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弘道录五十五

弘道录卷之五十四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 已译 · 第 229–231 段

录曰:柳子曰:王之弟当封耶,周公宜以时言於王,不待戏而贺以成之也。不当封耶,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戏,以地晓人,与弱小者为之主,其得为圣乎。愚意不然。夫古之圣贤所以善事其君,而引於当道者,必因其善端发见之微,而成其诱掖奖劝之美。孟子之论谷练有以也,而况幼冲之君乎。《蒙》之九二曰:包蒙吉。六四曰:困蒙吝。夫以幼坤之君,其心,譬则始萌之物,柔弱未固,以顺正之,则直而达;以拂逆之,则遏而邪。故当治蒙之任者,必大其含容,广其施溥,将顺辅导之。不置,则能成治蒙之功,而无往不吉。苟其一言之所出,未至於恶也,而遽沸戾之;一事之所行,未至於背也,而遽遏抑之。则蒙者之心愈见其不通束缚拘执,殆有不胜其困者,而吾之所行,亦无往而不吝矣。圣人之所深戒也。古之善养蒙者,莫如孟母。孟子幼时,问束家杀者可为,曰:将以啖汝。既而悔之,乃买猪肉以食之。剪桐之事,即此意也。夫成王虽有一言之戏,乃施於手足之亲,使为周公者遽然正其颜色,严其词命,以为不当封,又不当戏,则成王一言之问,未见其不可,而惟畏吾之拘迫,切吾之严惮,其心叉转而向之於他矣。故曰:成之,乃所以将顺之。且使其戏言之失,泯然不见其迩,然后吾之言油然入人之深矣。岂不君臣俱美耶。后世乃有不能就其君一念之微而扩充之,专务困蒙,以自取悔吝者,其於周公又何有焉。《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於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秋诸侯会宋公于孟。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己甚,其何以堪之。於是楚执宋公,以伐宋。冬会于薄,以释之。子鱼曰:祸犹未也,未足以惩君。二十一一年,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师败续。二十三年春,齐侯伐宋围婚。夏五月,宋襄公卒,伤於泓故也。录曰:夫筮龟无当,而子鱼有智。凿凿乎,其言之可信也。夫伯虽以力,然亦有道焉,日爱众睦亲之仁,日排难息争之义,日声盛致志之勇,日度德量力之智。襄公乍会而虐二国之君,不化甚矣;始盟而肆围城之惨,不义甚矣;创伯而被执伐之辱,无勇甚矣;屡败而无反己之心,不智甚矣。无是数者,吾不知襄公何以求长於诸侯耶。今有市井不逞之徒,其嚣嚣武断四邻,若无人也户或今日讼一人,明日又讼一人,幸胜则欣然自满,不胜不反诸己,乃隔别而求胜焉。然而缧拽矣,刑罚矣,身无完肤矣,犹未足以为惩也,铃至於大戮而后已焉。朱襄之祸,何异是哉。以是为鉴,筮龟不足凭矣。卫宣公需於夷姜,土急子,为之娶于齐而美,公自取之,生寿及朔,是为宣姜。宣姜与公子朔构急子,公命往诸齐,使盗待于莘,而杀之。寿子告之,使行,不可,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及行,饮以酒,寿子载其旌先往,盗杀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又杀之。国人衰之,为之赋曰: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一甲思子,不遐有害。录曰:古人於处死之际,必择一善以为成名之地,后世则青亡而已耳。汉之卫太子、史皇孙,唐之建成、元吉,宋之光美、德昭,均之一死也,人人得而议之。卫之役寿,晋之申生,民到于今称之,岂非能择死乎。或曰:君子贞而不谅,二子之争,谅而不贞。言必信,行铃果,硿理然小人哉。虽然不谅不果,诊兄而夺之食,其去数子能几何哉。能几何哉。《檀兮》:石祁子之父龄仲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人谓之日.