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解论第五十四篇
针解,解《灵枢》《素问》所言之针法也。针法始于一,终于九,上应天地,合于人身,故虚实之要,九针最妙,此帝首问九针之解,虚实之道,以为针解也。
黄帝问曰:愿闻九针之解,虚实之道。
刺法不外九针,九针必因虚实,故愿闻九针之解,虚实之道。
岐伯对曰: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气实乃热也。
《九针十二原》论云:凡用针者,虚则实之,故申明刺虚则实之者,候其气聚,针下热也,必气聚而实,针乃热也。
满而泄之者,针下寒也,气虚乃寒也。
又云满则泄之,故申明满而泄之者,候其气聚而散,针下寒也,必气散而虚,乃寒也。
菀陈则除之者,出恶血也。
又云,菀陈则除之,故申明菀陈则除之者,出其瘀积之恶血也。
邪胜则虚之者,出针勿按。
又云,邪胜则虚之,故申明邪胜则虚之者,出针之时,随针外泄,勿按针孔也。
徐而疾,则实者,徐出针,而疾按之。
大要曰:徐而疾,则实。故申明徐而疾则实者,针已得气,徐出其针。针方出穴,而疾按之,此徐而疾,则补虚而实之之法也。
疾而除,则虚者,疾出针,而徐按之。
又云,疾而徐则虚。故申明疾而徐则虚者,针已得气,疾出其针。针既出穴,而徐按之,此疾而徐,则泻实而虚之之法也。
言实与虚者,寒温气多少也,若有若无者,疾不可知也。
旧本,若无若有,今改。又云,言实与虚,若有若无,故申明言实与虚者,针下寒而气少为虚,针下温而气多为实,是寒温之气有多少也。若有若无者,当宁静以俟之,若躁疾,则不可知也。
察后与先者,知病先后也。
又云,察后与先,若存若亡。故申明察后与先者,治病有先后,知之则能治之,当知病之先后也。
为虚为实者,工勿失其法,若得若失者,离其法也。
又云,为虚为实,若得若失,故申明为虚为实者,虚则补之,实则泻之,工当勿失其补泻之法也。
若得若失者,衷无定见,离其补泻之法也。
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者,为其各有所宜也。
为,去声。又云,虚实之要,九针最妙。故申明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者, 针泻阳气,员针泻分肉间气,针按脉致气,锋针主发锢疾,铍针主取大脓,员针主取暴气,毫针主取痛痹,长针主取远痹,大针泻机关之水,为其九针各有所宜也。
补泻之时者,与气开阖相合也。
又云补泻之时,以针为之,故申明补泻之时者,气开则泻,气阖则补,针之补泻,与气之开阖相合也。
九针之名,各不同形者,针穷其所当补泻也。
又云九针之名,各不同形,故申明九针之名各不同形者, 针、员针、 针、锋针、 针、员利针、毫针、长针、大针,针形不同,各穷尽其能当补泻之用而制之也。凡此解《九针十二原》之说也。
刺实须其虚者,留针,阴气隆至,乃去针也。刺虚须其实者,
阳气隆至,针下热,乃去针也。
《宝命全角论》云:刺虚者须其实,刺实者须其虚,故申明刺实须其虚者,留针候气,俟阴气隆至,而针下寒,乃去针,阴气隆至而去针,所以虚之也。刺虚须其实者,当阳气隆至,而针下热,乃去针,阳气隆至而去针,所以补之也。
经气已至,慎宁勿失者,勿更改也。
更,平声。又云:经气已至,慎守勿失,故申明经气已至,慎守勿失者,守此经气,勿使更改也。
深浅在志者,知病之内外也。近远如一者,深浅其候等也。
又云:深浅在志,远近若一。故申明深浅在志者,病在内则刺深,病在外则刺浅,知病之内外认为深浅也。近远如一者,深则远,浅则近,其候气之法,与深浅等,故曰深浅其候等也。
如临深渊者,不敢堕也。手如握虎者,欲其壮也。神无营于众
物者,静志观病患,无左右视也。
