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录卷之七
录曰:愚观大舜雍雍在官,其气象有如此。当时好事者创为二嫂,使治朕栖之言,何其悖哉。故不铃辫其不然,而直以不如无书之为愈也。又曰:《诗》有云: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盖不但天子为然,虽区夫匹妇,闺门之内,亦莫不然。至汉亦有房中词乐,高祖唐山夫人所作。其后武帝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而李夫人之辈相去天渊,何怪其不古若耶。又曰:昔者太王好色,爱厥妃。《诗》云:古公直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浩,至於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当是时也,内无怨女,外无旷夫。王如好色,与百姓同之,於王何有。录曰:天之好色不当如是耶。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圣人未尝断色也。内无怨女,外无矿夫,色亦未尝祸人也。此乃所谓性,而非所谓疾。人惟昧此,往往艳色冶容,骄坏淫逸,徒见其祸,未见其德,遂使天然之性,反为人欲之丛,以至倾国倾城,其祸惨矣。非先王好色之意也。《诗。大明》:将言文王之圣,而推本言之曰: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录曰:《传》云国家将兴,铃有祯祥;国家将亡,又有妖孽。夫灾见於天,变生於地。虽有妖,未为草也。惟夫人之妖,乃不可追。是时殷之适嗣,方主天位,未见危亡之形,乃一姐己生乎。其问罚不得不重,刑不得不淫,而天立厥配,周姜太任,太姒邑姜,聚於一门,天之所兴,未有若斯之盛也。然则太王、王季、文王、武王,又岂敢叉哉。亦惟曰:明明在下而已。周之文王生有圣德,又得圣女姒氏以为之配,官中之人於其始至,见其有幽闲贞静之德,作诗曰: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述。参差符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蒋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符菜,左右毛之,窈窕淑女,锺鼓乐之。匡衡曰:妃匹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睢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伴乎天地,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自上世以来,三代兴废,未有不由此者也。录曰:孔子曰:关睢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又曰:师挚之始,关睢之乱,洋洋乎盈耳哉。又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面立也。与吾天子於关睢之诗,何悻悻若是耶。诚以圣贤之道笃於近,帝王之治本诸身,其尽善全美,内外咸备,未有若文王、太姒者也。是故尧二女圣矣,不告而娶,则虽有辗转反侧之情,无由而见。禹涂山贤矣。辛壬癸甲,至三过其门而不入,则虽有琴瑟鼓锺之乐,何自而伸,以至测成。帝纳赵飞燕,官中之人於其始至,谓之祸水,曰灭火又矣,则虽有忧思之深,迫切之意,将无所用其情焉。匡衡之说,有自来矣。而吾夫子大圣之阻,亦有出妾之憾焉。宁不重感於伯鱼也夫,重感於伯鱼也夫。后妃能逮不而无嫉拓之心,故众妾乐其德而柝愿之,曰:南有穋木,葛万囊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南有穋木,葛万荒之,乐尺君子,福履将之。南有穋木,葛万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录曰:愚观葛万之咏,而有得於作者之不费话也。夫葛之覃兮,后九之事也。以后妃之所事,而为众妾之所称,岂待思而后得耶。瓜木栗薪。周公之所不废,则穋木葛万,官人安得而忘之哉。於此可见古人之学,非待如求。虽妇人女子与大圣大贤同一轨也。岂非自得者欤。文王之化,自家而国,男女以正,婚姻以时。故诗人因所见以起兴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费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蔡蔡,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录曰:孟子之称太王曰:内无怨女,外无旷夫。诗人之咏之王曰: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岂非以王者之道造端乎夫妇耶。夫及时而美盛者,莫如桃夭,其新而孔嘉者,莫如男女。于此可以见对时之懋焉,可以见牧育之情焉,可以见万民之恩焉,可以见和气之充焉。欲尽诗之善矣者,於此可以观矣。化行俗羡,家室和平,妇人无事相与。如此芣苜,而赋其事以相乐曰:采采芣莒,薄言采之。采采芣苜,薄言有之。采采芣苜,薄言攘之,采采芣苜,薄言将之。采采芣苜,薄言桔之。采采芣苜,薄言撷之。录曰:妇人安所而无事乎。遵彼汝坟,勤王事也;纺鱼类尾,事乱邦也;厌浥行露,防授陵也;雀角鼠牙,惧强暴也。顷匡坚之时,不可失也,使尤也。吠户不可警言。然川化行俗羡,家谨和平,不於采采芣首见之乎。《大雅》:韩侯之妻,蹶父之子也。《诗》云: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姑相攸,莫如韩乐。孔乐韩土,川泽讦讦,纺腆甫甫,麂鹿瞋瞋,有熊有熊,有猫有虎,庆既令居,韩姑燕誉。
