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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黄帝素问直解六十六

示从容论第七十六篇

医藏 · 已译 · 第 228–230 段

别,音逼,下俱同。诵而能解,知其义矣。由解而别,别而明,明而彰,可以互为阐明,今也未能。

但足以治群僚之平等,为之讲论,不足以至侯王之尊贵,为之彰明也。

愿得受树天之度,四时阴阳,合之别星辰,与日月光,以彰经

术,后世益明,上通神农,着至教,拟于二皇。

上古树八尺之臬,参日影之斜正长短,以定四时,故愿得受树天之度,以定四时之阴阳。即以四时阴阳,合之星辰日月,分别明辨,以彰玑衡之经术。使后世益明四时阴阳日月星辰之理,此上天之道,自古为然。故曰:上通神农,愿得着为至教,不但上通神农,且拟于二皇,二皇伏羲神农也。此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一脉相传,言大道也。

帝曰:善。无失之,此皆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以教众庶,亦不疑殆,医道论篇,可传后世,可以为宝。

帝善其请,着为至教,因以名篇,故曰无失之。雌雄者,阴阳之谓也。阳在表,阴在里,阳在上,阴在下,此皆阴阳表里上下,犹之雌雄之相为输应也。而阴阳之道,可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天文地理人事,其道相通,故可以长久。以此三才相合之道,教于众庶,亦不疑殆。故着医道之论以成篇。可传后世,可以为宝,当守之而弗失也。

雷公曰:请受道,讽诵用解。

请受天文、地理、人事之道,口讽诵而心用解,终身弗失。

帝曰:子不闻阴阳传乎?

传,去声。《阴阳传》,上古书也。着之篇什,岂不闻乎?知《阴阳传》,则知天文、地理、人事之道矣。

曰:不知。

公欲受教于帝,故曰不知。

曰:夫三阳,天为业,上下无常,合而病至,偏害阴阳。

阴阳之道,由阴而至于阳,从一而至于三。三阳者,太阳也。太阳为阳之极,极则无以加。故夫三阳,以天为业,业,功业也。三阳功业如天也。天气在上,时行乎下,故上下无常。上下之气,合而病至,则偏害阴阳,谓独阳无阴,不得其平,阴阳偏害也。

雷公曰:三阳莫当,请闻其解。

偏害阴阳,则三阳之气,莫可以当。故曰三阳莫当,请闻其解。

帝曰:三阳独至者,是三阳并至,并至如风雨,上为巅疾,下

为漏病,外无期,内无正,不中经纪,诊无上下,以书别。

中,去声。诸阳之气,归于三阳。故三阳为病,而三阳独至者,是三阳合诸阳之气而并至也。并至,如风雨之莫当,故并于上则为巅疾,而阳亢无阴。并于下,则为漏病,而阴盛无阳,不但上下莫当,其内外亦莫可当。并于外,则外无期,譬于堕溺,不可为期。并于内,则内无正,神转不回,回则不转,乃失其正。内无期,外无正,则不中经脉之纪,上巅疾,下漏病,则诊无上下。书犹志也。别,不同也。所以志别,而不同于寻常之病也。

雷公曰:臣治疏愈,说意而已。

说,作悦。治,理也。疏,远也。谓理治其言,疏远愈甚,不过悦其大意而已。公为此言,欲帝彰明较着以为至教也。

帝曰:三阳者,至阳也。积并则为惊。病起疾风,至如霹雳,

九窍皆塞,阳气滂溢,干嗌喉塞。并于阴,则上下无常,薄为肠 。

阳至于三,极无以加。故三阳者,至阳也。诸阳之气,归于三阳,故积并则为惊。其病之起,有如疾风。

其病之至,一如霹雳,疾风霹雳,则九窍皆塞。阳气滂溢,九窍皆塞而病于上,其嗌则干,其喉则塞。阳气滂溢而病于下,则阳并于阴,阳在上,并于阴,则上下无常,而薄为肠 。

此谓三阳直心,坐不得起卧者,便身全,三阳之病,且以知天

下,何以别阴阳,应四时,合之五行。

三阳之气如天,心为君主如日,此三阳积并为病,谓之三阳直心。三阳直心,亢害已极,故坐不得起卧。

不得起卧者,不能开阖也,不能开阖,便身全,三阳之病。盖太阳主开,阳明主阖,少阳主枢,而司开阖。

是知直心之三阳,太阳也。不得起卧之三阳,太阳、阳明、少阳也。天下之大,阳气主之,知直心之三阳,开阖枢之三阳,且以知天下,何难以别阴阳,应四时,而合之五行。帝为此言,着至教也。