又云如临深渊,手如握虎,神无营于众物。申明如临深渊者,兢兢业业,不敢堕也。手如握虎者,坚贞不怯,欲其壮也。神无营于众物者,清静其志,以观病患,专一其心,无左右视也。凡此解宝命全角之说也。
义无邪下者,欲端以正也。必正其神者,欲瞻病患目,制其神,令气易行也。
邪,斜通。易,去声,下同。九针十二原论云:正指直刺,无针左右,神在秋毫,属意者病。夫正指直刺,无针左右,是义无斜下也。申明义无邪下者,针法欲端以正也。神在秋毫,属意病者,是必正其神也。申明必正其神者,以我之神,正病患之神,故欲瞻病患目以制其神,神制则令气易行也。
所谓三里者,下膝三寸也。
《本俞》论云:下三里三寸,为巨虚上廉。故曰所谓三里者,乃下膝三寸,即巨虚上廉也。
所谓跗上者,举膝分,易见也。
上,旧本讹之,今改。分,去声。《本俞》论云,中阳足跗上五寸陷中为原。故曰所谓跗上者,乃冲阳之动脉。举膝分,则其脉易见也。
巨虚者,跷足 独陷者。
《本俞》论云:膝下三里, 骨外三里也。故曰巨虚者,跷足 之间,其脉独陷者是也。
译“针解”,就是解释《灵枢》《素问》中所说的针刺方法。针刺之法始于一,终于九,上合于天地,下合于人体,所以虚实的关键,以九针最为精妙。这是黄帝首先询问九针的解释和虚实之道,用来阐明针刺之理。黄帝问道:我希望听听九针的解释和虚实的道理。针刺之法不超出九针的范围,而使用九针必定要依据虚实,所以我希望听听九针的解释和虚实的道理。岐伯回答说:针刺虚证而使之充实,表现为针下发热;这是因为气充实了,所以发热。《九针十二原》说:凡是使用针刺,虚证就要补实它。因此进一步说明,针刺虚证而使之充实,是观察到气聚集,针下才会发热;必须气聚集而充实,针下才会发热。邪气充满就要泄去,表现为针下发凉;这是因为气虚了,所以发凉。又说,邪气充满就要泄去。因此进一步说明,邪气充满而加以泄去,是观察到气聚集后消散,针下才会发凉;必须气散而虚,才会发凉。瘀血久积就要清除,也就是放出恶血。又说,瘀血久积就要清除。因此进一步说明,瘀血久积而加以清除,就是放出其中瘀积的恶血。邪气盛就要使正气虚,拔针后不要按压针孔。又说,邪气盛就要使正气虚。因此进一步说明,邪气盛而加以泻虚,拔针时要让邪气随针外泄,不要按压针孔。缓慢出针而迅速按压针孔,就能使虚证充实,也就是缓慢拔针,迅速按压针孔。总的原则说:缓慢出针而迅速按压针孔,就能使虚证充实。所以进一步说明,缓慢出针而迅速按压针孔以充实虚证,是针已经得气后,缓慢将针拔出。针刚从穴位拔出,就迅速按压针孔;这就是缓慢出针、迅速按压针孔,用来补虚使之充实的方法。迅速出针而缓慢按压针孔,就能使实证转虚,也就是迅速拔针,缓慢按压针孔。又说,迅速出针而缓慢按压针孔,就能使实证转虚。所以进一步说明,迅速出针而缓慢按压针孔以使实证转虚,是针已经得气后,迅速将针拔出。针已经离开穴位,就缓慢按压针孔;这就是迅速出针、缓慢按压针孔,用来泻实使之转虚的方法。所谓实与虚,是指寒温之气的多少;所谓若有若无,是说针下气感时有时无,急躁快速就无法察知。旧本作“若无若有”,今改为“若有若无”。又说,所谓实与虚,是若有若无。因此进一步说明,针下发凉而气少是虚,针下温暖而气多是实,这是说寒温之气有多少。所谓若有若无,应当安静地等待察知;如果躁动急促,就无法察知。察看病情的后与先,是为了知道疾病发生发展的先后。又说,察看后与先,病情有时像存在,有时像消失。所以进一步说明,疾病的治疗有先有后;知道疾病发生发展的先后,才能进行治疗。应当补虚还是泻实,医生不能失去相应的方法;如果一会儿觉得对、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就是偏离了正确的方法。又说,应当补虚还是泻实,若得若失。因此进一步说明,虚证就补,实证就泻,医生不应失去补泻的方法。所谓若得若失,是心中没有确定的见解,已经偏离了补泻的方法。虚实的关键,以九针最为精妙,是因为九针各有适宜的用途。