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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弘道录十

弘道录卷之九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 已译 · 第 41–43 段

录曰:此孔门言仁之始,所谓彻上彻下故也。夫天下归仁,尧舜之事业也。无一人不得其所,无一物不在性分之内,所谓放之则弥六合也。克己复礼者,圣贤之全功也。无一念不合于天,无一事不中乎礼,所谓卷之则退藏于密也。此仁道之极致,心学之渊微,人所不知而已。独知之人所不能而己独能之,何有待於外哉。夫子之告颜渊,无复有余蕴矣。苟使好高者遑遑於四灵九有,卑近者规规於未纯未尽。哲哉,颜氏之子乎,而能请问其目焉。夫允恭者,尧;允塞者,舜。克其类,自视听言动始也。故先明四目,达四聪,而后能动而世为天下道,言而世为天下法,行而世为天下则。夫子之答,有自来矣。不徒问仁而铃请其目,不徒请目而能事斯语,颜氏之子其以上圣为己任乎。不然何以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曰月至焉而已矣。录曰:愚观孔门劝励之实,万世敦笃之诲。今去圣人千八百年,犹可以自最也。夫三月不违者,非以天道小变之节过此而不由也;日月至焉者,亦非今曰进而至明日退而不及也。盖以颜子之深潜纯粹,终日不违,既竭吾才,卓尔所立,至於三月之久,纯乎天理之全,如之何,其可及也。其余或颖悟几于颜子,而择善未精,德行同於一科,而美大未至;或一曰之间,清明纯粹,天圣昭融;或一月之问,不远而复,无所祇悔。虽未能中心安仁,次非君子而不仁者矣。此圣人之深意,非有所贬损於其问也。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录曰:此可见三月不违仁也。夫草食非旦夕之移,陋巷匪一时之事。人维不堪其忧,故不能久而安焉。回也,天理昭融,私欲静尽,方且心广体胖而忘其贫,见大心泰而无不足。故曰:不改其乐也。此与未若贫而乐之乐字同意,善学者合而观之可也。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云。录曰:此孔颜之分别,未达一问者也。夫所谓不改其乐,有时或未然矣。乐亦在其中,则混然天理不可为穷尽,不可为方体,其实无太相悬也。孔子曰:自吾有回,门人曰益亲。录曰:所谓曰益亲者,非相观而善,相率景从之谓也。盖语之不惰,则罄咳不为费辞;无所不悦,则切忆不为虚语。吾见其进,未见其止,安得不为之。畅然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安得不为之豫悦。所谓不亦乐乎者,如此。此循循善诱,不得不为之曲尽,而视予犹父,亦有所不能目己者矣。岂不日益亲乎。颜渊死,子哭之恸。从者曰:子恸矣。曰:有恸乎。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录曰:颜渊死,天不爱道也。鲁西狩获麟,地不爱宝也。皆足以致夫子之恸也。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录曰:圣人之身,斯道之所系也。道在不言身,身在不言道。今道无传,是已无予也。然则,圣人亦岂遽然自谓万世叉尊从之哉。天丧予者,爱道之至也。万世尊崇者,慕道之真也。道在於万世,圣人犹不死也。此可见颜子系道之重,师友关仁之切,以为五伦之末盖不究乎此也。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录曰:此可见曾子之确也。夫请事斯语,优为之者也。仁以为己任,固执之者也,上智之资。故曰:明睿学智之资。故曰:弘毅其致一而已矣。仲兮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兮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录曰:夫子常称雍也,可使南面。故告以出门使民,皆南面之事也。今因此言以想仲兮之形容,尚可见其为人之楷范,况亲炙其宽洪简重之度者乎。圣门若回,若雍,皆居德行之科者,以此言始闻而心解,力可到而践行,虽欲不请事不可得也。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录曰:夫仁者,佞之反。佞者,仁之病。以雍之敬,以持己恕,以及物内外,以无怨矣。故或人之言如此,盖当时之人亦知仁是好事。若兼有口才,便不可及,非是惜之也。又世俗以佞为才,而不知其不可。若如有德者爻有言,则非佞矣。故夫子再言焉用佞,以深晓或人,其曰不知其仁。即如孟武伯问由求所对之语,亦非不许其仁也。读者其致思焉。司马牛问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认。其言也认,斯谓之仁矣乎。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认乎。