雷公曰:阳言不别,阴言不理,请起受解,以为至道。

至教之传,非语言文本可尽。故言此以深求之。阳,犹明也:阴,犹隐也。明言之,不能如黑白之别。隐言之,不能如经论之理,其中更有精微,请起受解,以为至道焉。

帝曰:子若受传,不知合至道,以惑师教。语子至道之要,病

伤五脏,筋骨以消。子言不明不别,是世主学尽矣。

语,去声。帝之着教,言浅旨深,皆至道也。故曰:子若受传,不知以余言而合至道,心有所疑,以惑师教。此外欲更语子至道之要。必至病伤五脏,而筋骨以消,身且不保,何以授教。公云阳言不别,阴言不理。故曰:子言不明不别,是斯世主教之学尽矣。何以传为,谓至教已着,无庸复言也。

译“别”字读音同“逼”,下面各处都相同。能够诵读并且理解,就说明知道其中的意义了。从理解到辨别,由辨别到阐明,再由阐明到充分发挥,原本可以相互发明、阐释其中的道理,但我现在还做不到。我只能为一般官员这一层次的人讲解论述,还不足以为尊贵的侯王充分阐明医道。希望能够接受测定天时的尺度,学习四时阴阳的规律,把它同星辰以及日月的光辉相结合,以阐明医学经典的 方法,使后世更加明白;上承神农,著成至高的教诲,并可比拟伏羲、神农二皇。上古树立八尺高的表杆,观察太阳影子的斜直、长短,以确定四时,所以我希望能够接受测定天时的尺度,用来确定四时阴阳的变化。再把四时阴阳同星辰、日月相结合,分别加以辨明,用来阐明利用玑衡观测天象的经典方法。使后世更加明白四时、阴阳、日月、星辰的道理;这是上天的规律,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所以说“上通神农”。我希望能够把这些道理著成至高的教诲,不仅上承神农,而且可以比拟二皇;二皇就是伏羲和神农。伏羲、神农、黄帝的这些著作称为《三坟》,道理一脉相承,讲的都是大道。黄帝说:好。不要有所遗漏;这些道理都是阴阳、表里、上下之间以及雌雄之气相互输送、相互应合的关系。而且,掌握这一道理,就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这样便可以长久流传,用来教导众人,也不会疑惑畏惧;关于医道的论述,可以传给后世,成为珍贵的法宝。黄帝赞许他的请求,撰成最完善的教诲,并据此给篇章命名,所以称为《示从容论》。所谓雌雄,就是指阴阳。阳在外,阴在内;阳在上,阴在下。这些阴阳的表里、上下关系,就像雌雄相互转化、相互应和一样。阴阳的规律,可以使人在上知天文,在下知地理,在中知人事。天文、地理和人事的规律彼此相通,所以可以长久遵循。把天地人三才相合的道理教给众人,也就不会产生疑惑和畏惧。因此撰写关于医道的论述,编成这一篇。它可以流传后世,成为珍宝,应当守护它而不要丢失。雷公说:请让我接受这些道理,诵读并用心领会。请让我接受天文、地理和人事的道理,口中诵读,心里领会,终身不忘。黄帝说:你没有听说过《阴阳传》吗?“传”字读去声。《阴阳传》是上古的书。它已经被编入篇章之中,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知道《阴阳传》,就知道天文、地理和人事的道理了。雷公说:不知道。雷公想接受黄帝的教诲,所以回答说不知道。他说:所谓三阳,以天为其功业;上下运行没有固定常态,阴阳之气相合,就会发病,偏重地损害阴阳。阴阳的规律,是由阴逐渐达到阳,从一逐渐发展到三。三阳,就是太阳。太阳是阳气的极致,达到极致后便不能再增加。所以说三阳以天为功业。“业”就是功业的意思。三阳的功业就像天空一样广大。天气在上,随着时令运行于下,所以阴阳上下运行没有固定常态。上下的气相合而发病,就会偏重损害阴阳;这就是说只有阳而没有阴,不能保持平衡,因而阴阳受到偏重的损害。雷公说:三阳之气势不可抵挡,请让我听听其中的解释。阴阳受到偏重损害时,三阳之气便没有什么可以抵挡。所以说三阳之气势不可抵挡,请让我听听其中的解释。黄帝说:三阳之气单独到来,就是三阳之气一同到来;一同到来如同风雨,上部就患巅顶疾病,下部则…… 患漏病;在外没有一定的征候,在内没有正常状态,不合乎经脉运行的规律,诊察时也不能按上下部位辨别,只能另行记录。