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录曰:孝弟,顺德也。故通於神明,信於卦兆。所谓官占惟先蔽,志昆命於元龟,是也。彼五人者,信卜而不信己,谋人而不谋神,何俟启钥见书,而后知三龟之不从哉。《汉书》:高后欲立诸吕昆弟为王,问右丞相陵,陵曰:高弟刑白马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太后不悦。问左丞相平、太尉勃,对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王诸吕,无所不可。太后喜。罢朝,陵让平勃曰:始与高帝嚏血盟,诸君不在耶。今高帝崩,大后欲王吕氏,诸君纵欲阿意,何面目见高帝於地下乎。平勃曰:於今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定刘氏,后君亦不如臣。陵无以应。录曰:剪桐之信与嚏血之盟,何以异乎。叔虞手足之亲,分封者制也,故周公当有以成之。诸吕邪妮之私,欲王者悖也,故王陵当有以止之。此人臣之义,当以王陵为正,平勃盖不足言也。

译《录》说:柳宗元说:“大王的弟弟应当受封吗?如果应当受封,周公就应该及时向大王说明,不能等到开玩笑之后才顺着玩笑把封国落实。如果不应当受封,周公却成全了这个不合适的玩笑,把土地交给一个幼弱的人,让他做一方之主,难道还能算圣人吗?”我认为不是这样。古代圣贤善于侍奉君主、引导君主走上正道,必定因势利导,抓住君主刚刚显露的善端,成就诱导、扶助和勉励的好事。孟子评论公刘的道理是有根据的,更何况是年幼的君主呢?《蒙卦》九二爻说:“包容蒙昧,吉祥。”六四爻说:“困于蒙昧,有忧吝。”年幼的君主,他的心就像刚刚萌发的事物,柔弱而未坚固;用顺正的方法引导他,就会正直通达;用违逆的方法对待他,就会受到阻遏而走向邪僻。因此,承担治理蒙昧之任的人,必须扩大包容之心,广施教化,顺势辅导他。这样就能成就治理蒙昧的功效,没有什么行动会不吉利。假如君主说的一句话还没有达到邪恶的程度,就突然严厉斥责;做的一件事还没有背离正道,就突然加以遏制,那么蒙昧者的心只会更加闭塞,受到束缚拘执,几乎无法承受这种困苦;而我们所做的事,也会无往而不遭受悔吝。这正是圣人深深告诫的。古代最善于培养蒙昧者的,没有谁比得上孟母。孟子小时候,曾问母亲:“东邻杀猪是要做什么?”母亲说:“要杀来给你吃。”后来母亲后悔说了这话,就买猪肉给他吃。削桐叶封弟的事,就是这个道理。成王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是对亲兄弟说的;如果周公立即板起脸来,严厉地说这不该封、也不该开这样的玩笑,那么成王这句话本身还没有显出不可取之处,却只会害怕我们的拘束和严厉,心也会转而向着别处。因此说,成全这个玩笑,正是为了顺势引导他。而且这样可以使他戏言中的过失悄然消失,不留下痕迹,然后我们的教导才能油然而然地深入人心。这难道不是君臣双方都成就了美德吗?后世却有人不能就君主心中刚刚萌发的一点善念加以扩充,只是一味使其困于蒙昧,最终自取悔吝;他们和周公相比,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左传》记载:僖公二十二年,宋国人在鹿上订盟,想借楚国来求得诸侯拥护,楚国人答应了。公子目夷说:“小国争着主盟,是祸患啊,宋国大概就要灭亡了吧!幸好只是后来才败亡。”秋季,诸侯在孟地会见宋襄公。子鱼说:“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吧!君主的欲望太过分,怎么承受得了呢?”于是楚国拘捕宋襄公,进攻宋国。冬季,诸侯在薄地会盟,楚国才释放宋襄公。子鱼说:“祸患还没有结束,因为还不足以惩戒君主。”二十一年,宋襄公进攻郑国,子鱼说:“所谓祸患就在这里了。”冬十一月己巳朔,宋襄公和楚军在泓地交战,宋军大败。二十三年春,齐侯进攻宋国并包围缗地。夏五月,宋襄公去世,是因为泓地之战所受的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一年〕 《录》说:占筮和龟卜本来没有什么可靠之处,但子鱼却有智慧。他的话说得如此确凿,实在可信。