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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黄帝素问直解六十

五营运大论第六十九篇

医藏 · 已译 · 第 157–160 段

阴阳之始,本于太虚,故举《太始天元册》文而言其始也。轻清之气,上凝为天,轻清之中,复有丹苍素玄之气,气色殊,而应化不同。故丹天之气,经于牛女戊分,牛女,癸度也,戊分,奎壁之干度也。丹天之气,始经于此,此戊癸所以化火,而少阳相火,应丹天之左右也。 天之气,经于心尾己分,心尾,甲度也,己分,角轸之巽度也。 天之气,始经于此,此甲己所以化土,而太阴湿土,应 天之左右也。苍天之气,经于危室柳鬼,危室,壬度也,柳鬼,丁度也。苍天之气,始经于此,此丁壬所以化木,而厥阴风木应苍天君之左右也。素天之气经于亢氐昴毕,亢氐乙度也,昴毕,庚度也。素天之气始经于此,此乙庚所以化金,而阳明燥金应素天之左右也。玄天之气经于张翼娄胃,张翼丙度也,娄胃辛度也。玄天之气始经于此,此丙辛所以化水,而太阳寒水应玄天之左右也。少阴君火,位极其尊,不司气化,故不应也。所谓丹天戊分, 天己分者,戊为天门,犹干之奎壁,己为地户,犹翼之角轸。故奎壁角轸,则天地之门户也。夫此气候之所始,而为道之所生,本于澹漠,生化无穷,不可不通也。

帝曰:善。论言天地者,万物之上下,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未知其所谓也?

阴阳之始既明,帝故善之。复举《天元纪大论》鬼臾区之言,而复问也。

岐伯曰:所谓上下者,岁上下见,阴阳之所在也。

所谓上下者,司天在上,在泉在下。如少阴在上,则阳明在下;阳明在上,则少阴在下;太阴在上,则太阳在下;太阳在上,则太阴在下;少阳在上,则厥阴在下;厥阴在上,则少阳在下。一岁之中,上下可见,即阴阳之所在也。天地者,万物之上下,此之谓也。

左右者,诸上见厥阴,左少阴右太阳;见少阴,左太阴右厥阴;

见太阴,左少阳右少阴;见少阳,左阳明右太阴;见阳明,左太阳

右少阳;见太阳,左厥阴右阳明。所谓面北而命其位,言其见也。

此言在上之左右也。诸,犹凡也。所谓左右者,凡见厥阴在上,则少阴在左,太阳在右;见少阴在上,则太阴在左,厥阴在右;见太阴在上,则少阳在左,少阴在右;见少阳在上,则阳明在左,太阴在右;见阳明在上,则太阳在左,少阳在右;见太阳在上,则厥阴在左,阳明在右。天体面南,人见而定其位,所谓面北而命其左右之位,面北而言其在上之见也。

帝曰:何谓下?

因上而探其下。

岐伯曰:厥阴在上,则少阳在下,左阳明右太阴;少阴在上,则阳明在下,左太阳右少

阳;太阴在上,则太阳在下,左厥阴右阳明;少阳在上,则厥阴在下,左少阴右太阳;阳

明在上,则少阴在下,左太阴右厥阴;太阳在上,则太阴在下,左少阳右少阴。所谓

面南而命其位,言其见也。

此言在下之左右也。如厥阴司天在上,则少阳在下,少阳之左,阳明也,少阳之右,太阴也。少阴司天在上,则阳明在下,阳明之左,太阳也,阳明之右,少阳也。太阴司天在上,则太阳在下,太阳之左,厥阴也,太阳之右,阳明也。少阳司天在上,则厥阴在下,厥阴之左,少阴也,厥阴之右,太阳也。阳明司天在上,则少阴在下,少阴之左,太阴也,少阴之右,厥阴也。太阳司天在上,则太阴在下,太阴之左,少阳也,太阴之右,少阴也。地体面北,人定其位,所谓面南而命其左右之位,面南而言其在下之见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此之谓也。

上下相遘,寒暑相临,气相得则和,不相得则病。

上下相遘,天地之气相交也。寒暑相临,阴阳之气相加也。气相得则和,加临之气,与主时之气,相为生旺则和。不相得则病,加临之气,与主时之气,相为克贼则病。如子午少阴司天,阳明在泉,此主岁之气也。初之气厥阴风木,二之气少阴君火,三之气太阴湿土,四之气少阳相火,五之气阳明燥金,终之气太阳寒水,此主时之气也。如阳明在泉,则阳明之左太阳也。凡加临之客气起于在泉之左气,则太阳寒水加于初之气,厥阴风木加于二之气,少阴君火加于三之气,以次相加,其中与主时之气生旺而相得,克贼而不相得,可意会矣。

帝曰:气相得而病者,何也?

六气加临,亦有相得而病者,故举以问。

岐伯曰:以下临上,不当位也。

当去声,后同。

六气之中有二火,君火以明而在上,相火以位而在下。如卯酉阳明司天,则少阴在泉,少阴之左太阴也。太阴湿土加于初之气厥阴风木,则少阳相火加于二气之少阴君火,以火加火,其气相得。

虽曰相得,以在下之火,加临于上,不当位也。《六微旨大论》曰:君位臣则顺,臣位君则逆,此之谓也。

帝曰:动静何如?