译按语说:这是孔门谈论仁的开端,正因为仁能贯通上下。天下归于仁,是尧舜的事业;没有一个人不得其所,没有一物不在其本性范围内,这就是所谓放开来便弥漫六合。克己复礼,是圣贤成就的全部功夫;没有一个念头不合于天,没有一件事情不合乎礼,这就是所谓收敛起来便退藏于隐密之处。这是仁道的极致、心学的深微,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罢了。独自知晓的人,别人不能做到而他自己能够做到,哪里需要等待外物呢?孔子告诉颜渊的话,再没有剩余的深意了。假如好高骛远的人忙乱地追逐四灵九有,浅近拘泥的人又局限于尚未纯粹、尚未完成,那么颜氏之子真是明智啊,竟能请求说明具体条目。尧是真诚恭敬,舜是真诚充实。克制自己的类似功夫,要从视、听、言、动开始。所以先要使四方之目明亮、四方之耳通达,然后才能行动而成为天下的道路,说话而成为天下的法则,行为而成为天下的准则。孔子的回答是有来由的。颜渊不只是问仁,还请求具体条目;不只是请求条目,还能实行这些话。颜氏之子,难道是把成为上圣当作自己的责任吗?不然,为什么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作为的人也可以这样。” 孔子说:“颜回啊,他的心能够三个月不违背仁;其余的人,只能每天或每月偶尔达到仁罢了。” 按语说:我看孔门劝勉激励的实情,以及万世敦厚笃实的教诲,即使距离圣人已有一千八百年,仍然可以用来勉励自己。所谓三个月不违仁,并不是说天道变化的小节超过三个月便不再遵循;所谓每天或每月达到仁,也不是说今天前进达到,明天便退步而达不到。颜子深沉潜心而纯粹,终日不违仁,竭尽自己的才能,卓然有所立,能够达到三个月之久,纯然具备天理的完整状态,怎么能赶得上呢?其余的人,有的颖悟几乎接近颜子,却选择善行还不够精纯;德行虽同属一类,美大之处却还未达到;有的在一天之中清明纯粹,天性和圣德昭然融通;有的在一个月之间能够及时返回正道,没有什么可遗憾的。虽然还不能从内心安住于仁,至少也已经是君子,而不是不仁的人了。这是圣人的深意,并不是要贬低他们。孔子说:“贤德啊,颜回!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都不能忍受那种忧苦,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贤德啊,颜回!” 按语说:从这里可以看出颜回三个月不违仁。粗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陋巷也不是暂时的处所。一般人正因为不能忍受其中的忧苦,所以不能长久安处其中。颜回则天理昭明融通,私欲完全平静消尽,于是心胸宽广、身体安适,忘记了贫穷;见到大道而心境安泰,没有什么不足。因此说他“不改变自己的快乐”。这与“贫穷而快乐”中的“乐”字意思相同,有志于学习的人应当合起来参看。孔子说:“吃粗粮,喝白水,弯着胳膊当枕头,快乐也在其中。不合乎义而得到的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 按语说:这是孔子与颜回之间的区别,也是没有通达其中一层的人所不能理解的。所谓“不改变自己的快乐”,有时或许还未完全如此;说“快乐也在其中”,则是说天理浑然存在,不可穷尽,也不可限定形体,实际上二者并没有太大差别。孔子说:“自从我有了颜回,门人们一天天更加亲近我了。” 按语说:所谓“一天天更加亲近”,不是彼此观察而互相学习、互相跟从的意思。大概因为他听说教诲而不懈怠,所以孔子一声咳嗽也不认为是白费言辞;因为他没有什么不喜悦,所以孔子细微的告诫也不成为空话。我只见他不断进步,没有见他停止,怎么能不为此感到舒畅呢?他退下后,孔子考察他的私下言行,也足以有所发明,怎么能不因此欣喜预悦呢?所谓“不也快乐吗”,就是这样。