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弘道录九

弘道录卷之八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 已译 · 第 36–40 段

万章问曰:象曰以杀舜为事,立为天子,则放之。何也。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仁人之於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库,富贵之也。身为天子,弟为匹夫,可谓亲爱之乎。录曰:郑庄之於叔段,所谓藏怒者也。晋献之於桓庄,所谓宿怨者也。不惟藏怒也,而且誓母于城颖焉。不惟宿怨也,而且诅无畜群公子焉。《中庸》曰: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又曰:父母其顺矣乎。然则不能亲於傲弟,铃不能格于顽单之心矣。《诗□大雅》:帝作邦作对,自大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录曰:孔子曰:太伯其可谓至德也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释之者曰:无得而称其逊,隐微无进可见也。今观诗人之词曰:王季之所以友其兄者,乃因其心之自然,而不由於勉强。然则太伯之所以让其弟者,又非因其心之自然,而有待於勉强乎。如此人何得而见,亦何得而称,无俟隐微之一言而自明也。《小雅》:寥彼萧斯,零露泥泥。既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合德寿岂。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录曰:二诗措词切中汉七国之弊。观於淮南好客,楚元设醴,何莫非孔燕也。然无岂弟之德,故终鲜乐寿之休。厥后铸山煮海,招亡纳叛,所谋纷纭迭出,只以速其乱亡而已。又岂但继世而立,猜忌之间而已哉。《史记》: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齐。父卒,叔齐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齐亦不肯立而逃之。国人立其中子。子贡问曰:伯夷,叔齐,何人也。孔子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录曰:或问曰:夷齐之让国,后世何以皆不及乎。愚应之曰:事之无始於前者,理则从天而出,从地而生,未有不善也。有始於前者,后铃以人问之,以心图之,万有不齐也。是故夷齐之於父命,因事以制义,而无心以收后世之效。后人之於兄弟,假养以兴事,而有意以取古人之名。此其所以异,而召乱亦在乎其中矣。《周书》:既克商二年,武王有疾弗豫。太公召公曰:我其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为功,为三坛同惮。为坛於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珪,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史乃祝册曰: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子天。以旦代某之身。乃卜三龟,一习吉,启钥见书,乃并是吉。公曰:体王其罔害,公乃纳册于金朦之匮中。王翼曰乃廖。武王既丧,管叔得其群弟流言於国,曰:公将不利於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避,我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束二年,则罪人斯得。公乃为诗以贻王曰:鹧鹊鸦鹊,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斋子之闵斯。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调缪牖妒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予手拮锯,予所将荼,予所蓄租,予口卒店。曰予未有室家,予羽谯谯,予尾偷修,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晓晓。录曰:王与叔虽有君臣之分,公以手足视之,则皆同也。王死,则代叔诛,则忍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夫暝眩之与悖乱,虽有亲疏远近之殊,其动摇王室则一也。是故丕子豫,则民罔不只,帮子通,则民罔不侮。然则植璧秉珪,与破斧缺戕,圣人宁有异心哉。其哀我人斯易地,则皆然也。又曰:贻者流传,致达之称,流言之起,茫昧无根。夫苟默而不言,王室忽然有难,谁其知之。又谁其使之。仁者固如是乎。若但苟且而言,懿亲忽然无愁,是可忍也,熟不可忍。仁者,不如是也。今观其词不迫切,而意已独至。设使五尺之童听之,岂不知鸦鹊之恶不可追,而拮锯之苦为可信哉。此其感人之切,奚翅忠诚恳。至其於属词比事之问,真如风之动物。然则天之雷电以风,岂无由而致之乎。《左传》:晋以骊姬之难诅,无畜群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立,乃宦乡之适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晋於是有公族,余子公行至是。赵宣子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微君姬氏,则臣狄人也。公许之,以宣子为旎车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录曰:赵宣子之请族,其感於姬之请嫡乎。虽然宣嫡而赵族世括,族而赵嫡亡。然则腌车安在哉。公族安在哉。是以君子贵於有子。