承上文以下临上之意,而问动静何如,谓天动地静,其加临何如也。

岐伯曰:上者右行,下者左行,左右周天,余而复会也。

译阴阳的起始本于太虚,所以引用《太始天元册》的文字来说明它的起始。轻而清的气向上凝聚成为天;轻清之气中又有丹、苍、素、玄四种气,它们的气色不同,所对应的变化也不同。所以,丹天之气运行经过牛宿、女宿和戊分。牛宿、女宿属于癸度,戊分属于奎宿、壁宿的乾度。丹天之气从这里开始运行;这就是戊癸化火的原因,少阳相火与丹天左右相应。天之气运行经过心宿、尾宿和己分。心宿、尾宿属于甲度,己分属于角宿、轸宿的巽度。天之气从这里开始运行;这就是甲己化土的原因,太阴湿土与天之气左右相应。苍天之气运行经过危宿、室宿、柳宿、鬼宿。危宿、室宿属于壬度,柳宿、鬼宿属于丁度。苍天之气从这里开始运行;这就是丁壬化木的原因,厥阴风木与苍天君之左右相应。素天之气运行经过亢宿、氐宿、昴宿、毕宿。亢宿、氐宿属于乙度,昴宿、毕宿属于庚度。素天之气从这里开始运行;这就是乙庚化金的原因,阳明燥金与素天左右相应。玄天之气运行经过张宿、翼宿、娄宿、胃宿。张宿、翼宿属于丙度,娄宿、胃宿属于辛度。玄天之气从这里开始运行;这就是丙辛化水的原因,太阳寒水与玄天左右相应。少阴君火的地位最为尊贵,不主持气化,所以不与之相应。所谓丹天戊分、天己分,戊是天门,就像乾位的奎宿、壁宿;己是地户,就像翼位的角宿、轸宿。所以,奎宿、壁宿、角宿、轸宿就是天地的门户。这里是气候变化开始的地方,也是规律产生的地方;它本于空寂淡泊,生化无穷,不可不通晓。黄帝说:好。经论说,天地是万物的上下,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我还不知道这话所指的是什么。阴阳的起始已经说明清楚了,所以黄帝称善。黄帝又引用《天元纪大论》中鬼臾区的话,再次发问。岐伯说:所谓上下,是指每年上下所显现的情况,也就是阴阳所在的位置。所谓上下,是司天在上,在泉在下。例如少阴在上,阳明就在下;阳明在上,少阴就在下;太阴在上,太阳就在下;太阳在上,太阴就在下;少阳在上,厥阴就在下;厥阴在上,少阳就在下。一年之中,上下的情况都可以看出,这就是阴阳所在的位置。天地是万物的上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所谓左右,凡是上面显现厥阴时,左边是少阴,右边是太阳;显现少阴时,左边是太阴,右边是厥阴;显现太阴时,左边是少阳,右边是少阴;显现少阳时,左边是阳明,右边是太阴;显现阳明时,左边是太阳 右边是少阳;显现太阳时,左边是厥阴,右边是阳明。所谓面向北方来确定它们的位置,是说从所显现的情况来确定。这里说的是位于上方者的左右关系。“诸”就是“凡”的意思。所谓左右,凡是上方显现厥阴时,少阴在左,太阳在右;上方显现少阴时,太阴在左,厥阴在右;上方显现太阴时,少阳在左,少阴在右;上方显现少阳时,阳明在左,太阴在右;上方显现阳明时,太阳在左,少阳在右;上方显现太阳时,厥阴在左,阳明在右。天体面向南方,人从其所见来确定位置;所谓面向北方来确定左右,是面向北方说明上方所显现的左右位置。黄帝说:什么叫作下?这是承接上文,进一步探问下方的情况。岐伯说:厥阴在上,少阳就在下;少阳的左边是阳明,右边是太阴;少阴在上,阳明就在下;左边是太阳,右边是少 阳;太阴在上,太阳就在下;左边是厥阴,右边是阳明;少阳在上,厥阴就在下;左边是少阴,右边是太阳;阳 明在上,少阴就在下;左边是太阴,右边是厥阴;太阳在上,太阴就在下;左边是少阳,右边是少阴。所谓 面向南方来确定它们的位置,是说从所显现的情况来确定。这里说的是位于下方者的左右关系。例如厥阴司天在上,那么少阳就在下;少阳的左边是阳明,右边是太阴。少阴司天在上,那么阳明就在下;阳明的左边是太阳,右边是少阳。太阴司天在上,那么太阳就在下;太阳的左边是厥阴,右边是阳明。少阳司天在上,那么厥阴就在下;厥阴的左边是少阴,右边是太阳。阳明司天在上,那么少阴就在下;少阴的左边是太阴,右边是厥阴。太阳司天在上,那么太阴就在下;太阴的左边是少阳,右边是少阴。地体面向北方,人根据所见确定位置;所谓面向南方来确定左右,是面向南方说明下方所显现的左右位置。所谓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上下之气相互交会,寒气与暑气相互作用;气相合就调和,不相合就会生病。上下相互交会,是指天地之气相互交合。寒暑相互作用,是指阴阳之气彼此加临。气相合就调和,是因为加临之气与主时之气相互生旺,所以和谐。气不相合就会生病,是因为加临之气与主时之气相互克制、侵害,所以致病。例如子午年少阴司天、阳明在泉,这就是主宰一年的气。一年六个时段的主气依次是:初气为厥阴风木,二气为少阴君火,三气为太阴湿土,四气为少阳相火,五气为阳明燥金,终气为太阳寒水;这就是按时令主宰各时段的气。例如阳明在泉,那么阳明的左边就是太阳。凡是加临的客气从在泉左边之气开始,太阳寒水就加临于初之气,厥阴风木加临于二之气,少阴君火加临于三之气,依次加临;其中哪些与主时之气相生相旺而相合,哪些相互克制而不相合,可以由此体会。黄帝说:气相合却仍然生病,这是什么原因?六气加临,也有气虽相合却导致疾病的情况,所以特意提出询问。岐伯说:这是因为下方之气加临上方,位置不相当。“当”字读去声,后文同。六气之中有两种火:君火因光明而居上,相火因其所居之位而居下。例如卯酉年阳明司天,那么少阴在泉;少阴的左边是太阴。太阴湿土加临于初之气厥阴风木,于是少阳相火加临于二之气少阴君火;以火加临于火,二者之气相合。虽说气相合,但这是位于下方的火加临到上方,位置并不相当。《六微旨大论》说:君位居臣位之上就是顺,臣位居君位之上就是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黄帝说:动和静是怎样的?这是承接上文下方之气加临上方的意思,询问动静究竟怎样,即天在运动、地处静止时,它们的加临关系如何。上方之气向右运行,下方之气向左运行,左右运行一周天,运行有余还会再次会合。

地体常静,承天气而营运。子午少阴司天者,从右行而交于丑未之太阴,则卯酉阳明在下者,从左行而交于辰戌之太阳,是上者右行,下者左行,始于子而终于巳。六期环会,则左右周天,其后复始于午而终于亥,则余而复会也。

帝曰:余闻鬼臾区曰:应地者静。今夫子乃言下者左行,不知

其所谓也,愿闻何以生之乎?