译《录》说:我考察大舜和乐雍容地处在官位上的气象,大概就是这样。当时好事之徒编造了“二嫂治朕栖”之类的话,是多么悖谬啊!所以不必费力辨说它为什么不对,直接认为没有这类书反而更好。又说:《诗经》有话说:“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这不只是天子如此,即使普通百姓、平民夫妇,在闺门之内也无不如此。到了汉代,还有房中词乐,是高祖时唐山夫人所作。后来武帝任用李延年为协律都尉,而李夫人一类人同古代相去如天渊,难怪不如古人了。又说:从前太王喜爱美色,爱护他的妃子。《诗经》说:“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当时,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君王如果喜爱美色,并且把这种心愿推广到百姓身上,对君王又有什么妨碍呢?《录》说:上天赋予人的好色之性,难道不应当这样理解吗?男子出生便希望长大后有妻室,女子出生便希望长大后有家庭,圣人从来没有截断人的情欲。内无怨女,外无旷夫,男女之情也从来没有必然成为祸害。这就是 所谓人的本性,而不是所谓的疾病。人们只是昧于这个道理,往往沉溺于艳色、妖冶的容貌,骄纵败坏、淫逸放荡,只看见它带来的祸害,却没有看见它合乎本性的德性,于是使天然的本性反而成为人欲的丛林,甚至导致倾国倾城,祸害惨重。这不是先王喜爱美色的本意。《诗经·大明》:将要称说文王的圣德,先追溯根源说:“挚仲氏任,从殷商而来,嫁到周家,成为京城的夫人。” 《录》说:《左传》说,国家将要兴盛,必定有祥瑞;国家将要灭亡,也会有妖异。灾祸显现在天上,变故发生在地上。即使出现妖异,还未必就是祸根;只有女子成为妖孽,才是不可挽回的。那时殷的嫡长子正主持天位,还没有显露危亡的形势,难道妲己就已经出生了吗?后来刑罚不能不加重,残酷不能不加深;而上天为周家建立配偶,周姜、太任、太姒、邑姜聚集在一个家族中,上天所要兴盛的,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这样看来,太王、王季、文王、武王又怎敢自以为有功呢?也只能说:光明的天理已经昭然显现在下方罢了。周文王生来具有圣德,又得到圣女姒氏作为配偶。宫中的人看到她刚到时具有幽闲贞静的德行,便作诗说:“关关鸣叫的雎鸠,栖息在河洲。美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长短不齐的荇菜,在水的左右采求。美好贤淑的女子,醒着睡着都在追求。追求却不能得到,醒着睡着都在思念,思念深长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长短不齐的荇菜,在水的左右采摘。美好贤淑的女子,弹琴鼓瑟亲近她。长短不齐的荇菜,在水的左右拔取。美好贤淑的女子,敲钟击鼓使她快乐。” 匡衡说:夫妇配偶的结合,是民众产生的开始,是一切福祉的根源。婚姻的礼制端正了,然后万物才能顺利发展,天命才能完整。孔子论说《诗经》以《关雎》为开端,是说最高的统治者是百姓的父母。王后、夫人的行为,如果不能与天地相配,就无法奉承神灵的统绪,也无法治理万物应有的秩序。自上古以来,三代的兴盛和衰亡,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录》说:孔子说:“《关雎》快乐而不淫荡,哀伤而不悲痛。”又说:“师挚开始演奏时,演奏《关雎》结尾的乐章,洋洋乎,充满耳中啊!”又说:“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像面对墙壁站着一样。”但我们天子对于《关雎》这首诗,为什么竟如此耿耿于怀呢?实在是因为圣贤之道从亲近处着手,帝王的治理以自身为根本;在内外都完备、善美无缺这一点上,没有谁能比得上文王和太姒。因此,尧的两个女儿虽然是圣女,不经告知便嫁娶,那么即使有辗转反侧的情感,也无从显现。禹的妻子涂山氏虽然贤德,但禹辛壬癸甲四日经过家门都不进去,那么即使有琴瑟钟鼓的欢乐,又从哪里表现出来,直到成就治水大业呢?汉成帝纳赵飞燕,宫中人在她刚到时就称她为“祸水”,说火灾又要发生,那么即使有深切的忧思和迫切的情意,也无从施展了。匡衡的说法,是有来由的;而我认为孔子作为大圣人,在婚姻家庭方面也有出妻的遗憾。难道不值得因此深深感慨伯鱼吗?实在值得深深感慨伯鱼啊!” 王后、妃嫔能够相处而没有嫉妒排斥之心,所以众妾都乐于称美她的德行并祝愿她,说:“南方有高大的木,葛藤蔓延缠绕它。快乐的君子啊,福禄安定地降临于你。南方有高大的木,葛藤遍布缠绕它。快乐的君子啊,福禄扶助着你。南方有高大的木,葛藤萦绕着它。快乐的君子啊,福禄成就着你。” 《录》说:我考察《葛覃》的咏唱,从中体会到作者并不是费力思索才得到这些道理。《葛之覃兮》说的是王后的事务;王后的事务却被众妾称颂,难道还要等待思考后才能领会吗?《瓜瓞》《栗薪》以及周公没有废弃的诗篇,那么《南有樛木》《葛覃》这些诗,宫中之人怎么能忘记呢?由此可以看出,古人的学问不必等待刻意寻求;即使妇女女子,也能与大圣大贤走同一条道路。这难道不是自得之学吗?文王的教化从家庭推及国家,男女各得其正,婚姻合乎时宜。所以诗人因所见之事起兴说:“桃树多么娇嫩,花朵多么鲜艳;这个女子出嫁了,正适合组成家庭。桃树多么娇嫩,果实累累;这个女子出嫁了,正适合组成家室。桃树多么娇嫩,叶子繁茂;这个女子出嫁了,正适合使一家人和睦。” 《录》说:孟子称赞太王说:“内无怨女,外无旷夫。”诗人歌咏文王说:“这个女子出嫁了,正适合成为一家人。”难道不是说王者之道从夫妇关系开始建立吗?合时而盛美的事物,没有比桃花初开更好的;新婚而极其美好的男女,也没有比这更相称的。由此可以看见顺应时令的盛大,可以看见养育人民的深情,可以看见对万民的恩德,可以看见和气充盈。想要穷尽《诗经》的美善,从这里就可以观察到了。教化推行,风俗美好,家庭和睦,妇女无事可忧,便彼此相伴采摘芣苢,并赋诗唱和取乐:“一串一串地采芣苢,随手采了它。一串一串地采芣苢,随手把它取有。一串一串地采芣苢,随手把它掠取。一串一串地采芣苢,随手把它捧来。一串一串地采芣苢,随手把它捋取。一串一串地采芣苢,随手把它摘取。” 《录》说:妇女怎么会处在无事可做的状态呢?走在汝坟之地,是勤于王事;“鳣鱼潜行”之类,是处在乱国之中;“厌浥行露”,是防备被侵犯;“雀角鼠牙”,是害怕强暴。顷匡坚之时,不可失 也,使尤也。吠户不可警言。然而教化推行、风俗美好、家庭谨慎和睦,难道不能从采摘芣苢这件事中看出来吗?《大雅》说:韩侯的妻子,是蹶父的女儿。《诗经》说:“蹶父非常勇武,没有哪个国家不到;替韩侯寻找配偶,没有比韩地更好的。韩地多么快乐,河川湖泽盛大,鱼类肥美,麋鹿肥壮;有熊有罴,有猫有虎。韩侯已经得到美好的居处,韩侯的妻子安乐而享有声誉。”