译万章问道:“象把杀害舜作为自己的事情,舜做了天子,却只是把他流放。为什么呢?”孟子说:“这是封赏他。有人说是流放。仁人对待弟弟,不把愤怒藏在心里,不把怨恨留存长久,只是亲近、爱护他罢了。亲近他,是希望他尊贵;爱护他,是希望他富有。封给他土地和府库,就是使他富贵。自己做天子,弟弟却只是平民,这能说是亲爱他吗?” 《录》说:郑庄公对叔段,就是所谓把愤怒藏在心中;晋献公对桓叔、庄伯,就是所谓把怨恨留存长久。不只是藏怒,而且还在颍城诅咒母亲;不只是宿怨,而且还诅咒不让众公子得到供养。《中庸》说:“兄弟既然和睦,就和乐而长久。”又说:“这样父母大概就顺心了吧。”既然如此,不能亲近傲慢的弟弟,必定也不能感化顽劣之人的心。《诗经·大雅》:上帝建立国家,树立君主,从大伯、王季开始。正是这位王季,出于本心而友爱兄长;既然友爱兄长,就使他的福庆更加深厚,于是不断赐予光明,承受福禄而不丧失,最终拥有四方天下。《录》说:孔子说:“太伯可以说是最高的德行了!他三次把天下让给别人,百姓无法称述他的功德。”解释这句话的人说:“无法称述他的谦让,是因为他的退让隐微深远,没有可供人看见的进迹。”现在看诗人的话,王季之所以友爱兄长,是因为出于本心的自然,而不是勉强为之。既然如此,太伯之所以把天下让给弟弟,难道不是出于本心的自然,而是需要勉强吗?像这样的人,别人怎么能看见他的内心,又怎么能称述他的德行?无需说什么‘隐微’,道理自然明白。《小雅》:那萧草长得多么茂盛,露水降下多么浓重。已经见到君子,心中非常欢乐和善。兄弟之间和睦相处,共同具备美德,享有欢乐长寿。水流清清的斯干,南山幽静深远;好像竹子丛生繁盛,好像松树茂盛高大。兄弟之间相互亲爱,彼此和好,不互相欺诈。《录》说:这两首诗所说的话,切中汉代七国的弊病。看淮南王喜好招纳宾客、楚元王设置醴酒款待宾客,哪一样不是“非常欢乐”呢?然而他们没有和睦友爱的德行,所以最终很少得到欢乐长寿的福分。后来他们铸山煮海,招引亡命、接纳叛乱之人,谋划纷杂、层出不穷,只是加速自己的祸乱灭亡罢了。难道问题仅仅在于世代相承而立、彼此猜忌吗?《史记》: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父亲想立叔齐为继承人。父亲死后,叔齐把君位让给伯夷。伯夷说:“这是父亲的命令。”于是逃走。叔齐也不肯即位而逃走。国人便立他们的弟弟为君。子贡问道:“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是古代的贤人。”子贡说:“他们有怨恨吗?”孔子说:“他们求仁而得到了仁,又有什么怨恨呢?” 《录》说:有人问:“伯夷、叔齐让国,后世为什么都比不上他们?”我回答说:事情如果在前面没有人为的开端,那么道理就是从天而出、从地而生,没有不善的。有了人为的开端,后来必定…… 用人的私意去询问,用自己的心思去谋划,万事就不会相同。因此伯夷、叔齐对于父亲的命令,是因事制宜而成就义理,并没有存心借此取得后世的效果;后世之人对待兄弟,却是假借古人的义理来兴办事情,并有意取得古人的名声。这就是二者不同之处,而招致祸乱的根源也正在其中。《周书》:灭商第二年,武王生病不愈。太公、召公说:“我们大概应当替王举行穆卜。”周公说:“不能因此使我们的先王忧戚。”周公于是亲自把自己作为祭祀的对象,筑起三座坛。又在南方筑坛,面向北方;周公站在那里,手持璧玉和圭玉,告祭太王、王季、文王。史官于是祝告并书写册文:“只有您的长孙某,遭遇严重的疾病。如果三位先王在天有重大责任,就把责任降在我旦身上,以我的身体代替某。”于是用三只龟甲占卜,一次卜得吉兆;打开钥匙看卜书,三次都是吉兆。周公说:“王大概没有灾害了。”于是把册文收藏在金縢匮中。武王第二天便痊愈。武王去世后,管叔与周公的众弟弟在国内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周公于是告诉太公、召公:“如果我不避嫌,我就无法向先王交代。”周公居东二年,罪人于是被捕获。周公作诗送给成王说:“鹊鸟呀鹊鸟,既然夺取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家室。忧患如此深重,哀怜我的孩子吧。趁着天还没有下雨,赶紧剥取桑树根皮,缝补好窗户和门户。现在下面的百姓,谁敢欺侮我?我的手已经劳苦不堪,我所要承受的是苦难,我所积蓄的是艰辛,我的口终于疲惫。说的是:我还没有家室,我的羽毛稀疏,我的尾巴衰败,我的巢室摇摇欲坠。” 被风雨吹打摇撼,我的声音也微弱悲哀。《录》说:成王与管叔虽然有君臣的区别,但周公把他们看作手足,那么二者就是一样的。成王死后,周公代替成王诛杀管叔,难道忍心认为二者有什么不同吗?没有不同。昏乱与悖逆虽然有亲疏远近的区别,但动摇王室这一点是相同的。因此,王室强盛,百姓没有不敬畏的;王室混乱,百姓没有不轻侮的。那么,周公筑坛告祭时手持璧圭,与后来作诗说破斧缺斨,圣人的心难道有不同吗?如果把自己置于百姓的哀苦之地,也都会如此。又说:所谓“贻”,是流传、传达的称谓;流言的兴起,却茫昧而无根。假如只沉默不说,王室忽然遭遇灾难,谁会知道呢?又有谁会使它得到挽救呢?仁人本来应该这样吗?如果只是苟且敷衍地说几句,至亲忽然遭受忧患,难道可以忍受吗?这是谁都不能忍受的。仁人不是这样。如今看这首诗,言辞并不逼迫,意义却已经极其深切。假如让五尺高的儿童听到它,难道不会知道鹊鸟的恶行不可追究,而手足劳苦之词是可信的吗?它感动人的深切程度,哪里只是忠诚恳切而已?至于遣词造句、联类叙事之间,真像风吹动万物一样自然有力。既然如此,天上的雷电借风而发,难道没有原因吗?《左传》:晋国因骊姬之乱而诅咒不许供养众公子,从此晋国没有公族。成公即位后,才让曲沃的嫡子做官并给他田地,把他作为公族;又让其他儿子做官,称为余子;庶子则担任公行。晋国于是重新有了公族、余子和公行。赵宣子请求让赵括担任公族,说:“君主是姬氏所宠爱的儿子。若没有君主和姬氏,臣就是狄人。”晋侯答应了,以赵宣子为旎车之族,让屏季承继他原来的族,而以原族为公族大夫。《录》说:赵宣子请求恢复公族,是受到姬氏请求立嫡子的感动吗?虽说如此,赵氏以赵括为嫡而延续了宗族,后来赵氏的嫡系却灭亡了。那么旎车之族在哪里呢?公族又在哪里呢?所以君子贵在有子嗣。

韩献子告老,将立公族穆子。穆子有废疾,辞曰:《诗》云: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无忌不才,请立起也。起与田苏游,而称好仁。《诗》云: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恤民为德,正直为正,参和为仁。如是则神听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使宣子朝遂老。晋侯谓韩无忌仁,使掌公族,为公族大夫。录曰:韩与赵,三晋之巨臂也,故献子不背赵孟以为知义。起与盾,巨室之大木也,故无忌不先韩起以为伏仁。虽然义立而后仁,显嫡宣孟所以化穆子也,族屏季所以感悼公也。《诗》曰:世之不显,厥猷翼翼。其斯三晋之所由盛,而曲沃之所由分欤。宋穆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曰:先君舍与夷而立寡人,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先君若问与夷,其将何辞以对。请子奉之,以主社稷,寡人虽死,亦无悔焉。