生,犹动也。《天元纪大论》鬼臾区曰,应地之气,静而守位。

帝引之以证岐伯下者左行之语,而愿闻地之所以动也。

岐伯曰:天地动静,五行迁复,虽鬼臾区其上候而已,犹不能

遍明。

天地动静,犹言天动地静也。地虽静,而地之五行亦迁移环转,余而复会,故曰五行迁复。前篇鬼臾区曰,臣斯十世。虽鬼臾区其十世以上,止占候其气而已,犹不能遍明其变化流行之理。

夫变化之用,天垂象,地成形,七曜纬虚,五行丽地。地者,

所以载生成之形类也。虚者,所以列应天之精气也。形精之动,犹

根本之与枝叶也,仰观其象,虽远可知也。

《易》曰:干道变化,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易系》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象者,日月星辰之属;形者,山川动植之属。故夫变化之用,天垂象,地成形。天垂象,此七曜所以纬虚,言日月五星,经纬于太虚也。地成行,此五行所以丽地,言天布五行,下丽于地,而生长化收藏也。五行丽地,故地者所以载生成之形类也。七曜纬虚,故虚者所以列应天之精气也。形类精气之动,而形本乎精,是精为根,而形为叶,犹根本之与枝叶也。但仰观其天象,天虽高远,理可知也,知天则知地矣。

帝曰:地之为下否乎?

否,批,上声。

否,闭塞也。地气不升,天气不降,则闭塞不通,故问地之为下否乎?

岐伯曰:地为人之下,太虚之中者也。

人戴天履地,故地为人之下,天覆于上,环绕地下,地在太虚之中者也。

帝曰:冯乎?

冯,作凭。

凭,根据也。地为太虚之中,其有根据乎?

岐伯曰:大气举之也。

天清于上,地宣于下,大气举之,则所凭者气也。

燥以干之,暑以蒸之,风以动之,湿以润之,寒以坚之,火以

温之。故风寒在下,燥热在上,湿气在中,火游行其间。寒暑六入,

故令虚而化生也。

统言之,则曰大气。析言之,则有燥暑风湿寒火六气,游行出入于地中,而化生万物也。燥暑风湿寒火,在天无形之气也。干蒸动润坚温,在地有形之征也。故风寒之气,在于地下;燥热之气,在于地上,湿土之气,在于地中;火热之气,游行其间。一岁之中,日月营运,一寒一暑。今风湿类乎寒,燥火类乎暑,是寒暑六气入于地中,故令地在太虚之中,而化生万物也。由此而推之于人,肝肾在下,即风寒在下也。肺心在上,即燥热在上也。脾位中央,即湿气在中也。三焦之气游行于上中下,即火游行其间也。人居天地之中,而与天地相参也。

故燥胜则地干,暑胜则地热,风胜则地动,湿胜则地泥,寒胜则地裂,火胜则地固矣。

此承上文之义而复言之。上文云,燥以干之,故燥胜则地干。暑以蒸之,故暑胜则地热,惟蒸也,故热。

风以动之,故风胜则地动。湿以润之,故湿胜则地泥,惟润也,故泥。寒以坚之,故寒胜则地裂。裂,坚之极也。火以温之,故火胜则地固。固,牢实也。润则泥,温则固,理当然也。

帝曰:天地之气,何以候之?

天地之气,何以候之于人。

岐伯曰:天地之气,胜复之作,不形于诊也。《脉法》曰:天

地之变,无以脉诊,此之谓也。

天地之气,五运六气也。胜复之作,淫胜郁复也。运气之变,发为民病,非诊候之可知也。故诊脉之法曰:天地之变,无以脉诊。即此天地之气,胜复之作,不形于诊之谓也。

帝曰:间气何如?

间,去声。

岐伯曰:随气所在,期于左右。

司天左右之气,在泉左右之气,谓之间气。如少阴司天,则左太阴右厥阴,谓之间气,而居乎上。

阳明在泉,则左太阳右少阳,谓之间气,而居乎下。是随司天在泉之气,而期于左右也。

帝曰:期之奈何?

期于左右,何以验之:故问期之奈何。

岐伯曰:从其气则和,违其气则病。

从,同也。违,逆也。从其气者,岁中主时之气,与加临之间气相同,如初之气厥阴风木,而丑未之岁,厥阴风木加于初气,是从其气也。从则阴阳相合,故和。违其气者,主时之气,与加临之气相逆,如初之气,厥阴风木,而卯酉之岁,太阴湿土加于初气,木刑其土,是违其气也。违则加临受制,故病。