录曰:韩侯之事,无可考。然观君子偕老,副并六咖,可以为燕矣。而中算之言,不可以为誉。大夫风退,无使君劳,可以为庆矣。而终夙且暴,未足以为令。此庆既令居,韩姑燕誉,君子以是归德焉。《左传》: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是谓凤凰于飞,和呜锵锵。有妈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录曰:《成》《怛》之象曰:咸者,感也。怛者,久也。夫妇之道,惟感而后有怛。此即和顺锵锵,五世其昌者乎。若乃婆娑鼓舞,无春无夏,以至於株林夏南极矣。所谓不怛其德,或承之羞,此陈国之所以亡,而故仲之所由具与。盖不恃懿氏之占,而后可知也。赵成子居晋时,娶文公女,曰赵姬,生原同、屏括、搂婴。及从文公在狄,狄人伐肤咎,如获其二女叔院、季院,而纳诸文公。文公取季院,而以叔院妻成子,生盾。文公反国,赵姬请盾与母。成子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通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适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院为内子,而已下之。录曰:赵姬贤於人数等矣。有容人之度,有下人之德,有知人之明。姑则不容,骄则不下,爱则不明,妇人之常情也。况以公女之贵,狄妻之贱,嫡子之众,庶孽之微乎。其曰:得宠忘旧,何以使人。真能知糟糠之谊,不但井菲之求而已也。又以盾为才,固请为嫡,真能割肌肤之爱,不但泾渭之辩而已也。卒之继成秉政,脾美公族,孰谓妇人而能不避亲乎,噫嘻,可谓仁矣。《列女传》:卫宗二顺者,卫灵王之夫人,及其傅妾也。灵王死,夫人无子,谓傅妾曰:孺子养我甚谨,子奉祖而妾事我,我不聊也。且吾闻主君之母,不妾事人。今我无子,於礼斥绌之人也。而得留以尽其节,是我幸也。今又烦孺子,我甚暂,愿出居外,以陆梧见,甚便之。傅妾泣曰:夫人欲使灵氏受三不祥耶。事君不终,一不祥也。夫人无子,而婢妻有子,二不祥也。夫人欲出居外,使婢子反居内,三不祥也。妾闻忠臣事君无懈,孝子养亲患无曰也。妾岂敢以少贵之故,变妾之节哉。退而谓其子曰:吾闻君子处顺,奉上下之仪,修先古之礼,此顺道也。今夫人难我,将欲居外,使我居内,此并道也。处逆而生,岂若守顺而死,遂欲自杀,天人闻之惧,许留终养欲。君子曰:二女可谓行成於内,而名立於后世矣。录曰:夫人无子,而傅妾有子,固无害於其嫡也。而何有於分别,又何有於内外乎。若是则子固不可无,而嫡或可损乎。秦俗尊华阳,废羊后,若敝草管,岂其时固然耶。抑孝成废许后,立飞燕,班姬求外,共养长信官,向故为此讽言耶。不然只恣,后世夺嫡立爱之厉阶,虽不传可也。录以存疑义云。《西汉书》:陈平少时家贫,好读书为人,长大美色。及长可取妇,富人莫与者,贫者乎亦魄之久之。户牖富人张负有女孙,谓其子仲曰:吾欲以子陈平。仲曰:平贫不事事,一县中尽笑其所为,独奈何予之。负曰:固有美如陈平,当贫者乎。卒与女为。平贫负,乃假贷币帛为聘,予酒肉之资,使以内妇。仍戒其孙曰:毋以贫故,事人不敬。事兄伯如事乃父,事嫂如事乃母。平既取张氏女,而后资用益饶,游道日广。录曰:以浇俗偷薄之余,而有富人张负之见,可以验易代之萌矣。夫以一钮极而尚吝,何况有女如玉平。一箕第而尚夸,何况有币如泉乎。大汉隆兴,既有吕公之女童美於前,叉有张负之孙扬声於后。且能不以富盛骄人,卒之妇道益修,夫德益进,所谓中绩贞吉者矣。不可以为仁乎。宣帝初为皇曾孙,遭巫蛊事,养于掖庭。许广汉书曰:皇啬天因,与同寺居。时掖处命张贺本卫太子,奏皇右旧息甚厚。广汉有女平君,年十四五,卜当大贵,贺请适曾皇孙,一岁生元帝。后即皇帝位,立许氏为捷好。当立后,霍将军有小女,与皇太后亲,在廷公卿议者皆心拟霍将军女,亦未敢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指白,立许捷妤为皇后。录曰:霍氏之祸,其诸萌於此欤。夫机之所动甚微,而所关甚大,蚓人皆心拟,而霍氏不窃拟欤。光不之知,而帝或友知之欤。帝之指有定然矣。及乎少夫之进,帝将思之已熟,其不言指,非不言也。向之指可露,今之指难明也。光弗署,衍帝可恕光乎。史氏不察,以为萌於验乘纵然,薄乎尔矣。
译《录》说:关于韩侯的事情,没有可以考证的资料。不过看《君子偕老》,副笄、六珈等服饰,可以说是宴饮之乐;但其中有些话,不能算作真正的美誉。《大夫夙退,无使君劳》,可以说是喜庆;但最后又说早起而且暴虐,还不足以称为美好。至于“既得到美好居处,韩侯妻子安乐有誉”,君子由此归美其德。《左传》记载:懿氏为敬仲占卜婚事,他的妻子占卜说:“吉利。这叫凤凰飞翔,和鸣声铿锵。有这样的女子后代,将在姜氏中孕育;五代昌盛,位列正卿;八代以后,没有人能与之相比。” 《录》说:《咸》《恒》的卦象说:“咸”是感应,“恒”是长久。夫妇之道,只有先有感应,后来才能长久。这就是所谓和顺铿锵、五代昌盛吗?至于在株林中婆娑歌舞,不分春夏,最终与夏南私通,那就到了极点。所谓不能长久守持他的德行,反而有人把羞辱加给他;这正是陈国灭亡的原因,也是陈敬仲后来逃离陈国的由来。看来,不能只依靠懿氏的占卜,后来发生的事情也可以由此知道。赵成子居住在晋国时,娶了晋文公的女儿,名叫赵姬,生下原同、屏括、楼婴。后来赵成子跟随文公住在狄地,狄人攻打咎如,俘获了咎如的两个女儿叔隗、季隗,便把她们送给文公。文公娶了季隗,又把叔隗嫁给成子,叔隗生下赵盾。文公回到晋国后,赵姬请求把赵盾接到身边。成子推辞,赵姬说:“得到宠爱就忘掉旧人,凭什么使唤别人呢?一定要把他接来。”她再三请求,成子才答应。赵姬认为赵盾有才,又坚持向文公请求让赵盾做嫡子,并让自己所生的三个儿子地位在赵盾之下;又以叔隗为内子,而自己也居于她之下。《录》说:赵姬的贤德超过常人许多。她有容纳别人的气度,有谦下待人的德性,也有识人的明察。姑母往往不能容人,骄贵时往往不肯谦下,溺爱时往往不能明辨,这是妇人的常情;何况她贵为晋文公的女儿,而叔隗只是狄地的妻子,自己有众多嫡子,赵盾只是庶出呢?她说“得到宠爱便忘掉旧人,凭什么使唤别人”,真能懂得糟糠之妻的情谊,并不只是要求名分而已。她又认为赵盾有才,坚持请求立为嫡子,真能割舍骨肉之爱,并不只是辨别亲疏而已。后来赵盾继承成子掌握政权,辅佐晋国,光大公族,谁说妇人就不能不偏避亲属呢?唉,真可以称为仁了。《列女传》记载:卫宗二顺,是卫灵公的夫人和她的傅妾。卫灵公去世后,夫人没有儿子,对傅妾说:“小孩子奉养我很谨慎,你的儿子奉祀祖先、你的女儿侍奉我,我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而且我听说,君主的母亲不能侍奉别人。如今我没有儿子,按礼制说是应当被斥退的人,却能留下来尽我的节操,这是我的幸运。现在又劳烦小孩子,我很不安,愿意出居宫外,以便让你们安置,我也会感到方便。”傅妾哭着说:“夫人难道要让灵氏遭受三种不祥吗?侍奉君主而不能终身,这是第一种不祥;夫人没有儿子,而婢妾的儿子反有儿子,这是第二种不祥;夫人想出居宫外,使婢妾之子反而住在宫内,这是第三种不祥。我听说忠臣侍奉君主不懈怠,孝子奉养父母只担心时间不够。我难道能因为自己地位卑微而夫人尊贵,就改变做妾的节操吗?”她退下后对儿子说:“我听说君子处在顺境时,奉行上下相处的礼仪,修习先古的礼法,这叫顺道。如今夫人使我为难,想让她居住宫外而让我居住宫内,这是违背正道。处在逆境中苟生,哪里比得上守持顺道而死?”于是准备自杀。天人听说后都感到惊惧,允许她们留下来终身奉养。君子说:“这两位女子可以说是在内修成德行,在后世树立了声名。” 