对曰:群臣愿奉冯也。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为贤,使主社稷。若弃德不让,是废先君之举也。岂曰能贤,光昭先君之令德,可不务乎。吾子其无废先君之功。使公子冯出居於郑。八月庚辰,宋穆公卒。殇公即位。君子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穆公,其子飨之,命以义夫。录曰:宋宣之致国於穆公,左氏以为知人,公羊以为首祸,将何所拆衷乎。夫尧荐舜,舜荐禹,既听命於天矣,而朝觐、讼狱、枢歌未尝不取信於民,以至益之。与启则又不然,朝觐、讼狱、枢歌者不之益而之。启曰:吾君之子也。盖尧舜禹益之事,由於自然之命,天理之公耳;此所以万世而无弊。穆宣夷冯之事,出於好乐之情,尔我之私耳;此所以再传而不终。虽然孔父之受命,贤於赵普之再悦;而子冯之居郑,愈於德芳之负约。穆公可谓不负其初心矣。宋桓公疾,太子兹父固请曰: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公命子鱼。子鱼辞曰:能以国让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顺遂,走而退。宋襄公即位,以公子目夷为仁,使为左师以听政。於是宋治。故鱼氏世为左师。录曰:穆公舍冯而立与夷。父子之分紊矣,所以卒致篡弒之祸。目夷固请以立兹父,兄弟之伦正矣,所以获成宋治之美。然则何铃晞让以为义。好名以相高乎,要之父死子继者,万世之常也。兄终弟及者,一时之变也。非常非变,乱而已矣。公孙敖娶于莒,曰:戴己生文伯,其姊声己生惠叔。戴己卒,又聘于莒。莒人以声己辞,则为襄仲聘焉。登城见之美,自为娶之,尽室奔莒以从己氏也。鲁人立其长子谷,是为文伯。文伯疾而请曰:谷之子弱,请立难也。许之。文伯卒,立惠叔。录曰:鲁文之世,杀嫡立庶,而乃有谷与难之让。君子可以愧襄仲矣,而卒不免於底埋之难者。《传》曰:君以此始,亦以此终,庆父之杀般及闵,襄仲之杀恶及视;一也。然则虽欲不死,乌得而不死。《汉书》:河间王德,武帝兄也。修学好古,实事求是。从民得善书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以金帛县。是四方道术之人,不远千里,或有先世旧藏多奉以奏。故得书多与。汉朝等悉皆先秦古文,若《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之属,皆经传。说记七十子之徒,所论其学,举六艺,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博士;修礼乐,被服儒术,造次必於儒者。山束诸儒多从而游。武帝时,来朝献雅乐对三雍宫,及诏策所问三十余事。其对推道卫而言,得事之中,文约指明。立二十六年薨,中尉常丽以闻,曰:王身端行,治温、仁、恭、俭,笃敬爱下,明知深察,惠于鳏寡。大行奏谧法曰:聪明睿知。曰:献宜。镒献王。录曰:自西汉溺冠骂儒之俗兴,世传诸侯王或数百,率多骄淫失道,悖乱凶慝,无所不至,岂天之降才尔殊哉。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彼儒者,诚何负於天下乎。二帝三王所为以标准后世者,具载于书。此其身端行,治温仁恭俭。视彼安於鸩毒,利於危亡者,何其悬绝哉。史称大雅卓尔不群,河问近之。可谓仁矣。《后汉书》:束海恭王疆,郭后子,明帝兄也。建武二年立,为皇太子,十七年而郭后废,疆常戚戚不自安,数因左右及诸王,陈其恳诚,愿备藩国以奉养母氏。光武不忍,迟回者数岁至。十九年六月,诏以皇太子疆崇执谦退,父子之情重违久之,其以疆为束海王,立阳为皇太子。袁宏论曰:束海称藩,谯恭之心弥亮。明帝承统,友于之情愈笃。虽兴废不同,父子兄弟至性,无问然也。录曰:愚观承运迭兴之主,每事鉴于已然。其易太子,正以推时之艰也。有如明帝之贤,而不预定於先汉,将复不震乎。厥后永平元年,疆果以病薨,帝已暗於将然矣。而能卒全因心,友于之爱,殆诗所谓笃庆者欤。

译韩献子请求告老还乡,将要立公族穆子。穆子有废疾,推辞说:“《诗经》说:‘不亲自参与、不亲自办理,百姓就不会信任。’我韩无忌没有才能,请立韩起吧。韩起与田苏交游,人们都称赞他仁厚。《诗经》说:‘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喜好正直。神明听见了,就赐给你大福。’怜恤百姓就是德,正直就是正,参合调和就是仁。这样神明就会听见,福佑就会降临。立他为公族,不也可以吗?”于是让宣子入朝,自己告老。晋侯认为韩无忌仁厚,让他掌管公族,任公族大夫。《录》说:韩氏和赵氏,是三晋的巨大支柱,所以韩献子不违背赵孟,把他视为懂得义理的人。韩起和赵盾,是大族中的栋梁,所以韩无忌不把韩起排在前面,而以此显露仁心。虽然如此,先立义而后成仁;显立赵氏嫡系,是赵宣孟感化穆子的地方;恢复公族、任用屏季,是感动晋悼公的地方。《诗经》说:‘世代显赫不衰,其谋略恭敬周密。’这大概就是三晋所以兴盛、曲沃所以分裂的原因吧。宋穆公病重,召大司马孔父,把殇公托付给他,说:“先君舍弃与夷而立我,我不敢忘记。假如凭借您的神灵,我能保全性命而终老,先君如果问起与夷,我将用什么话回答呢?请您奉立他来主持国家,即使我死了,也没有遗憾。”孔父回答说:“群臣愿意奉立公子冯。”穆公说:“不可以。先君认为我贤能,让我主持国家;如果我抛弃德行而不让位,就是废弃先君的举动。怎能只说自己贤能,却不发扬先君的美德?难道不应当努力吗?您不要废弃先君的功业。”于是让公子冯出居郑国。八月庚辰,宋穆公去世。殇公即位。君子说:“宋宣公可以说是知人了。他把君位立给穆公,穆公的儿子也享有其福,真是以义理命名。” 《录》说:宋宣公把国家交给宋穆公,左氏认为他知人,公羊氏却认为这是祸乱的开端,那么究竟应当如何折中判断呢?尧荐举舜,舜荐举禹,既然都听从天命;但朝觐、讼狱、歌谣等事,也未尝不取信于百姓,直到益与启时才不同:朝觐、讼狱、歌谣不归向益,而归向启。启说:“我是我君主的儿子。”尧、舜、禹、益的事情,出于自然的天命,是公共的天理,所以万世没有弊病;穆公、宣公、与夷、冯的事情,却出于个人好恶,是你我之间的私情,所以只传了两代便不能长久。即便如此,孔父接受穆公遗命,也胜过赵普两次迎立;公子冯居住在郑国,也胜过德芳违背约定。穆公可以说没有辜负自己的初衷。宋桓公病重,太子兹父坚持请求说:“目夷年长而且仁厚,君主应当立他。”桓公召见子鱼。子鱼推辞说:“能够把国家让给仁者,还有比这更大的德行吗?臣比不上他。”并且认为这样做不合顺序,便离开退下。宋襄公即位后,认为公子目夷仁厚,让他担任左师,参与听政。于是宋国得到治理。因此子鱼一族世代担任左师。《录》说:宋穆公舍弃公子冯而立与夷,父子之间的名分紊乱了,所以最终招致篡位弑杀的祸患。