不当其位者病。

不当其位,即上文云,以下临上,不当位也。如卯酉之岁,太阴湿土加于初气之厥阴风木,则少阳相火加于二气之少阴君火,以下临上,不当其位,故病。

迭移其位者病。

迭,代也。间气加临其主时正位之气,代为移易,间气乘主,非其时而有其气,故病。

失守其位者危。

译地体通常是静止的,承受天气而运行。子午年少阴司天的上方之气向右运行,与丑未年的太阴相交;卯酉年阳明在下的气向左运行,与辰戌年的太阳相交。这就是上方右行、下方左行,从子开始到巳结束。六个周期循环会合,左右运行一周天;随后又从午开始到亥结束,这就是运行有余而再次会合。黄帝说:我听鬼臾区说过,顺应地气的就是静止。现在先生却说下方之气向左运行,我不知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听听地气为什么会运动。“生”与“动”的意思相同。《天元纪大论》中鬼臾区说,顺应地气的,应当静止而守在原位。黄帝引用这句话来印证岐伯关于下方之气左行的说法,并希望听到地气为何会运动。岐伯说:天地的动静以及五行的迁移循环,即使是鬼臾区,也只是观察到了它们的气候征候,仍然不能 把它们全部说明白。所谓天地动静,仍然是说天在运动、地处静止。地虽然静止,但地上的五行也在迁移循环,运行有余而再次会合,所以说五行迁移循环。前一篇中鬼臾区说过,我已经传承十世。即使鬼臾区传承十世以上,也不过是占察气候征候而已,仍不能完全阐明气的变化流行规律。至于变化的作用,是天垂示天象,地形成形体,七曜分布在虚空,五行附丽于大地。所谓地,是用来承载万物形体、使其生成的。所谓虚空,是用来布列与天相应的精气的。形体和精气的运动,就如同 树根与树枝树叶的关系;抬头观察天象,虽然相隔遥远,也可以推知其中的道理。《易经》说:乾道运行变化;所谓变,是变化的开始过程,所谓化,是变化完成后的结果。《易经·系辞》说:天上形成各种象,地上形成各种形。所谓象,是日月星辰这一类天体;所谓形,是山川、动物、植物这一类有形之物。所以,变化的作用表现为:天上垂示天象,地上形成万物形体。天上垂示天象,这就是七曜在虚空中运行交织;也就是说,日月和五星运行于太虚之中。大地形成五行,五行因此附着于大地;也就是说,天布施五行,向下附着于地,从而产生、生长、变化和收藏。五行附着于大地,所以地是承载万物形体、使其生成的所在。七曜运行交织于虚空,所以虚空是布列与天相应精气的所在。形类和精气相互运动,而形体本于精气;精气就像树根,形体就像枝叶,正如根本与枝叶的关系。只要抬头观察天象,虽然天高远不可即,但其中的道理是可以知道的;知道天的道理,也就知道地的道理了。黄帝说:地是在下方而闭塞不通的吗?“否”读作上声,意思是闭塞。“否”就是闭塞不通。地气不上升,天气不下降,就会闭塞不通,所以黄帝问地是不是处于下方而闭塞不通。岐伯说:地处于人的下方,也处于太虚空之中。人头顶着天、脚踏着地,所以地在人的下方;天覆盖在上面并环绕地下,而地处于太虚空之中。黄帝说:它凭借什么呢?“冯”应写作“凭”。“凭”就是依靠、凭借。地处于太虚空之中,难道有什么依凭吗?岐伯说:是大气托举着它。天在上方清明,地在下方舒展;大气托举着地,所以地所凭借的就是气。燥气使它干燥,暑气使它蒸热,风气使它运动,湿气使它润泽,寒气使它坚硬,火气用来 使它温暖。所以风寒之气在下,燥热之气在上,湿气在中,火气在其中运行。寒、暑等六气进入其中,所以使虚空之中能够化生万物。概括地说,就称为大气。分别来说,则有燥、暑、风、湿、寒、火六种气,在地中往来出入,化生万物。燥、暑、风、湿、寒、火,是天上无形的气。干、蒸、动、润、坚、温,是地上有形的表现。所以风寒之气在地下;干燥炎热之气位于地面以上,湿润土壤之气存在于地下。火热之气在这些气之间运行。一年之中,日月运行不息,时而寒冷,时而暑热。现在风、湿之气与寒相类,燥、火之气与暑相类;寒暑所化的六气进入地中,所以使地处在太虚之中,并能化生万物。由此推及人体,肝、肾在下,就相当于风寒在下。肺、心在上,就相当于燥热在上。脾处于中央,就相当于湿气在中。三焦之气运行于上、中、下三部,就相当于火气在其中运行。人居于天地之间,与天地相互参合。所以燥气偏盛,大地就干燥;暑气偏盛,大地就炎热;风气偏盛,大地就动荡;湿气偏盛,大地就泥泞;寒气偏盛,大地就开裂;火气偏盛,大地就坚固。这是承接上文的意思再加以说明。上文说燥气使大地干燥,所以燥气偏盛,大地就干燥。暑气使大地受到蒸热,所以暑气偏盛,大地就炎热;正因为受到蒸热,才会炎热。风气使大地运动,所以风气偏盛,大地就动荡。湿气使大地润泽,所以湿气偏盛,大地就泥泞;正因为过于润泽,才会泥泞。寒气使大地坚硬,所以寒气偏盛,大地就开裂。开裂,是坚硬到了极点的表现。火气使大地温暖,所以火气偏盛,大地就坚固。坚固,就是牢实。润泽就会泥泞,温暖就会坚固,道理本来就是如此。黄帝说:天地之气,怎样从人体上察验呢?天地之气,怎样在人身上察验呢?岐伯说:天地之气发生太过与复胜的变化时,并不会在脉诊上显现出来。《脉法》说:“天 地的变化,不能用脉象来诊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天地之气,就是五运六气。所谓胜复的发生,就是亢盛过度和郁结之后的复发。运气的变化发作而成为百姓的疾病,不是通过诊察脉象就能知道的。所以诊脉的方法说:“天地的变化,不能用脉象来诊察。” 这正是说天地之气发生胜复变化时,不会在脉诊上显现。黄帝说:间气的情况怎样?“间”读作去声。岐伯说:随着气所在的部位,分别考察它在左右的位置。司天之气左右两侧的气,以及在泉之气左右两侧的气,称为间气。例如少阴司天时,左边是太阴,右边是厥阴,这两者称为间气,位于上方。阳明在泉时,左边是太阳,右边是少阳,这两者称为间气,位于下方。这就是随着司天、在泉之气,分别考察其左右间气。黄帝说:应当怎样考察呢?既然要考察左右间气,应当怎样验证呢?所以问应当怎样考察。岐伯说:顺从它的气就和谐,违背它的气就会生病。“从”就是相同、顺从。“违”就是相反、违逆。所谓顺从它的气,是一年中各时令主气与加临的间气相同。例如初之气是厥阴风木,而丑、未年厥阴风木加临于初之气,就是顺从其气。顺从则阴阳相合,所以和谐。所谓违背它的气,是时令主气与加临之气相互抵触。例如初之气为厥阴风木,而卯、酉年太阴湿土加临于初之气,木反过来制约土,这就是违背其气。违逆则加临之气受到制约,所以会生病。气不处在应当的位置上,就会生病。所谓不当其位,就是上文所说的以下方之气加临上方之气,位置不相当。例如卯、酉年,太阴湿土加临于初之气的厥阴风木;少阳相火又加临于二之气的少阴君火,以下方之气加临上方之气,位置不当,所以会生病。交替移换了应处的位置,就会生病。“迭”就是交替、更代。间气加临到本应由时令主气所居的正位,取代而使其移易;间气凌驾于主气,在不应出现的时候出现了这种气,所以会生病。失去对本位的守持,就危险。

失守其位者,非其主气之时而乘侮之,虚其本位而失守也。如初气厥阴风木,燥金之气乘所不胜而侮之,则金失守其位,至阳明燥金主气之时,不能自旺故危。危,无以自立也。

尺寸反者死。

少阴君火不司气化,五运南北之政,则司天在泉,尺寸当不应,而响应者,失其常也,故死。

阴阳交者死。

《评热病论》云:“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

先立其年,以知其气,左右应见,然后乃可以言死生之逆顺。

应,平声。

结上文左右间气加临,必先立其主气之年,以知其间气之左右应见,然后乃可以言死生之逆顺。

帝曰:寒暑燥湿风火,在人合之奈何?其于万物何以化生?

