,女曰:欲得贤如梁伯鸾者。鸿闻而聘之。女求作布衣麻履,织作筐缉之具,及嫁以装肴,入门七曰而始行妇礼。录曰:珪尝为魏王泰师矣。帝曰:事珪如事我。泰可拜,主独可挟乎。珪不能正泰之失,而能成主之美,异乎房杜之壶则矣。德宗建中六年,始定公主见舅姑礼。先是主下嫁者,舅姑拜之,妇不答。上命礼赏定公主拜见舅姑之仪,舅姑坐受於中堂,诸父兄娣立受於束序,如家人礼。录曰:自南平下嫁之后,公主已异前代之法。然其意久而复失,蚓世俗承袭,未易遽改。今始定之,可谓善矣。唐室世席女宠,善媒奇祸,太平安乐,纷纷覆辙,至是多不以时。嫁有华发者,则虽欲不执礼,胡可得哉。抑德宗始却有司曰:尔爱其费,我爱其礼。及唐安之逝,又罪公辅,以其费甚微过朕。求名何其先后之不伦耶。岂其定礼之时,国家多故,造塔之日,侈心复萌乎。好礼不终良有以也。《宋史》:哲宗孟皇后,眉州防御使赠太尉元之孙,合门只候在之女。元佑七年,宣仁太后谕宰执曰:孟氏子年十六,教以女仪,能执妇礼,宜正位中宫。又以近世礼仪简略,诏翰林台谏给舍与礼官议册后六礼以进。至是命尚书左仆射吕大防摄太尉充奉迎使,同知枢密院韩世彦摄司徒副之,尚书左丞苏颂摄太尉充发策使,会书枢密院事王岩叟摄司徒副之,尚书右丞苏辙摄太尉充告期使,皇叔祖同知大宗正事,宗景摄宗正卿副之,皇伯祖判大宗正事,高密郡王宗晨摄太尉充纳成使,翰林学士范伯禄摄宗正卿副之,吏部尚书王存摄太尉充纳吉使,权户部尚书刘奉世摄宗正卿副之,翰林学士梁焘摄太尉充纳采问名使,御史中丞郑雍摄宗正卿副之。帝亲御文德殿,册为皇后。太后复语帝曰:得贤内助,非细事也。进后父为崇仪使、荣州刺史,母王氏华原郡君。录曰:此有宋一代,典礼冠於百王,超於唐汉,以淑女之好述,为朝廷之正嫡。且上有至化之母主之,下命众大之臣相之,肆今六礼之行,何其郑重耶。曾未瑜时,一介小臣,得以谗间。至章敦主计於前,郝随酿祸于后,帝虽知其坏德行而犹惑之,岂真前日之重内助,今日之崇外奸,每与后相反耶。抑将有夷祸,故颠倒错乱而不自知耶。幽王废申后而戎伐于周,襄王黜翟后而败亡于郑,自古殷鉴如此,君子盍观。其始之备礼,则知其中之寡恩。中之寡恩,又安知末之免祸乎哉。成败真不可以论人也。荆国大长公主幼不好弄。太宗尝发宝藏,令诸女择取之,欲以观其志。主独无所取。真宗即位,下嫁附马都尉李遵勖。旧制选尚者,降其父为兄弟行。时遵勖父继昌亡恙,主因继昌生曰,以舅礼谒之,帝闻密以兼衣宝带器币,助其为寿。遵勖每燕宾客,皆一时贤士,主必亲视赛膳。及遵勖出守许州,暴得疾,主亟欲驰视之,左右白须奏报乃可,主不待报而往,从者裁五六人,帝闻遽命内侍督诸县逻兵以卫。后居其夫之丧,衰麻未尝去身,服除,不御华丽。尝燕禁中,帝亲为簪花,辞曰:自誓不复为此久矣。录曰:按宋朝家法,仁宗以侄事姑,主独不能以妇事舅乎。然则荆国之守礼,帝固有以先之也。以舅姑降为兄弟行者,三代以上未之前闻,惟夫人所行何如耳。观者不可不知。

译《录》说:记载礼法的话,是阴阳、刚柔的大义;《女训》的话,是内外周旋的具体曲折。所以详细记录这些言辞,用来告诉闺门之内懂得礼法的人。有人说:班昭所处的时代,权力归于女主;《女训》的话不能纠正她们,却还参与外朝事务,这难道是恭敬谨慎之道、妇人顺从之德吗?应当常常考察《易经》。《小过》说:“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不宜向上,应当向下,大吉。”说的就是这种情形。所以兄是王臣,却反而因过失被拘系受刑,是刚爻失位而不得其中;妹是妾妇,却反而得时而受到褒扬,是显明的柔爻得其中。