目夷坚持请求立兹父,兄弟之间的伦理正常了,所以成就了宋国得到治理的美名。那么为什么一定要把这种退让看作…… 是义呢?难道是喜好名声、相互抬高吗?总的说来,父亲死后儿子继位,是万世不变的常规;哥哥死后弟弟继位,只是一时的变通。既不是常规,也不是变通,就只是祸乱罢了。公孙敖娶了莒国女子,戴己生下文伯,她的姐姐声己生下惠叔。戴己死后,公孙敖又到莒国聘娶。莒人以声己为理由推辞,于是公孙敖替襄仲聘娶声己。登上城楼见到她,觉得她美丽,便私自娶了她,带着全家逃往莒国,去跟随声己。鲁国人立他的长子谷为君,这就是文伯。文伯病重时请求说:“谷的儿子年幼,请立难为君。”鲁人答应了。文伯去世后,立惠叔。《录》说:鲁文公时代,杀掉嫡子而立庶子,却又出现了谷和难相互让位的事情。君子可以因此使襄仲惭愧了;然而他们最终仍免不了遭遇底埋之难。《左传》说:君主由此开始,也由此结束;庆父杀死般和闵公,襄仲杀死恶和视,情形是一样的。既然如此,即使想不死,又怎么能够不死呢?《汉书》:河间王刘德,是武帝的哥哥。他修习学问,喜好古代,实事求是。他从民间得到好书,便抄写一份送给原主人,留下真本,并以金帛悬赏。因此四方研究道术的人不远千里而来,有时还把先世旧藏的书大量奉献上奏。所以他得到的书很多,大多是汉朝以前的先秦古文,例如《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等,都属于经传、说…… 以及记载七十子门徒、论述他们学问的著作。他列举六艺,设立《毛氏诗》和《左氏春秋》博士;修习礼乐,穿着儒者服饰,仓促之间也必定遵循儒者之道。崤山以东的儒者多来跟从他游学。武帝时,他入朝进献雅乐,在三雍宫应对诏策所问三十多件事。他的回答推究道理、援引事实,恰到中正,文辞简约而旨意明白。他在位二十六年去世,中尉常丽将情况上报,说:“大王自身端正,行为温和、仁厚、恭敬、俭约,笃实恭敬,爱护下民,明敏有智,深思明察,惠及鳏寡。”大行令拟定谥法说:“聪明睿智。”又说:“献宜。”谥号为献王。《录》说:自从西汉沉溺于轻视冠带、辱骂儒者的风气兴起以来,世代相传的诸侯王有数百人,大多骄横淫逸,失去正道,悖逆混乱,凶恶邪僻,无所不至,难道是上天降生人才时特别不同吗?其实是他们的心被陷溺所致。那些儒者,对天下究竟有什么亏负呢?二帝三王用来作为后世准则的一切,都详细记载在书中。看河间王自身端正、行为温仁恭俭,再看那些安于鸩毒、以危亡为利的人,差别多么悬殊啊!史书称他大雅卓然、不同凡俗,河间王近似于此。可以说是仁厚了。《后汉书》:东海恭王刘强,是郭皇后的儿子,明帝的哥哥。建武二年被立为皇太子。十七年郭皇后被废,刘强常常忧惧不安,多次通过近侍和诸王陈述自己的诚意,希望退居藩国来奉养母亲。光武帝不忍心,犹豫了数年。十九年六月,下诏说皇太子刘强崇尚谦让退处,父子之情深重,长期违背他的心愿;于是改封刘强为东海王,立刘阳为皇太子。袁宏评论说:东海王自称藩王,谦恭退让的心意更加彰明。明帝继承帝位后,兄弟友爱的感情更加深厚。虽然有兴立和废黜的不同,但父子兄弟之间的至性亲情,始终没有改变。《录》说:我看那些承受天运、相继兴起的君主,常常每件事都以前事为鉴。他改易太子,正是因为要顺应时势的艰难。像明帝这样贤明的人,尚且没有在汉宣帝时期预先确定继承人,后来又怎能不发生震动呢?此后永平元年,刘强果然因病去世,明帝已经对后来发生的事有所昏昧了;但他最终仍然保全了出于本心的兄弟友爱,这大概就是《诗经》所谓“使福庆深厚”吧。

束平宪王苍,明帝弟也。明帝甚亲爱之。永平十一年,来朝月余还国,帝临送。归宫凄然怀思,乃遣使手诏赐束平国中。传曰:辞别之后,独坐不乐。因就车伏轼而昤,瞻望永怀,实劳我心。曰者问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今送列侯印十九枚,诸子年五岁已上能趁拜者,皆令带之。录曰:束平之乐善,千古之美谈也。夫诸侯皇皇。皇皇者,美也。美者,善信充实之谓也。彼以招政游士,声名闻望昭着显明者,皆非善信充实之谓也。蚓作金龟玉鹤刻符造瑞者乎。帝之大其言,良有以也。或曰:为善最乐者,盖无所为而为。无所为而为,则亦何用而不得哉。姜坑伯淮与弟仲海季江,家世名族,俱以孝行着闻,其友爱天至,常共外起。及各娶妻,兄弟相恋,不能别复,以系嗣当立,乃递往就室。肱博通五经,兼明星纬。士之远来就学者甚众,诸加辟命,皆不就。二弟名声相次,亦不应征聘。侍人慕之。桓帝乃下彭城,使尽工图其形貌以闻。肱匿於幽间处,以被韬面,言感眩疾,不欲出风,工竟不得见之。录曰:肱之笃行而若是哉。《诗》曰:有子七人,莫慰母心。肱可谓能慰母心者矣。夫圣善令人者,废之乎辞也;祥挞览代者,征之乎色也。隐裒原急者,衅之乎招也;瓶罄迭耻者,痛之乎往也。是故母子异室,兄弟同复,不废辞矣。母慈弟爱,因心着闻,不征色矣。征聘无闻,党祸无与,不衅招矣。色养而终,全体浩然,不痛往矣。质诸孔门,岂非所称贫而乐者哉。按谢承书:肱继母年少性严。肱感凯风之谊,兄弟同复,不入房室,以慰母心也。《晋书》:王祥弟览母朱氏遇祥无道。览年数岁见祥被楚挞,辄涕泣抱持。至於成童,每谏其母,其母少止凶虐。朱屡以非理,使祥览辄与俱。又虐使祥妻,览妻亦趁而共之。祥丧父之后,渐有时杳,朱深疾之,密使酴祥。览知之,径起取酒,祥疑而不与,朱遽夺反之。自后赐祥僎,览辄先尝,朱惧遂止。览孝友恭恪,名亚於祥,及祥仕进,览亦应本郡之召。先是吕虔有佩刀工相之以为必登三公,可服此刀。苟非其人,刀或为害虔。谓祥有公辅之量,特以与之。祥临薨以授览曰:汝后必兴,足称此刀。后果奕世多贤,兴於江左。览六子:裁,字士初,抚军长史。基,字士先,治书侍御史。会,字士和,侍御史。正,字士则,尚书郎。彦,字士治,中护军。琛,字士璋,国子祭酒。裁子导为名宰相。录曰:祥之事亲无所进,览之事兄有可委。父之失爱有所为,母之残虐无所因。卒能使孝子悌弟萃於一门,祯祥和气兴於后世。此乃天假之以成二子之名,且以延束晋数叶之祚也。特以吕虔之事,未能尽信。然亦岂非牛金之祥乎。元虽膺命,导实启之,其兆已先见矣,岂非顺德之所感哉。《旧唐书》:宋王成器,申王成义,玄宗兄也。岐王范,薛王业,弟也。幽王守礼,从兄也。上素友爱,近古无比。圣历初出合,列第於束都积善坊,五人分院同居。大足元年从幸西京,赐宅於兴庆坊。及先天之后,兴庆是龙潜旧邸,因以为宫,西南置楼。西面题曰:花萼相辉之楼。南面题曰:勤政务本之楼。上时闻诸王音乐之声,咸召登楼,同榻宴谴。或便幸其第,赐金分帛,厚其欢赏。宋王尤恭谨畏慎,未曾干议时政,及与人交结。故上尤爱重之,尝与书曰:魏文帝有诗云:西山一向高,高处常无极,上有两仙童,不饮亦不食,赐我一丸药,光耀有五色。服药四五曰,身轻生羽翼。朕每思服药而生羽翼,何如骨肉兄弟天生之羽翼乎。昔陈思有起代之才,堪经纶之务,文帝乃绝其朝谒,卒令忧死。魏祚未终,遭司马宣王之夺,岂神丸之效耶。虞舜至圣,舍象傲之愆。此为帝王之轨则,朕未尝不废复忘食钦叹者也。顷因余暇得此神方,今分此药,愿与兄弟等,同保长龄,永无限极。录曰:《益》之九五曰: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玄宗功大德尊,而五王虚中顺应,合乎天理之正,即乎人心之安。手足相孚,心气相应,友于之意,油然而生。当是之时,社稷永安,苍生悦豫,大善而吉,不问可知矣。夫既至诚怀吾之德,是以展布谋猷,恢张治道,大君之志,畅然得伸。此开元之政并美於贞观也。夫何问然之有哉。《唐书》:张公艺九世同居比齐,隋唐以来皆旌表其门闲。麟德中,高宗封泰山,幸其宅,召见公艺,问所以能睦族之道。公艺请纸笔以对,乃书忍字百余,以进其意,以为宗族所以不协由,尊长衣食或有不均,卑幼礼节或有不行,更相责望,遂为乖争。苟能相与忍之,则家道雍睦矣。