天地人万物,皆有寒暑燥湿风火之六气,故举六气之合于人,而化生万物以问。

岐伯曰: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

心。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

神,化生气。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气为柔,在脏为肝。

此下皆申明六气合于人身,而化生万物之意。文同《阴阳应象大论》,解在本篇。此则曰,化生气,化生五味之气也,在气为柔,风木之气柔和也。

其性为喧,其德为和,其用为动。

日暖曰喧,春时天日始暖,故其性为喧。阳和始布,故其德为和。性喧德和,气机旋转,故其用为动。

其色为苍,其化为荣,其虫毛。

彼苍者天,色之青也。其化为荣,物始生也。其虫毛,森森之象也。

其政为散,其令宣发,其变摧拉,其眚为陨。

散,敷布也。其政敷布,则其令宣发。摧拉,解散也。陨,崩坠也。眚,灾害也。其变摧拉,则其眚为陨。

其味为酸,其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肝,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

曲直作酸,故其味为酸。肝志善怒,故其志为怒,而怒则伤肝。悲者,忧之类,肺之情,金能平木,故悲胜怒。风气伤肝,而燥胜风,酸味伤筋,而辛胜酸,皆金能平木之意。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其在

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气为息,在脏为心。

解见《阴阳应象大论》。此则曰,在气为息,呼吸之息,乃阳热之气也。

其性为暑,其德为显,其用为躁。

炎夏曰暑,南方火热,故其性为暑。火气彰明,故其德为显。性暑德显,气机迅疾,故其用为躁。

其色为赤,其化为茂,其虫羽。

丹天之气,色之赤也。其他为茂,物之盛也。其虫羽,飞动之象也。

其政为明,其令郁蒸,其变炎烁,其眚燔 。

明,犹显也。郁蒸,盛热也。其政为明,则其令盛热。炎烁,火热也。燔 ,火热之极也。其变炎烁,则其眚燔 。

其味为苦,其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

炎上作苦,故其味为苦。心志善喜,故其志为喜,而喜则伤心。恐者,肾之情,水能制火,故恐胜喜。热伤心气,而寒胜热。苦伤心气,而咸胜苦,皆水能制火之意。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其在

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气为充,在脏为脾。

解见《阴阳应象大论》。此则曰,在气为充,土气充于四旁也。

其性静兼,其德为濡,其用为化。

土位中央而四布,位中央则静,四布则兼,故其性静兼。万物资生,故其德为濡。静兼而濡,生变无穷,故其用为化。

其色为黄,其化为盈,其虫 。

天之气,色之黄也。其化为盈,物之充也。其虫 ,肉体之象也。

其政为谧,其令云雨,其动变注,其眚淫溃。

谧,音密,余篇同。

谧,安静也。地体安静,故其政为谧。湿气上升,为云为雨,故其令云雨。云行雨施,故其变动注。动注不已,则其眚淫溃。

其味为甘,其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

伤脾,酸胜甘。

稼穑作甘,故其味甘。脾志善思,故其志为思,而思则伤脾。怒者,肝之情,木能刑土,故怒胜思。湿气伤肉,而风胜湿。甘味伤脾,而酸胜甘,皆木能刑土之意。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