孔子循循善诱,已经把教诲发挥到了极致;颜回把孔子看作父亲,也有不能用目光直视的敬畏。难道不是一天天更加亲近吗?颜渊去世,孔子哭得极其悲痛。跟随的人说:“您太悲痛了。”孔子说:“有那么悲痛吗?不为这样的人悲痛,又为谁悲痛呢?” 按语说:颜渊去世,是上天不爱惜大道;鲁国西狩时捕获麒麟,是大地不爱惜珍宝。这两件事都足以使孔子悲痛。颜渊去世,孔子说:“唉!上天要丧失我了!上天要丧失我了!” 圣人的生命,正是大道所系之处。大道存在而不说圣人之身,圣人存在而不说大道。如今大道没有传承,就是已经没有我了。然而,圣人难道也会突然自称为万世所尊崇、所遵从的吗?说“上天要丧失我”,是爱护大道到了极点;后世万代尊崇圣人,是仰慕大道的真谛。大道存在于万世,圣人也就仍然没有死。这可以看出颜子对于大道传承的重要,以及师友之间相互成就仁德的紧迫;如果把朋友列为五伦的末位,大概就是没有彻底考察这里的道理。曾子说:“士人不可以不弘大坚毅,因为责任重大而道路遥远。把仁作为自己的责任,不也重大吗?到死以后才停止,不也遥远吗?” 按语说:这可以看出曾子的坚定。颜渊说“请让我实行这些话”,是能够从容实行的人;曾子说“把仁作为自己的责任”,是坚定执守仁道的人,二者都是上等智慧的资质。所以说,明察睿智与勤学明智的资质,最终是一回事;弘大与坚毅,达到的境界也只有一个。仲弓问仁,孔子说:“出门如同去接见贵宾一样恭敬,使唤百姓如同承办大祭一样谨慎;自己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无论在国家中还是在家中,都没有怨言。”仲弓说:“我雍虽然不聪敏,也请让我实行这些话。” 按语说:孔子常称赞仲弓,说他可以面向南方而为君。现在告诉他出门待人、役使百姓的道理,都是居上位者应做的事情。由此想象仲弓的仪容风度,尚且可以看出他是人的楷模,更何况亲自接受他宽厚、洪大、简约、持重的气度熏陶呢?孔门中像颜回、像仲弓这样的人,都属于德行一科;他们一听到这些话,心中便明白,力量也能达到并付诸实践,即使想不请求实行,也不可能。有人说:“仲弓有仁德,却没有口才。”孔子说:“哪里需要口才?用言语巧辩来抵御别人,常常被人憎恶。至于他是否有仁德尚且不知道,哪里需要口才呢?” 按语说:有仁德的人,正与巧佞相反;巧佞,是仁德的弊病。仲弓以敬持守自身,又以宽恕对待万物,内外都做到没有怨恨。所以那个人才这样说,大概当时的人也知道仁是好事;只是认为如果兼有口才,便更加不可企及,并不是惋惜他没有口才。世俗又把巧佞当作才能,却不知道它的危害。若像有德之人那样说话,便不是巧佞了。所以孔子再说“哪里需要口才”,是要深入启发那个人;说“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与孟武伯询问子路、冉求时孔子的回答一样,并不是不承认他们有仁德。读者应当深入思考。司马牛问仁,孔子说:“仁者,说话谨慎。”司马牛说:“说话谨慎,这就可以叫作仁了吗?”孔子说:“实行仁很难,说话难道能不谨慎吗?”

录曰:牛之再问,非无为也。彼方见颜冉所告,皆切己敦笃之论。而己之所告,乃言语辞气之间,然不知非礼勿言,克复之条目为仁之切要乎。非但为多言而躁,故发此也。苟能谨於言而不放,以达於耳目,周身之间念念不已,克己复礼端在是矣。惜乎,不闻请事之言,不达为难之旨,徒以多忧多惧,未知为仁由已。此颜冉之学所以为难也欤。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录曰:此於学者最为切近。盖未能如见大宾,叉先自处以恭;未能如承大祭,叉先执事以敬;未能不欲勿施,叉先与人以忠。而夷狄者,深言之也。以迟之粗鄙於门墙,或可勉,於夷狄不可勉也。此夫子深箴其病,与在邦无怨,在家无怨者异矣。樊迟问仁,子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录曰:愚观孔门问仁之屡者,莫如樊迟而卒未能传道,何也。盖圣门之学,无所为而为之也。闻谋道,不谋食矣;未闻请学稼也,闻耕也,馁在其中矣。未闻请学为圃也,以亲游圣门,犹尚如此。而汉儒董子乃能知正谊不谋利,明道不计功,然则可以寻常视之欤。学者详之。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樊迟未达。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樊迟退,见子夏,曰:乡也,吾见於夫子而问知,子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何谓也。