先处于幽暗困厄,后来道路显扬,这是“小过”之所以亨通。承接兄长已经完成的著述,利于守正。撰写《女训》七篇,辅助各位女子、自我勉励,不宜居上,应当居下。然而后来邓后以六五之爻而临朝称制,居上却能够遇到大善,这难道不是所谓“大吉”吗?各家传述的话,仿佛都是有所指而发的。读者应当仔细考察。梁鸿,字伯鸾,家境贫寒,却崇尚节操,广博贤能之事无不通晓。乡里仰慕他的高尚品德,很多人想把女儿嫁给他,梁鸿一概拒绝。邻县孟氏有个女儿,身材肥胖、相貌丑陋,到了婚嫁年龄却不肯出嫁。父母问她原因,她说:“我想嫁给像梁伯鸾那样的贤人。”梁鸿听说后,便聘娶了她。女子要求制作布衣、麻鞋以及编织筐篓等用具,出嫁时还带着烹制饭菜的器具。进门七日后,才开始行妇礼。《录》说:郭珪曾经担任魏王李泰的老师。唐太宗说:“侍奉郭珪就如同侍奉我一样。”李泰可以向郭珪行拜礼,难道只因为他是太子的弟弟,就可以挟持郭珪吗?郭珪不能纠正李泰的过失,却能够成就太子的美德,这与房玄龄、杜如晦的气度不同。唐德宗建中六年,才开始确定公主拜见舅姑的礼仪。在此以前,公主出嫁后,公婆向她行拜礼,公主不回拜。皇帝命礼官详细制定公主拜见舅姑的仪式:舅姑坐在中堂接受行礼,公主的伯叔父兄和姊妹站在东厢接受行礼,一律按照家人的礼节。《录》说:自从南平公主出嫁以后,公主的礼制已经不同于前代。但这种意义久而久之又丧失了,加上世俗沿袭旧习,也很难立即改变。现在才开始重新确定,实在可以说是做得好了。唐朝历代依仗女宠,善于媒合,却招致奇祸;太平公主、安乐公主相继重蹈覆辙,到这时,许多公主都不能按时出嫁。等到出嫁时头发已经花白,即使想不执行礼仪,又怎么做得到呢?德宗起初还曾拒绝有司的请求,说:‘你们爱惜的是费用,我爱惜的是礼制。’后来唐安公主去世,又责怪公卿大臣,说他们所用费用远远超过朕。这种求取名声,前后为什么如此不合常理呢?难道是在制定礼制时国家多故,而修造佛塔之日,奢侈之心又重新萌发了吗?喜好礼制却不能贯彻到底,确实是有原因的。《宋史》记载:哲宗孟皇后,是眉州防御使、赠太尉孟元的孙女,合门祗候孟在之女。元祐七年,宣仁太后告诉宰执说:“孟氏女年十六岁,已经教习女仪,能够遵行妇礼,应当正位中宫。”又因为近代礼仪简略,诏令翰林学士、台谏、给事中、中书舍人和礼官议定册立皇后的六礼,呈上朝廷。于是命尚书左仆射吕大防代理太尉,充任奉迎使;同知枢密院韩世彦代理司徒,任副使;尚书左丞苏颂代理太尉,充任发策使;签书枢密院事王岩叟代理司徒,任副使;尚书右丞苏辙代理太尉,充任告期使;皇叔祖、同知大宗正事宗景代理宗正卿,任副使;皇伯祖、判大宗正事高密郡王宗晨代理太尉,充任纳成使;翰林学士范伯禄代理宗正卿,任副使;吏部尚书王存代理太尉,充任纳吉使;权户部尚书刘奉世代理宗正卿,任副使;翰林学士梁焘代理太尉,充任纳采问名使;御史中丞郑雍代理宗正卿,任副使。哲宗亲临文德殿,册立孟氏为皇后。太后又对皇帝说:“得到贤良的内助,不是小事。”于是晋升皇后的父亲为崇仪使、荣州刺史,母亲王氏为华原郡君。《录》说:宋朝这一代,典礼超过历代帝王,也超过唐、汉,是因为要表彰淑女的美德,为朝廷确立嫡配。上有德化深厚的太后主持,下有众多大臣奉命辅佐,所以这次六礼的施行,是多么郑重啊!然而没有过多久,一个小臣就得以进谗离间。后来章惇在前面为主谋,郝随在后面酿成祸乱;皇帝虽然知道这会败坏德行,却仍被他们迷惑。难道真是前日还重视内助,今日却尊崇外来的奸邪,处处与皇后相反吗?