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气为成,在脏为肺。

解见《阴阳应象大论》。在气为成者,感秋气而万物成就也。

其性为凉,其德为清,其用为固。

秋气容平,故其性为凉。气机收敛,故其德为清。万物成实,故其用为固。

其色为白,其化为敛,其虫介。

素天之气,色之白也。其化为敛,物之收也。其虫介,金甲之象也。

其政为劲,其令雾露,其变肃杀,其眚苍落。

劲,坚锐也,金质坚锐,故具政为劲。白露降,故其令雾露。

夏盛极而秋始衰,故其变肃杀,万物凋谢,故其眚苍落。

其味为辛,其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

译所谓失守其位,是指在不属于本气主令的时令,受到乘袭欺侮,使本位空虚而失去守持。例如初之气为厥阴风木,燥金之气乘虚侵袭其所不胜并反过来欺侮它,于是金气失守自己的位置;到了阳明燥金主气的时候,金气不能自行旺盛,所以危险。危险,就是无法自行站稳、发挥作用。寸脉、尺脉的表现相反,就会死亡。少阴君火不主持气化,五运分南北之政时,司天、在泉之气本应使寸脉、尺脉不应,若反而出现相应的脉象,就是失常,所以会死亡。阴阳之气相互交错,就会死亡。《评热病论》说:“有患温病的人,出汗后仍反复发热,脉象躁动而快速,并不因出汗而减弱;胡言乱语,不能进食。这种病叫作阴阳交,阴阳交错的人会死亡。” 先确定这一年的年运,以了解这一年的气;再观察左右间气是否相应出现,然后才能谈论死生以及气机逆顺。“应”读作平声。这是总结上文左右间气加临的内容:必须先确定主管这一年的气,以了解左右间气是否按应有的情况出现,然后才能判断死生和气机的逆顺。黄帝说:寒、暑、燥、湿、风、火六气,与人体相合的情况怎样?它们又是怎样使万物化生的呢?天地、人体和万物都有寒、暑、燥、湿、风、火六气,所以黄帝提出六气与人体相合以及化生万物的问题。岐伯说:东方产生风,风产生木,木产生酸,酸滋生肝,肝滋养筋,筋滋生 心。六气在天表现为玄,在人表现为道,在地表现为化。化生出五味,道生出智慧,玄生出 神,化生出气。神在天表现为风,在地表现为木,在人体表现为筋,在气表现为柔和,在脏腑表现为肝。以下内容都是进一步说明六气与人体相合,并化生万物的意思。这段文字与《阴阳应象大论》相同,解释见本篇。这里说“化生气”,是指化生五味之气;“在气为柔”,是说风木之气柔和。它的性质是喧暖,它的德性是和顺,它的作用是运动。太阳温暖叫作“喧”;春天开始时天气转暖,所以它的性质是喧暖。阳气和暖开始布散,所以它的德性是和顺。性质喧暖,德性和顺,气机旋转运行,所以它的作用是运动。它的颜色是青苍色,它的化生表现为繁荣生长,它所对应的虫类有毛。所谓苍,就是天空的青色。它的化生表现为荣,是说万物开始生长。它所对应的虫类有毛,这是草木森然茂盛的形象。它的政令是疏散布施,时令表现为宣发,异常变化是摧折离散,灾害表现为坠落。“散”就是敷布、铺展。它的政令若是敷布展开,那么时令就表现为宣发。“摧拉”就是解体离散。“陨”就是崩塌坠落。“眚”就是灾害。它的变化若是摧折离散,那么灾害就表现为崩塌坠落。它所对应的味道是酸,情志是愤怒。愤怒会损伤肝,悲哀可以制约愤怒。风气会损伤肝,燥气可以制约风气。酸味会损伤筋,辛味可以制约酸味。木性条达曲直而产生酸味,所以它所对应的味道是酸。肝的情志容易表现为愤怒,所以它所对应的情志是愤怒;而愤怒就会损伤肝。悲哀属于忧愁一类,是肺的情志;金能够制约木,所以悲哀可以制约愤怒。风气会损伤肝,而燥气可以制约风气;酸味会损伤筋,而辛味可以制约酸味,这些都是金能够制约木的道理。南方产生热,热产生火,火产生苦味,苦味滋生心,心滋生血,血滋生脾。它在…… 在天属于热,在地属于火,在人体属于脉,在气属于呼吸之息,在脏属于心。解释见《阴阳应象大论》。这里说“在气为息”,是指呼吸之息,也就是阳热之气。它的性质是暑热,功德是显明,作用是躁动。炎热的夏天称为暑;南方属火而炎热,所以它的性质是暑热。火气显著明亮,所以它的功德是显明。性质暑热、功德显明,气机运行迅速,所以它的作用是躁动。它所对应的颜色是赤色,变化是繁茂,虫类属于有羽毛的鸟虫。丹红色天空的气,呈现的就是赤色。它的变化是繁茂,就是万物盛大的状态。它所对应的虫类有羽毛,这是飞翔活动的形象。它的政令是光明显著,时令是热气郁积蒸腾,异常变化是炎热灼烈,灾害是焚烧。“明”与显明相同。“郁蒸”就是热势盛大。它的政令是光明显著,所以时令表现为热势盛大。“炎烁”就是火热灼烈。“燔”就是火热达到极点。它的变化是炎热灼烈,所以灾害表现为火热达到极点。它所对应的味道是苦,情志是喜悦。喜悦会损伤心,恐惧可以制约喜悦。热会损伤气,寒可以制约热。苦味会损伤气,咸味可以制约苦味。火性炎热向上而产生苦味,所以它所对应的味道是苦。心的情志容易表现为喜悦,所以它所对应的情志是喜悦;而喜悦就会损伤心。恐惧是肾的情志;水能够制约火,所以恐惧可以制约喜悦。热气会损伤心气,而寒可以制约热。苦味会损伤心气,而咸味可以制约苦味,这些都是水能够制约火的道理。中央产生湿,湿产生土,土产生甘味,甘味滋生脾,脾滋生肌肉,肌肉滋生肺。它在…… 在天属于湿,在地属于土,在人体属于肌肉,在气属于充盈,在脏属于脾。解释见《阴阳应象大论》。这里说“在气为充”,是指土气充满并布达于四方。它的性质是安静而兼具四方之性,功德是濡润,作用是化生。土位于中央而向四方布散;位于中央所以安静,布散四方所以兼具各方之性,因此它的性质是安静而兼具。万物都依靠它而获得生长,所以它的功德是濡润。既安静兼具,又能濡润,生化变化没有穷尽,所以它的作用是化生。它所对应的颜色是黄色,变化是充盈,虫类为〔原文缺字〕。天空的气,呈现的就是黄色。它的变化是充盈,就是万物充实丰满。它所对应的虫类为〔原文缺字〕,这是肉体形态的象征。它的政令是宁静,时令是云雨,运动变化是水流下注,灾害是水湿过盛而溃败。“谧”读作“密”,其他篇章中也相同。“谧”就是安静。大地的形体安定宁静,所以它的政令是宁静。湿气上升,形成云和雨,所以它的时令表现为云雨。云气运行、雨水施布,所以它的变化表现为水流下注。水流下注不停止,灾害就表现为水湿过盛而溃败。它所对应的味道是甘,情志是思虑。思虑会损伤脾,愤怒可以制约思虑。湿气会损伤肌肉,风可以制约湿气。甘味〔原文句子未完〕。会损伤脾,酸味可以制约甘味。谷物成熟收获而产生甘味,所以它所对应的味道是甘。脾的情志容易表现为思虑,所以它所对应的情志是思虑;而思虑就会损伤脾。愤怒是肝的情志;木能够制约土,所以愤怒可以制约思虑。湿气会损伤肌肉,而风可以制约湿气。甘味会损伤脾,而酸味可以制约甘味,这些都是木能够制约土的道理。西方产生燥,燥产生金,金产生辛味,辛味滋生肺,肺滋生皮毛,皮毛滋生肾。在天属于燥,在地属于金,在人体属于皮毛,在气属于成就,在脏属于肺。解释见《阴阳应象大论》。所谓“在气为成”,是指感受秋气后万物成熟成就。它的性质是凉,功德是清肃,作用是坚固。秋气平和清凉,所以它的性质是凉。气机收敛,所以它的功德是清肃。万物成熟结实,所以它的作用是坚固。它所对应的颜色是白,变化是收敛,虫类属于有甲壳的介虫。素白色天空的气,呈现的就是白色。它的变化是收敛,就是万物收藏。它所对应的虫类有甲壳,这是金属铠甲的形象。它的政令是刚劲,时令是雾露,异常变化是肃杀,灾害是草木青色凋落。“劲”就是坚硬锐利;金的质地坚硬锐利,所以它的政令表现为刚劲。白露降下,所以它的时令表现为雾露。夏季盛极而秋季开始衰退,所以它的变化是肃杀;万物凋谢,所以它的灾害是草木青色凋落。它所对应的味道是辛,情志是忧愁。忧愁会损伤肺,喜悦可以制约忧愁。热会损伤皮毛,寒可以制约热。辛味会损伤皮毛,苦味可以制约辛味。