子夏曰:富哉言乎!.舜有天下,选於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汤有天下,选於众,举伊尹,不仁者远矣。录曰:愚观子夏之言,非但发夫子所未发,千古之下真不能违也。夫有天下者,所以叉於举直错枉,何哉。盖是非邪正,每每相反。邪者进,则正者变而为邪;正者进,则邪者化而为正,其几不容发也。唐有天下,举魏征,而隋俗尽革;宋有天下,举司马光,而熙丰顿改。及其后也,用一林甫而立仗斥远,用一章惇而狎小充廷。夫子之言,其伤鲁之无错乎。不然,何倦倦复以告哀公也。但其旨意宏深而不露,含畜而不尽。而门墙之英交相论难,卒以发明。厥后,商也曰益,迟也无闻。然则达与未达之间可以次,进与不进之几欤。子贡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录曰:子贡之质,几於上智而不能优入圣域者,从事高远也。曾子之资,限於才鲁而能卒传道绕者,能近取譬也。当时问者多矣。举其事,设其词,似於中有所得也,而不知文可博,施不可博;爱可泛,仁不可泛。子贡之学,盖有得於博而无及於约,宜乎泛而不切也。夫欲立者,卓尔之谓也;欲达者,跃如之谓也。二者,皆所以约之於礼也。以是为防,后世犹有博爱言仁者。然则非原道之失也,因文见道之失也。因文见道,谓之不能约礼也。亦宜。子贡问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录曰:赐於是时,盖已觉今是而昨非矣。故又问为仁。若所谓请事语也。夫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非率尔之谓也。有大夫之贤,诱掖奖劝之於其上;有士之仁,熏陶渐染之於其下;则不觉卓然而立,豁然而达矣。不然独立无助焉。能率人孤陌寡闻,何以表物。此,余小子今曰之深惧,求其事与友而不得者也。孟武伯问: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问。子曰: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带立於朝,可使与宾客言也,不知其仁也。录曰:武伯,懿子之子,鲁大夫之从政者也。其所谓仁,又已有所见,如博施苟难之类。当时子路、冉有、公西、赤仕於其家,观其气相,皆足与有为。故以仁为问,亦知夫子之门以仁为首称也。夫子据实而言,可使治赋,可使为宰,可使傧相,而不可谓仁。盖仁者,本心之全德,圣门不易言也。才者三家之所需,诸子不易得也。既不损三子之真,亦不轻为仁之体。圣人之问对,端可为万世法哉。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录曰:子路之衣敝缢袍与车马轻裘,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彼之不耻者,乃克己之志。此之无憾者。为弘物之仁。人铃先存不耻之志,而后能措无憾之心。故夫扬扬过闲里,有识者之所共鄙;而楚楚若蚌蟒,有志者之所不为,曾足为由也多乎。此,其所以敝之而无憾也。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则可谓云尔已矣。公西华曰:正唯弟子不能学也。

译按语说:司马牛再次发问,并不是没有缘故。他看到颜渊、冉耕所得到的回答,都是切实针对自身、敦厚笃实的议论;而自己得到的回答,却只涉及言语辞气之间。可是他不知道“不合礼的不要说”,正是克己复礼中最切要的条目,也是仁的关键吗?这不只是因为他多言而浮躁,所以才这样启发他。如果能够谨慎说话而不放纵,并把这种谨慎贯彻到耳、目以及全身,使每个念头都不停止克制自己、回复于礼,那么克己复礼的端绪正在这里。可惜他没有听到“请让我实行”的话,也没有通达“实行很难”的宗旨,只是多忧多惧,不知道实行仁要靠自己。这大概正是颜回、冉耕之学难以达到的地方吧。樊迟问仁,孔子说:“平日居处恭敬,办理事务严肃认真,与人交往忠诚。即使到了夷狄之地,也不可丢弃这些。” 按语说:这对求学者来说最为切近。还不能做到出门如见大宾,也应先使自己居处恭敬;还不能做到如承大祭,也应先以敬意办理事务;还不能做到自己不想要的便不施于人,也应先以忠诚待人。说到夷狄,是把话说得更深。以樊迟在孔门中的粗朴鄙拙来看,在普通环境中或许还可以勉励他;到了夷狄之地,便更不可放弃。