还是将要发生夷狄之祸,所以颠倒错乱而自己不知道呢?周幽王废黜申后,戎人便攻伐周朝;周襄王黜退翟后,便在郑国败亡。自古以来的鉴戒如此,君子难道不应当察看吗?从最初备办礼仪,就可以看出其中缺少恩义;中间既然缺少恩义,又怎能知道最后不会遭受祸患呢?成败实在不能据此评论一个人。荆国大长公主幼年时就不喜欢嬉戏。宋太宗曾打开宝库,命众女任意选择宝物,想借此观察她们的志趣,公主却独自什么也没有取。真宗即位后,她下嫁驸马都尉李遵勖。旧制规定,被选为驸马的人,其父亲要降为兄弟一辈。当时李遵勖的父亲李继昌还在世,公主于是以儿媳的身份,在李继昌生日时按照舅姑之礼去拜见他。皇帝听说后,秘密赐给公主兼衣、宝带和器物钱币,帮助她为公公祝寿。李遵勖每次宴请宾客,来的都是当时的贤士,公主一定亲自查看宴席和膳食。后来李遵勖出任许州知州,突然得病,公主急忙想骑马去看望他。左右侍从说必须奏报皇帝才可以,公主没有等待奏报就出发了,随从只有五六个人。皇帝听说后,立即命内侍督率各县巡逻士兵护卫她。后来公主为丈夫服丧,穿着丧服麻衣,从未脱下;服丧期满后,也不再穿用华丽服饰。她曾在宫中宴饮,皇帝亲自替她簪花,她辞谢说:“我已经发誓很久不再做这种事了。” 《录》说:按照宋朝的家法,仁宗以侄子的身份侍奉姑母,公主难道唯独不能以儿媳的身份侍奉公公吗?这样看来,荆国公主能够守礼,固然也是因为皇帝已经先作出了表率。把舅姑降为兄弟一辈,三代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制度,关键只在于夫人本人怎样实行。读者不可不知道这一点。

《伊川文集》:二程先公晌,母夫人侯氏事舅姑孝谨,与公相待如宾,公赖其内助,礼敬尤至。而夫人谦顺自牧,虽小事,未尝专制,必禀而后行。抚爱诸庶,不异己出,从叔幼姑,存视常均,治家有法,不严而整,不喜笞朴。凡公有所怒,必为之解。惟诸子有过,则不掩,曰:子之所以不肖,由母蔽其过而不知也。其教之不少假借如此。才数岁,行而或路,未尝不呵责曰:汝若安徐而行,宁至路乎。饮食置之坐侧,常食絮羹,即叱止之,曰;幼求称欲,长当何如。与人争,虽直不右,曰:患其不能屈,不患其不能伸。故二程平生於饮食衣服无所择,不能恶言誉人,教使然也。夫人七八岁时,诵诗女子不夜出,自是不出房阁。既长,好文而不为词章,见有以文章笔札传於人者,则探以为非。录曰:伊川传家人曰:人之处家在骨肉父子之问,大率以情胜礼,以恩夺义,惟能不以私爱失其正理。故家人之卦,大要以威如为吉。又《归妹》九二,守其幽贞,未失常正之道。世人以蝶狎为常,故以贞静为变。斯言皆为夫人设也。故由前而观,则哲妇贤母之令着;由后而观,则壶范女则之懿彰。不可以无录也。《名臣录》:辛次膺清修介持,不迩声色,与夫人敬待如宾。虽燕适,容必庄,坐必正,语必诚。慕晁友元司马文正为人,以礼自防,善剔嫌疑。仆妾以下,不冠不见。鄱阳守程迈遗果真白金,却之:崎岖乱离,贫不自聊,一豆羹不妄受。上面谕:卿廉声着闻,皆言闽中不受俸禄。次膺奏:臣为贫而仕,岂有辞禄之理。但不当受者,不敢受耳。太上曰:使人人如卿,何患不太平耶。录曰: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天下太平矣。此语岳飞尝言,太上亦既知之,特不能用。若乃简穆之起,本自书生,其动铃以口。大明万历三十五年岁次丁未上元吉日,正一嗣教凝诚志道,阐玄弘教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张国祥奉旨校梓。