“中”字读去声。各种阳气都归属于三阳。所以三阳发病,而三阳之气单独到来,就是三阳汇合各种阳气一同到来。一同到来,像风雨一样无法抵挡;聚集在上部,就成为巅顶疾病,这是阳气亢盛而没有阴气。聚集在下部,就成为漏病,这是阴气盛而没有阳气;不仅上下部位无法抵挡,内外也都无法抵挡。聚集在外部,外在表现没有一定的期限,就像坠落或溺水一样,无法预料。聚集在内部,内部没有正常状态,精神活动转动而不能恢复;一旦恢复又不能运转,于是失去正常状态。内在没有一定的征候,外在也没有正常状态,就不符合经脉运行的规律;上部是巅顶疾病,下部是漏病,所以诊察时不能分上下。“书”就是记载的意思。“别”就是不同的意思。这是说要把它记载出来,以显示它不同于通常的疾病。雷公说:我对这些话理解得很粗浅,只不过领会了其中的大意而已。“说”通“悦”。“治”是治理、理解的意思。“疏”是疏远、浅薄的意思。意思是说,虽然分析理解了这些话,但理解得还很浅薄,只不过领会了大意而已。雷公这样说,是想请黄帝把道理讲得更加明白透彻,作为最完善的教诲。黄帝说:三阳,就是极盛的阳。阳气积聚并合,就会造成惊病。疾病发作像疾风一样迅猛,来到时如同霹雳,九窍全都闭塞,阳气泛滥充溢,使咽部干燥、喉咙堵塞。阳气并入阴分,上下运行失常,迫近而成为肠〔原文缺字,病名不完整〕。阳气发展到三,便达到极点,不能再增加。所以三阳就是极盛的阳。各种阳气都归于三阳,所以阳气积聚并合就会造成惊病。这种疾病发作时,像疾风一样迅猛。疾病来势如同霹雳;疾风、霹雳般的突然发作,会使九窍全都闭塞。阳气泛滥充溢,九窍全都闭塞,病在上部;咽部干燥,喉咙堵塞。阳气泛滥充溢而病在下部,就是阳气并入阴分;阳气本在上部,并入阴分后上下运行失常,迫近而成为肠〔原文缺字,病名不完整〕。这叫作三阳直入心脏。患者坐着不能起身,躺着也不能改变姿势;这种病一旦形成,就会使全身…… 还可以由三阳的病来认识天下的道理,怎样辨别阴阳、顺应四时,并与五行相合。三阳之气像天,心脏作为君主就像太阳;三阳之气积聚并合而发病,称为三阳直入心脏。三阳直入心脏,亢盛造成的损害已经到了极点,所以坐着不能起身,躺着也不能改变姿势。不能起身或躺卧,是因为不能完成开、阖的运动;不能开阖,便会使全身都受到三阳疾病的影响。大体说来,太阳主开,阳明主阖,少阳主枢,分别主管开阖活动。由此可知,直入心脏的三阳是太阳。使人不能起身或躺卧的三阳,则包括太阳、阳明和少阳。天下如此广大,由阳气主持;明白直入心脏的三阳以及主开阖枢的三阳,也就能够认识天下的道理,又有什么困难不能辨别阴阳、顺应四时并与五行相合呢?黄帝正是为了说明这些道理,才撰成这篇最完善的教诲。雷公说:关于阳的说法还不能辨别清楚,关于阴的说法还不能理解透彻,请允许我起身接受您的解释,把它作为最高深的道理。最完善的教诲,其传授内容不是语言文字所能完全表达的。所以我这样说,是想进一步深入探求它。阳,好比明;阴,好比隐。把阳明白地说出来,也不能像黑白那样区分清楚。把阴隐约地说出来,也不能像经书、论著那样讲明道理,其中还有更加精微的内容,请允许我起身接受您的解释,把它作为最高深的道理。黄帝说:你如果接受了这些传授,却不知道把它们与最高深的道理相合,就会产生疑惑,反而扰乱老师的教诲。告诉你最高深的道理的要领:疾病…… 会损伤五脏,使筋骨逐渐消耗。你说阳理不明、阴理不清,这样一来,世上的君主所能学习的医道就已经穷尽了。“语”字读去声。黄帝所撰写的教诲,语言浅显而旨意深远,全都是最高深的道理。所以说:你如果接受传授,却不知道用我的话来与最高深的道理相合,心中有所疑惑,就会扰乱老师的教诲。除此之外,我还想进一步告诉你最高深的道理的要领。如果一定要等到疾病损伤五脏、筋骨消耗,身体都保不住了,那还凭什么传授医道呢?雷公说阳理不能辨别清楚,阴理不能理解透彻。所以说:你所说的既不明白也不能辨别,这样一来,这个时代君主所能学习的医道就已经穷尽了。还凭什么再传授呢?这是说最高的教诲已经讲明,无须再说了。

