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要经终论第十六篇

译秋季针刺春季的部位，所以秋季的疾病不能停止。秋季主收敛，针刺春季的部位反而引导气血向上运行，所以使人惊惕不安。肺位于人体上部，主管调节，所以使人想要有所作为。收敛之气反而发散，所以起身后又忘记了。秋季却针刺夏季的部位，疾病不能停止，使人更加喜欢睡卧，并且多做梦。秋季针刺夏季的部位，所以秋季的疾病不能停止。夏天人容易疲倦、喜欢睡卧，秋季针刺夏季的部位，就会使人更加嗜睡。喜欢睡卧属于阴，梦属于阴中之阴；既然喜欢睡卧，又会多做梦。秋季却针刺冬季的部位，疾病不能停止，使人不时阵阵发冷。秋季针刺冬季的部位，所以秋季的疾病不能停止。冬季水气旺盛而寒冷，冬脉虚弱，所以使人不时阵阵发冷。这些都是秋季针刺失误造成的。冬季却针刺春季的部位，疾病不能停止，使人想睡却睡不着，睡着后又好像看见了什么。冬季针刺春季的部位，所以冬季的疾病不能停止；睡卧是闭藏的表现。冬季却针刺春季的部位，所以想睡却不能入睡。气机向外泄露，所以睡着后会出现幻视。所谓“有见”，就是把并不存在的东西当成存在。冬季却针刺夏季的部位，疾病不能痊愈，气机上逆，发作成为各种痹证。冬季针刺夏季的部位，所以冬季的疾病不能痊愈。所谓气机上升，是阳气因而上行，表示气机向外开泄。所谓发作成为各种痹证，是因为冬气本应闭藏却反而开泄，病邪滞留日久，遂发展为风、寒、湿等各种痹证。冬季却针刺秋季的部位，疾病不能停止，使人容易口渴。冬季针刺秋季的部位，所以冬季的疾病不能停止。冬季水精本应收藏在内，针刺秋季的部位，却使水精向外泄于皮毛，因此使人容易口渴；这些都是冬季针刺失误造成的。凡是针刺胸腹部，都必须避开五脏。春夏秋冬针刺失去相应的部位，就会损伤五脏之气。所以凡是针刺胸腹部的皮部，都必须避开五脏的真元之气；应当顺着它使其向外发出，不可逆着它使其向内侵入。刺中心脏的，会在一昼夜之内死亡。“中”读去声。下面说刺中脾、肾、肺和膈，也都同样读法。如果违逆气机，使邪气侵入，刺伤心气的人会在一昼夜内气机循环一周后死亡。这是因为心是阳中之太阳，如同天上的太阳，一天运行一周；如今气机不能运行一周，所以会在一昼夜内死亡。刺中脾脏的人，五天后死亡。脾属土，“五”是土的生数，所以刺伤脾气的人五天后死亡。伤及肾脏的，七天就会死亡。肾属水，天数一生成水，地数六使水成形，合起来是七，所以伤害肾气的，七天就会发作。伤及肺脏的，五天就会死亡。肺属金，乾卦代表金，也代表天。《易经·系辞》说，天数有五，地数也有五。所以伤及脾脏的五天死亡；这里说伤及肺气的，也是在五天死亡。至于五脏中没有提到肝脏，可能是文字脱漏了。伤及膈膜的，都属于内伤；这种病即使表面症状痊愈，也活不过一年，最终必死。五脏之气都通过胸膈出入，所以伤害膈气的，都属于内伤；即使外在病症痊愈，也活不过一年，最终必死。一年包括四时和五行的气运。针刺时避开五脏，是因为懂得气机逆从的道理。所谓顺，是指膈、脾、肾所在的部位；不懂这个道理，针刺就会反其道而行。“处”字读去声。上文说，凡是针刺胸膜，都必须避开五脏。这里进一步说明，针刺时避开五脏，是因为懂得逆从的道理。所谓顺，是指膈、脾、肾所在的部位；膈属阳，位于上部，脾属土，位于中部。肾属阴，位于下部。