弘道录卷之三十三竟弘道录卷之三十四礼昆弟之礼孟子曰:欲常常而见之,故源源而来,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库。录曰:所以谓之常常者,相继之义也。彼汉景之於梁王警跸许常,纵不骄恣不可继矣。所以谓之源源者,不竭之义也。彼唐玄之於五王连枕共被,纵使至亲有时竭矣。觐聘者,朝廷之礼也。接见者,手足之亲也。不及贡则燕私之情洽,不以政,则非辟之干远,而后得以常常而见,源源而来。孟子其善探圣人者欤。孟子曰:徐行后长者,谓之弟。疾行先长者,谓之不弟。夫徐行者,岂人所不能哉,所不为也。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录曰:夫弟者,第也,出于天而自然有次叔。是故兄之齿随行,弟之齿燕行,一定而可紊乎。彼有疾弃其长者,或以权,或以宠,或以利。大而有国之君,小而有家之子,一瑜其分,未有不灭亡者。孟子以不能不为发之,与长者折枝同意,皆所以开人心自然之天。拯季世乱忘之弊,不可以不察也。《小雅》:燕兄弟之乐,棠棣之华,鄂不,韩韩。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堤裒矣,兄弟求矣。眷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兄弟阅于墙,外御其侮。每有良朋,需也无戎,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傧尔边豆,饮酒之妖。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宜尔室家,乐尔妻学。是究是图,直其然乎。录曰:《鹿呜》、《四牡》、《皇华》之后而继以《棠棣》者,以周召王室之所仰,人心之所赖也。圣人不以变废不以义胜恩,不以一时之所遇而易万世之所重,其公而爱之心皎然,青天白日不可掩也。修然雨露霜雪,无非教也。故曰:其过也,如曰月之食焉。人皆见之。及其更也,人皆仰之。此之谓也。是故和乐且孺者,父母不可问,蚓他人乎。和乐且湛者,妻祭尚不可先,蚓外物乎。此所以虽流言之变,管蔡之辜,曾不若后世遂废懿亲之重,不信兄弟之亲也。今去周公之世数千百年,为之歌棠棣,莫不因心发见,孰谓当其筵受之,几有不能感动者哉。盖不待垂涕泪,而越人已无不化矣。又燕兄弟亲戚之诗曰:有须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旨,尔般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鸢与女萝,施于松相;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说择。有须者弁,实彼何期;尔酒既旨,尔般既时;岂伊异人,兄弟俱来;鸢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悟柄;既见君子,庶几有臧。有颇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骰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