《录》说:夫人没有儿子,而傅妾有儿子,本来并不妨害她的嫡位;又何必一定要分别内外呢?如果这样,那么儿子固然不可没有,但嫡位难道反而可以损害吗?秦国的习俗尊崇华阳夫人,废黜羊后,视她如破草和断管,难道只是因为当时风俗本来如此吗?还是孝成帝废许皇后、立赵飞燕,班婕妤请求退居外宫,供养长信宫,向来就是借这件事来作讽谏呢?否则,这只是纵容后世夺嫡立爱的危险开端;即使不流传下来也可以。我记录此事,以保存其中的疑义。《西汉书》记载:陈平年轻时家贫,喜欢读书,长大后容貌俊美。到了可以娶妻的年龄,富人不肯把女儿嫁给他,贫穷人家也嫌弃他,过了很久仍没有成婚。县里富人张负有一个孙女,便对儿子张仲说:“我想把女儿嫁给陈平。”张仲说:“陈平贫穷,又不经营事务,全县的人都嘲笑他的作为,为什么偏要把女儿给他呢?”张负说:“难道有像陈平这样容貌美好的人,会永远贫穷吗?”最终还是把孙女嫁给了陈平。陈平贫穷,张负便借来钱财和布帛作为聘礼,给他酒肉的费用,让他把孙女娶进门;又告诫孙女说:“不要因为他贫穷,侍奉别人便不恭敬。侍奉兄长要像侍奉父亲,侍奉嫂嫂要像侍奉母亲。”陈平娶了张氏之女以后,资用逐渐充裕,交游道路也一天天扩大。《录》说:在浇薄偷懒的风俗余波中,竟有富人张负这样的见识,可以由此考验一个时代更替的先兆。以一钿钱为极小之物尚且吝惜,何况有像陈平这样的玉人?只有一间房屋尚且夸耀,何况有如泉水般的钱财呢?大汉兴盛之初,前有吕公的女儿因美貌闻名,后有张负的孙女扬名;她又能不因富贵显盛而骄人,最终妇德更加修明,丈夫的德业更加进步,这就是所谓的中馈贞吉。难道不能称为仁吗?宣帝当初还是皇曾孙时,因遭遇巫蛊之祸,被养在掖庭。许广汉的书信说:“皇天吝惜上天的恩赐,让我与他同住一寺。”当时掖庭令张贺本是卫太子的旧臣,上奏说皇曾孙年幼而且非常厚道。许广汉有个女儿名叫平君,十四五岁时,占卜说她将来必定大贵,张贺便请求把她嫁给皇曾孙。一年后生下元帝。后来皇曾孙即皇帝位,立许氏为婕妤。将要立皇后时,霍将军有个小女儿,与皇太后亲近,朝廷公卿议论的人都心中属意霍将军的女儿,却不敢明说。皇帝于是下诏询问自己微贱时的旧事,大臣知道他的意思后上奏,于是立许婕妤为皇后。《录》说:霍氏的祸患,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萌发的吧。事情的机关发动时极其细微,但所关系的事情却极其重大;既然人人心中都属意霍氏,难道霍氏自己会不知道吗?霍光不知道,难道皇帝反而不知道吗?皇帝的意旨其实早已确定了。等到许夫人进宫时,皇帝已经反复思量成熟;他没有明说,并不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意思。先前的意思可以显露,后来这个意思却难以明白。霍光没有署名赞成,皇帝难道能够宽恕霍光吗?史官没有察觉,认为祸患萌发于霍光纵容霍氏入宫,这种说法未免太浅薄了。
《束汉书》:永平三年,有司奏立长秋宫。皇太后曰:马贵人德冠后宫。遂立为后。后能诵《易》,好读《春秋》《楚辞》,尤善《周官》《董仲舒书》。既正位,愈自谦肃,常衣大练,裙不加绿。帝幸苑囿离宫,后辄以风邪灵雾为戒,辞意钦备,多见详择,是以游娱之事希尝从焉。时楚狱连年不断,因相证引坐,系者甚众。后虑其滥,乘问言之,意甚恻然。帝感悟,夜起彷徨,为思所纳,卒多降宥。及肃宗即位,尊为皇太后。常与帝旦夕言道政事,及教授诸王论议经书,述叔平生,雍如终日,曰: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顾命。今虽已老,而复戒之在得。故曰夜惕励,思自降损,居不求安,食不念饱,冀乘此道,以不负先帝。录曰:后之镒为明德也,不亦宜哉。夫女,阴之体也,柔之质也。故多尚侈务得,好乐喜施,厌肥饱梁,安居宴逸,此其常也。而况贵为母后,富有四海,乃益务动俭,如衣大练,亲蚕织,却游娱,谏楚狱,绝外恩,拒祷祀,皆非虚名貌饰,而真德实意流布於二十三年之间,不可覃迷。推绿其故,后盖不以阴体自居,柔质自累,而所慕在於竹帛,所志在於圣贤。斯言也,其张本欤,谓之德贯后官。信乎。两汉之问无能及矣。宋弘为大司空时,湖阳公主新寡。光武与共论朝臣,微观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群臣莫及。帝曰:方且图之。后弘被计见,帝令主坐屏风后,因谓弘曰: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曰:事不谐矣。录曰:此郭后将废之渐也。夫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帝之初志,所谓贵易交,富易妻也。弘父尚以不附董贤抵罪,其闻於家庭有素矣。况能止繁声,却好色,着於朝廷者,帝独不闻乎。何为其发之谬也。虽然帝不足论为湖阳者,竟忍闻於邻国乎,竟忍闻於邻国乎。《唐书》:文德皇后长孙氏性仁孝俭,素好读书,尝与帝从容商量古事,因而献替裨益弘多。及疾笃,与上诀时,房玄龄以谴归第。后言於上曰:玄龄事陛下久,小心慎密,苟无大故,愿勿弃之。仍愿陛下亲君子,远小人,纳忠谏,屏谗慝,省榣役,止游畋,妾虽没於九泉,诚无所限。尝采自古妇事得失,为《女则》三十卷,上览之,示近臣曰:皇后此书足以垂范百世。今崩,朕非不知天命,而为无益之悲,但入宫不闻规谏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怀耳。及葬昭陵,上念后不已,乃於苑中作层观,以望昭陵。录曰:九人治外邑,姜治内阴,教之益,诚非细也。惜唐之太宗,非武王之比,岂其巢刺。王.妃未立,曹王子明未封,惟恐规谏之言不闻,故昭陵之望怛切乎。至才人武氏入官之后,将不如是之悻悻矣。太宗又谓尉迟敬德曰:朕欲以女妻卿,何如。敬德叩头谢曰:臣妻虽鄙陋,相与共贫贱久矣。臣诚不学,闻古人不以富贵而易其妻。此臣愿也。上善之,乃止。录曰:敬德,栗悍之将也,岂其於风人之旨有所闻乎。缟衣茶巾,似非夺稍之快,而幅升六咖,益表委质之亲,蚓若杜荷、房遗爱、薛万彻、柴令武纷纷尚主,安所不可而反部之。部之何意也。知足不辱,知止不殆,非但思息预防而已。此加於房、杜数等,卒以晚节益循,优游自得,独全思礼。君臣之问,善始令终,无一毫之猜忌,岂不美哉。呜呼。闺门之际,可谓仁矣。《临安志》:昊越恭懿太夫人昊氏,名汉月,钱塘人,性婉淑慈惠,奉文穆王元罐而性淑,居常节俭,惟衣布练。每闻庾重刑,常颦蹙以仁恕为言。诸昊有迁授者;皆峻阻之入见,多加训励,有过失必面责之。故终夫人之世,无骄恣者。忠懿王妃孙氏,名太真,亦钱塘人,性端重聪慧。每延接姻亲,洎诸宗属,皆尽思礼。好学读书,通《毛诗》《鲁论》,义尚俭约,非受参谒,宴会未尝盛饬。淑之征毗陵也,孙居国城,遣内侍抚问诸将及从征将帅之家,中外凛畏,如奉王焉。录曰:史称钱氏之始终,非有德泽施于一方。百年之际,虐用其人,而其子孙繁衍迄今,绵绵不绝,较之五代之君,何止霄壤。铃有阖门伉俪之贤,为之张本也。录之。