这是孔子针对他的毛病所作的深切告诫,与“在邦无怨,在家无怨”有所不同。樊迟问仁,孔子说:“先经历艰难,后获得收获,可以说是仁了。” 按语说:我看孔门中多次问仁的人,没有谁像樊迟这样多,却最终仍不能传承大道,这是为什么呢?大概孔门之学,是无所图谋而去实行的。只听说谋求道,不谋求食;没有听说请求学习耕种,却听说耕种之后仍会挨饿;没有听说请求学习种菜。即使亲自游学于圣门之中,尚且还会这样。汉儒董仲舒却能够知道“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那么仁道难道可以用平常眼光看待吗?学者应详细体会。樊迟问仁,孔子说:“爱人。”又问知,孔子说:“知人。”樊迟没有明白。孔子说:“选拔正直的人,使他们位居邪曲者之上,就能使邪曲者变得正直。”樊迟退下后,去见子夏,说:“刚才我见到夫子,问什么是知,夫子说:‘选拔正直的人,使他们位居邪曲者之上,就能使邪曲者变得正直。’这是什么意思?”子夏说:“意义多么丰富啊!舜拥有天下时,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任用皋陶,不仁的人就远离了。汤拥有天下时,从众人中选拔人才,任用伊尹,不仁的人就远离了。” 按语说:我看子夏的话,不只是阐发了孔子尚未明说的意思,即使千古以后也确实不能违背它。拥有天下的人为什么一定要选拔正直、置换邪曲呢?大概是非邪正往往彼此相反:邪恶者进用,正直者就可能变成邪恶;正直者进用,邪恶者就可能转化为正直,关键只在极其细微的一线之间。唐朝拥有天下,任用魏征,于是隋朝遗留下来的风俗全部革除;宋朝拥有天下,任用司马光,于是熙宁、元丰的政治很快改变。到后来,任用一个李林甫,便使正直之臣立于朝廷而被斥退远逐;任用一个章惇,便使轻佻小人充斥朝廷。孔子的话,难道是在伤叹鲁国没有能够置换邪曲吗?不然,为什么反复恳切地把这话告诉哀公呢?只是他的旨意宏大深远而不显露,含蓄蕴藏而不说尽;孔门中的英才相互论辩,最终把它阐明出来。后来,子夏的学问日益增长,而樊迟却没有声闻。如此看来,通达与未通达之间是可以分出次第的,前进与不前进的关键也正在这里吗?子贡说:“假如有人广泛地施惠于百姓,并且能够救济众人,怎么样?可以称为仁吗?”孔子说:“哪里只是仁,必定是圣人了!即使尧舜,对此恐怕也还感到困难吧。仁者,自己想要立身,也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要通达,也帮助别人通达。能够就近从自身取譬作比,这就是实行仁的方法了。” 按语说:子贡的资质接近上等智慧,却不能从容进入圣人境界,是因为他所从事的目标太高远。曾子的资质受限于才性鲁钝,却最终能够传承大道,是因为他能够就近取譬。当时问仁的人很多,有的举出事情,有的设置言辞,似乎心中已经有所领会,却不知道文章可以广博,施惠却不可不切实;爱人可以广泛,仁德却不能流于泛泛。子贡的学问,大概在广博方面有所收获,却未能达到约束归一,所以显得广泛而不切实。所谓想要立身,就是卓然建立;所谓想要通达,就是跃然有成。这两者都必须用礼来约束。已经这样加以防范,后世仍有人以博爱谈仁。可见这不是追溯大道本源的过失,而是因文辞而误解大道的过失。因文辞来理解大道,称为不能以礼约束自己,也是恰当的。子贡问怎样实行仁。孔子说:“工匠想把事情做好,必定先使工具锋利。居住在一个国家,就侍奉其中贤能的大夫,和其中有仁德的士人交朋友。” 按语说:子贡在这个时候,大概已经觉察到今天是对的、昨天是错的,所以又问怎样实行仁。这就像他说“请让我实行这些话”。所谓自己想立身便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便帮助别人通达,并不是轻率而行。上有贤能的大夫诱导扶助、奖勉劝进,下有仁德的士人熏陶渐染,于是不知不觉便卓然立身、豁然通达了。否则独自站立而没有帮助,能够率领别人却孤陋寡闻,凭什么教化万物呢?这是我今天深深恐惧的地方:想求得共事者和友人,却往往不能得到。孟武伯问:“子路有仁德吗?”孔子说:“不知道。”孟武伯又问。孔子说:“仲由,千乘之国,可以让他管理赋税,却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孟武伯问:“冉求怎么样?”孔子说:“冉求,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以让他做家臣,却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孟武伯问:“公西赤怎么样?”