译《伊川文集》记载:二程的先父程珦,母亲侯夫人侍奉公婆孝顺谨慎,与丈夫相处像宾客一样。丈夫依赖她的内助,所以对她格外尊敬。夫人谦逊柔顺,自我约束,即使是小事也从不擅自决定,一定禀告丈夫后才行动。她抚养疼爱庶子,不同于亲生;对叔父家的幼弟幼妹,存问照顾也一视同仁。治理家事有法度,不严厉却整齐,不喜欢鞭打。凡是丈夫发怒,她一定替对方解释。只有诸子有过错时,她不加掩饰,说:‘孩子之所以不成器,是因为母亲掩盖了他的过错,使他不知道自己错了。’她教育子女,绝不稍有宽纵。孩子才几岁时,走路偶尔跑快了,她从不不责骂,说:‘你如果安稳缓慢地走,怎么会走到跑的地步呢?’饮食放在身边,孩子常常把棉絮般的浮沫吃下去,她就呵斥制止,说:‘小时候放纵欲望,长大以后将会怎样呢?’孩子与人争论,即使有理,她也不偏袒,说:‘只怕他不能屈服,不怕他不能伸张。’所以二程一生对于饮食衣服都没有挑剔,也不会用恶言诋毁别人,这都是母亲教导的结果。侯夫人七八岁时,诵读《诗经》中‘女子不夜出’的话,从此不再走出内室。长大以后,她喜欢文章,却不写辞章;见有人靠文章书札向别人传名,就指出这种做法不对。《录》说:伊川曾传授给家人说:人居家处于骨肉父子之间,大多容易以感情胜过礼法、以恩情夺取义理,只有不因私爱而丧失正理,才是正确的。所以《家人卦》的大旨,是以威严有序为吉。《归妹》九二爻所说的守持幽静贞正,也没有失去常道正理。世人把轻薄亲昵视为常态,所以反而把贞静当成反常。这些话都是为侯夫人而说的。从前一方面看,她是贤明妇人、贤德母亲,声誉显著;从后一个方面看,她是内室规范、妇女榜样,美德彰明。这些事不可以不记录。《名臣录》记载:辛次膺清正自守,不接近声色,和夫人相敬如宾。即使在家宴饮休息,仪容也一定庄重,坐姿一定端正,说话一定诚实。他仰慕晁友元、司马文正的为人,以礼法约束自己,善于避开嫌疑。仆人婢妾以下的人员,不戴冠帽,他不接见。鄱阳太守程迈送给他水果和真白金,他拒绝说:‘世道崎岖、战乱离散,贫困得无法自给,连一豆羹也不能随便接受。’皇帝当面告诉他说:‘你的廉洁声名远近皆知,人人都说你在闽中不接受俸禄。’辛次膺奏答:‘臣因为贫困才出仕,哪里有辞去俸禄的道理?只是凡是不应当接受的东西,臣不敢接受罢了。’太上皇说:‘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还忧虑天下不能太平吗?’ 《录》说: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天下就太平了。这句话岳飞曾经说过,太上皇也已经知道,只是没有能够任用这样的人。至于简穆的兴起,本来只是一个书生,他以言语发动事变。大明万历三十五年,岁次丁未,上元吉日,正一嗣教凝诚志道、阐玄弘教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张国祥奉圣旨校勘刊刻。《弘道录》第三十三卷完。《弘道录》第三十四卷。礼。兄弟之间的礼节。孟子说:想要经常见到他,所以不断地前来;不必按照诸侯朝贡的礼节,而以政事以外的私人情谊相接待。《录》说:之所以说“常常”,是接连不断的意思。汉景帝对梁王,连清道警跸也允许他经常来,纵然没有骄纵放肆,也不能长久延续。之所以说“源源”,是不枯竭的意思。唐玄宗对五王,即使连续同枕共被,纵然是至亲,亲情也有时会枯竭。朝见和聘问,是朝廷的礼节;接见,是手足亲情。不拘泥于朝贡礼节,便能融洽私人宴饮的感情;不以政事相接,便能远离非正当的干求。这样以后,才能经常相见、不断来往。孟子真是善于探究圣人心意的人啊!