译《东汉书》:永平三年,有关官员上奏请求设立长秋宫。皇太后说:“马贵人的德行冠绝后宫。”于是立她为皇后。皇后能诵读《易》,喜欢读《春秋》《楚辞》,尤其精通《周官》和《董仲舒书》。正式居后位后,她更加谦逊严肃,常穿大练制成的衣服,裙子不加彩色边饰。皇帝到苑囿、离宫游幸时,皇后总以风邪、灵雾为戒,辞意恭敬而周详,多加审慎选择,因此游乐之事很少参加。那时楚地案件多年不能断决,因相互引证牵连而被拘系的人很多。皇后担心其中有滥捕滥判,便趁皇帝问及时进言,神情十分哀恻。皇帝受到感动而醒悟,夜里起身徘徊,思考并采纳她的意见,最终有很多人得到降罪和宽赦。肃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她常常早晚与皇帝谈论治国政事,还教导诸王讨论经书,讲述叔父一生的事迹,整日和睦相处。她说:“我年轻壮盛时,只仰慕典籍,立志不顾性命。如今虽然已经老了,却更加以有所获得为戒。因此说,夜里也要警惕勉励自己,思量着自我减损;居住不求安逸,饮食不贪求饱足,希望遵循这条道路,不辜负先帝。” 《录》说:皇后的美德成为光献皇后,难道不是很恰当吗?女子属于阴柔之体,具有柔顺的资质,所以往往崇尚奢侈,务求享受,喜爱声色,乐于施舍,厌恶粗食而喜欢肥美精粮,安于居处安逸享乐,这是常情。何况贵为皇太后,富有天下,却反而更加致力于俭约:穿大练衣,亲自养蚕,拒绝游乐,劝止楚狱,断绝外戚私恩,拒绝祷祀。这些都不是徒有虚名的外表装饰,而是真实的德行和心意,在二十三年间广泛施行,不能认为是昏昧迷乱。推究其中的原因,皇后大概没有把自己当作阴柔之体,也没有被柔弱资质所牵累;她所仰慕的是典籍,所立志追求的是圣贤。这句话或许就是她德行的根本吧,所以说她的德行贯通后宫。确实如此。两汉之间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她。宋弘任大司空时,湖阳公主刚刚守寡。光武帝与她一起谈论朝臣,暗中观察她的心意。公主说:“宋公威严的仪容、德行和器度,群臣没有人比得上。”皇帝说:“我正打算为你谋求这件事。”后来宋弘入宫应召,皇帝让公主坐在屏风后面,便对宋弘说:“俗话说,地位尊贵了就容易更换朋友,富贵了就容易更换妻子,这是人之常情吗?”宋弘说:“我听说,贫贱时结交的朋友不能忘,曾经共患难的妻子不能被赶下堂。”皇帝回头对公主说:“事情办不成了。” 《录》说:这就是郭皇后将要被废的开端。做官应当做到执金吾,娶妻应当娶阴丽华,这正是皇帝当初“富贵了就更换妻子”的心愿。宋弘的父亲还因为不依附董贤而获罪,他从家庭中听到的教诲一向如此。何况宋弘能够停止繁华声色、拒绝美色,这些事已经显著于朝廷,皇帝难道唯独没有听说吗?为什么偏偏要这样错误地揭露他的心意呢?不过,皇帝对湖阳公主尚且如此,难道最终忍心让这件事传到邻国去吗?难道最终忍心让这件事传到邻国去吗?《唐书》:文德皇后长孙氏天性仁慈、孝顺、节俭,平素喜欢读书,曾常从容地与太宗讨论古事,因而提出劝谏和补益,帮助极多。她病重将要与皇帝诀别时,房玄龄因获谴责被遣回府第。皇后对皇帝说:“房玄龄侍奉陛下已久,办事小心谨慎而周密,如果没有重大过错,希望不要弃用他。”她又希望皇帝亲近君子,远离小人,采纳忠谏,屏退谗邪,减少徭役,停止游猎;妾即使死入九泉,也确实没有遗憾了。她曾采集古代妇女事迹中的得失,编成《女则》三十卷。皇帝读后拿给近臣看,说:“皇后这部书足以垂范百世。”如今皇后去世,朕并非不知道这是天命,却仍因无益的悲伤而不能自已,只是入宫以后再也听不到规谏的话,失去了一位贤良的辅佐,所以不能忘怀罢了。”葬入昭陵后,皇帝思念皇后不止,于是就在苑中修建高台楼观,用来眺望昭陵。《录》说:九个人治理外地,姜氏治理内宫,教化所带来的益处,确实不是小事。可惜唐太宗并不能与周武王相比,难道他不曾巢刺[疑误]?王妃尚未册立,曹王子明也尚未封爵,或许正因为担心听不到规谏的话,所以对昭陵的眺望格外悲切吧。等到才人武氏入宫以后,就不会再这样悻悻不平了。太宗又对尉迟敬德说:“朕想把女儿嫁给你,怎么样?”敬德叩头谢恩说:“臣的妻子虽然鄙陋,但我们共同经历贫贱已经很久了。臣实在没有学问,却听说古人不因富贵而更换妻子。这正是臣的愿望。”皇帝认为他说得很好,于是作罢。《录》说:敬德是勇猛强悍的将领,难道他也听闻过《诗经》中关于风教的旨意吗?穿着白衣、戴着茶巾,似乎不是夺取富贵权势的快意;而拒绝尚主,更加表明他把亲情和婚姻看得真挚。像杜荷、房遗爱、薛万彻、柴令武等纷纷娶公主,哪一件不可以做,他却反而拒绝,这是为什么呢?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停止就不会陷入危险,不只是为了思虑息祸、预先防范而已。这使他比房、杜等人更加高明,最终在晚年更加循规守礼,优游自得,独自保全了名节。君臣之间善始善终,始终没有一丝猜忌,难道不是美事吗?唉!在闺门之内,也可以说是仁厚了。《临安志》:吴越恭懿太夫人吴氏,名汉月,是钱塘人。她性情婉约贤淑、慈爱仁惠,侍奉文穆王元罐,性情更加和善;平日生活节俭,只穿布衣和练衣。每当听到有人被处以重刑,常常皱眉蹙额,以仁慈宽恕为言。吴氏宗族中有人得到升迁授官,她都严厉阻止其入宫求见,并多加训诫勉励;有了过失,必定当面责备。因此在太夫人一生之中,族中没有骄纵放肆的人。忠懿王妃孙氏,名太真,也是钱塘人,性情端庄持重而聪慧。每次接待姻亲以及各位宗族亲属,都完全遵循礼节。她喜好学习读书,通晓《毛诗》《鲁论》,崇尚俭约;除非接受参谒,宴会从未盛大铺张。淑之出征毗陵时,孙氏留在国城,派内侍慰问诸将以及随征将帅的家属,内外之人都敬畏她,如同奉事吴王一般。《录》说:史书称钱氏始终,并没有说他有德泽施加于一方。百年之间,他残酷役使百姓;然而他的子孙繁衍至今,绵延不绝。与五代诸君相比,差别何止天壤之别?这大概是因为有阖门之内夫妻相互匹配的贤德,为此奠定了根基,所以记载下来。
《宋史》:仁宗慈圣光献曹皇后,明道二年聘入宫,景佑元年册为皇后,熙宁元年尊为太皇太后。性慈爱天至,每神宗退朝稍晚,必自至屏宸候瞩问,亲持胆饮以食帝。帝尝有意於燕蓟,已与大臣定议,乃诣庆寿宫白其事,后曰:储蓄赐予备乎。镜伏士卒精乎。帝曰:固已辨之。后曰:事体至大,吉凶悔吝生乎动。得之,不过南面受贺而已,万一不谐,则生灵所系,未易以言。苟可取之,太祖太宗收复久矣。何待今曰。帝曰:敢不受教。苏轼以诗得罪下狱,人以为必死,后违豫中闻之,谓帝曰:尝忆仁宗以制科得轼兄弟,喜曰:吾为子孙得两宰相。今闻轼以作诗系狱,得非仇人中伤之乎。裙至於诗,其过微矣。吾疾势已笃,不可以冤滥,致伤中和,宜熟察之。帝涕泣。轼由此得免。录曰:后之镒为光献也,不亦宜哉。其明达国体,真帝王之度;而燕蓟之谕,尤可以为万世法。厥后,王韶熙河之役,矜夸夏国之议,纷纷兵革,涂毒生灵。王安石、李宪之罪上通于天,而慈圣长老仙逝于地,卒不免如所虑。此可见大有关於天下国家治乱安危者。至於怜才一事,犹不能不为之於邑浩叹。轼也,何其幸哉。