知道膈、脾、肾所在的部位，就知道上下升降出入的限度，所以称为顺。如果不知道膈、脾、肾所在的部位，该在上部却刺在下部，该使其出却反使其入；不懂这些部位而反着操作，就是逆。针刺胸腹时，必须覆盖一层布帛，然后隔着单层布来针刺。针刺后病不痊愈，就再次针刺。针刺时针具必须端正肃静；刺肿处可以摇针，针刺经脉则不要摇针，这就是针刺的原则。这里又说明，凡是针刺胸腹，都必须覆盖布帛，然后隔着单层布针刺，这是刺得非常浅。所谓针刺后病不愈而再次针刺，是说隔着布针刺仍不见效，就应去掉布再针刺。所谓针刺时针具必须肃静，是说再次针刺时，针具必须端正严肃，不能像隔布针刺那样放松随意。所谓刺肿处要摇针，是说肌肉壅塞肿胀时，应摇动针具来泻邪。如果肌肉不肿，而是针刺经脉，仍应端正持针，不要摇动。这就是针刺胸腹时必须避开五脏的关键原则。这一节讲的是四时各有适宜针刺的部位。针刺失去适宜的时机和方法，病就不会痊愈；针刺伤害五脏，死亡就有确定的期限。这也是诊察病情的重要原则。黄帝说：我想听听十二经脉衰竭到尽头时会怎样。上文所说针刺伤害五脏，是无形的气机受损，并不是有形的经脉受损，所以黄帝又想了解十二经脉衰竭的情况。岐伯说：太阳经脉衰竭时，会出现两眼上视、脊背反张、手足抽搐，面色发白，随后出绝汗；绝汗一出，就会死亡。这里的太阳经脉，指手太阳经和足太阳经的经脉。“终”是衰竭断绝的意思；“戴眼”是眼睛向上看。“反折”是脊背反张。“螈 ”是手足抽搐。手太阳经脉止于内眼角，足太阳经脉起于内眼角，所以经脉衰竭时会出现两眼上视。太阳经脉循行于身体背部，所以经脉衰竭时会出现脊背反张。手太阳经脉沿着臂部上行至肩部，足太阳经脉贯穿臀部进入腘窝，所以经脉衰竭时会出现手足抽搐。手太阳经主管津液，津液脱失、血液耗亡，所以面色发白。经脉衰竭而出汗，这种汗叫绝汗；绝汗一出，就会死亡。少阳经脉衰竭时，会耳聋，周身关节都松弛，眼球与眼系断绝联系。眼球与眼系断绝联系后，一天半就会死亡。死亡时，先出现面色青白，然后就会死亡。“寰”字，旧本误作“HT”，现在改正。手、足少阳经脉都从耳后进入耳中，再出来走向耳前，所以经脉衰竭时会耳聋。《灵枢·经脉论》说，足少阳胆经主管骨骼所发生的疾病。关节是骨骼相交接的地方，所以经脉衰竭时全身各关节都会松弛。手少阳经脉止于外眼角，足少阳经脉起于外眼角，所以经脉衰竭时会出现眼球与眼系断绝联系。这是说眼球与眼系相互断绝，不能再相互维系。眼系断绝、经脉衰竭，所以一天半就会死亡。《刺禁论》说，针刺伤及胆，一天半就会死亡。所谓先出现青白色，是说在一天半以前，先出现木气受到金气刑克的颜色，然后就会死亡。阳明经脉衰竭时，会口眼牵动，容易受惊，说胡话，面色发黄；当上下经脉都亢盛而身体麻木时，就会衰竭。足阳明经脉起于鼻旁，向上连接眼部，向下连接口部，所以会出现口眼牵动；这里的牵动，是牵引而导致歪斜。“容易受惊”，就是听到木器声便惊恐不安。“说胡话”，就是严重时会登高唱歌。面色发黄，是土气显露于外。“上下经脉亢盛”，是说口眼牵动、容易受惊、说胡话、面色发黄，都是足阳明经脉的病症。经脉循行由足到手、由下到上，因此上下经脉都亢盛，手经和足经也都发生病变。“不仁”是身体发冷、皮肤坚硬，说明阳明经脉都已衰竭。少阴经脉衰竭时，会面色发黑，牙齿显得突出而有污垢，腹部胀满闭塞，上下不通，最终死亡。面色发黑，是水气向上外泄。牙齿显得突出，是骨气浮现于外。“垢”是说面色和牙齿失去光泽。腹部胀满闭塞，是少阴的气机不能依靠中焦脾土来运转输布。