孟子说:走路时慢行,落在年长者后面,叫作悌;走得很快,赶在年长者前面,叫作不悌。慢慢走,难道是人做不到吗?只是人不愿意这样做罢了。尧舜的道理,不过就是孝与悌而已。《录》说:所谓悌,就是次序;它出于上天,是自然形成的兄弟长幼次序。因此,兄长年长,应当随行在前;弟弟年幼,应当在后面行走,这种次序怎么可以扰乱呢?有些人违背长幼次序,有的凭借权势,有的凭借宠爱,有的凭借利益。大的方面,是拥有国家的君主;小的方面,是拥有家庭的子弟。一旦越过自己的分位,没有不灭亡的。孟子针对人不能不这样做而揭示这一点,和“替长者折断树枝”意思相同,都是为了开启人心中自然的天性,挽救末世混乱、遗忘悌道的弊病,这一点不可不察。《小雅》说:宴饮兄弟真快乐,就像棠棣花的花萼相连。如今所有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亲近的。遇到死亡丧乱的威胁,兄弟最为关怀。兄弟彼此亲近,彼此寻找。眷顾同在原野上的兄弟,兄弟共同应对急难。每当有善良的朋友来,反而只是长久叹息。兄弟虽然在墙内争斗,遇到外侮却共同抵御。每当有善良朋友来,就不再有战争。丧乱平定以后,既安定又宁静。即使有兄弟,也不如朋友亲近;陈设食器,饮酒作乐。兄弟已经团聚,和谐快乐而亲昵;妻子儿女和睦,就像鼓瑟琴一样协调。兄弟已经和合,和谐快乐而深厚;使你的家庭和美,使你的妻子欢悦。把这些事情仔细推究、思考,难道事实真是这样吗?《录》说:《鹿鸣》《四牡》《皇华》之后接着是《棠棣》,因为周公、召公所辅佐的王室所仰赖的,正是人心所依靠的亲亲之恩。圣人不因变故而废弃亲情,不因义理而压倒恩情,也不因一时遭遇而改变万世所重视的原则;他们公正而仁爱的心,明亮得如青天白日,无法遮掩。春夏秋冬、雨露霜雪,没有一样不是教化。所以说,人的过错像日食月食一样,人人都看得见;等到他改正时,人人又都仰望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和谐快乐而亲昵”,父母尚且不能比得上,何况是别人呢?“和谐快乐而深厚”,妻子也不应当排在它前面,何况外物呢?这就是为什么即使有流言的变故、管叔蔡叔的罪过,也不如后世竟然废弃亲亲之恩、不能相信兄弟亲情。如今距离周公的时代已有数千百年,但吟咏《棠棣》时,无不因内心的亲情而有所感发,谁说在宴席上听到它,会有人不能被感动呢?即使不必流泪,远方的人也已经没有不受到感化的了。又有一首宴请兄弟亲戚的诗说:头上戴着有须的弁帽,究竟是为谁而戴?你的酒已经醇美,你的宴席已经美好;难道来的是外人吗?都是兄弟,不是别人。鸢尾和女萝,攀附在松树上。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已经见到君子,但愿能够欢悦。头上戴着有须的弁帽,究竟期待着什么?你的酒已经醇美,你的宴席正合时宜;难道来的是外人吗?兄弟都来了。鸢尾和女萝,攀附在松树上。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忧惧;已经见到君子,但愿能够获得美善。有颇饰的弁帽,实在戴在头上;你的酒已经醇美,你的宴席已经丰盛。难道来的是外人吗?是兄弟和甥舅。就像雨雪降下,先聚集为霰;死亡丧乱随时可能发生,彼此相见也没有几次,今天晚上就尽情饮酒,君子在此宴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