他曰哭之,不觉告声,亦为晚矣。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父遵甫,母曹氏,光献太后姊也,故少往来内禁。英宗时育宫中,与后年同。仁宗谓光献异曰必以为配。既长逐昏濮邸,生神宗皇帝。治平二年册为皇后,神宗尊为皇太后,哲宗立,尊为太皇太后,临朝听政,首先驿召司马光、吕公着,尚未至,并命为相,使同心辅政,一时知名士汇进於廷。凡熙宁以来,政事弗便者,次第罢之。於是以常十旧式改青苗,以嘉佑差役参募侵除市易之法,这茶盥之禁,举边訾不毛之地以赐西戎,而宇内复安契丹,戒其边吏勿复生事,曰:南朝尽行仁宗之改矣。及廷试举人,有司请循天圣故事,帝后皆御殿后,止之。又请受册宝於文德殿,后曰:毋。后当阳,非国家美事。尸天子正衙,岂所当御,就崇政足矣。又以官冗当汰,诏损外氏恩四之一以为官掖。先临政九年,朝廷清明,华夏绥定,力行故事,抑绝内降,并外家私恩。文思院奉上之物,无问巨细,终其世不取。朝野尊你,以为女中尧舜。录曰:尧舜,圣人之至,可以加之女后乎。盖尧舜之道,中而已矣。以当时之君,太过者刻於精励,不及者靡於绍迷,孰不以尧舜自期然而未敢许也。以一母后实能惠养元元,仁而不失之柔,力行故事,断而不过乎刚。至於新法之罢,闲阎小民若去涂炭,而就衽席群小之黜,朝廷旧臣若披云雾而露青天。设使继体之君,世世由之,则尧舜之泽垂於无穷,宋之元气为不衰矣。惜乎,社饭未终,国事全改,群凶得志,而尧舜亦无如之向矣。岂非世不常有者耶。神宗钦圣宪肃向皇后,治平三年归于颖邸,颖王即皇帝位,立为皇后,哲宗立,尊为皇太后。宣仁命茸庆寿故宫以居,后辞曰;安有姑居西而妇处束,读上下之分。族党有援例,以恩换合职。及为选人求京秩者,后曰:吾族未省。用此例,何庸以私挠公,一不与。及哲宗仓卒晏驾,独央大策,异议不能沮。徽宗立,请权听政,后以长君辞。帝泣拜,移时乃许。凡绍圣元符以还,倌所斥逐贤士大夫,稍稍收用之。故事有如御正殿,避家讳,立诞节之类,皆不用。至闻宾召故老,宽播、息兵、爱民、崇俭之举,则喜见于色。才六月即还政。录曰:宋之一代而有四后媲美,增光简册。观其懿德之最,莫不以宾召故老,褒录贤士为首务,而抑夺私恩,损己爱民为常法。迄今鲜有其俪。呜呼,可谓仁矣。哲宗昭慈圣献孟皇后,宣仁大后选入宫,位以为后。后宣仁崩,章惇诬谤宣仁与后,又阴附刘贤妃,请更立为后,遂与郝随构狱,历崇宁、靖康。金人陷京城时,六宫有位号者,皆北迁,后以废独存。张邦昌尊为宋太后,迎居延福宫,受百官朝,垂帘听政。及闻康王在济,后遣尚书左右丞冯淤、李回及兄子忠厚持书奉迎,命都指挥郭仲荀将所部扈卫,又命御营前军统制张俊逆于道,王至南京,复遣宗室士俩及内侍邵而车责圭宝乘舆服御,奉康王即皇帝位,遵受为元佑太后,迎归行在,终老而崩。初后受之曰,宣仁叹曰:斯人贤淑,惜福厚耳。异曰国有事变,必此人当之。后皆如所云。录曰:愚观光献、宣仁、钦圣之为后也,若春风和气,优游於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而昭慈孟后,有如秋霜露,曰濯而复光,晦而复明,然皆不失坤慈之则,阴教之礼,固可以见祖宗积德之庆。然亦岂非群后率德之宜也乎。
译《宋史》:仁宗慈圣光献曹皇后,明道二年选入宫中,景祐元年册立为皇后,熙宁元年尊为太皇太后。她天性慈爱,每当神宗退朝稍晚,必亲自到屏门、宸宫等候察看并询问,还亲手拿着饮食喂给皇帝。皇帝曾有意图谋取燕、蓟之地,已经与大臣议定,便到庆寿宫告诉皇后。皇后说:“军储和赏赐准备好了吗?士卒的铠甲兵器精良吗?”皇帝说:“都已经办妥了。”皇后说:“事情关系重大,吉凶悔吝都由行动产生。即使取得它,不过是面向南方接受朝贺罢了;万一不顺利,百姓的性命所系,就不是几句话能够说清的。如果真可以取得,太祖、太宗早就收复了,哪里还等到今天?”皇帝说:“怎敢不接受教诲。”苏轼因诗获罪下狱,人们认为他必死无疑。皇后在病中听说此事,对皇帝说:“我曾记得仁宗因制科考试得到苏轼兄弟,高兴地说:‘我为子孙得到两位宰相。’如今听说苏轼因为作诗入狱,难道不是仇人诬陷中伤他吗?至于诗本身,过错很轻。我病势已经很重,不可因冤枉滥刑而损伤中和之道,应当仔细审察。”皇帝流泪,苏轼因此获免。《录》说:皇后成为光献皇后,难道不是很恰当吗?她明白通达国家大体,确实具有帝王的气度;而关于燕、蓟的劝谏,尤其可以作为万世法则。后来王韶发动熙河之役,朝廷又有夸耀、压服夏国的议论,兵戈纷纷,毒害百姓。王安石、李宪的罪过上达于天,而慈圣太后已经长久离开人世,最终果然不能避免她所忧虑的结果。这可以看出,有些事情对天下国家的治乱安危关系极大。至于她怜惜人才这一件事,仍不能不让人为之悲叹长号。苏轼啊,是多么幸运!后来人们哭悼他,竟不知不觉放声痛哭,也已经太晚了。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父亲是遵甫,母亲是曹氏,曹氏是光献太后的姐姐,所以高皇后年轻时常出入宫禁。英宗在宫中抚养长大,与她年龄相同。仁宗对光献太后说,必定要把她许配给英宗。长大后便嫁到濮邸,生下神宗皇帝。治平二年册立为皇后,神宗尊她为皇太后;哲宗即位后,尊她为太皇太后。她临朝听政,首先驿传召回司马光、吕公著;二人尚未到达,便一同任命为宰相,使他们同心辅政,于是一时有名的士人纷纷进入朝廷。凡是熙宁以来不便于政事的措施,都依次废除。于是按照旧制改掉青苗法,参照嘉祐年间的差役法废除募役法和市易法,废止茶禁,把边境上被认为贫瘠无用的土地全部赐给西戎;天下又与契丹恢复安定,并告诫边境官吏不要再生事,说:‘南朝已经全部实行仁宗的改革了。’到殿试举人时,有司请求沿用天圣年间的旧例,让帝后都登殿,她制止了。又有人请求在文德殿接受册宝,她说:‘不要。皇后当面临朝,不是国家的美事。天子的正衙,哪里是我应当登临的?在崇政殿举行就足够了。’又因为官员冗多,应当裁汰,便下诏削减外戚恩典的四分之一,用来补充官员缺额。她临朝执政九年,朝廷清明,华夏安定,努力实行旧制,压制并杜绝内降诏命,也限制外戚私恩。文思院进奉给皇帝的物品,无论大小,她一生都不取用。朝廷内外都尊敬她,认为她是女子中的尧舜。《录》说:尧舜是圣人中的最高境界,难道可以用来称许皇后吗?大概尧舜之道,不过是恰到中正罢了。当时的君主,做得过分的拘泥于刻苦精励,做得不足的又沉溺于[疑误],谁不以尧舜自期,却又不敢真正自许呢?作为一位太后,她确实能够惠养百姓,仁慈而不失于柔弱;努力实行旧制,果断而不过于刚硬。新法废除以后,里巷百姓仿佛离开了涂炭而登上安乐之席;群小被贬逐,朝廷旧臣仿佛拨开云雾而看见青天。假使继承皇位的君主世世代代都遵循她的道路,那么尧舜的恩泽就会流传无穷,宋朝的元气也不会衰败。可惜国家的祭祀还未终止,国事便完全改变,群凶得志,尧舜也无可奈何了。这难道不是因为这样的时代贤后并不常有吗?