译手经和足经不能相互贯通，就会导致上下不通，少阴经脉也就全部衰竭。太阴经脉衰竭时，会腹部胀满闭塞、不能呼吸、容易嗳气、容易呕吐。呕吐就会使气机上逆，气机上逆就会面红。如果气机不上逆，就会导致上下不通；上下不通，就会使面…… 色发黑，皮毛焦枯，最终死亡。腹部胀满闭塞，是足太阴脾气不能上升。不能呼吸，是手太阴肺气不能下降。容易嗳气，是脾脏有病。容易呕吐，是脾土虚弱。呕吐就会使气机上逆，不能向四方布散。气机上逆就会面红，这是火色显露于外，也说明脾土失去了生化之源。如果气机不上逆，地气就不能上升；因此上下不通。上下不通，脾土就不能制约水液，所以面色发黑；脾土不能滋生肺金，所以皮毛焦枯，太阴经脉也就全部衰竭。厥阴经脉衰竭时，会出现胸中发热、咽喉干燥、容易小便、心中烦乱；严重时舌头卷曲、睾丸上缩，最终衰竭 死亡。“溺”字读鸟音的去声。“卷”字读上声，其他篇中“卷”字也同样读法。手厥阴心包经脉起于胸中，所以会胸中发热；足厥阴肝经患病，就会咽喉干燥、容易小便。手厥阴心包经患病，就会心中烦乱；这里说的是厥阴经脉的病变，并不是经脉已经断绝。严重时舌头卷曲，是厥阴经脉在上部断绝。睾丸向上收缩，是厥阴经脉在下部断绝。这样，厥阴经脉就全部衰竭了。这就是十二经脉败竭的表现。手足六经衰竭，就是十二经脉衰竭，所以说这是十二经脉败竭的表现。这一节承接上文五脏气机向内逆乱的内容，论述十二经脉衰竭的表现，所以称为“诊要经终”。卷二。《脉要精微论》第十七篇。脉诊的重要道理，精微而深奥。切按脉搏的动静，观察神志是否清明，察看五色，观察五脏的有余与不足、六腑的强弱以及形体的盛衰，综合比较这些情况来判断生死，这就是脉诊要领的精微之处。观察脉搏在四时的变化，可以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疾病的变化，以及疾病有时在内、有时在外；这也是脉诊要领的精微之处。反复详尽地说明这些道理，脉诊的重要精微之处大概就可以明白了。黄帝问道：诊察疾病的方法是怎样的？想要全面了解脉诊的精微之处，首先要询问诊察疾病的方法。岐伯回答说：诊脉通常应在清晨，此时阴气尚未活动，阳气尚未耗散，还没有进食，经脉之气尚未亢盛，络脉运行调和均匀，气血尚未受到扰乱，所以这时才可以诊察出异常的脉象。清晨时阴气安静而尚未活动，阳气聚集而尚未耗散；这时还没有进食，经脉中的气血尚未亢盛，络脉中的气血调和均匀。气血未亢盛且调和均匀，就没有受到扰乱；在这种情况下诊脉，各种异常都能显现，所以才可以诊察出异常的脉象。切按脉搏的动静，观察神志是否清明，察看五色，观察五脏的有余与不足、六腑的强弱和形体的盛衰，以这些情况相互参照比较，来判断生死。诊脉的方法之一，是切按脉搏的动静，或是阳脉动而阴脉静，或是阴脉动而阳脉静。方法之一，是观察神志是否清明，看这个人能否明察情况、辨别事物。方法之一，是察看五色，观察人的面色是含藏不外露，还是外露而不含藏。方法之一，是观察五脏有余还是不足；有余就能固守其职，不足就会失去固守能力。方法之一，是观察六腑的强弱和形体的盛衰；形体强盛，六腑就强健，形体衰弱，六腑就虚弱。