称霸虽然依靠力量,但也有相应的道义:一是爱护民众、亲近亲族的仁德;二是排除灾难、平息争端的义;三是声威强盛、志向坚定的勇气;四是衡量德行、估计力量的智慧。宋襄公刚一会见诸侯就虐待两个国家的君主,是残暴到了极点;刚刚结盟就纵容围城的惨祸,是不义到了极点;刚想建立霸业就被拘捕、遭受被讨伐的羞辱,是没有勇气到了极点;屡次失败却不肯反省自己,是不智到了极点。没有这几种德行,我真不知道宋襄公凭什么想在诸侯中求得长久地位。如今有些市井中不得志的人,喧嚣武断,视四邻如无人;有的今天控告一个人,明天又控告另一个人,侥幸获胜就欣喜自满,失败了也不反省自己,只是另寻对象以求取胜。然而他们已经被捆绑、受到刑罚,身体伤痕累累,仍然不足以使他们受到惩戒,直到遭受大刑才停止。宋襄公的祸患与此有什么不同呢?以此为鉴,龟卜占筮也就不足凭信了。卫宣公与夷姜私通,生下急子。卫宣公替急子到齐国娶妻,见她美丽,便自己占有了她,生下寿和朔,这就是宣姜。宣姜与公子朔合谋陷害急子,卫宣公命急子前往齐国,又派盗贼在莘地等候杀他。寿子把这件事告诉急子,让他逃走。急子不肯,说:“违背父亲的命令,还怎么做儿子呢?除非有无父之国,否则我不能这样做。”临行时,卫宣公给他饮酒;寿子载着急子的旌旗先行,盗贼便杀了寿子。急子赶到,说:“我要找的人是我,他有什么罪?请杀我吧!”盗贼又杀了急子。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作歌说:“两个孩子乘舟,船影漂漂。愿我思念你们,内心忧伤。两个孩子乘舟,船儿漂漂远去。愿我一心思念你们,难道还会没有灾祸吗?” 《录》说:古人在面临死亡时,必定选择一件善行,作为成就名声的所在;后世的人却往往只是白白送死罢了。汉代的卫太子、史皇孙,唐代的建成、元吉,宋代的光美、德昭,都是一死而已,人人都可以议论他们。卫国的寿子、晋国的申生,百姓直到今天还称颂他们,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能够选择一种有意义的死法吗?有人说:“君子守正而不拘泥于小信。两个孩子的争执,是拘泥于小信而不是守正。说话必定兑现,行为必定果断,难道不是小人的作为吗?”即使如此,如果不拘泥于小信、不执意践言,便诊视兄长而夺取他的食物,那么与这几个人又相差多少呢?相差多少呢?《檀弓》记载:石祁子的父亲石碏仲去世,没有嫡子,只有六个庶子。占卜谁可以继承父位,有人说:“沐浴并佩戴玉器,就会得到吉兆。”五个人都沐浴并佩戴玉器。石祁子说:“哪里有替父亲服丧,却沐浴佩玉的人呢?”于是他不沐浴,也不佩玉。石祁子得到吉兆,卫国人认为龟卜是有知的。《录》说:孝悌是顺从的德性,所以能通达神明,也能得到卦兆的信验。所谓“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那五个人只相信卜兆而不相信自己的本心,只谋求人的认可而不谋求神明的旨意,难道还要等到打开龟甲、看见卜辞以后,才知道三龟都不赞成他们吗?《汉书》记载:高后想封吕氏兄弟为王,询问右丞相王陵。王陵说:“高帝杀白马与群臣盟誓:不是刘氏而称王的,天下共同讨伐。现在要封吕氏为王,不合盟约。”太后不高兴。她又问左丞相陈平、太尉周勃,二人回答说:“高帝平定天下后,封自己的子弟为王。如今太后临朝称制,封吕氏为王,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太后很高兴。退朝后,王陵责备陈平、周勃说:“当初和高帝歃血盟誓时,诸位难道不在场吗?现在高帝去世,太后想封吕氏为王,你们纵然想迎合她的心意,将来还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高帝呢?”陈平、周勃说:“当面折辱皇上、在朝廷上据理力争,我不如您;保全国家、安定刘氏天下,您又不如我们。”王陵无言以对。《录》说:削桐叶封弟的信用,与歃血盟誓的信用,有什么不同呢?叔虞是成王的亲兄弟,分封是制度所允许的,所以周公应当设法成全它。吕氏是奸邪之人的私党,封他们为王是悖逆的行为,所以王陵应当设法制止它。这才是人臣的义,应当把王陵看作正道,陈平、周勃实在不值得一提。