神宗钦圣宪肃向皇后,治平三年嫁入颖邸,颖王即皇帝位后,立她为皇后;哲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宣仁太后命人修葺庆寿宫旧宫,让她居住,她推辞说:“哪有婆婆住在西边、儿媳住在东边的道理?这有违上下尊卑的分别。”宗族中有人援引旧例,想用恩典换取合入京官的职位。又有人替本族选人请求京秩,她说:“我不曾听说本族可以这样做。若援用这个旧例,岂不是用私情扰乱公事?”一概不答应。哲宗仓促驾崩时,她独自主持大策,异议不能阻挠。徽宗即位后,请求她暂代听政,她以皇帝年长为由推辞。皇帝哭泣拜请,过了很久她才答应。凡是绍圣、元符以来被斥逐的贤士大夫,她逐渐将其收用。旧例中如临御正殿、避家讳、举行诞节等事,都不采用。听到召回故老、宽刑、息兵、爱民、崇尚节俭等举措,便喜形于色。仅过了六个月就归还政权。《录》说:宋朝一代有四位皇后可以相互媲美,为史册增光。考察她们最美好的德行,无不把召回故老、褒奖录用贤士作为首要事务,把压抑私恩、克制自己而爱护百姓作为常法。直到今天,很少有人能够与她们匹敌。唉,真可以说是仁厚了。哲宗昭慈圣献孟皇后,由宣仁太后选入宫中,册立为皇后。宣仁太后去世后,章惇诬陷诽谤宣仁太后和孟后,又暗中依附刘贤妃,请求改立刘贤妃为皇后,于是与郝随构成案件,孟后历经崇宁、靖康年间。金人攻陷京城时,后宫中有位号的妃嫔都被迁往北方,孟后因已被废黜而独自留存。张邦昌尊她为宋太后,迎入延福宫居住,接受百官朝拜,垂帘听政。后来听说康王在济州,孟后派尚书左右丞冯澥、李回以及兄长的儿子忠厚带书前往迎接,又命都指挥郭仲荀率所部护卫,还命御营前军统制张俊在途中迎接。康王到南京后,又派宗室士俣和内侍邵成章准备圭宝、车舆、服御等物,奉康王即皇帝位;康王尊孟后为元祐太后,迎她回到行在,她在那里终老去世。当初孟后被选入宫时,宣仁太后叹息说:‘这个人贤良淑德,可惜福分太厚。’又说:‘国家一旦有事变,必定由这个人承担。’后来果然都如她所说。《录》说:我看光献、宣仁、钦圣三位皇后,像春风和气一样,安闲自得,仿佛处在无知无觉之中,顺从皇帝的法则;而昭慈孟后则如秋霜秋露,曾经被洗濯而重新发光,曾经昏暗而重新明亮。然而她们都没有失去坤道慈爱的准则和阴教的礼法,这固然可以看出祖宗积德所带来的福庆;但这难道不也是诸后都率先实行德行的结果吗?
孙明复隐居泰山之阳,年已四十,独室而居。故相李迪守兖,见之叹曰:先生独居无偶,谁事左右。不幸风雨侵寻,曰一暮饮食,疾病不时,奈何。吾弟之女可以奉箕篇。明复固辞。石介与诸弟子请曰:公卿不下士久矣。今丞相不以先生贫贱,欲托以子宜,因以成丞相之贤。遂娶之。李氏亦甘淡薄,事其夫曲尽。当时士大夫莫不贤之。录曰:愚观孙明复之事,而叹李文定之不可及也。夫相之事业,虽不可知,至於观化一方亢,当以士行为最,习俗为先。其妻复也,不但以贵下贱,成一人之美,而实惩人无后,崇大化之源。且以正薄俗之浇漓,全处士之高蹈。厥后明复出而用世,不负所举,李氏安贫富礼,无忝所天,皆可为后世法也。刘庭式未第时,议取乡人之女。及登进士,女以病丧明。或劝纳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许之,岂可负初心哉。卒娶之,生数子。后妻死,庭式通判密州,逾年不复娶。时苏轼为守,问曰:哀生於爱,爱生於色。今君爱何从生,哀何从出乎。庭式曰:吾知丧吾妻而已。若绿色而生爱,绿爱而生哀,色衰爱弛,吾哀亦亡,则凡扬抉倚市目挑而心招者,皆可以为妻耶。轼深善其言。录曰:夫妻者,齐也。孔子曰:戒之在色。又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圣人之意,正恐缘色生爱,流於淫僻,将以防祸乱,节逸欲也。《诗》不云乎: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茶巾,聊乐我员。若庭式者,可谓能好德而不为物欲所移矣。进於孔门,乃所深许,又岂但轼之深善而已哉。周行已,字恭叔,早年登科,未三十。见伊川持身严苦,块然一室,未尝窥牖幼议母党之女。登科后,其女双瞽,遂娶焉。爱过常人,伊川曰:颐非三十时,亦做不得此事。录曰:俨川之叹美恭叔,有反己自克之意,与人为善之以。若眉山者,永免狗乎情矣。此洛蜀之所由分。又岂但哭则不歌,歌则不哭而已哉。吕责举进士,聘里中女,未行。既中第,妇家言曰:吾女故无疾,既聘而后盲。责曰:君不为欺,又何辞焉。遂娶之。生六子,其五登科,一人即丞相大防也。责官至此部郎中。录曰:愚观七出之条,无所谓盲者,则固无害枚可妻也。至论恶疾无子,亦有所不忍焉。何也。盖闺门之中,恩胜于义。其人故无疾,一宣有之,虽圣莫能保矣。其情为伉俪,孤而弃之,虽愚莫能问矣。先王之权制,岂诚不思哉。窃意如今之牝牡不成,诊所谓实女者,其为恶疾无子,断然铃去,无疑矣。《皇明颁行列传》:太祖高皇帝文德马皇后自少贞静端一,聪明出人意表。既嫔,值戚大歉,尝忍肌怀模饵脯修供帝,未尝乏绝。帝尝谓侍臣曰:昔光武劳冯异曰:厚意久不报。朕念皇后起布衣,同甘苦,尝从仓卒,忍饥食朕。比之豆粥麦饭,其困尤甚。昔唐太宗长孙后当隐太子构隙之际,内能尽孝,谨承诸妃,消释嫌情。朕数为郭氏所疑,径情不恤。将士或以服用为献,后先献郭氏,慰悦其意。及欲危朕,后辄为弥缝,卒免於患,又难於长孙后者。家之良妻,犹国之良相,岂忍忘之。能朝因以语后,后曰:妾闻夫妇相保易,君臣相保难。陛下既不忍忘妾於贫贱,愿无忘君群百姓於艰难。且妾定敢比长孙后贤,但愿陛下以尧舜为法耳。及疾亟,帝问之。后曰:陛下当求贤纳谏,明政教以致雍熙,教育诸子使进德业。帝曰:吾已知之,但老身何以为怀。后复曰:死生,命也。愿陛下慎终如始,使子孙皆贤,臣民得所。妾虽死,如生也。遂崩。帝恸哭,终身不复立后。录曰:三代之后有汉,唐宋之后有明,其应运也相类。而汉高皇后,与孝慈昭宪皇后,其辅运也亦略相同。及其未也,乃若冰炭之相反。汉之高后,何敢望明之高后之万一哉。及我太祖以义断息,终身不复立后,又与戚姬之事相天渊矣。此其统天大孝,及承天顺圣,皆可为万世法也。弘道录卷之七竟弘道录卷之八仁昆弟之仁《左传》:高阳氏有才子八人: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於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教也。纳于百揆,百揆时叔,无废事也。录曰:《通镒前编》云,谓之氏者,犹言朝代也。谓此二朝,有此十六人。又谓之十六族,而非一母四乳,如周有八士之类也。或者不知以为二帝之子,则高阳八子何其寿,而高辛之八子,岂皆尧之庶弟。与观者详之。