把这五方面相互参照、衡量推断，就可以判断生死的界限，这就是诊脉的方法。脉是血液汇聚之处。脉长，说明气机调和；脉短，说明气机有病；脉数，说明心中烦热；脉大，说明病势在进展；上部脉盛，说明气向上冲；下部脉盛，说明气机胀满；代…… 脉代，说明气衰；脉细，说明气少；脉涩，说明心痛。脉来浑浊急促，如涌泉般奔涌，表示病势加重且面色衰败；脉来绵软无力，离去时如弓弦突然断绝，是死候。“数”读作“朔”，下文同样如此。所谓切按脉搏的动静，是因为脉主气，又是血液汇聚的地方。脉象长，说明阳气有余，所以气机调和。脉象短，说明阳气不足，所以气机有病。脉象数，说明火热之邪在体内侵扰，所以心中烦乱。脉象大，说明邪气有余，所以病势在发展。上部脉盛，是指寸口脉盛；寸口脉盛，主气机上升，所以说气向上冲。下部脉盛，是指尺中脉盛；尺中脉盛，主气机向下逆行，所以说气机胀满。代脉，是脉搏跳动中间停止，而且不能自行恢复，这是阳气衰弱的表现。细脉，像蜘蛛丝一样纤细缭绕，这是阳气不足的表现。涩脉，是脉搏来去都难以察知，说明血液枯竭、心气虚弱，所以会心痛。“浑浑”，是浑浊紊乱、没有次序的意思。革脉，来时像泉水涌出，按在指下显得杂（原文此处疑有缺字或讹误）。脉象发展到这种程度，就知道气血已经从内部败坏，患者将要死亡了。这就是诊察脉搏动静的要点。所谓精明，是用来观察万物、分辨黑白、审察长短的。如果把长的看成短的，把白的看成黑的，这样就是精气衰弱了。旧本把这句话放在“其寿不久也”之后，现在改正放在这里。所谓观察精明，就是观察众多事物，能够分辨其中的黑白，审察其中的长短，这就是人的精明。如果不能审察，却把衰败的看成短的；不能分辨，却把白的看成黑的，这就是这个人没有精明。所以说：这样就是精气衰弱。这就是观察精明的方法。人的精明和五色，是气的精华。面色红，应当像白色包着朱砂，不应当像赭石那样一片纯红；面色白，应当像鹅毛一样，不应当像盐那样呆白；面色青，应当像青色玉璧的光泽；不应当像蓝草那样；面色黄，应当像薄绢包着雄黄，不应当像黄土那样；面色黑，应当像反复涂漆的颜色，不应当像土色那样灰暗。如果五色精微的征象显露出来，患者的寿命就不会长了。“重”读平声。所谓观察五色，是说面容的气色也贵在精明，所以说，人的精明和五色，是神气显露在外的精华。气色有赤、白、青、黄、黑五种。红色应当像白色包着朱砂，不应当像赭石那样纯红；白色应当像鹅毛一样光润，不应当像盐那样呆滞惨白；青色应当像青色玉璧一样光滑润泽，不应当像蓝草那样干枯；黄色应当像丝罗包着雄黄，不应当像黄土那样枯槁干燥；黑色应当像反复涂漆一样光亮，不应当像土色那样黑暗无光。五色显露在外，而精微之气藏在内。如果五色精微的征象全都显露在外，就是精气外露而不能内藏，所以寿命不会长。这就是观察五色的方法。五脏，是守护人体内部的。内部邪气旺盛、脏气壅满，阳气偏盛而损伤恐惧之情时，声音就像从房间里发出，这是中焦之气湿滞。说话声音微弱，要过一整天才又能说话，这是元气被夺失的表现。衣被不能整理收拢，说话不分好坏，也不顾亲疏，这是神明错乱。大小便不能固藏，是门户不能关闭 的表现。小便不能停止，是膀胱不能固摄。五脏能够守护内部就能生存，失去这种守护就会死亡；五脏，是身体强健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