肾且绝,惋惋日暮,从容不出,人事不殷。

从,音聪。余篇从容俱同。史臣记雷公殚心帝教,而深思弗释也。公闻帝教,既竭心思,求之不得,中心如焚,一似肾且绝,而不上济其心者。惋惋,惊叹貌,惊叹至教之深。至于日暮,犹居明堂。从容不出,一切人事不殷,殷,犹勤也。此雷公殚心至教,而诚切研求也。

卷之九

示从容论第七十六篇

圣人治病,循法守度,援物比类,从容中道,帝以此理,示诸雷公,故曰示从容。

黄帝燕坐;召雷公而问之曰:汝受术诵书者,若能览观杂学,

及于比类,通合道理,为余言子所长。五脏六腑,胆胃大小肠,脾胞膀胱,脑髓涕唾,哭泣

悲哀,水所从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过失,子务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为世所怨。

上为去声。上编雷公曰:请受道,讽诵用解,故帝燕坐,召雷公而问,谓汝受术诵书者,若能于诵书之外,览观杂学,触类引伸,而及于比类,贯通会悟,而通合道理。能如是,为余言子所长,凡五脏六腑,胆胃大小肠,脾胞膀胱,六腑秉气于坤土,故言六腑而及于脾。肾主脑髓,肺主涕唾,肝主哭泣,心主悲哀,脑髓涕唾,哭泣悲哀,而合于脾,是为五脏,五脏主藏精者也。故曰水所从行。此五脏六腑,皆人之所以生,治不合道,则治之过失,务明其道,可以十全;即不能知,为世所怨。是受术诵书,尤贵比类而通合也。

雷公曰:臣请诵《脉经·上下编》,甚众多矣。别异比类,犹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

别,音逼,下同。脉经即《灵枢经》。诵脉经上下编,其言甚众多矣。异者,别之,类者,比之,别异比类,犹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明言不知,欲帝言之。

帝曰:子别试通五脏之过,六腑之所不和,针石之败,毒药所

宜,汤液滋味,具言其状,悉言以对,请问不知。

既诵《脉经》,当于《脉经》辨别而试通之。《脉经》具言五脏之过,六腑之所不和,针石之败乱,及治以毒药之所宜,治以汤液之滋味,皆必辨别试通,具言其状,悉言以对,其中或有不知,然后请问不知可也。

雷公曰: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当投毒药,刺灸砭石汤液,或已或不已,愿闻其解。

此承帝言,而复问也。肝虚肾虚脾虚,乃五脏之过,皆令人体重烦冤,乃六腑之不和,毒药所宜,则当投毒药,针石之败,汤液滋味,则有刺灸砭石汤液之治。举帝言而复问如是以治,或已或不已,愿闻其解。

帝曰:公何年之长而问之少,余真问以自谬也。吾问子窈冥,

子言上下编以对,何也?夫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

肾,此皆工之所时乱也,然从容得之。若夫三脏,土木水参居,此童子之所知,问之何也?

长,上声,少去声,下年长少同。帝问公,公复问帝,故曰:公何年之长而问之少,问而无答,余真问以自谬也。吾问子杂学比类,通合道理,可以十全者,乃问子窈冥之道。子言诵《脉经·上下编》以对,则何也?继问五脏之过,六腑之所不和,子则言肝虚肾虚脾虚,夫脾脏之脉,虚而浮,则似肺病。肾脏之脉,小而浮,则似脾病,肝脏之脉,急而沉散,则似肾病。此皆工之所时乱,而治之过失也,然比类相似,必别其真,欲别其真,从容得之。若夫肝肾脾三脏之虚,皆令人体重烦冤,是脾土肝木肾水,三阴参居,此童子之所知,子问之何也?

雷公曰:于此有人,头痛筋挛。骨重,怯然少气,哕噫腹满时

惊,不嗜卧,此何脏之发也?脉浮而弦,切之石坚,不知其解,复问所以三脏者,以知其比类也。

头痛筋挛,肝病也;骨重怯然少气,肾病也;哕噫腹满,脾病也;时惊不嗜卧,胃病也。于此有人,诸病齐作,此何脏之发也?浮,开脉也;弦,枢脉也;石坚,阖脉也。于此有人,脉浮而弦,切之石坚,如是之脉,不知其解。初承帝问,复问肝虚肾虚脾虚,所以问此三脏者,正以欲知其比类也。

帝曰,夫从容之谓也。

比类者,同类相比,辨别其真,必从容而得之。故曰:夫从容之谓也。

夫年长,则求之于腑;年少,则求之于经,年壮,则求之于脏。今子所言,皆失八风菀热,

五脏消烁,传邪相受。夫浮而弦者,是肾不足也;沉而石者,是肾气内着也;怯然少气者,是水道

不行,形气消索也;咳嗽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一人之气,病在一脏也,若言三脏俱行,不在法也。