“为”字读去声。又说,虚实的关键,以九针最为精妙。所以进一步说明,虚实的关键以九针最为精妙:镵针用于泻阳气,员针用于泻分肉之间的气,鍉针用于按脉而使气到达,锋针主要用于发泄顽固的疾病,铍针主要用于排取大脓,员利针主要用于治疗突然聚集的邪气,毫针主要用于治疗疼痛痹证,长针主要用于治疗病位较远的痹证,大针用于泻去关节中的水液。这是因为九针各有适宜的用途。补泻的时机,要与气的开合相配合。又说,补泻的时机要通过针刺来掌握。因此进一步说明,气开时就泻,气合时就补,针刺的补泻要与气的开合相配合。九针的名称各不相同、形状各不一样,是因为针具要充分发挥各自适宜补泻的作用。又说,九针的名称各不相同、形状各不一样。因此进一步说明,九针包括镵针、员针、鍉针、锋针、铍针、员利针、毫针、长针和大针;针的形状各不相同,都是为了充分发挥各自应当具有的补泻作用而制成。以上都是对《九针十二原》有关论述的解释。针刺实证而要使之转虚,应留针等待阴气旺盛到来,然后才拔针。针刺虚证而要使之充实,应等待阳气旺盛到来,针下发热,然后才拔针。《宝命全角论》说:针刺虚证要使它充实,针刺实证要使它转虚。因此进一步说明,针刺实证而要使之转虚,应留针等待气至,等到阴气旺盛到来,针下发凉,然后拔针;阴气旺盛到来后拔针,是为了使实证转虚。针刺虚证而要使之充实,应等待阳气旺盛到来,针下发热,然后拔针;阳气旺盛到来后拔针,是为了补益虚证。经气已经到来,就要谨慎安静地守住它,不要使它发生改变。“更”字读平声。又说:经气已经到来,要谨慎守护,不要失去。因此进一步说明,经气已经到来后,要守住这种经气,不要使它发生改变。针刺的深浅要记在心中,是为了知道疾病在体内还是体外。病位的远近要同样对待,深浅不同而候气的方法也应相等。又说:针刺深浅要牢记于心,病位远近要同样对待。所以进一步说明,针刺深浅要记在心中:病在内就刺得深,病在外就刺得浅;要根据疾病在内在外来决定针刺深浅。病位近或远都应同样对待:病位远就刺得深,病位近就刺得浅;候察经气的方法,要与针刺深浅相等,所以说深浅与候气相等。要像面对深渊一样,战战兢兢,不敢失足坠落。手要像握着老虎一样,坚定有力,不可怯弱。精神不要被各种事物牵扰,要安静心志观察患者,不要向左右张望。又说:要像面对深渊,手像握着老虎,精神不要被各种事物牵扰。进一步说明,像面对深渊一样,就是小心谨慎、兢兢业业,不敢失足坠落。手像握着老虎一样,就是坚定不屈、毫不怯弱,使手法强健有力。精神不要被各种事物牵扰,就是使心志清静,专心观察患者,不向左右张望。以上都是对《宝命全角论》有关论述的解释。针尖不要斜着向下,意思是针刺时要端正直下。一定要端正自己的精神,是为了注视患者的眼睛,控制他的精神,使气容易运行。“邪”与“斜”相通。“易”字读去声,下文同。《九针十二原》说:针指要端正直刺,不要使针向左右偏斜;精神要集中到秋毫般细微之处,专心关注病情。针指端正直刺,不使针向左右偏斜,这就是针尖不斜着向下。进一步说明,针尖不斜着向下,是说针刺手法要端正直下。精神集中到秋毫般细微之处,专心关注病情,就是一定要端正自己的精神。进一步说明,一定要端正自己的精神,就是用自己的精神来端正患者的精神;所以要注视患者的眼睛以控制他的精神,精神受到控制,气就容易运行。所谓三里,是指膝下三寸的部位。《本俞》说:膝下三寸,就是巨虚上廉。所以说,所谓三里,就是膝下三寸,即巨虚上廉。所谓足背上的部位,是屈膝分辨时就容易看见的地方。“上”字,旧本误作其他字,今改正。“分”字读去声。《本俞》说:足阳明经在足背上五寸、凹陷中央的部位,是原穴。所以说,所谓足背上的部位,就是冲阳的动脉所在处。屈膝后加以分辨,这条脉就容易看见。所谓巨虚,是指跷起脚时,〔足部相应部位文字有缺〕处单独出现凹陷的地方。《本俞》说:膝下三里,是〔胫〕骨外侧的三里。所以说,巨虚就是在跷起脚时,〔足部相应部位文字有缺〕之间,脉搏单独出现凹陷的地方。