孔子说:“公西赤,穿好礼服站在朝廷上,可以让他接待宾客,却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 按语说:孟武伯是懿子的儿子,是参与鲁国政事的卿大夫。他所说的仁,已经有自己的认识,大概属于广泛施惠、认为仁道很难这一类。当时子路、冉有、公西赤都在他家任职,看他们的气度才干,都足以有所作为。所以他以仁相问,也知道孔门把仁作为最高称誉。孔子据实回答,说他们可以管理赋税、担任家臣、做宾客赞相,却不能说已经达到了仁。因为仁是本心完整的德性,圣门不轻易以仁称人;才能却是三家所需要的,三位弟子也确实难得。这样的回答既不损害三人的真实才能,也不轻视仁的本体。圣人的问答,完全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子路说:“愿意把车马、轻暖的皮衣拿出来和朋友共享,即使穿坏了,也没有遗憾。” 按语说:子路穿破敝的缊袍,与拥有车马、轻裘,有什么不同吗?回答说:没有不同。他不以敝衣为耻,是克制自我的志向;这里说即使物品用坏也没有遗憾,是弘大推及万物的仁心。人一定要先存有不以贫寒为耻的志向,之后才能建立即使物品破损也无憾的心。因此,神气扬扬地经过闾里,受到有识之士共同鄙视;打扮得鲜明华丽、像蚌珠蟒玉一样炫耀,则是有志之士不肯做的事,难道足以成为仲由所说的吗?这正是他愿意让东西用坏而没有遗憾的原因。孔子说:“至于圣与仁,我哪里敢当?不过是做仁道而不厌倦,教诲别人而不疲倦,也只能这样说罢了。”公西华说:“这正是弟子们不能学习到的地方。”

录曰:此仁字,是浑然全体,乃天道之本然也。与平曰门人问答,一言一事者不同。夫子不敢当,亦是不自满之意。非但因人之称,亦非特谦己之词也。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则股股乎纯,亦不已之天矣。若遽以为己圣与仁,不惟滋学者之惑。其实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此惟全体不息者能之,岂门人弟子之所可学哉。子张问仁於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录曰:张之请问,非渊之请目也。故以所不足而言。夫恭与泰反,宽与虐反,信与违反,敏与怠反,惠与贼反。以张之务外好高,未叉不以堂堂为恭,以无拒为宽,以色取为信,以卒遽为敏,以慢令为惠,则五者之效茫茫然矣。此造就之深意,因病之良药,与他章五美四恶同是一意也。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子游曰:吾友张也,为难能也,然而未仁。录曰:圣门之教,以求仁为的;而七十子之所学,铃以仁道为归。以曾子之吾曰三省,与子游之学道爱人,其视子张不啻陪展之相去矣。若以后世交友观之,不非毁则仗克,孰肯箴其病而药之哉。此可见以友辅仁之实,不虚美,不隐恶,责其所难,救其所失。其为道至重,而为人至亲。故终焉。《西汉书》:董仲舒少修,奋志勤学。下帷讲诵,弟子传道者以久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面。盖三年不窥园。其精如此,进退容止,非礼不行。学士皆师尊之。景帝时为博士,后为江都相,事易正王,帝兄素骄好勇。仲舒以谊匡正,王敬重焉。久之;王问:粤王勾践与大夫泄浦种蠡谋,伐昊灭之,寡人亦以为粤有三仁。何如。仲舒对曰:昔者,鲁君问柳下惠:吾欲伐齐,何如。下惠曰:不可。归而有忧色,曰:吾闻伐国不问仁人。此言何为至於此哉。徒见问耳,且犹羞之。况设诈以伐昊摩县,此言之奥本无一仁。夫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是以仲尼之门,五尺之童羞称五伯,为其先诈力而后仁谊也。录曰:先儒谓仲舒有儒者气象。愚窃谓升堂矣,未入於室也。何也。樊迟,圣门高第,尚麓鄙近利。夫子告以先难后获,终未能达。如伸舒三策《明君》、《两相》、《骄主》,难不如获,未尝有愠见之色。设以贾谊比之,便见有海吝之意。此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讨其功,非无当之虚言,乃践履之实事,管晏羞与为伍矣。其下帷讲读,庶几时习之悦,学士师尊,无忝朋来之乐。然则岂非人不知而不愠之君子乎。虽坐杏墙之侧,与诸子并驱亦无愧矣。