译束平宪王刘苍,是明帝的弟弟。明帝非常亲近、疼爱他。永平十一年,刘苍入朝一个多月后返回封国,明帝亲自到宫外送行。回宫后明帝凄然思念,于是派使者带着亲笔诏书赐给束平国。诏书说:“自从辞别以后,我独自坐着很不快乐。因而登车伏在车轼上叹息,遥望远方,长久思念,实在使我心中劳苦。前些日子我问大王,居家时什么最快乐。大王说,行善最快乐。这句话意义非常重大,正合乎治国的根本。现在送给你列侯印十九枚,凡是诸子年满五岁、已经能够随从拜礼的,都让他们佩带。” 按语说:束平王以行善为乐,真是千古传颂的美谈。诸侯所具有的光明盛大气象,“皇皇”就是美盛的意思;所谓美,是善良诚信充实的意思。那些以招徕政客、游说之士而使声名闻望显赫的人,都不能说是善良诚信充实。难道是制作金龟、玉鹤,雕刻符瑞,制造祥瑞之物吗?明帝认为这句话意义重大,确实是有原因的。有人说:“行善最快乐”,大概是无所图谋而去行善。无所图谋而行善,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到呢?姜坑伯刘肱与弟弟仲海刘淮、季江刘穆,世代都是有名望的家族成员,都因孝行著名。他们兄弟友爱出于天性,常常共同起居在外。等到各自娶妻后,兄弟仍然相恋,不能分开;又因为子嗣必须建立,于是轮流到妻子房中居住。刘肱博通五经,又兼通天文星象。远方来向他求学的士人很多,朝廷多次征召任命,他都不接受。两个弟弟的名声也仅次于他,同样不接受征聘。侍从之人都仰慕他们。桓帝于是下令彭城,命工匠把他们的形貌全部绘制上报。刘肱藏在幽僻处,用被子蒙住脸,说自己患有眼疾,不愿被风吹,工匠最终也没有能够见到他的面容。按语说:刘肱的笃实行持,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诗经》说:“有七个儿子,没有一个能安慰母亲的心。”刘肱可以说是能够安慰母亲之心的人了。圣人善于使人完善,是在言辞上不废弃他;祥善足以替代的人,是从面色上征验出来的;隐居而急于守道的人,是从招引上试探出来的;瓶子空了却反复感到羞耻的人,是以往事为痛惜的。因此,母子分居不同房,兄弟共同居住,便是不废弃言辞;母亲慈爱、弟弟友爱,发自内心而闻名,便不用从面色上征验;不接受征聘,且不与党祸相涉,便不用以招引试探;以和颜悦色奉养母亲直到终身,保全身心而浩然正大,便不用以往事为痛惜。拿孔门的标准来考察,这难道不是所说的“贫穷却快乐”吗?据《谢承书》记载:刘肱的继母年轻而性情严厉。刘肱感念《凯风》诗所说的母恩,便与兄弟同住而不进入妻室,以此安慰母亲之心。《晋书》说:王祥的弟弟王览,母亲朱氏对待王祥很不讲道理。王览年幼时看见王祥被荆条抽打,总是哭泣着抱住他。到了成年,每每劝谏母亲,母亲才稍稍停止凶暴虐待。朱氏多次无理地命令王祥,王览总是和他一同承受。朱氏又虐待王祥的妻子,王览的妻子也跟着共同承受。王祥父亲去世后,逐渐有了时日,朱氏非常憎恨他,暗中让人毒害王祥。王览知道后,径直起身取酒;王祥有所怀疑而不肯喝,朱氏便突然夺回酒杯。此后朱氏赐给王祥食物,王览总是先尝,朱氏害怕了,于是停止下毒。王览孝顺友爱、恭敬谨慎,名声仅次于王祥。等到王祥出仕,王览也接受本郡征召。此前吕虔有一把佩刀,请人看相,认为持有此刀必能官至三公;但若不是合适的人,刀也可能给吕虔带来祸害。吕虔认为王祥有辅佐公卿的才量,特意把刀送给他。王祥临死时把刀交给王览说:“你以后必定兴盛,足以配得上这把刀。”后来果然几代都有贤人,在江左兴盛起来。王览有六个儿子:王裁,字士初,任抚军长史;王基,字士先,任治书侍御史;王会,字士和,任侍御史;王正,字士则,任尚书郎;王彦,字士治,任中护军;王琛,字士璋,任国子祭酒。王裁的儿子王导,成为著名宰相。按语说:王祥侍奉父母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地方,王览侍奉兄长却有值得托付之处。父亲失去宠爱还有原因,母亲的残酷虐待却没有理由。最终竟能使孝子悌弟集中于一家,使吉祥和顺之气兴盛于后世。这是上天借此成就兄弟二人的名声,并且延长束晋数代的福祚。只是吕虔赠刀的事情,未能完全使人相信。然而,这难道不也是牛金祥瑞的应验吗?元帝虽然承受天命,王导实际上开启了这一事业,其征兆早已显现,难道不是顺德所感应的吗?《旧唐书》说:宋王李成器、申王李成义,是玄宗的兄长;岐王李范、薛王李业,是玄宗的弟弟;幽王李守礼,是玄宗的堂兄。玄宗一向兄弟友爱,近古以来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圣历初年,诸王出宫成婚,在东都积善坊分别建第宅,五人分院共同居住。大足元年,玄宗随驾到西京,赐宅于兴庆坊。先天之后,兴庆坊是玄宗潜居时的旧宅,于是改建为宫,在西南面建楼。西面题名为“花萼相辉之楼”,南面题名为“勤政务本之楼”。玄宗有时听到诸王奏乐的声音,便都召他们登楼,同榻宴饮。有时还亲临他们的宅第,赏赐金帛,厚加欢赏。宋王尤其恭敬谨慎,从未干预时政,也不与人结党交往,所以玄宗尤其爱重他。玄宗曾写信给他说:“魏文帝有诗说:‘西山一直高耸,高处常常没有尽头;山上有两个仙童,不喝水也不吃饭;赐给我一丸药,光彩有五种颜色;服药四五天,身体轻盈生出羽翼。’我常常想,服药后生出羽翼,哪里比得上骨肉兄弟天生就是羽翼呢?从前陈思王有辅佐天下的才干,能够承担经纶国政的事务,魏文帝却断绝他入朝拜见,最终使他忧郁而死。魏国的国祚还没有终结,就遭到司马宣王夺取,难道是神奇药丸的功效吗?” 虞舜是最圣明的人,却能舍弃象的傲慢过错。这是帝王的准则,我没有一次不废寝忘食地敬仰赞叹它。近来因有余暇得到这个神方,现在把这种药分给你们兄弟,希望和兄弟们一同保全长寿,永远没有穷尽。按语说:《益卦》九五爻说:“有诚信而心存惠爱,不必占问,原本就是大吉;有诚信而以惠爱施于我,成就我的德行。”《象传》说:“有诚信而心存惠爱,不必再占问了;惠爱施于我,是大大实现了志向。”玄宗功劳大、德行尊贵,而五王虚心顺应,符合天理的正道,也合乎人心的安定。兄弟手足彼此诚信相待,心气相互感应,友爱兄弟之意自然油然而生。在那时,国家永远安定,百姓欢悦,大善大吉,不必占问也可知道。既然他们都至诚地感念我的德行,所以能够施展谋略、扩大治道,使君主的志向畅然得到伸张。这就是开元时期的政治,可以同贞观之治相媲美。还有什么可问的呢?《唐书》说:张公艺在齐地九代同居,隋唐以来,朝廷都在他家门上立表旌扬。麟德年间,高宗封禅泰山,来到他家,召见张公艺,询问能够使宗族和睦的道理。张公艺请纸笔回答,于是写了一百多个“忍”字,借此表达他的意思:宗族之所以不和,是因为尊长的衣食有时不均,卑幼的礼节有时不行,彼此互相责备怨望,于是便发生乖离争斗。如果能够彼此忍让,家道就会和睦了。