译肾气将要断绝,内心惋惜叹息直到天晚,仍从容不肯离去,其他人事也无心勤办。“从”字读作“聪”音。其他篇章中的“从容”二字,读音都相同。史官记载雷公竭尽心力体会黄帝的教诲,却苦苦思索仍不能完全理解。雷公听到黄帝的教诲后,已经竭尽心思去探求,却始终不得其解,内心像火烧一样,好像肾气将要断绝,不能上济心神。“惋惋”是惊叹的样子,表示对最高深教诲的深奥感到惊叹。直到天黑,他还停留在明堂。他神态从容而不肯出去,对一切事务都不勤于处理;“殷”就是勤勉的意思。这说明雷公全心钻研最高深的教诲,诚恳而迫切地求取理解。卷之九 《示从容论》第七十六篇 圣人治病,遵循法则,恪守尺度,援引事物来类比,从容不迫而合乎中道。黄帝依据这个道理来教示雷公,所以篇名叫《示从容》。黄帝安闲地坐着;召来雷公问道:你接受医术、诵读医书,如果还能广泛阅览各种杂学,并能触类旁通、进行类比,贯通并合乎道理,就把你擅长的方面告诉我。五脏六腑,以及胆、胃、大肠、小肠、脾、胞、膀胱、脑髓、鼻涕、唾液、哭泣,悲哀以及水液运行所经过的部位,这些都是人体生命活动的组成部分;治疗它们时的失误,你务必要弄明白,这样才可以达到十全。如果不能明白,就会被世人怨恨。“上”字读去声。上篇中雷公说“请让我接受这些道理,诵读并用心领会”,所以黄帝安闲而坐,召来雷公询问,说:你接受医术、诵读医书,如果能在诵读医书之外广泛阅览各种杂学,触类旁通,进一步进行类比,融会贯通并领悟其中道理,如果能这样,就把你擅长的方面告诉我。凡是五脏六腑,以及胆、胃、大肠、小肠、脾、胞、膀胱,六腑从坤土禀受气,所以说到六腑时也涉及脾。肾主管脑髓,肺主管鼻涕和唾液,肝主管哭泣,心主管悲哀;脑髓、鼻涕、唾液、哭泣、悲哀与脾相合,这些合起来就是五脏;五脏主管收藏精气。所以说水液是沿着这些脏腑所主管的道路运行的。这些五脏六腑都是人体赖以生存的部分;治疗如果不合乎道理,就是治疗上的过失。务必要弄明白其中的道理,这样才可以达到十全;如果不能明白,就会被世人怨恨。所以接受医术、诵读医书,尤其重在能够取类比象并融会贯通。雷公说:我请求诵读《脉经》的上、下两编,其中的内容已经非常多了。但要辨析差异、取类比较,我仍然不能做到十全,又哪里足以把它说明白呢?“别”字读作“逼”音,以下同。《脉经》就是《灵枢经》。诵读《脉经》的上、下两编,其中的言论已经非常多了。所谓“异”,就是加以区别;所谓“类”,就是加以比较。既要区别不同、比较同类,尚且还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又怎么足以说明问题呢?既然明知自己不懂,就希望您来讲明。黄帝说:你再分别试着通晓五脏的过失、六腑的不和、针石治疗的失误,以及毒药所 适宜治疗的病证、汤液的药味,把各种情况详细说明,全部讲出来回答我;如果还有不懂的地方,再请教。既然已经诵读过《脉经》,就应当根据《脉经》加以辨别,并试着融会贯通。《脉经》详细说明了五脏的过失、六腑的不和、针石治疗的失误,以及适宜用毒药治疗的病证和汤液的药味。你都必须辨别并融会贯通,把情况详细说明,全部讲出来回答我;其中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再请教不懂之处,这才可以。雷公说:肝虚、肾虚、脾虚,都能使人身体沉重、心中烦闷。应当使用毒药,或针刺、艾灸、砭石、汤液治疗;有的已经痊愈,有的却没有痊愈。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这是承接黄帝的话,再次提出询问。肝虚、肾虚、脾虚,是五脏的过失,都能使人身体沉重、心中烦闷;这是六腑不和的表现。既然适宜用毒药,就应当投用毒药;至于针石治疗的失误,以及汤液的药味,则应采用针刺、艾灸、砭石和汤液等方法治疗。他列举黄帝的话,又追问采用这些方法治疗后,有的痊愈、有的不痊愈的原因,希望听到解释。黄帝说:先生年长,却问得这么浅少,是我真的问错了,自取荒谬。我问你深奥幽微的道理,你却用《脉经》上、下篇的内容来回答,这是什么意思?脾虚时脉浮,像肺;肾脉细小而浮,像脾;肝脉急促、沉而散,像 肾脉。这些都是医工时常混淆的地方,不过必须从容审察才能辨认出来。至于肝、肾、脾这三脏,土、木、水三者共同居于其中,这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事,你为什么还要问呢?“长”读上声,“少”读去声;下文“年长”“年少”的读音相同。黄帝问雷公,雷公反而来问黄帝,所以说:“先生年长,却问得这么浅少;既然发问却没有答案,实在是我问错了,自取荒谬。” 我问你广泛学习、类比各种知识,通晓并合于医道,能够做到十全十美的道理,所问的是深奥幽微之道。你却说诵读《脉经》的上、下篇来回答,这是什么意思?接着我问五脏的过失、六腑的不和,你却说肝虚、肾虚、脾虚。脾脏的脉象虚而浮,就像肺病的脉象。肾脏的脉象细小而浮,就像脾病的脉象;肝脏的脉象急促、沉而散,就像肾病的脉象。这些都是医工时常混淆、因而误治的地方。虽然同类之间会有相似之处,但必须辨明真正的病情;要辨别真相,就要从容审察。至于肝、肾、脾三脏虚,都能使人身体沉重、心中烦闷,这是脾土、肝木、肾水三种阴气共同存在的情况,连小孩子都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问呢?雷公说:有这样一个人,头痛,筋脉拘挛。骨骼沉重,胆怯而气少,呃逆、嗳气、腹胀,时时 惊恐,不喜欢躺卧。这是哪个脏腑发病呢?脉象浮而弦,按之坚硬如石,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所以又来询问这三脏的情况,以便了解它们之间的类比关系。头痛、筋脉拘挛,是肝病;骨骼沉重、胆怯而气少,是肾病;呃逆、嗳气、腹胀,是脾病;时时惊恐、不喜欢躺卧,是胃病。有这样一个人,各种病症同时发作,这是哪个脏腑发病呢?浮脉,是开脉;弦脉,是枢脉;坚硬如石的脉,是阖脉。有这样一个人,脉象浮而弦,按之坚硬如石,出现这样的脉象,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起初是承接黄帝的询问,又追问肝虚、肾虚、脾虚;之所以询问这三脏,正是想了解它们之间的类比关系。黄帝说:这就是所谓从容审察。所谓类比,就是把同类相互比较,辨别其中的真实情况,必须从容审察才能得到。所以说:这就是所谓从容审察。年长的人,就应当从六腑方面寻找病因;年少的人,就应当从经脉方面寻找;年壮的人,就应当从脏腑方面寻找。如今你所说的,都忽略了八风郁积化热,以及五脏精气消耗、邪气相互传受的情况。浮而弦的脉象,是肾气不足;沉而坚硬如石的脉象,是肾气郁结在内;胆怯而气少,是水道 运行不畅,形体和精气都在消耗衰减;咳嗽、心中烦闷,是肾气上逆。一个人的气机,病只在一个脏;如果说三脏同时发生病变并加以类比,就不合于诊察的法则。