从革作辛,故其味为辛。肺志善忧,故其志为忧,而忧则伤肺。喜者,心之情,火能克金,故喜胜忧。热气伤皮毛,而寒胜热。辛味伤皮毛,而苦胜辛,皆火能克金之意。

按,春曰风伤肝,夏曰热伤气,长夏曰湿伤肉,冬曰寒伤血,皆四时本气自伤。此秋则曰热伤皮毛,乃所胜之气伤之。以见五脏,有受伤于四时之本气者,有受伤于所胜之客气者。举一脏之不同,而可类推于五脏矣。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其

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气为坚,在脏为肾。

解见《阴阳应象大论》。在气为坚者,感冬气而万物坚凝也。

其性为凛,其德为寒,其用为操。

操,原本阙今补。

凛,严厉也。冬气严厉而寒,故其性为凛。其性为凛,则其德为寒。性凛德寒,则其用为操。操,贞固也。

其色为黑,其化为肃,其虫鳞。

玄天之气,色之黑也。其化为肃。物之藏也。其虫鳞,水中之生物也。

其政为静,其令严贞,其变凝冽,其眚冰雹。

严贞,原本阙文,今补。雹,音薄,余篇同。

冬气安定,故其政为静。严寒贞固,故其令严贞。凝冽,冷之极也。冰雹,水之坚也。也变凝例,则其青冰雹。

其味为咸,其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

润下作咸,故其味为咸。肾志善恐,故其志为恐,而恐则伤肾。思者,脾之情,土胜其水,故思胜恐。

寒水伤阴血,而土燥则胜寒。咸味伤阴血,而甘味则胜咸,皆土能胜水之意。

五气更立,各有所先,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

更,平声。

总结上文而言五方之气,更立四时,春风夏热秋燥冬寒,各有所先。非其主位而有是气,则为邪。当其主位而有是气,则为正也。

帝曰:病之生变何如?

非其位则邪,故问病之生变何如?

岐伯曰:气相得则微,不相得则甚。

四时之气,皆能为病。气相得而病,则病之生变也微,气不相得而病,则病之生变也甚。

帝曰:主岁何如?

气相得则微,不相得则甚,则四时之气皆能为病,故问主岁之太过不及何如。

岐伯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

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

五气更立,主时之气也。五运在中,主岁之气也。如甲己土运主岁,土气有余,则制己所胜之水气,而侮所不胜之木气。土气不及,则己所不胜之木气侮而乘之,己所胜之水气亦轻而侮之。有余不及,皆为病也,五气皆然。

侮反受邪,侮而受邪,寡于畏也。

岁气贵得其平,不可有余,不可不及。始则乘而侮之,继则侮反受邪。如岁土有余,制其水气,土虚本位,至长夏土气主时,不能自旺,水之子木反制其土,是侮反受邪。申言侮而受邪,其始不安其位,寡于畏忌之所致也,五气皆然。

帝曰:善。

气有余而乘侮,则侮反受邪。若气不足而受侮,则郁久当复。帝故善之。

卷之六

六微旨大论第七十篇

承上编五营运,而论天道六六之节,地理应六节,上下有位,左右有纪,岁数始终,万物生化之道。本经第九篇《六节藏象大论》,为六气之大纲,此则阐明其旨,以悉其微,故曰《六微旨大论》。

黄帝问曰:呜呼远哉!天之道也。如迎浮云,若视深渊,视深

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极。夫子数言谨奉天道,余闻而藏之,心

私异之,不知其所谓也。愿夫子溢志,尽言其事,令终不灭,久而不绝,天之道可得闻乎?

数,音朔,藏,如字。

呜呼,叹词。远,大也。帝叹天道远大,莫知其极,愿闻天道于岐伯,令终不灭,久不绝而传之后世也。

岐伯稽首再拜对曰:明乎哉问天之道也!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时也。

帝问天道,故赞其明。天道者,因天四时之序,而有盛衰之时也。盛衰者,春夏为盛,秋冬为衰。

帝曰:愿闻天道六六之节盛衰何也?

承上文盛衰之时,而问天道六六之节亦有盛衰何也。六六之节者,天以六为节,六六三百六十日,以成一岁也。

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纪。

六六之节,而有盛衰者,一岁之中有上下阴阳之气,有左右阴阳之气也。上下者,司天在上,在泉在下,司天在泉有一定之位。左右者,司天左右之气,在泉左右之气。左右阴阳,有不易之纪,详见下文。