文帝窦后,兄长君,弟广国,字少君,年四五岁时家贫,为人所略卖,其家不知处,传十余家至宜阳,为其主人入山作炭,暮卧岸下,岸崩,尽压杀卧者百余人,少君独脱不死,从其家之长安,自卜数日当为侯。时皇后新立,家在观津,姓窦氏。广国去时虽少,识其县名及姓,又尝与其姊采桑堕,用为符信,上书自陈,皇后言帝,召见问之,具言其故,果是。复问其所识,曰:姊去我西时,与我央传舍,中旬沐我,已饭我乃去。於是窦后持之而泣,加以厚赐,仍赐弟长安绛侯。灌将军等曰:吾魇不死命,乃且悬此两人。此两人所出微,不可不为择师传,又复於昌氏大事也。於是乃选长者之有节行者与居,二人由此为退让君子,不敢以富贵骄人。录曰:愚观汉世大学不明,合天子之元子、众子而不教,乃独教此二人,真可谓不知类也已。彼绛灌者,何所而不为己谋哉。始也,惧祸之及,终也,畏命之亡。况此所出,古今罕闻,一旦得志,惕折若此,何况复复奕世之权宠耶。莽所由来之息,非一朝一夕之故也。《宋史》:王安石执政,王安礼上疏曰:人事失於下,则变象见於上。陛下有仁民爱物之心,而泽不下。究意者,左右大臣不均不直,谓忠者为不忠,不贤者为贤,乘权射利者,用力婵於沟痔,取利究於园夫,足以干阴阳而召星变。案察亲近之行,杜邪枉之门,至於祈禳。小数言,不足以应天变。神宗览疏嘉叹,谕之曰:王珪欲使卿条具,朕谓不应阻格人言,以自壅障。今以一指蔽目,虽泰华在前,不之见,与近习蔽其君,何以异。此卿当益自信。神宗又语宰辅曰:富弼有章疏来。章惇曰:弼所言何事。帝曰:言朕左右多小人。惇曰:可令分析,孰为小人。帝曰:弼,三朝老臣,岂可令分析。左丞王安礼曰:弼之言是也。罢朝,惇责安礼曰:左丞对上之言,失矣。安礼曰:吾辈今日日诚如上论,明日日圣学非臣所及,安得不谓之□ □ □ □ 以对。录曰:自古乖戾之臣,或能期於其君,而不能欺於其家,能欺天下,而不能欺同气。苟其兄曰:天变不足畏,人言不足恤。而其弟曰:人事失於下,则变象见於上。其君既曰:一指蔽目,虽太华不之见。其大臣又曰:左右近习多小人,壅闭其君。岂不晓然明白。然而卒不能移,此理殆不可信,岂天夺其本心,如所谓大车无挽,小车无軏者哉。不然以老待弼,非惟无以副之,而以弟叛兄,反谓益当自信,纵使迷惑,何至颠到之若是耶。有宋元丰八年,河南程颢伯淳卒,文颜博题其墓曰:明道先生。其弟颐序之曰:周公没,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人之学不传。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千载无真儒。无善治,士犹得以明。夫善治之道,以淑诸人,以传诸后。无真儒,则贸贸焉莫之所之,人欲律而天理灭矣。先生生于千四百年之后,得不传之学於遗经,以兴起斯文为己任,辩异端,阙邪说,使圣人之道焕然复明於世。盖自孟子以后,一人而己。然学者於道不知所向,则孰知斯人之为功;不知所至,则孰知斯名之称情也哉。录曰:行实之所状,陆降进退,作止语默,人不问於其父母昆弟之言也。明道之所序,圣贤传统,师友渊源,所不系於其因心之论也。然则游公能题之,顾不能序之。何欤。二夫子之在当时,媲美同德,譬则圭璋瑚缝,肆无贰价,而玉人异其品题,世将反不信矣。回视安礼之讼安石,可以同日语哉。王庠,弟序累世同居,号日义门。父梦易尝摄兴州,改四川茶运,置茶铺,役民,部刺史恨其不出已,以他事中之,镌三秩,罢归而卒。母向氏,钦肃皇后姑也,哀毁愤切。庠谓序曰:父以直道见挤,母抚柩誓言,期#1我兄弟成立,赠复父官,方许归葬,相与勉之。遂闭户穷经史,寻师千里,究其旨归。蚤岁上宰相书,持中立不倚之论,口口陶、苏辙皆器重之。又以经说寄苏轼曰:二帝三王之时,士志於道德。惟其自得之难,故守之至坚。自孔孟作六经,斯道有一定之论,士之所养,反不逮古。乃知后世见六经之易,忽之而不行也。轼复日二.诚哉,是言。元佑中,吕陶荐之应制科,遂论时政得失,谓:中外壅蔽,将生寇戎之患。下弟竟归。大观中,行舍法,复以庠应诏,辞曰:昔以母中年求侍养,今母老乃奉诏,岂本心乎。乃以序升朝,赠父官,始克葬。至母卒终丧,复举八行。大司成考定天下第一,诏旌其门。太后尝欲官庠,辄以逊序。后庠卒,孝宗谧日贤节。