《束汉书》:黄宪年十四,荀叔遇於逆旅,炼然异之,揖与语,移曰不能去。谓宪曰:子,吾之师表也。既而至袁闳所,曰:子国有颜子,盒识之乎。闳曰:见吾叔度邪。同郡戴良才高倨傲,而见宪未尝不正容,及归罔然若有失也。其母问曰:汝复从牛医儿来邪对曰:良不见叔度,自以为不及。现税其人,则瞻之在前,忽然在后。因难得而测矣。陈蕃、周举常相谓曰:时月之问不见黄生,则鄙吝之萌很存乎心。郭林宗少游汝南,先过袁闳不宿而退,进往从宪,累曰方还。或以问林宗。林宗曰:奉高之器,譬诸泛滥,虽清而易抱。叔度汪汪若千顷波,澄之不清,淆之不浊,不可量也。宪初举孝廉,又辟公府。友人劝其仕,宪亦不拒之,暂到京师而还,竟无所就。天下号曰:征君。录曰:范□论曰:黄宪言论风旨无所传问,然士君子见之者靡不服。深远去毗吝,将以道周性全无得而称乎。余曾祖穆侯以为宪绩然,其处顺渊乎。其似道浅深莫臻,其分清浊未议,其方若及於孔门,其殆庶妈。此,愚於束京之士独於宪之乎。取之也。弘道录卷之九竟弘道录卷之十仁朋友之仁宋濂溪先生周敦颐闻道甚早,人品甚高,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雅意林壑。初不为人窘束,短於取名而惠於求志,薄於徽福而厚於得民,菲於奉身而燕及婷'婪,陋於希世而尚友千古。尝曰: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伊尹、颜渊,大贤也。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於令名。见窗前草不除,问之。云:与自家意思一般,胸中生意勃勃如也。作《太极图》《易通》诸书,妙契千百年以来不传之遗旨,以上接尧舜禹汤文武周孔道统之绪。河南程晌使其二子颢、颐往受学焉。每令寻仲尼、颜子乐处,所乐何事。二程之学源流于此。故颢之言曰:自吾见周茂叔昤风弄月以归,有吾与点也之意。侯师圣字於伊川未悟,访濂溪,留对榻夜谈三曰乃还。伊川惊异之曰:非从周茂叔来取其善,开发人类如此。

译按语说:这里的“仁”字,指浑然完整的总体,是天道本然的状态,不同于平日孔门弟子问答中一言一事所说的仁。孔子不敢承当,也是自不满足的意思;不只是因为别人这样称赞,也不只是谦逊自己的言辞。做仁道而不厌倦,教诲别人而不疲倦,便是始终纯粹不已、与天道相合。如果骤然把自己说成圣人和仁者,不仅会增加学习者的疑惑;实际上,只要一息尚存,这个志向就不能有片刻懈怠。这只有整体德性永不停息的人才能做到,哪里是门人弟子能够完全学会的呢?子张向孔子问仁。孔子说:“能够在天下实行五种品德,就可以说是仁了。”子张请问是哪五种。孔子说:“恭敬、宽厚、诚信、敏捷、惠爱。恭敬就不会受人侮辱,宽厚就能得到众人拥护,诚信就会得到人们信任,敏捷就能取得功效,惠爱就足以役使别人。” 按语说:子张请求说明具体内容,不像颜渊那样请求仁的条目,所以孔子从他所欠缺的方面来说。恭敬与骄泰相反,宽厚与暴虐相反,诚信与背信相反,敏捷与懈怠相反,惠爱与残害相反。以子张专务外在、喜好高远的性情来看,他未必不会把堂堂外表当作恭敬,把不拒绝人当作宽厚,把取悦脸色当作诚信,把仓促急遽当作敏捷,把慢待命令当作惠爱;这样一来,五种品德的功效便茫然无从谈起。这是造就人的深意,是针对病症的良药,与其他篇章所说的五美四恶,意思完全相同。意思完全相同。曾子说:“堂堂啊,子张!很难和他一同做到仁。”子游说:“我的朋友子张,是很难得的人;然而还没有达到仁。” 《弘道录》说:圣门的教诲,以求仁为目标;七十弟子所学习的,也都以仁道为归宿。曾子所说的“吾日三省”,与子游所学的“道而爱人”相比,看起来同子张相差不止一筹。若从后世交友的情形来看,不是相互诋毁,就是彼此奉承,有谁肯指出朋友的毛病并替他医治呢?由此可见,以朋友辅助仁德的实际意义,就是不虚假赞美,也不隐瞒过错,责备他难以做到的地方,挽救他的过失。这种行为对于道义极其重要,对于做人也极其亲切。因此把它记在这里。《西汉书》说:董仲舒年轻时勤修学业,奋发立志,勤奋学习。他放下帷幕讲诵经书,弟子中传授他学业的人,按照入门先后的次序相互授业,有的人甚至很久没有见过他的面。据说他三年没有窥视园子。他专心到了这种程度,进退、仪容、举止,不合礼的事一概不做。学者们都把他当作老师尊敬。景帝时,董仲舒任博士,后来任江都相,侍奉易王。景帝的哥哥一向骄横而好勇。董仲舒依据义理匡正他,易王因此敬重他。过了很久,易王问道:“越王勾践和大夫泄浦、文种、范蠡谋划,攻打并灭掉吴国,我认为越国有三位仁人。您看怎么样?”董仲舒回答说:“从前,鲁国国君问柳下惠:‘我想攻打齐国,怎么样?’