录曰:忍者,其不忍之心乎。不忍之心,天心也。九世之族,天性也。以不忍之心,加於不可易之姓,其视九族犹一人,九世犹一曰也。何不可共之有哉。若徒以强制为义,而无测怛慈爱施行於其问,则斯忍也,其刃心之刃乎,张公之意,殆不如是也。元德秀字紫芝,为人质厚,少绿肴。以不及亲在而娶,遂不肯好。人谓不可绝嗣。答曰:兄有子,先人得杞,吾何娶。为及兄子长,将为娶,家苦贫,乃求为鲁山令。玄宗在束都酣五凤楼,下命三百里县令、刺史各以声乐会集。德秀遣乐工数十人,连袂歌于篇。帝闻而异之,叹曰:贤人之言哉。所得俸禄,悉衣食人之孤遗者,岁满去。爱陆浑佳山水,乃居之。不为墙垣肩钥,家无仆妾。岁饥曰,或不爨,陶然弹琴以自娱。尤善文辞。房管每叹息曰:见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尽。苏源明语人曰:吾不幸生衰俗,所不耻者,识元紫芝也。及卒,弟结哭之恸。或曰:子哭过哀礼欤。结曰:若知礼之过,而不知情之至。大夫弱无固,性无专,老无在,死无余。人情所耽溺喜爱,大夫皆无之。生六十年,不识女色,未尝有十亩之地,十尺之舍,十岁之僮,未尝完布帛而衣,具五味而食。吾哀之,以戒荒深贪佞绮执梁肉之徒耳。录曰:愚观会山之为人,侠然若太虚,无一尘之翳,浩然若澄渊,无一沙之滓。其躬自乳其兄之子,尤旷古罕所闻见。要不可继,故亦不录。然《晋史》称弟子绥服攸丧三年,而《唐史》不着鲁山兄子之名,亦无制服之义,乃特迷次山之恸。要之恸者,情也,服者,义也。以慈养兼无后二义律之,其当制服明矣。史果阙文也哉。《宋史》:太祖皇帝性仁孝,质任自然。弟晋王光义尝病亟,亲往视之,自为灼艾。晋王觉痛,帝亦取艾自灸,以分其痛。每对近臣言:晋王龙行虎步,他曰必为太平天子,福德非吾所能及也。录曰:陈桥之变,晋王与诸将先发,后闻所谓实始剪商也。然则龙行虎步已着于曰光相荡之曰。而约艾分痛,又验其太平福德之语。至於斧声烛影,僧文莹轻'信以俟李寿,李寿传疑,以恨胡陈。二子故丘琼山,特据正史以明其诬。愚以为后世所以证成太宗之恶者,只以后曰处弟之薄。故先疑其待兄之心,毙侄之情,故传致其弒君之罪。其实太祖仁孝自然,纵有不肖,何忍遽至此乎。此录据理为正,故因为之辫。范文正公告诸子曰:吾贫时,与汝母养吾亲。汝母躬执受,而吾亲其旨未尝充也。今而得厚禄,欲以养亲,亲不在矣,汝母亦已早世。吾所最恨者,忍令若曹飨富贵之乐也。吾昊中宗族甚众於吾,固有亲疏。然吾祖宗视之,则均是子孙,固无亲疏也。苟祖宗之意无亲疏,则饥寒者,吾安得而不恤也。且自祖宗来积德百余年,而始发於吾,得至大官。若独飨富贵,而不恤宗族,异曰何以见祖宗於地下,今何颜入家庙乎。於是恩例俸赐常均於族人,尽以余俸置附郭尝稔之田千亩,号曰:义田云。录曰:此文正未达之所志,与已达之所施。自书契以来,惟此公能擅其美。愚尝推其所以然者,其说有四,一曰存心之公,二曰奕世之贤,三曰`风俗之厚,四曰君德之隆。盖自其为秀才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有此识见,而后能、有此度量;此其存心之公一也。以纯七等为之子,其继志迷事,有不能以公之心为心者乎;此其奕世之贤二也。今置附郭尝稔之田千亩,不惟忌毁曰招,且恐多事,未免;指以势豪,混以债负,限以摇役,扰以逍负,何所不有,岂能安枕高外而飨高义乎,此其风俗之厚三也。况公之立朝,刚毅正直,旅进旅退,未尝依阿取容。若非遭过至圣之主,安能始终自保以瞻族人乎,此其君德之隆四也。后世不幸,或宗族争长竞短,或甲是乙非,或逢时缩首浩叹,或遭变甘陆况,区区企仰,古人安能及哉。此其存心公私之所攸分,子孙贤愚之所攸别,风俗美恶之所攸殊,世道升降之所攸系,不但周急之一端而已也。司马旦弟光友爱笃至。旦年将八十,光奉之如严父,保之如婴儿。每食少顷,则问曰:得无饥乎。天少冷,则抚其背曰:衣得无薄乎。光后居洛,旦居夏县,有园沼胜盘,光岁一往省,旦亦问至洛视光。凡光平时所与论天下事,曰一有助焉。及光被门下侍郎召,固辞不拜。曰一引大义语之曰:生平诵尧舜之道,思致其君。今时可而违,非进退之正也。光乃幡然就道。六是时天下惧光之终不出,及闻此言,皆欣然称曰百:长者之言也。录曰:《同人》之卦,二以得位得中,而上应九五。其光之谓乎。五以刚健中正,而下应六二,其曰一之谓乎。故一则离明致主为天下之快睹,一则中诚格物伸天下之大谊,百世之下可以观矣。

译按语说:所谓忍,是为了保存那颗不忍之心。不忍之心,就是天心。九代同居的宗族,是人的天性。把不忍之心施加于不可改变的同姓亲族之上,看待九族如同一人,看待九代如同一日,还有什么不能共同相处的呢?如果只是把强制当作道义,却没有把恻隐慈爱的心施行于其中,那么这种忍,岂不是把心砍伤的刀吗?张公艺的本意,大概不是这样。元德秀,字紫芝,为人质朴厚重,年轻时没有美味佳肴。因为不忍在父母尚在时娶妻,便不肯娶妻。别人说这样会断绝后嗣,他回答说:“兄长已经有儿子,先人已有祭祀,我为什么要娶妻?”等到兄长的儿子长大,将要为他娶妻时,家中非常贫困,于是元德秀求任鲁山县令。玄宗在东都登临五凤楼,命方圆三百里的县令、刺史各带着乐声聚集。元德秀派几十名乐工,手挽手唱歌。皇帝听后感到奇异,叹道:“这是贤人的言语啊!”他所得俸禄,全都用来供养别人的孤儿遗属,任期满后便离职。他喜爱陆浑的美丽山水,于是居住在那里。不筑墙垣,不设锁钥,家中没有仆人侍妾。遇到荒年,有时连火也不生,只是陶然自得地弹琴自娱。他尤其擅长文章辞采。房管常常叹息说:“见到元紫芝的风采,就使人的名利之心全都消尽。”苏源明对人说:“我不幸生在衰败的世俗中,唯一不感到羞耻的事情,就是认识元紫芝。”元德秀去世时,弟弟元结哭得非常悲痛。有人说:“你哭得过于悲哀,合乎礼吗?”元结说:“你只知道超过礼,却不知道感情已经深到极点。”大夫在幼年没有固有的地位,壮年没有专擅的权力,老年没有安定的居处,死后没有遗余。世人所沉溺、喜爱之物,大夫全都没有。他活了六十年,不懂女色;从未有十亩田地、十尺房舍、十岁童仆;从未有完整的布帛可以穿,也从未有五味俱全的食物可以吃。我为他悲哀,是要用来警戒那些沉溺荒淫、深深贪婪、谄媚而执着于华美衣食、沉迷高粱厚味的人。按语说:我看元德秀的为人,清明旷达,仿佛太虚,没有一丝尘埃遮蔽;浩然广大,仿佛澄澈的深渊,没有一粒沙子的污浊。他亲自哺乳兄长的孩子,更是古今罕见。