长,犹老也。年老,则脏衰。于此有病,则求之于腑,而从容比类可也。少,犹幼也,年幼,则腑脏未充,于此有病,则求之于经,而从容比类可也。年壮,则经脉有余,脏腑皆盛,于此有病,则求之于脏,而从容比类可也。八风,四方四偶之风也。八风合于五行,通于五脏,八风菀热,则五脏消烁,传为邪病,而相受于人身。今子所言何脏之发,但求其脏,皆失其八风菀热,致五脏消烁,及传邪相受之理。凡病在脏,论其脉证,当约归一脏,不可多求。子言脉浮而弦,切之石坚,夫浮而弦者,是肾气之不足也。沉而石者,是肾气之内着也。子然怯然少气者,是肾之水道不行,而形气消索也。若怯然少气,不能上交于心肺,肺咳嗽而心烦冤者,亦是肾气之下逆也。凡生阳之气,起于肾脏,故一人之气,病在一脏也。若言三脏俱行而比类之,不在从容之法也。

雷公曰:于此有人,四肢解堕,喘咳血泄,而愚诊之,以为伤

肺,切脉浮大而紧,愚不敢治。粗工用砭石,病愈,多出血,血止身轻,此何物也?

承病在一脏之义而复问也。四懈堕,脾病也。喘咳,肺病也。血泄,肝病也。诊之而以为伤肺,亦以一人之气,病在一脏也。切脉浮大,伤肺无疑。浮大而紧,则阴阳内乱。故不敢治。粗工不知经脉,妄治出血而愈,此何故也?

帝曰:子所能治,知亦众多,与此病失矣。譬以鸿飞,亦冲于

天。夫圣人之治病,循法守度,援物比类,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经?

治病固有经常之道,而神化无方,不必守经也。子所能治之病,亦众且多,要知与此病不相合而相失矣。粗工妄治而愈,是千虑一得。譬以鸿飞,亦冲于天。若夫圣人之治病,必循法守度,更援物比类,然其中神化之冥冥。循上可以及下,不拘常度,又何必守经,而不知权变耶?