下廉者,陷下者也。
本俞论云:复下三里三寸,为巨虚下廉。故曰下廉者,乃下巨虚,陷下者也。凡此解本俞胃脉之说也。
帝曰:余闻九针,上应天地四时阴阳,愿闻其方,今可传于后世以为常也。
伯解九针之言,故常复言九针。上应天地之四时阴阳,愿闻其相应之方,令可传于后世,以为针法之常也。
岐伯曰:夫一天二地三人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身形亦应之,针各有所宜,故曰九针。
灵枢九针论,岐伯有一以法天,二以法地,三以法人,四以法时,五以法音,六以法律,七以法星,八以法风,九以法野之说。故此言之,而言人之身形亦应之。至用针之法,各有所宜,故曰九针,此九针可传于后世认为常也。
人皮应天。
所谓身形亦应之者,人皮包乎通体,一如天包地外,故人皮应天。
人肉应地。
人肉敦浓,一如地之广浓,故人肉应地。
人脉应人。
人脉上法天时,下则地理,一如人之戴天履地,故人脉应人。
人筋应时。
人筋十二,足筋起于足指,手筋起于手指,手足为四肢,一如十二月分四时,故人筋应时。
人声应音。
人声清浊高下不同,一如五音分五行,故人声应音。
人阴阳合气应律。
人手足三阴三阳,阴阳合气,相为表里,一如阴律阳律之调和,故人阴阳合气应律。
人齿面目应星。
人齿排列,面目光明,一如星之明朗排列,故人齿面目应星。
人出入气应风。
人气出入,编行周身,一如风之偏行六合,故人出入气应风。
人九窍三百六十五络应野。
人有九窍,周身三百六十五络,一如地有分野,复有山河道路,故人九窍三百六十五络应野。凡此申明一天二地三人四时五音六律七星八风九野,而人之身形亦应之也。
故一针皮。
所谓针各有所宜者,一曰 针,针皮。
二针肉。
二曰员针,针肉。
三针脉。
三曰 针,针脉。
四针筋。
四曰锋针,针筋。
五针骨。
五曰 针,针骨。
六针调阴阳。
六曰员利针,主调阴阳。
七针益精。
七曰毫针,主益精。
八针除风。
八曰长针,主除风。
九针通九窍,除三百六十五节气。
九曰大针,主通九窍,并除三百六十五节壅滞之气。
此之谓各有所主也。
承上文而言,此之谓针各有所宜主也。凡此申明九针之各有所宜也。
人心意应八风。
三才相应,通变无穷,故以所应而推展言之,人之心意,一如风之变动无常,故人心意应八风。
人气应天。
人身之气,一如天之营运不息,故人气应天。
人发齿耳目五声,应五音六律。
人上发下齿,两耳两目,位同六合,以应六律,其五声高下,以应五音。
人阴阳脉,血气应地。
人身阴阳之脉,血气循行,一如地里散殊而会通,故人阴阳脉血气应地。
人肝,目应之。
旧本赘一九字,今移下作烂文。人之五脏,外合九窍,故人肝,则两目应之。此处疑有缺文。此人身针刺之道,通贯三才,而合于天地之阴阳也。
九九窍三百六十五人一以观动静天二以候五色七星应之以候发母泽五音一以候宫商角征羽
六律有余不足应之二地一以候高下有余九野一节愈应之以候闭节三人变一分人候齿泄多
血少十分角之变五分以候缓急六分不足三分寒关节第九分四时人寒温燥湿四时一应
之以候相反一四方各作解。
王冰曰:“此一百二十四字,蠹简烂文,义理残缺,莫可寻究,而上古书,故且载之,以 后之具本也”。愚按《素问》一书,论天人运气之理,经脉俞穴之会,饮食输泻、血气循行,惟生知之圣,开天立极,始能道之。今观蠹简烂文,存而不去,则素问传自轩歧,确乎不爽。奈后儒不能探索,妄疑此书,非上古之文,乃战国时人所。而战国时人、未闻有如黄帝之圣者也,有如黄帝之圣,何难自名成伦,岂必假问答于轩歧,而故为隐晦若是耶。西晋王叔和,编次张仲景伤寒论,毫无所得。犹以己之序例,附于论中,称第二卷,伊芳何人而甘自没耶。若谓战国时人,能作是论,则此人亦圣人矣。