大概因为这样的事情难以继承,所以史书也没有记载。然而《晋史》称弟弟王绥为王攸服丧三年,而《唐史》没有记载鲁山兄长孩子的姓名,也没有记载为他服丧的礼制,于是特别疑惑元结悲痛的程度。总之,悲痛是感情,服丧是礼义。既然兼有慈爱抚养,又符合不忍后嗣断绝这两层意义,明确应当为其服丧。难道史书果真缺漏了文字吗?《宋史》说:太祖皇帝天性仁慈孝顺,质朴任性而自然。弟弟晋王赵光义曾病得很重,太祖亲自前去看望,还亲手为他灼艾。晋王感到疼痛,太祖也取艾灸自己,以分担他的痛苦。太祖常常对近臣说:“晋王龙行虎步,将来必定成为太平天子,他的福德不是我所能比得上的。” 按语说:陈桥兵变时,晋王与诸将先行发动,后来所听说的所谓真相,实际上就是开始剪除商纣之类的行动。然而,所谓龙行虎步,已经显现在日光相互荡漾之时;约定以艾灸分担痛苦,也验证了他将享有太平福德的话。至于“斧声烛影”,僧人文莹轻率地相信并等待李寿,李寿辗转传疑,以此怨恨胡陈。两位先生都是丘琼山,特意依据正史来说明这种诬陷。我认为后世所以要证明太宗的罪恶,只是因为后来他对待弟弟刻薄;于是先怀疑他对兄长的心意、杀害侄子的情状,进而传说他犯有弑君之罪。其实太祖仁慈孝顺,出于自然,即使太宗有不肖之处,怎么忍心骤然做到这种地步呢?本录据理辨正,所以替他辨明。范文正公告诫诸子说:“我贫穷时,和你们的母亲一起奉养我的父母。你们的母亲亲自操持家务,但我的父母从来没有真正吃饱。如今我得到优厚俸禄,想用来奉养父母,可父母已经不在了,你们的母亲也早已去世。我最遗憾的,就是忍心让你们享受富贵的快乐。我们吴中的宗族比我家大得多,本来确有亲疏之分;然而在我们的祖宗看来,他们都是子孙,本来没有亲疏。如果祖宗的心意没有亲疏,那么对饥寒的人,我怎么能够不加以救济呢?况且自从祖宗以来积累德行一百多年,直到我才开始发达,做到大官。若独自享受富贵而不救济宗族,将来在地下用什么面目见祖宗?如今又有什么脸面进入家庙呢?”于是,他把按恩例得到的俸禄赏赐经常平均分给族人,又把全部余俸购置城郭附近收成稳定的田地一千亩,称为“义田”。按语说:这就是范文正公未显达时所立的志向,以及显达以后所实行的事业。自从有文字契券以来,只有范公能够独自完全具备这种美德。我曾推究其中的原因,大约有四点:第一,存心公正;第二,世代贤德;第三,风俗淳厚;第四,君主德行隆盛。他在还是秀才时,就已经“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有这样的见识,之后才有这样的度量,这是他存心公正的第一点。以纯厚的祖先作为子孙,他们继承祖志而行事,难道会有不能以祖先的公心为心的吗?这是世代贤德的第二点。如今购置城郭附近收成稳定的田地一千亩,不仅担心招来嫉妒毁谤,也担心多生事端,难免有人把它指作豪强势力,混同为债务,受差役限制,因亏欠而扰乱,什么情况不会发生?怎么能够高枕而卧,享受这种高义呢?这是风俗淳厚的第三点。何况范公在朝廷任职,刚强正直,进退都随众而不失原则,从未依附逢迎以求取容纳。若不是遇到像至圣一样的君主,哪里能够始终自保并照顾族人呢?这是君主德行隆盛的第四点。后世不幸,有的宗族争长论短,有的互相指责是非,有的逢时便缩头叹息,有的遭遇变故便甘受困辱。后人这样微薄地仰慕,哪里能赶得上古人呢?这正是存心公与私的分界、子孙贤与愚的区别、风俗美与恶的差异,以及世道升降所系的根本,不只是救济紧急困难这一件事而已。司马旦的弟弟司马光,友爱之情深厚极了。司马旦将近八十岁时,司马光像侍奉严父一样侍奉他,像保护婴儿一样保护他。每次吃饭过了一会儿,便问:“莫不是饿了吧?”天气稍微寒冷,就抚摸他的背说:“衣服莫不是太单薄了吧?”后来司马光住在洛阳,司马旦住在夏县;司马旦有园林池沼,景色胜过盘谷,司马光每年都去探望一次,司马旦也常到洛阳看望司马光。凡是司马光平日与他讨论天下事务,司马旦总有一言能够有所帮助。等到司马光被召任门下侍郎,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司马旦引经据义劝他说:“你一生诵读尧舜之道,希望使君主达到圣贤境界。如今时机已经到了却违背它,并不是出仕退处的正道。”司马光于是立即改变心意上路。当时天下人都担心司马光最终不会出仕,听到这句话,都欣然称赞说:“这是长者的话啊!” 按语说:《同人卦》中,六二爻得位得中,又向上应九五,大概说的就是司马光吧。九五以刚健中正而居尊位,向下应六二,大概说的就是司马旦吧。因此,一方面是司马光离明而辅佐君主,使天下人都能痛快地看见;另一方面是司马旦以中正诚心感通万物,伸张天下的大义。即使百世以后,也可以从中得到观照。

伊川序明道先生行实,曰:先生资禀既异,而充养有道,纯粹如精金,温润如良玉。宽而有制,和而不流,忠诚贯於金石,孝弟通於神明。视其色,其接物也,如春阳之温;听其言,其入人也,如时雨之润。胸怀洞然,彻视无问。测其蕴,浩乎若沧瞑之无际。极其德,美言盖不足以形容。其行已,内主於敬,而行之以恕;见善若出诸已,不欲弗施於人,居广居而行大道,言有物而动有常。明於派物,察於人伦。知尽性至命,必本於拳弟;穷神知化,由通於礼乐。辩异端似是之非,开百代未明之惑,秦汉以来,未有臻斯理也。录曰:《大畜》之为卦也。刚健笃实,光辉宣着。故以伯淳之至德不为徒说,以正叔之至文不为溢美。譬如庆曰祥云,瞻之则见其光被四表;和风甘雨,沐之亦可以泽润四方。立德立言,无以瑜此。《四明志》:国朝杨文懿公兄弟由六,父栖芸,生三子自惩、自念、自息。自惩,号梅读,子即守陈,官至吏部侍郎,守陆官至南京吏部尚书。自念,号见素,子守随官至工部尚书。自息,号韦庵,子守隅官至广西右布政,孙茂元刑部侍郎,茂仁四川按察使。又皆文懿公子也。栖芸通《易》书《诗》二经,力希濂洛关闽之学,德性刚方,践履诚确。晚年进德弥笃,更号思诚。文懿号镜川,弟号碧川,天性孝,友待诸弟,怡怡相师友。远有以绍儒先之绪,近有以领家学之传。四明自杨慈湖师象山黄束发师,考亭皆卓然,知体立用,行显微不二之义,学者尊之而柄。芸实嗣其传,至文懿益充大之。其始,则抱遗经以求圣人於言表,而不以训诂词章为能。故其持己律家,居官接物,视老壮如一曰,而不少肆。其子弟皆谨守礼法,不屈子不义,而以古人为必可期也。公尝力辞部事,曰:吏部进退,百官众怨所集。闻望如王恕,尚招人言。况臣迂疏,岂胜此任。又言:君可变,史不可灭。前时史臣不记建文君事,遂使革除,数年朝廷一切政事,及忠於所事者,皆湮没无闻。及今来辑,尚可补国史之缺。景泰已复位,号实录,犹书琅戾王是宜改正;反旧例群臣章疏留中者皆不得书,乞悉付史馆,皆名言也。录曰:宋潜汉之不肯任辅相,杨镜川之不肯任史部,皆吾浙道学之儒。庶丧克己自尽者,于今罕见其俦矣。录之。弘道录卷之八竟弘道录卷之九仁朋友之仁《通书》:周子曰:道高德厚,教化无穷,实与天地。参而四时同,其惟孔子乎。道高如天者,阳也。德厚如地者,阴也。教化无穷如四时者,五行也。孔子其太极乎。录曰:此万世宾师之分,与尧舜同其尊荣。