今夫脉浮大虚者,是脾气之外绝,去胃,外归阳明也。夫二火

不胜三水,是以脉乱而无常也。四肢懈堕,此脾精之不行也。喘咳

者,是水气并阳明也。血泄者,脉急,血无所行也。若夫以为伤肺

者,由失以狂也。不引比类,是知不明也。夫伤肺者,脾气不守,

胃气不清,经气不为使,真脏坏决,经脉旁绝,五脏漏泄,不衄则

呕,此二者,不相类也。譬如天之无形,地之无里,白与黑相去远

矣。是失吾过矣。以子知之,故不告子,明引比类从容,是以名曰诊轻。是谓至道也。

使,去声。脉浮大,为虚,脉紧,为乱而无常。子言脉浮大而紧,故不敢治。今夫脉浮大而虚者,是太阴脾气之外绝。太阴主开,内合胃土。今脉浮大,不合于胃,是去胃土之有形,而外归阳明之热气也。阳明为二阳,二阳,犹二火也。太阴为三阴,三阴,犹三水也。脾气外归阳明,是二火不胜三水。是以脉浮大而紧,紧则乱而无常也。子言四肢懈堕,喘咳血泄,诊之以为伤肺。夫四肢懈堕者,此脾精之不行于四肢也。喘咳者,是膀胱之水气,上并于阳明,土虚水汛而喘咳也。血泄者,心包主脉,脉急则血无所行而下泄也。凡此皆非肺病。若夫以为伤肺者,由于审证未确,忽略从事,失以狂也。失以狂,则不能引伸比类,是知子之不明也。夫伤肺者,土不生金,必脾气不守,脾气不守,则胃气不清矣。伤肺者,气不荣经,必经气不为使。经气不为使,则真脏坏绝矣。经气不使,必至经脉旁绝。脾气不守,必至五脏漏泄。经脉旁绝,五脏漏泄,其病不衄则呕。由此言之,则绝脾伤肺,二者不相类也。不相类而妄类之,譬如天之无形而求以形,地之无里而求以里。无形求形,无里求里,不相类而妄类之,是白与黑,相去远矣。相去既远,非子之过,是失吾过矣。以子知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之道,故不告子,明乎引伸比类从容,则神化无方,不拘拘于诊,是以名曰诊轻,犹言从容中道;至于神化,则诊可轻,必如是,始谓从容之至道也。

卷之九

疏五过论第七十七篇

疏,陈也。医工诊脉治病,其过有五。未诊不问,诊而不知,其过一也。不知补泻病情,其过二也。不知比类奇恒,其过三也。不知诊有三常,其过四也。不知终始,不问所发,其过五也。此皆受术不通,人事不明,不知天地阴阳,四时经纪,脏腑雌雄表里,八正九候之道,是以五过不免。帝召雷公而语之曰:事有五过四德,汝知之乎?故此篇疏五过,下编惩四失。盖知之为德,不知为失也。

黄帝曰:呜呼远哉!闵闵乎,若视深渊,若迎浮云,视深渊尚

可测,迎浮云莫知其际。圣人之术,为万民式,论裁志意,必有法

则,循经守数,按循医事,为万民副。故事有五过四德,汝知之乎?