译孙明复隐居在泰山南面,年纪已经四十岁,独自居住,没有妻室。前宰相李迪镇守兖州,见到他后叹息说:“先生独居无偶,谁来侍奉左右?不幸遇到风雨侵袭,日常饮食和疾病又没有定时,怎么办呢?我的弟弟的女儿可以侍奉您。”孙明复坚决推辞。石介和各位弟子请求说:“公卿不肯屈身礼士已经很久了。如今丞相不因先生贫贱,想把女儿托付给先生,正可借此成就丞相的贤德。”于是孙明复娶了李氏。李氏也甘于清淡简朴,侍奉丈夫竭尽礼数。当时士大夫没有不称许她的。《录》说:我看孙明复的事情,感叹李文定公实在无人能及。丞相的政绩虽然无法预知,但至于教化一方、振兴士风,应当把士人的操守放在首位,把改变习俗放在前面。他把女儿嫁给孙明复,不只是以尊贵身份屈就贫贱之士、成全一个人的美名,实际上也是惩戒世人无后嗣的观念,推崇教化的根本;同时用来纠正浅薄败坏的风俗,成全处士高尚的退隐操守。后来孙明复出仕而为世所用,没有辜负这次举荐;李氏安于贫困而富有礼义,没有辱没自己的丈夫,都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刘庭式尚未中第时,曾商议娶同乡女子为妻。等到考中进士,女子因病双目失明。有人劝他娶她的妹妹,庭式笑着说:“我的心已经许给她了,怎么可以辜负当初的心愿呢?”最终还是娶了她,生了几个孩子。后来妻子去世,庭式任密州通判,过了一年仍没有再娶。当时苏轼任知州,问他说:“悲哀产生于爱,爱产生于美色。如今你的爱从哪里产生,悲哀又从哪里发生呢?”庭式说:“我只知道失去了我的妻子。若因美色产生爱,因爱产生悲哀,等美色衰退、爱意减弱,我的悲哀也就消失,那么那些在街市上卖弄姿色、以目挑逗而用心招引的人,都可以做妻子了吗?”苏轼非常赞赏他的话。《录》说:夫妻关系贵在相互平等。孔子说:“要戒除的就在美色。”又说:“我没有见过像喜好美色那样喜好道德的人。”圣人的意思,正是担心人因美色产生爱恋,流于淫邪偏僻,所以要防止祸乱,节制放纵的欲望。《诗经》不是说过吗:“美女虽多,却不是我心中所思;穿着白衣,戴着茶巾,姑且使我的心快乐。”像刘庭式这样的人,可以说是能够喜好道德而不被物欲改变了。即使置于孔门之中,也会受到孔子的深切赞许,哪里只是苏轼大加赞赏而已呢?周行己,字恭叔,早年考中科举,不到三十岁。他见伊川先生操守严厉刻苦,独居一室,从未窥探邻舍,也未曾议论母党家的女子。考中科举后,那女子双目失明,他于是娶了她,爱护她超过常人。伊川说:“如果不是我三十岁时,我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录》说:伊川对恭叔的赞叹和称美,含有反躬自省、自我克制以及与人为善的意思。像眉山苏轼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免除狗苟之情[疑误]。这正是洛学、蜀学所以分裂的原因。难道仅仅是‘哭时不歌,歌时不哭’而已吗?吕夷简考中进士,已经聘定乡里的女子,但尚未迎娶。后来考中后,女方家人说:“我的女儿原本没有疾病,订婚以后才失明。”吕夷简说:“你们没有欺骗我,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于是娶了她。生了六个儿子,其中五人考中科举,一人就是后来任宰相的吕大防。吕夷简官至吏部郎中。《录》说:我考察休妻七条,其中并没有失明这一条,那么本来就没有妨碍娶盲女为妻。至于恶疾和无子,也有令人不忍之处。为什么呢?大概闺门之内,恩情胜过义理。这个人原本没有疾病,订婚以后忽然患上了疾病,即使圣人也不能保证不会如此。两人既有夫妻之情,孤苦地把她抛弃,即使愚人也会不忍追问。先王权宜制定的制度,难道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些吗?我私下认为,如今所谓男女生理不合、诊断为实女者,若属于恶疾无子,当然应当休弃,这一点没有疑问。《皇明颁行列传》:太祖高皇帝文德马皇后自幼贞静端庄,聪明超过常人。入宫为妃后,正遇戚氏大饥荒,她曾忍受饥饿,把粗劣食物和肉脯腌菜留给皇帝食用,从未让供给断绝。皇帝曾对侍臣说:“从前光武帝慰劳冯异说:‘深厚的情意长久以来还没有报答。’我想到皇后出身布衣,与我共同经历甘苦,曾在仓促危急中随从我,忍受饥饿把食物让给我。与豆粥麦饭相比,她所受的困苦更加严重。从前唐太宗的长孙皇后,在隐太子与太宗构成嫌隙的时候,内能竭尽孝道,谨慎承奉诸妃,消解嫌怨。朕多次被郭氏怀疑,她却任性而不加顾恤。将士有时把服饰器用进献,皇后总是先送给郭氏,以安慰取悦她。等郭氏想要危害朕时,皇后总是从中弥缝,最终使朕免于祸患;这一点又比长孙皇后更难。家中有贤妻,就像国家有贤相,哪里忍心忘记她呢?”有一天皇帝把这些话告诉皇后,皇后说:“妾听说,夫妻相互保全容易,君臣相互保全困难。陛下既然不忍在贫贱时忘记妾,希望也不要忘记君主和百姓在艰难中的处境。况且妾岂敢自比长孙皇后的贤德,只愿陛下以尧舜为法。”病势危急时,皇帝问她后事。皇后说:“陛下应当求贤纳谏,彰明政教,以达到太平;教育诸子,使他们增进德行和事业。”皇帝说:“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只是你如今病老,我心中该怎么办?” 皇后又说:“死生由命。希望陛下慎终如始,使子孙都贤明,使臣民各得其所。妾即使死了,也如同仍然活着。”于是去世。皇帝痛哭,一生不再册立皇后。《录》说:三代以后有汉,汉、唐、宋以后有明,它们应运而兴,情形大体相似。汉高祖的皇后与孝慈昭宪皇后,在辅佐帝业方面也大略相同;但到了结局,却像冰炭一样相反。汉高后哪里敢望明朝高后万分之一呢?等到我太祖以义理决断后事,终身不再立皇后,又与戚姬的事情有天壤之别。这种承统于天的大孝,以及承受天命、顺应圣德的行为,都可以作为万世法则。《弘道录》第七卷完。《弘道录》第八卷。仁。兄弟之间的仁爱。《左传》:高阳氏有八位才子: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位才子: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元”。这十六族世代继承并发扬美德,没有失掉自己的名声,一直到尧的时代。尧不能举用舜来辅佐自己,于是任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以治理各种事务,没有不合乎时序的;土地得到治理,天地形成和谐。又任用八元,让他们向四方施行五教:父亲讲义,母亲慈爱,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子女孝顺,于是内外都得到平治。所以《虞书》列举舜的功绩说:“慎重而美好地推行五种常典,五典都能得到遵从,没有违背教化的事。任用于百揆之职,百揆都能合乎时宜,没有废弃政事。” 《录》说:《通鉴前编》说,所谓“氏”,就如同说朝代。意思是说,这两个朝代各有这十六个人。又称为十六族,并不是说他们出自同一个母亲、由一胎生出,正如周代有所谓“八士”一样。有人不知道这一点,认为他们是两位帝王的儿子;如果这样,那么高阳氏的八个儿子为什么如此长寿?高辛氏的八个儿子,难道都是尧的庶弟吗?请读者详细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