译汉文帝窦皇后的兄长名长君,弟弟名广国,字少君。广国四五岁时,家境贫穷,被人拐卖,家里不知道他的去处。他被转卖了十多家,到了宜阳,替主人进山烧炭。一天傍晚,他睡在山崖下,山崖崩塌,把同睡的人一百多人都压死了,只有少君逃脱未死。他跟随那户人家到了长安,自己占卜,算出几天后将成为侯爵。当时皇后刚刚立为皇后,娘家住在观津,姓窦。广国离家时虽年幼,却记得县名和自己的姓氏,又曾和姐姐一起采桑时跌落,因此把这些作为凭证,上书说明自己的身世。皇后把这件事告诉皇帝,召见广国询问,他详细说出经过,果然是她的弟弟。皇帝又问他还记得什么,他说:“姐姐向西离开我时,曾和我在旅舍分别;到了中旬,她给我洗澡,给我吃过饭才离开。”于是窦后抱着他哭泣,又给他厚重赏赐,并赐给他弟弟长安绛侯的爵位。灌婴将军等人说:“我们本以为这两个人不会活着回来,没想到如今竟要依靠他们了。这两人的出身卑微,不能不给他们选择老师传授学业,而且还要把他们交给昌氏等人教导。”于是选取有德行节操的长者与他们同住。二人由此成为谦退礼让的君子,不敢凭借富贵傲视他人。《录》说:我看汉代时,大学的教育并不明白,天子的长子和其他儿子都不加教导,却偏偏只教育这两个人,真可以说是不知类比了。那些绛侯、灌婴之类的人,还有什么不是替自己谋划的呢?开始时,他们害怕祸患牵连自己;最后,又害怕皇命灭亡。何况这两人的出身低微,是古今罕见的事,一旦得志,竟惊惧退缩到这种地步,更何况是世代相传的权势和宠幸呢?王莽篡夺天下的祸根,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宋史》记载:王安石执政时,王安礼上疏说:“下面的人事处理失当,上面就会出现灾变的征象。陛下有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之心,但恩泽不能下达。究其原因,恐怕是左右大臣不公正、不正直,把忠臣说成不忠,把不贤的人说成贤能;那些凭借权势谋取私利的人,费尽力气钻营,像沟里的污秽一样争夺利益,足以扰乱阴阳、招致星变。应当考察亲近之人的行为,堵塞邪曲枉行的门径。至于祈禳之类的小术小数,不能用来应对上天的灾变。”神宗看了奏疏,赞叹不已,对他说:“王珪想让你分条详细说明,我认为不应阻塞和拒绝臣下进言,以免自己闭塞受蒙蔽。现在用一根手指遮住眼睛,即使泰山、华山在面前也看不见;近臣和亲信蒙蔽君主,与此有什么不同?这正是你应当更加自信的地方。”神宗又对宰辅说:“富弼有奏章送来。”章惇问:“富弼说了什么?”皇帝说:“他说我的左右近臣中有很多小人。”章惇说:“可以让他说明谁是小人。”皇帝说:“富弼是历经三朝的老臣,难道能让他逐一说明吗?”左丞王安礼说:“富弼说得对。”退朝后,章惇责备王安礼说:“左丞在皇上面前的回答错了。”王安礼说:“我们这些人今天如果确实如皇上所说,明天又说圣人的学问不是臣下所能达到的,那怎么能不说这是□□□□来回答呢?” 《录》说:自古以来,乖戾的臣子有的能欺骗君主,却不能欺骗自己的家人;能欺骗天下人,却不能欺骗同胞兄弟。假如他的兄长说:“天变不值得畏惧,别人的议论不值得顾虑。”而他的弟弟却说:“下面的人事处理失当,上面就会出现灾变的征象。”君主已经说:“一根手指遮住眼睛,即使太华山也看不见。”他的大臣又说:“左右近臣中有很多小人,堵塞蒙蔽了君主。”难道还不够明白吗?然而最终仍不能改变,这种道理实在难以相信。难道是上天夺去了他的本心,正如所谓“大车没有挽具,小车没有车軏”吗?如果不是这样,富弼作为老臣,非但不能辅佐君主,反而因为弟弟背离兄长而说应当更加自信;即使已经迷惑,又怎么会颠倒到这种地步呢?宋元丰八年,河南人程颢,字伯淳,去世。文彦博在他的墓上题写“明道先生”。他的弟弟程颐为他作序说:“周公去世后,圣人之道不能实行;孟轲死后,圣人的学问不能传承。道不能实行,百代之中就没有善治;学问不能传承,千年之中就没有真正的儒者。没有善治,士人还可以自己明白道理;没有真儒,人就茫然无所趋向,人的私欲盛行而天理灭亡。先生生于一千四百年之后,从遗留下来的经书中得到失传的学问,以振兴斯文为自己的责任,辨明异端,斥退邪说,使圣人之道在世间重新灿然明白。大概自孟子以后,只有先生一人而已。然而,学者如果不知道道的方向,谁能知道这个人的功业?如果不知道道所达到的境界,谁能知道这个名号是否名副其实呢?” 《录》说:行状所记载的,不过是陆续升降进退、行为举止、言语沉默之类的事情,世人并不向他的父母兄弟询问。明道先生所作的序,则讲述圣贤的传统、师友的渊源,这些并不取决于程颢自己的内心议论。既然如此,游酢能够题写墓碑,却不能作序,为什么呢?