故宰我曰:夫子贤於尧舜。子贡曰:自生民以来,未有孔子,未尝直拟之以太极也。果有说乎。夫《易》更三圣图,始濂汉发先天后天之蕴奥者,孔子也。发孔子太极之蕴奥者,周子也。是故太极之未判也,混於不识不知之中,而极乎无声无臭之妙。而其已判也,立乎形气未具之先,而行乎形气已具之内,实造化之枢纽,品汇之根抵也。孔子何以为太极乎。方其未发也,仁义礼智之性混然在中,无所不有。及其已发也,中正和乐之德随感而应,无乎不宜,实一诚之权舆万化之崇钥也。就其光辉发越而言,天以阳生万物,其道显矣;而圣人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何有所穷尽乎。自其静深有本而言,地以阴成万物,其德微矣;而圣人肫肫,其仁渊渊,其渊何有所止极乎。四时行焉者,春夏秋冬也。于以四教者,文行忠信也。其所以因村而笃,物各付物,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也。是故合而言之,全具乎夫子之身,万物统体,一太极也。分而言之,曲成於物物之由,一物各具,一太极也。而所以贤於尧舜者,正以其教化之无穷也。所以自生民来未有者,亦以其道德之高厚也。言虽殊而理合辙,三子者一而已矣。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曰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译伊川为明道先生撰写行实序说:“先生天资禀赋本已非凡,又有正确的充养之道,纯粹如精金,温润如美玉。宽厚却有节制,和顺却不随波逐流,忠诚可以贯穿金石,孝悌可以通达神明。看他的面色,他接待万物,如同春日阳光般温暖;听他说话,他感化人心,如同应时而降的春雨般滋润。他胸怀洞然明彻,能够彻底看清而没有间隔。推测他的内蕴,浩大得如沧海苍天没有边际。推究他的德行,美好的言辞也不足以形容。他修养自身,内在以敬为主,实行时又用宽恕;见到善行就像从自己身上发出一样,不愿意施于自己的,也不施加给别人;居于宽广之居,行于天下大道,说话有实际内容,行动有一定常规。他明白万物的差别,洞察人伦。知道穷尽本性、达到天命,必定以孝悌为根本;穷究神妙、知道变化,则由通达礼乐开始。他辨明似是而非的异端,开启百代以来未明的疑惑。秦汉以来,还没有人达到这样的道理。” 按语说:《大畜卦》的卦象,是刚健笃实,光辉显著。因此,对伯淳的最高德行,不能只当作空泛的赞说;对正叔的最高文章,也不是过分的美誉。譬如庆日的祥云,抬头便能看见它的光辉遍布四方;又如和风甘雨,沐浴其中,也可以使四方得到滋润。立德立言,没有什么能超过他们。《四明志》说:国朝杨文懿公兄弟共六人。父亲杨栖芸,生有三个儿子:自惩、自念、自息。自惩号梅读,他的儿子杨守陈,官至吏部侍郎;杨守陆官至南京吏部尚书。自念号见素,他的儿子杨守随官至工部尚书。自息号韦庵,他的儿子杨守隅官至广西右布政,孙子杨茂元任刑部侍郎,杨茂仁任四川按察使;他们也都是文懿公的儿子。杨栖芸通晓《易》《书》《诗》三经,努力追求濂、洛、关、闽之学,品德刚正方直,实践操守诚实坚定。晚年进德更加笃实,改号思诚。文懿公号镜川,弟弟号碧川;他们天性孝顺,友爱地对待各位弟弟,和乐融融,彼此以师友相待。向远处说,他们足以继承儒家先贤的事业;向近处说,他们足以承接家学的传授。四明之地,自杨慈湖师从象山、黄东发师从考亭以来,学者都卓然有成,懂得体用一源、显微无间的道理,学者尊崇他们并以之为宗。杨栖芸确实继承了这一传统,到文懿公时又更加充实发扬。他起初抱持遗留下来的经典,从言辞表面寻求圣人之道,而不把训诂词章当作才能。因此,他约束自身、整治家庭、居官待人,看待老者壮者如同一日,不稍有放纵。他的子弟都谨慎遵守礼法,不因亲属关系而屈从于不义,并且把古人视为自己必定可以达到的目标。杨公曾极力推辞吏部事务,说:“吏部掌管百官的升降,是众多官员怨恨聚集之处。像王恕那样有声望的人,尚且招来众人的议论,何况臣迂腐疏略,哪里胜任这个职务?”他又说:“君主可以更替,史书却不能毁灭。从前史臣不记建文君的事情,于是把革除建文年号以来数年的朝廷一切政事,以及忠于所事之人,都湮没得没有声名。如今来编纂,还可以补足国史的缺漏。景泰已经复位,号称实录,却仍写作琅戾王,应该改正;又违反旧例,群臣上奏而留中不发的章疏一概不得记载,请全部交给史馆。”这些都是正确的言论。按语说:宋潜溪不肯担任辅相,杨镜川不肯担任吏部职务,都是我浙江道学中的儒者。像这样能够克制自己、竭尽心力的人,如今很少有可与他们相比的了,所以把他们记载下来。《弘道录》第八卷完。《弘道录》第九卷。仁。朋友之间的仁爱。《通书》说:周子说:“道高德厚,教化没有穷尽,确实可以同天地相配,与天地共同参与造化,并同四时运行,大概只有孔子吧。道高如天,是阳;德厚如地,是阴;教化无穷如四时,是五行。孔子大概就是太极吧。” 按语说:这说明孔子是万世宾师的身份,尊荣可以同尧舜相比。所以宰我说:“夫子贤于尧舜。”子贡说:“自有人类以来,从未有过孔子。”我从未直接把孔子比作太极,难道果真没有道理吗?《易》经过三位圣人推演图象,最初发明先天、后天深奥义理的,是孔子;阐发孔子太极深奥义理的,是周子。因此,太极尚未分判时,混融在不可认识、不可知晓之中,达到无声无臭的玄妙境界;太极已经分判后,建立在形气尚未完备之前,又运行在形气已经完备之内,实在是造化的枢纽、万物的根本。孔子为什么可以称为太极呢?在尚未发出时,仁义礼智之性浑然存在于内,无所不具;已经发出时,中正和乐之德随感而应,没有什么不合宜,实在是一诚发动万化的根本、开启万物的关键。从光辉发越来说,天凭阳气生育万物,道已经显明;而圣人仰望它越仰越高,钻研它越钻越坚,哪里有穷尽呢?从深静而有根本来说,地凭阴气成就万物,德显得幽微;而圣人诚恳深厚,他的仁德深渊般广大,这深渊哪里有止境呢?所谓四时运行,就是春夏秋冬。所谓四教,就是文、行、忠、信。它们因材而笃实,使万物各归其位,正如五行的生成各自具有一种本性。因此,合起来说,孔子自身完整具备这些方面,万物总体合起来就是一个太极;分开来说,它曲折成就每一事物的由来,每一物各自具备一个太极。孔子之所以贤于尧舜,正因为他的教化没有穷尽;人类诞生以来之所以未有能比者,也因为他的道德高大深厚。三人的言语虽然不同,但道理完全相合,实际上说的是同一件事。颜渊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一切回复到礼,就是仁。一旦克制自己、回复于礼,天下就归于仁了。实行仁德要靠自己,难道要靠别人吗?”颜渊说:“请问具体条目。”孔子说:“不合乎礼的不要看,不合乎礼的不要听,不合乎礼的不要说,不合乎礼的不要做。”颜渊说:“我颜回虽然不聪敏,也请让我按这些话去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