若谓书传上古,后人增饰,则烂文必删去矣。孔安国序尚书云:伏羲、神农、黄帝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宋·林亿序《素问》云:至精至微之道,传之至下至浅之人,其不废绝为已幸矣。由此观之,则后儒不谙三坟,浅下妄疑,不亦宜乎。
卷之五
长刺节篇第五十五篇
《灵枢·官针》篇云:刺有十二节。《刺节真邪》论云:刺有五节。长,犹广也。长刺节者,即以病之所在,而为刺之之节。如头痛、寒热、腐肿、积疝、痹病、狂癫诸风,皆以病之所在,而取刺之,所以广五节十二节之刺,故曰长刺节。
刺家不诊,听病者言。
岐伯承上编针解,而广刺节之意。《九针十二原》论云:凡将用针,必先诊脉。今曰刺家不诊,但听病者言,是施刺之法,有凭脉者,有证书者,所以广刺法之未尽也。
在头,头疾痛,为藏针之。刺至骨,病已,上无伤骨肉,及皮。皮者,道也。
译所谓下廉,就是向下凹陷的部位。《本俞》说:再从三里向下三寸,就是巨虚下廉。所以说,下廉就是巨虚下方凹陷的部位。以上都是对《本俞》中胃脉有关论述的解释。黄帝说:我听说九针上合于天地、四时和阴阳,希望听听它们相应的道理,如今可以把这些传给后世,作为通常遵循的法则。岐伯解释九针的道理,所以黄帝又一再谈到九针。九针上合于天地、四时和阴阳,我希望听听它们相应的法则,使这些内容能够传给后世,作为针刺的常法。岐伯说:一象征天,二象征地,三象征人,四象征四时,五象征五音,六象征六律,七象征七星,八象征八风,九象征九野;人体形体也与它们相应,九针各有适宜的用途,所以称为九针。《灵枢·九针论》中,岐伯有一以法天、二以法地、三以法人、四以法时、五以法音、六以法律、七以法星、八以法风、九以法野的说法。所以这里引用这些说法,并说人的形体也与它们相应。至于针刺的方法,九针各有适宜之处,所以称为九针;这九针的理论和用法可以传给后世,作为常法。人的皮肤与天相应。所谓人体形体也与它们相应,是因为人的皮肤包裹全身,就像天空包覆大地一样,所以人的皮肤与天相应。人的肌肉与地相应。人的肌肉厚实,就像大地广阔厚重一样,所以人的肌肉与地相应。人的脉与人相应。人的脉在上取法天时,在下取法地理,就像人头顶着天、脚踩着地一样,所以人的脉与人相应。人的筋与四时相应。人的筋有十二条,足部的筋起于足趾,手部的筋起于手指;手足合为四肢,就像十二个月分属四时一样,所以人的筋与四时相应。人的声音与五音相应。人的声音有清浊、高低的不同,就像五音分属五行一样,所以人的声音与五音相应。人的阴阳合气与六律相应。人的手足有三阴三阳,阴阳之气相合,彼此互为表里,就像阴律与阳律相互调和一样,所以人的阴阳合气与六律相应。人的牙齿、面部和眼睛与星辰相应。人的牙齿排列整齐,面部和眼睛明亮,就像星辰明朗而有序排列一样,所以人的牙齿、面部和眼睛与星辰相应。人的呼吸出入之气与风相应。人的气息出入并运行周身,就像风遍行六合一样,所以人的出入之气与风相应。人的九窍和三百六十五条络脉与九野相应。人有九窍,周身有三百六十五条络脉,就像大地有分野,又有山河道路一样,所以人的九窍和三百六十五条络脉与九野相应。以上都是进一步说明一象征天、二象征地、三象征人、四象征四时、五象征五音、六象征六律、七象征七星、八象征八风、九象征九野,以及人体形体也与它们相应。所以第一种针刺皮肤。所谓九针各有适宜的用途,第一种叫〔针名缺字〕针,用来刺皮肤。第二种针刺肌肉。第二种叫员针,用来刺肌肉。第三种针刺脉。第三种叫〔针名缺字〕针,用来刺脉。第四种针刺筋。第四种叫锋针,用来刺筋。第五种针刺骨。第五种是针,用来刺入骨部。第六种针,用来调和阴阳。第六种叫员利针,主要用于调和阴阳。第七种针,用来补益精气。第七种叫毫针,主要用于补益精气。第八种针,用来祛除风邪。第八种叫长针,主要用于祛除风邪。第九种针,用来疏通九窍,消除全身三百六十五节的邪气。第九种叫大针,主要用于疏通九窍,并消除三百六十五个关节中壅滞的气。这就叫各种针各有其主治。承接上文来说,这就是各种针各有其适宜主治的意思。