二位先生在当时才德相称,就像圭璋和瑚琏一样,本来没有第二种价值;如果玉工却给他们作出不同的品评,后世反而会不相信。回头看王安礼替王安石争辩的事,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王庠和弟弟王序几代同居,号称“义门”。他们的父亲王梦易曾代理兴州,后来改任四川茶运,设置茶铺,役使百姓。部刺史恨他不听从自己,便借其他事情陷害他,削减三秩官阶,罢官回乡后去世。母亲向氏是钦肃皇后的姑母,悲哀毁伤而且愤懑痛切。王庠对王序说:“父亲因坚持正直之道而被排挤,母亲抚摸灵柩发誓,要等我们兄弟成才、恢复父亲的官职,才答应归葬。我们应当共同努力。”于是兄弟闭门钻研经史,远行千里寻访老师,探究学问的宗旨。年轻时,他给宰相写信,坚持中立而不偏倚的主张,吕陶、苏辙都很器重他。他又把经学见解寄给苏轼说:“二帝三王的时代,士人以道德为志向。正因为亲自获得道德很难,所以守护它极其坚定。自从孔子、孟子作六经以来,这条道已有确定的论断,士人所修养的,反而比不上古人。由此才知道,后世看六经太容易,便轻视它而不实行。”苏轼回复说:“对,确实如此。”元祐年间,吕陶推荐他参加应制科考试,他于是论述时政得失,说:“朝廷内外闭塞蒙蔽,将要产生寇盗兵戎的祸患。”后来他竟然回乡。大观年间,实行舍法,又以王庠应诏,他辞谢说:“过去母亲中年时,我请求侍奉赡养她;如今母亲年老才奉诏出仕,难道是我的本心吗?” 于是因为王序而得以入朝,追赠父亲官职,这才得以安葬父亲。到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又被举荐为八行之士。大司成考核后列为天下第一,皇帝下诏表彰他的家门。太后曾想授予王庠官职,他总是把机会让给王序。后来王庠去世,孝宗谥号为“贤节”。

录曰:甚矣,晚节之难也。以庠之笃信好学,不轻仕进,悦亲信友,不干荣禄,或议其暮年隐操少衰,士可不慎乎哉。或又曰:庠乃贵戚之巨擘,始之淬励,遍交名贤,愿队显亲之名;卒之浮沉,无所建立,遂以成己之志。其居第之华耨,恩命之辉煌,盖亦不得已,非可以伟元之行、仲车之节责之也。观者不可不知。理宗,幼名与莒,弟与苒,潜龙时,日者尝言二子极贵,人未之信也。时史弥远在相位久,皇子站恶之,丞相念欲有所置,会沂靖王宫无后,欲借是,阴以为备。有相府馆客余天锡,性谨愿,不顶外事,弥远器重之。至是告归乡试,谓之曰:今沂王无后,宗子贤厚者,幸具以来。天锡渡江抵越之西门,天大雨,门左有全保长,因过避雨,保长具鹦,忝甚肃须,臾引二子待立,天锡异而门之,全曰:此吾外孙也。天锡忆丞相所属,且其班行良是,就以告,弥远遂命二子来。保长大喜,肾田治衣冠,集渊党送行。天锡引见,弥远善相,大奇之,计恐事泄不便,遽使复归。保长大暂。蹦年,弥远忽谓天锡曰:二子可复来乎。保长谢不遣,弥远密谕曰:二子,长最贵,宜抚於家。未几召嗣沂王,迄即帝位,即理宗也。录曰:愚观余天锡、郑清之皆以学究而致位台易,赵与莒、赵与苒本以齐民而升闻至尊。是时八柄之重,九五之贵在於呼吸掌握转移进退之问,朝廷不预闻也,母后不预知也。宋之天下,至此徒寄空名於其上尔。如此好据安得不深,信计安得不密,拥宠安得不尊,而师相又安敢复制,储极又安敢复恃乎。《易》有不密害成,《诗》有耳属于垣,盖言权也。《通志》:明嘉鱼李承芳,字茂卿,号东娇,弟承箕,字世卿,号大崖。二人清修苦节,好古力行,郁郁抱奇,气不能与世倪仰,学皆不治章句,必欲直探孔孟遗旨。少时,其父指乡人孔御史爱诵,衣紫腰金拜彩堂,今信矣,儿能如是乎。对曰:富贵不淫贫贱乐,兄爱此耳。及长为庠生,厌科举之业,所司迫蹙,就试,遂同占乡书。尝阅先儒注脚,以为破裂圣经,曰:诗书者,吾道之迩而已。近代以来,害天下之人心者,莫甚于学官;害天下之士习者,莫甚於科举;率天下类而无忌惮者,莫甚於今之师帅。必将一切尽废去之。求老师宿儒,如一乡之善士,则师其一乡,一国之善士,则师其一国,然后为得也。拜大理评事,怃然曰:权不能救人之死生,才不能识时之变正,身不能应世之俯仰,负此官矣。遂谢病归。世卿尝一赴会试,归而不远千里从陈白沙游,与之登临吊古,赋诗染翰,终不及为学之方,久之跃然曰:箕得之矣。凡学以言传,非真传也。其有目系,而道存者乎。遂归,绝意进取,日端坐一室,洗涤身心,不陡阶级,径造本真,伯仲之问,自相师友。