柳下惠说:‘不可以。’回去后面带忧色,说:‘我听说攻打别国却不询问仁人。’这件事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呢?只是被问到这件事,他尚且感到羞耻,何况还用欺诈的手段攻打吴国、侵夺土地呢?这种做法根本没有一个仁人。所谓仁人,是端正自己的义理而不谋求私利,阐明自己的道而不计较功劳。因此在孔仲尼门下,即使五尺高的儿童也以谈论五霸为羞耻,因为他们先使用欺诈和武力,后来才谈仁义。” 《弘道录》说:前代儒者说董仲舒有儒者的气象。我私下认为,他已经登上厅堂,却还没有进入内室。为什么呢?樊迟是圣门中的高等弟子,尚且被认为鄙陋而接近功利。孔子告诉他要先付出艰难的努力,后获得成果,他最终也没有完全通达。像董仲舒提出的《明君》《两相》《骄主》三项策略,讲到艰难而不讲收获,从来没有显露出怨怒的神色。假如拿他同贾谊相比,便可以看出他有大度而少吝惜的意味。这正是“端正义理而不谋求利益,阐明道而不计较功劳”,不是没有根据的空话,而是亲身践履的实际行动,管仲、晏婴都羞于同他并列。他放下帷幕讲读经书,差不多达到了“时时学习而感到喜悦”的境界;学者们以他为师并尊敬他,也无愧于“朋友来而感到快乐”的境界。那么,他难道不是“别人不了解我,我也不怨恨”的君子吗?即使坐在杏坛墙边,同诸位弟子并驾而行,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后汉书》说:黄宪十四岁时,荀叔在旅店遇见他,惊异于他的非凡,作揖同他交谈,过了一会儿还不能离去。他对黄宪说:“您是我的师表。”后来荀叔到了袁闳那里,说:“你们郡里有个颜子,你知道吗?”袁闳说:“您说的是我的叔度吗?”同郡的戴良才华很高而且倨傲,但他见到黄宪时没有一次不端正容色;等回去后,茫然若有所失。他的母亲问:“你又从那个牛医的儿子那里来了吗?”戴良回答:“如果戴良没有见到叔度,自以为还不如人;如今见到这个人,刚才还觉得他在前面,转眼又仿佛在后面。他的境界实在难以测量。” 陈蕃、周举常常互相说:“每隔一段时间见不到黄先生,鄙陋吝啬的念头就会在心中萌发。”郭林宗年轻时游历汝南,先去拜访袁闳,未留宿便离开;随后又去拜访黄宪,屡次说要返回,却总是到了很久才回来。有人把这件事问郭林宗。郭林宗说:“奉高的器量,好比泛滥的水,虽然清澈,却容易持取。叔度的胸怀浩大,如同千顷波涛,澄清它也不显得清,搅浑它也不显得浊,实在无法测量。”黄宪起初被举为孝廉,后来又被公府征召。朋友劝他出来做官,他也没有拒绝,只是暂时到了京师便返回,最终没有任职。天下人称他为‘征君’。《弘道录》说:范某评论道:黄宪的言论和风采没有流传下来,然而见过他的士君子没有不折服的。他深远地远离鄙陋吝啬,难道是因为以道周全其本性、使德性完整,所以没有什么可以称述的吗?我的曾祖穆侯认为黄宪沉静安然,他处世顺适而深沉。他像道一样,深浅都难以达到;他的清浊也无法议论;他的境界似乎接近孔门弟子,或许差不多可以称为圣贤了吧。这就是我在东汉士人中唯独推重黄宪的原因。《弘道录》第九卷完。《弘道录》第十卷。仁。朋友之间的仁。宋代濂溪先生周敦颐很早就闻道,品格极高,胸襟洒落,如同和煦的风、雨后初晴的明月,素来喜爱山林。起初不受世俗的窘迫束缚,不屑于求取名声,却重视求得志向;轻视外在的福禄,却重视使百姓得到恩惠;不讲究奉养自身,却使恩泽延及家人;不屑于迎合世俗,却尊尚同千古贤人交友。他曾说:士人希望成为贤人,贤人希望成为圣人,圣人希望合于天。伊尹、颜渊,都是大贤人;要立志追求伊尹所追求的,要学习颜子所学习的。超过圣人的程度,就成为圣人;达到圣人的标准,就成为贤人;即使达不到,也不会失去美好的名声。有人看见他窗前的草从不铲除,问他原因。他说:‘这草同我自家的心意一般,胸中生机勃勃,也正是这样。’他撰写《太极图》《易通》等书,精妙地契合了千百年来失传的遗旨,向上承接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的道统。河南程珦让他的两个儿子程颢、程颐前往拜师。周敦颐常常让他们寻求仲尼、颜子所处的快乐,问他们究竟因何事而快乐。二程的学问源流由此而来。因此程颢说:‘自从我见到周茂叔吟风弄月而归,便有了“我同曾点一样”的意味。’侯师圣在伊川门下学习时还没有领悟,便去拜访濂溪,留下来同榻夜谈三天才返回。伊川惊异地说:‘不是从周茂叔那里来,哪里能取得这种善于启发人的方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