以上这些内容,是重申九针各有适宜主治。人的心意与八风相应。天地人三才彼此相应,变化无穷,所以按照相应的关系推演来说:人的心意就像风的运动变化一样没有定常,因此人的心意与八风相应。人的气与天相应。人体内的气,就像天体运行不息一样,所以人的气与天相应。人的头发、牙齿、耳朵、眼睛和五声,与五音、六律相应。人的上部有头发,下部有牙齿,两耳两目,位置与六合相同,因此与六律相应;五声的高低,则与五音相应。人的阴阳经脉以及血气,与地相应。人体阴阳经脉的运行以及血气的流行,就像大地上万物分布而又彼此汇通一样,所以人的阴阳经脉、血气与地相应。人的肝与眼睛相应。旧本多出九个字,现将其移到下文,作为残烂文字处理。人的五脏在外与九窍相合,所以肝脏有病,两眼就会有所反应。这里疑有缺失的文字。这说明人体针刺的方法贯通天地人三才,并与天地的阴阳相合。九、九窍、三百六十五;人以此观察动静,天以此察看五色;七星与之相应,以观察头发的母泽;五音以此察验宫、商、角、徵、羽。六律有余或不足与之相应;地以此察看高下,有余之九野,一节痊愈便相应;以此观察闭塞的关节;三、人有变化,一分;观察人的牙齿,泄泻增多。血少十分,角音的变化五分,以观察缓急;六分不足,三分寒,关节;第九分,四时之中人的寒温燥湿,四时一一相应。以此观察相反的情况;四方各自作出解释。王冰说:“这段一百二十四字,是虫蛀残简中的残烂文字,义理残缺,无法考寻;但因为它是上古遗书,所以姑且记载下来,留给后来的完整本子参考。” 我考察《素问》一书,论述天人运行及运气的道理、经脉俞穴的会合、饮食的输送排泄以及血气的运行,只有天生知晓道理的圣人,开创天地秩序、建立根本道统之后,才有能力阐明这些内容。如今看到虫蛀残烂的文字仍被保存而没有删去,就可以确知《素问》传自黄帝、岐伯,确实没有错误。无奈后世儒者不能深入探究,妄自怀疑这部书不是上古文章,而是战国时期的人所〔作〕。可是战国时期的人,从未听说有像黄帝那样圣明的人;如果有像黄帝这样圣明的人,哪里难以自行著书成篇,难道一定要假托黄帝与岐伯问答,而且故意写得这样隐晦吗?西晋的王叔和编次张仲景的《伤寒论》,本来没有得到什么新的内容。他仍把自己的《序例》附在论中,称为第二卷;他究竟是什么人,竟甘愿把自己的身份埋没掉呢?如果说这是战国时期的人写成的,那么这个人也就是圣人了。如果说此书传自上古、后人有所增饰,那么这些残烂文字早就应当被删去了。孔安国在《尚书序》中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讲的是大道。宋代林亿在《素问》序中说:如此精微至深的道理,传给极其浅陋低下的人,能够没有废绝,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由此看来,后世儒者不懂“三坟”之学,见识浅陋却妄加怀疑,不也是很自然的吗?卷第五。《长刺节》篇第五十五。《灵枢·官针》篇说:针刺有十二种法则。《刺节真邪论》说:针刺有五种法则。“长”,就相当于广的意思。所谓“长刺节”,就是根据疾病所在的部位,确定针刺的法则。例如头痛、寒热、腐肿、积疝、痹病、狂癫以及各种风病,都根据疾病所在的部位取穴针刺;这是扩大五节、十二节针刺法的范围,所以叫“长刺节”。针刺医生不诊脉,只听患者自己说。岐伯承接上篇《针解》的内容,进一步说明针刺法则的意义。《九针十二原论》说:凡是将要使用针刺,必须先诊察脉象。如今说针刺医生不诊脉,只听患者的话,说明施针的方法有的依据脉象,有的依据症状,这是为了补充说明针刺方法尚未尽述的内容。病在头部,头突然剧烈疼痛时,就把针深藏在其中。针刺到骨,疾病才会痊愈;但针上行时不要损伤骨外的肌肉和皮肤。皮肤,就是针刺进出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