及铭白沙之墓曰:虚以立本,动而能神,疑而涵之,天飞渊沦。君子以为其所自见也。录曰:王文恪公云:理有愤於习之所同,而发於一人之独见。盖天下之所共是,吾独得不是;天下之所共非,吾独得不非。其所不是不非者,吾心之所安也。吾心之所安何也,谓理也,义也。若二公者,非所谓卓然自信而不为外物之所摇夺者耶。弘道录卷之五十四 竟#1『期』 原作『欺』,据文义改弘道录卷之五十五信朋友之信《皇王大纪》:舜年二十,孝友闻于人,有友七人焉:雄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訾、秦不虚,灵甫。当此之时,口不设,言乎不指,麾执玄德,於心而化,驰若神使。苟无信,虽口辩而户说之,不能化一人。录曰:七人,皆不可考。若以三坟五典人所不见而言,所不知尚多矣。录之。《大学传》曰:与国人交,止於信。录曰:文王之国,所与之交者,何人也。有伯夷太公为之表师,有大颠闳夭散宜生南官括为之左右,有疏附先后奔走御侮为之服从。芍根只不立,则一言一行无非佞侥。苟且责戾罔极之事,而以服事殷,亦虚文矣。故不日朋,而日国人,盖以三分天下,有其二言也。《论语》:孔子曰:朋友信之。录曰:五常之信,犹五行之土,所赖以践履笃实,成始成终者。苟为不然,则性与天道不过口耳之传。躬行君子未为允蹈之学,而以我为异,以我为隐,以我为有知,畎我为多学,纷纷然矣。惟信也,故无言如天,无挽如地,两端不以为竭,四教不以为烦。语而难显,默而难藏,果而确而已矣。厥后以万世为士,其崇德报功,亦惟在是。然则,岂非圣志之所立乎。又论弟子之职,曰: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论君子之学,曰: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

译《录》说:晚年的操守太难保持了。以王庠那样笃信好学、不轻易求取仕进、使亲人喜悦、与朋友诚信相交、不求荣华俸禄的人,竟还有人议论说他晚年的隐居操守稍有衰减,士人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也有人说:王庠是贵戚中的杰出人物,起初磨炼自己,广泛结交名贤,希望得到显扬亲族的名声;最后却在仕途上沉浮,没有什么建树,于是成全了自己的志向。他住宅的华美、恩命的荣耀,大概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能拿伟元的德行、仲车的节操来责备他。对此,读者不可不知道。理宗幼名赵与莒,弟弟名赵与苒。二人尚未显达时,术士曾说他们兄弟将极其显贵,人们都不相信。当时史弥远长期任宰相,皇子们都厌恶他。宰相想有所安排,恰逢沂靖王宫中没有后嗣,便想借此暗中作准备。宰相府中有位馆客余天锡,性情谨慎诚实,不参与外界事务,史弥远很器重他。到这时,余天锡告假回乡参加乡试,史弥远对他说:“如今沂王没有后嗣,如果有宗室子弟品行贤厚,希望你带一个来。”余天锡渡江到达越地西门,天降大雨,城门左边有一位保长,他便到那里避雨。保长准备了饭食,恭敬地招待他,不一会儿领出两个孩子让他看。余天锡觉得奇怪,便询问他们是谁。保长说:“这是我的外孙。”余天锡想起宰相的嘱托,又觉得他们的排行和品行都很合适,便把此事报告给史弥远。史弥远于是命令两个孩子前来。保长非常高兴,整理田地,置办衣冠,召集乡党为他们送行。余天锡带他们入见,史弥远善于相人,大为惊异;但又担心事情泄露不便,立即让他们回去。保长大为失望。过了一年,史弥远忽然问余天锡:“那两个孩子可以再来吗?”保长推辞不肯送来,史弥远秘密告诉他说:“两个孩子中,年长的最为显贵,应当把他抚养在家中。”不久,年长者被召入继承沂王,后来终于登上帝位,就是理宗。《录》说:我看余天锡、郑清之都凭借学问而登上台阁高位,赵与莒、赵与苒本来只是普通百姓,却被举荐而闻达于至尊。当时任用、废黜、赏罚等大权,以及九五之尊的贵位,都在一呼一吸之间掌握、转移、升降,朝廷事先并不知道,太后也事先不知情。宋朝的天下到了这个地步,只是把空名寄托在皇帝身上罢了。像这样,依仗权势怎么能不深,谋划怎么能不秘密,宠信怎么能不尊贵,而宰相又怎么敢不再控制,储君又怎么敢再依靠呢?《易经》说“不密害成”,《诗经》说“耳属于垣”,说的都是权力的情形。