故少阳之右,阳明治之;阳明之右,太阳治之:太阳之右,厥阴治之;厥阴之右,少阴治

之;少阴之右,太阴治之;太阴之右,少阳治之。此所谓气之标,盖南面而待也。故

曰:因天之序,盛衰

之时,移光定位,正立而待,此之谓也。

译金性顺从变革而产生辛味,所以它所对应的味道是辛。肺的情志容易表现为忧愁,所以它所对应的情志是忧愁;而忧愁就会损伤肺。喜悦是心的情志;火能够制约金,所以喜悦可以制约忧愁。热气会损伤皮毛,而寒可以制约热。辛味会损伤皮毛,而苦味可以制约辛味,这些都是火能够制约金的道理。按:春季说风气损伤肝,夏季说热气损伤气,长夏说湿气损伤肌肉,冬季说寒气损伤血,这些都是四时本身的时气反过来损伤人体。这里秋季却说热气损伤皮毛,是被它所制约的那种气反过来损伤。由此可见,五脏有的是受到四时本气的损伤,有的是受到所胜的外来之气的损伤。举出一个脏腑的不同情况,就可以类推到五脏。北方产生寒,寒产生水,水产生咸味,咸味滋生肾,肾滋生骨髓,骨髓滋生肝。它…… 在天属于寒,在地属于水,在人体属于骨,在气属于坚凝,在脏属于肾。解释见《阴阳应象大论》。所谓“在气为坚”,是指感受冬气后万物坚硬凝结。它的性质是凛冽,功德是寒冷,作用是操守坚固。“操”字原本缺失,现今补入。“凛”就是严厉。冬气严厉而寒冷,所以它的性质是凛冽。性质凛冽,所以它的功德是寒冷。性质凛冽、功德寒冷,所以它的作用是操守坚固。“操”就是坚贞牢固。它所对应的颜色是黑,变化是肃静,虫类属于有鳞的动物。玄黑色天空的气,呈现的就是黑色。它的变化是肃静。这是万物收藏闭藏的状态。它的虫类属于鳞虫,是水中的生物。它的政令表现为安静,时令严寒坚贞,气候变化为凝结严寒,灾害表现为冰雹。“严贞”一词,原本缺文,现今补入。“雹”读作“薄”,其余篇章也相同。冬季之气安定,所以它的政令表现为安静。冬季严寒而坚固,所以它的时令表现为严寒坚贞。“凝冽”就是寒冷到了极点。冰雹,是水凝结坚硬形成的。原文“也变凝例,则其青冰雹”疑有讹误;按文义,疑为“其变凝冽,则其眚冰雹”,即气候变化为极寒时,灾害便表现为冰雹。它的味道属于咸味,它的情志属于恐惧;恐惧会损伤肾,思虑可以制约恐惧。寒冷会损伤血,燥气可以制约寒冷。咸味会损伤血,甘味可以制约咸味。水性润下而形成咸味,所以它的味道属于咸味。肾所主的情志容易表现为恐惧,所以说它的情志是恐惧;而恐惧又会损伤肾。思虑属于脾的情志,土能制约水,所以思虑可以制约恐惧。寒水之气会损伤阴血,而土气燥盛就能制约寒冷。咸味会损伤阴血,而甘味能够制约咸味,这些都是土能够制约水的意思。五行之气交替运行,各有其主先的时位;不在其应有的时位就是邪气,在其应有的时位就是正气。“更”读平声。概括上文来说,五方之气交替主宰四时:春季为风,夏季为热,秋季为燥,冬季为寒,各有其先后主次。如果不在它所主的时位却出现这种气,就是邪气。如果正当它所主的时位而出现这种气,就是正气。黄帝说:疾病的发生和变化是怎样的?因为不在相应时位就是邪气,所以询问疾病发生和变化的情况。岐伯说:气相适应,病情就轻;气不相适应,病情就重。四时之气都能导致疾病。气相适应而发病,疾病的发生变化就轻;气不相适应而发病,疾病的发生变化就重。黄帝说:主宰一年的气运是怎样的?既然气相适应则病轻、不相适应则病重,而且四时之气都能致病,所以询问主宰一年的气运太过或不及是怎样的。气有余,就会制约自己所能制约的气,并欺凌自己不能制约的气。气不足时,就会使自己所不能制约的气乘虚欺凌;自己所能制约的气也会乘机轻微地欺凌它。(本句承上,原文“其不及,则己所”在此断开,后接“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 五行之气交替运行,是主宰四时的气。五运运行于中央,是主宰一年的气。例如甲己年土运主宰年气,土气有余,就会制约自己所能制约的水气,并欺凌自己不能制约的木气。土气不及,就会被自己不能制约的木气欺凌并乘虚侵袭;自己所能制约的水气也会轻微地欺凌它。气有余或不及,都会导致疾病,五行之气都是这样。欺凌别的气反而会受到邪气侵袭;之所以欺凌而受邪,是因为对对方缺少畏惧。一年的气运贵在保持平衡,不可有余,也不可不及。开始时会乘虚侵袭并欺凌对方,后来欺凌别人的一方反而会受到邪气侵袭。例如土运有余的年份会制约水气,使土虚弱于本位;到了长夏土气主时,土又不能自行旺盛,水所生的木气反过来制约土,这就是欺凌别的气反而受到邪气侵袭。进一步说明欺凌而受邪,是因为起初不能安守自己的时位,对应当畏惧、顾忌的事物缺少畏惧;五行之气都如此。黄帝说:好。气有余而乘虚欺凌别的气,后来欺凌者反而会受到邪气侵袭。如果气不足而受到欺凌,郁积日久就应当会复发。黄帝因此称许岐伯的回答。卷第六。《六微旨大论》第七十篇。承接上篇论述五运运行,进一步讨论天道以六六为节律、地理与六节相应、上下各有位置、左右各有纲纪,以及一年的始终和万物生长化育的规律。本经第九篇《六节藏象大论》是论述六气的总纲;本篇则阐发其中的旨意,详尽说明其细微之处,所以称为《六微旨大论》。黄帝问道:啊,真是深远广大啊!这是在说天道。它就像仰望飘浮的云彩,又像俯视深渊;即使观看深渊,深渊尚且还可以测量,仰望飘浮的云彩却不知道它的尽头。先生多次说要谨慎奉行天道,我听到后把它牢记在心,心里 私下觉得其中另有深意,却不知道您所说的究竟是什么。希望先生畅抒心志,把这件事全部讲明,使它永不泯灭,长久流传而不断绝;天道的道理可以让我听闻吗?“数”读作“朔”,“藏”按本字读。“呜呼”是感叹词。“远”是深远、广大之意。黄帝感叹天道深远广大,没有人知道它的尽头;他希望从岐伯那里听闻天道,使其永不泯灭、长久流传到后世。岐伯叩头再拜回答说:您询问天道,问得明白啊!这说的是顺应天时的次序,以及阴阳盛衰的时令。黄帝询问天道,所以岐伯赞叹他的问题高明。所谓天道,就是顺应天气四时的次序,因此有阴阳盛衰的时令。所谓盛衰,春夏属于旺盛,秋冬属于衰退。黄帝说:我想听听天道六六之节的盛衰是怎样的。承接上文所说的盛衰时令,黄帝询问天道六六之节是否也有盛衰,以及具体情况。所谓“六六之节”,是说天以六为节律,六六三百六十日,构成一年。岐伯说:上下各有位置,左右各有纲纪。六六之节所以有盛衰,是因为一年之中有上下的阴阳之气,也有左右的阴阳之气。所谓上下,就是司天在上、在泉在下;司天和在泉各有固定的位置。所谓左右,就是司天左右两侧的气,以及在泉左右两侧的气。左右的阴阳之气各有不变的次序,详见下文。少阳的右方,由阳明之气主治。阳明的右方,由太阳之气主治;太阳的右方,由厥阴之气主治。厥阴的右方,由少阴之气主治。少阴的右方,由太阴之气主治。太阴的右方,由少阳之气主治。这就是所谓气的标位,大概是面向南方来观察和定位的。所以 说:顺应天时的次序和盛衰的时令,随着日光移动来确定位置,端正站立而等待,这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说的就是随着日光移动来确定位置,端正站立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