闵闵,忧之至也。帝叹道之远大幽深,而圣人之术,循经守数,事有五过四德,医工不可不知。故语雷公以发明之。

译“长”,就是年老。年老时,脏气衰弱。这时如果有病,就应当从六腑方面寻找,再从容地进行类比诊察即可。“少”,就是年幼。年幼时,六腑和五脏尚未充盛;这时有病,就应当从经脉方面寻找,再从容地进行类比诊察即可。年壮时,经脉充足有余,脏腑都很旺盛;这时有病,就应当从脏腑方面寻找,再从容地进行类比诊察即可。八风,是来自四方和四方之间四个角落的风。八风与五行相合,并通于五脏;八风郁积化热,就会使五脏精气消耗,邪气传变为病,并在人体内相互传受。如今你所说的“是哪个脏发病”,只是寻找相应的脏腑,却忽略了八风郁热导致五脏精气消耗,以及邪气传变、相互传受的道理。凡是病在脏腑,都应根据脉象和证候加以分析,最后归结为一个脏腑,不可同时从多个脏腑去推求。你说脉象浮而弦,按之坚硬如石;浮而弦的脉象,是肾气不足。沉而坚硬如石的脉象,是肾气郁结在内。你说那人胆怯而气少,这是肾的水道运行不畅,因而形体和精气都在消耗衰减。如果胆怯而气少,不能向上与心肺相交,肺气因而咳嗽、心中烦闷,也是肾气向下逆行。一切生发阳气都起源于肾脏,所以一个人的气机,病只在一个脏。如果说三脏同时发病,再相互类比,就不合于从容审察的方法。雷公说:有这样一个人,四肢懈怠无力,喘息咳嗽,便血,而我诊察后认为是肺受损,脉象浮大而紧,我不敢治疗。一个医术粗疏的人使用砭石治疗,病却痊愈了;大量出血后,血止住了,身体也感到轻松。这究竟是什么缘故?这是承接“病只在一个脏”的道理而再次发问。四肢懈怠无力,是脾病。喘息咳嗽,是肺病。便血,是肝病。诊察后认为是肺受损,也是因为一个人的气机,病只在一个脏。按脉见浮大,确实无疑是肺受损。浮大而紧,说明阴阳之气在体内紊乱。所以不敢治疗。那个医术粗疏的人不懂经脉,胡乱用放血的方法治疗,病却好了,这是什么缘故?黄帝说:你所能治疗的疾病,知道得也算很多,但对这个病却判断错了。这就好比鸿雁飞翔,也能冲上 天空。圣人治病,遵循法则、谨守尺度,又援引事物相互类比,在幽微之处灵活化裁;从上部推求也能推及下部,何必拘守固定的经常之法呢?治病固然有通常不变的原则,但其中的神妙变化没有固定方法,不必拘守常法。你能够治疗的疾病,既多又广,但应当知道,你对这个病的判断与病情不相合,因此失误了。那个医术粗疏的人胡乱治疗却治好了病,只能说是千虑之中偶然有一次正确。这就好比鸿雁飞翔,也能冲上天空。圣人治病,必定遵循法则、谨守尺度,同时还要援引事物相互类比;但其中还包含幽微难测的神妙变化。从上部推求可以推及下部,不拘泥于通常的尺度,又何必拘守固定的经法而不知道随机应变呢?现在脉象浮大而虚,是太阴脾气从外部断绝,离开胃而向外归于阳明。这是因为二火 不能胜过三水,所以脉象紊乱而没有常态。四肢懈怠无力,是脾精不能运行到四肢。喘息咳嗽 是水气向上与阳明相合。便血,是脉象急促,血液无处运行而向下泄出。如果把它认为是肺受损,就是因为失于狂妄地判断。不能援引同类事物加以类比,说明认识不清。肺受损时,脾气不能固守,胃气不能清肃,经气不能发挥其运行作用,真脏之气败坏决裂,经脉从旁断绝,五脏精气外泄;不是鼻衄,就是 呕血。这两种情况,与当前病证并不相类。这就好比天空没有形体、土地没有内里,白色和黑色相距很远 了。这是我自己的过错。因为你已经懂得这些道理,所以我不再告诉你;能够明白地援引同类进行类比,并从容审察,因此称为“诊轻”。这就叫作最高深的医道。“使”字读去声。脉象浮大,表示虚;脉象紧,表示紊乱而没有常态。你说脉象浮大而紧,所以不敢治疗。现在脉象浮大而虚,是太阴脾气从外部断绝。太阴主开,内里与胃土相合。现在脉象浮大,不与胃相合,说明已经离开有形的胃土,而向外归于阳明的热气。阳明属于二阳,二阳就好比二火。太阴属于三阴,三阴就好比三水。脾气向外归于阳明,就是二火不能胜过三水。所以脉象浮大而紧;脉紧就表示紊乱而没有常态。你说四肢懈怠无力、喘息咳嗽、便血,诊察后认为是肺受损。四肢懈怠无力,是脾精不能运行到四肢。喘息咳嗽,是膀胱的水气向上与阳明相合,土气虚弱、水气泛滥,所以发生喘息咳嗽。便血,是心包主管脉,脉象急促,血液无处运行而向下泄出。这些情况都不是肺病。如果把它看作伤肺,是因为辨察病证还不准确,草率行事,反而造成了狂妄的错误。犯了狂妄的错误,就不能由此推演并类比其他情况,这说明你对道理还没有真正明白。肺受损,是因为脾土不能生养肺金;脾气不能固守,胃气也就不能清和了。肺受损,气就不能荣养经脉,经脉之气必然不能正常运行。经脉之气不能运行,真脏之气就会败坏断绝。经脉之气不能运行,必然发展到经脉旁支断绝。脾气不能固守,必然发展到五脏精气外泄。经脉旁支断绝、五脏精气外泄,患病时不是鼻出血,就是呕吐。由此说来,脾气断绝与肺受损,是两种不相类似的病变。既然不相类似,却偏要强行类比,就好像认为天没有形状却要给它寻找具体形状,认为地没有内部却要给它寻找内部。没有形状却强求形状,没有内部却强求内部,把不相类似的事物硬作类比,这就像白与黑一样,相差太远了。既然相差如此遥远,并不是你的过错,而是我的过错了。因为你已经懂得了变化规律的幽微,懂得由上推及下的道理,所以我不再告诉你。明白由此推演、类比而从容应对,那么神妙的变化就没有固定范围,也不会拘泥于诊察,所以称为“诊轻”,也就是从容而合乎正道;达到能够通晓神妙变化的境界,诊察就可以看得轻松;一定要做到这样,才称得上从容应对的最高道理。第九卷 《疏五过论》第七十七篇 “疏”,就是陈述、说明。医生诊察脉象、治疗疾病时,所犯的过错有五种。尚未诊察就不询问,诊察之后又不了解病情,这是第一种过错。不知道根据病情采用补法或泻法,这是第二种过错。不知道通过类比来辨别异常与正常,这是第三种过错。不知道诊察疾病有三项常规,这是第四种过错。不知道疾病发展的始末,也不询问病因和发病情况,这是第五种过错。这些都因为所接受的医术没有学通,对人事不明白,也不了解天地阴阳、四时运行规律、脏腑的雌雄表里关系以及八正九候的道理,所以不能避免这五种过错。黄帝召见雷公,对他说:“行医有五种过错和四种德行,你知道吗?” 所以这一篇陈述五种过错,下一篇告诫四种过失。大概说来,懂得这些就是德行,不懂得就是过失。黄帝说:“唉,道理真是深远啊!” 忧思深重啊,面对它就像俯视深渊,又像迎着浮云;俯视深渊尚且 还可以测量深浅,迎着浮云却不知道它的边际。圣人的医术,是天下百姓的准则;论定和裁度人的思想意志,必定有法 则可循;遵循经旨、守持法度,考察并施行医事,作为天下百姓的依靠。所以行医有五种过错和四种德行,你知道吗?” “闵闵”,是忧虑到了极点。黄帝感叹医道广大深奥,而圣人的医术遵循经旨、守持法度;行医有五种过错和四种德行,医生不能不知道。所以他向雷公讲述这些道理,使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