《通志》记载:明代嘉鱼人李承芳,字茂卿,号东郊;弟弟李承箕,字世卿,号大崖。兄弟二人清心修身、苦守节操,怀抱奇才而郁郁不得志,气质不能随世俗俯仰。他们治学都不拘泥于章句,必定要直接探求孔子、孟子的遗意。年轻时,父亲指着乡人孔御史说:“他喜欢诵读经书,穿紫袍、系金带,拜谒父母的堂上。如今我相信了,你们能做到这样吗?”他们回答说:“富贵不能使人迷乱、贫穷仍能自得其乐,哥哥喜爱的是这个。”长大后成为庠生,厌恶科举之学,主管部门催逼他们应试,于是二人一同考中乡试。曾经阅读先儒的注释,认为那是在割裂圣经,说:“《诗》《书》只是接近我道的东西而已。近代以来,损害天下人心的,没有比学官更严重的;损害天下士人习气的,没有比科举更严重的;使天下人同流合污而无所顾忌的,没有比现在的师帅更严重的。一定要把这一切全部废除。寻找有学问的老师和老儒,一乡有善士,就以他为一乡的老师;一国有善士,就以他为一国的老师,这样才是正确的。”后来授任大理评事,他怅然说:“权力不能拯救人的生死,才能不能辨识时势的变化和正道,身体也不能适应世俗的俯仰,实在辜负了这个官职。”于是称病辞官归乡。李承箕曾经参加一次会试,回来后不远千里跟随陈白沙游学,与他登临山水、凭吊古迹、赋诗挥毫,却始终没有谈到求学的方法。过了很久,他欣然说:“我明白了。” 凡是靠言语传授的学问,都不是真正的传授。难道会有眼目相连而道却保存下来的情形吗?于是他回乡,完全断绝了求取仕进的念头,每天端坐在一间屋里,洗涤身心,不逐级求进,直接达到本真境界。兄弟之间相互以师友相待。后来为陈白沙墓作铭文说:“虚心以建立根本,行动而能显现神妙;有所疑惑便涵养它,像天上飞翔、深渊沉潜。”君子认为这正是他自己所领悟的境界。《录》说:王文恪公说:“道理有时在众人习以为常之处受到阻塞,却在一个人独自的见解中显现出来。天下人共同认为对的,我独自发现它不对;天下人共同认为不对的,我独自发现它并非不对。那不以天下人的看法为是、也不以天下人的看法为非的,是我内心安定之处。我心中安定的是什么?就是道理,就是义。”像这两位先生,难道不是所谓卓然自信、不被外物摇动和夺取志向的人吗?《弘道录》第五十四卷 完 #1“期”字,原作“欺”,根据文义改正。《弘道录》第五十五卷 信 朋友之间的信义 《皇王大纪》记载:舜二十岁时,以孝顺友爱闻名于世,有七位朋友:雄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訾、秦不虚、灵甫。在那个时候,他不用言语,也不指示号令,只是执守玄妙的德性,在内心中感化他人,行动像神灵驱使一样迅速。假如没有信,即使凭口才逐家劝说,也不能感化一个人。《录》说:这七个人的事,都无法考证。如果说三坟五典是人们没有见过的古籍,那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就更多了。所以记下这件事。《大学传》说:同国人交往,止于诚信。《录》说:文王的国家,他与哪些人交往呢?有伯夷、太公作为表率和老师;有大颠、闳夭、散宜生、南宫括作为左右辅弼;还有疏附、先后、奔走、御侮等人服从他。如果根本不立,那么一言一行无不是谄媚侥幸、苟且求容、责罚乖戾而没有限度的事情,即使以此来侍奉殷,也只是虚文罢了。所以不说“朋友”,而说“国人”,大概是因为文王三分天下已经拥有其中两分的缘故。《论语》记载:孔子说:“朋友信任我。” 《录》说:五常中的信,就像五行中的土,依靠它才能脚踏实地、笃实坚定,成就开始,也成就结束。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性与天道就只不过是口头耳听的传说。亲自践行的君子还没有真正踏实履行学问,便把我看作异端,把我看作隐晦,把我看作自以为有知识,或讥笑我学问太多,纷纷扰扰。正因为有信,所以可以像天一样无言,像地一样无所牵挽;从两端展开而不觉得穷尽,施行四种教诲而不觉得烦劳。说出来难以显尽,沉默时也难以隐藏,只是果断、确实而已。后世万代的士人崇尚德行、报答功德,也都在于此。如此看来,难道不是圣人的志向所建立的吗?又论述弟子的职责说:“谨慎而守信,广泛爱护众人而亲近仁者。”论述君子的学问说:“以忠信为主,不要和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