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病论第四十七篇
胁满气逆,病名曰息积,二三岁不已,故此不妨于食,先天经脉受亏,病久不愈,故不可灸刺。积,渐次也,须渐次为之导引而服药。导引,营运也。营运则经脉之亏者可复,若但服药,则药不能独治也,此息积为先天奇病,而药不能治也。
帝曰:人有身体髀股 皆肿,环齐而痛,是如何病?
齐,脐通,下同。身体髀股 皆肿,则气越于外,环脐而痛,则气凝于内,病机各异,是为奇病,故复问之。
岐伯曰:病名曰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着于盲,盲之原
在齐下,故环齐而痛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也。
溺,鸟去声。邪积于内,致环脐而痛,故病名曰伏梁,风动水涣,致身体髀股 皆肿,故曰此风根也。
风根而为伏梁者,其风根之气,溢于大肠之外,而内着于盲,盲之原出了脖 。脖 ,脐下也,故盲之原在脐下,溢大肠而着盲,故环脐而痛也,外则身体肿,内则环脐痛,亦属先天奇病,故不可妄攻以动之,动之则土气益虚,身肿不消,而为水溺涩之病,此风根伏梁,为先天奇病而不可动也。
帝曰:人有尺脉动甚,筋急而见,此为何病?
数,音朔。尺脉数甚,阴血虚也。筋急而见,肌肉脱也,脉数筋急,亦为奇病,故举以问。
岐伯曰:此所谓疹筋,是人腹必急,白色黑色见,则病甚。
疹,犹病也。筋急而见,其病在筋,此所谓疹筋,肌肉虽脱,是人腹必急,其面白色黑色见,腹主地,面主天,腹急,地气虚也。白色黑色见,天气虚也,则病当甚,难以治也,此疹筋腹急为先天奇病,而病必甚也。
帝曰:人有病头痛,以数岁不已,此安得之,名为何病?
头者,诸阳之会,头痛而数岁不已,亦奇病也。
岐伯曰:当有所犯大寒,内至骨髓,髓者以脑为主,脑逆故会头痛、齿亦痛,病名曰厥逆。
头者阳也,头痛者,当有所犯大寒,其室内至骨髓,脑为髓海,故髓者以脑为主,寒入于髓,则脑逆,脑逆故令人头痛。齿者骨之余,寒入骨髓,故齿亦痛,病名曰厥逆,言阴阳之气不相顺接,为厥为逆也,此大寒犯髓,头痛不已之奇病,而名为厥逆也。
帝曰:善。
三字衍文。
帝曰:有病口甘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
承上文头痛齿痛之意,而问口甘,乃触类引伸以问也。
岐伯曰:此五气之溢也,名曰脾瘅。
五气,土气也。溢,泛溢也。瘅,热也。土气泛溢,名曰脾瘅,言土虚脾热而口甘也。
夫五味入口,藏于胃,脾为之行其精气,津液在脾,故令人口甘也,此肥类之所发也,此
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故其气上溢,转为
消渴,治之以兰,除陈气也。
藏,如字。数,音朔。胃者土也。夫五味入口,皆藏于胃,而脾则为之行其精气,今津液在脾,不能四布,故令人口甘也。此口甘者,乃肥美之味所发也。肥美者,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性浓,故令人内热。甘者,性缓,故令人中满,内热中满,故其气上溢,上溢而热,转为消渴。兰,香草也,治之以兰,可以除陈气也。除陈者,推陈致新之意。
帝曰:有病口苦,取阳陵泉。口苦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
承上文口甘中满治之以兰之意,复问有病口苦,取阳陵泉刺之,而口苦不愈,何也?
岐伯曰:病名曰胆瘅。夫肝者,中之将也,取决于胆,咽为之
使,此人者数谋虑不决,故胆虚,气上溢,而口为之苦,治之以胆
募俞,治在《阴阳十二官相使》中。
将、使,俱去声。数,音朔。口苦,胆热也,故病名曰胆瘅。胆附于肝,肝者将军之官。故夫肝者,中之将也。胆居肝内,肝主谋虑,故取决于胆,肝脉上循喉咙,故咽为之使,此人所以口苦者,必数谋虑不决,致胆气不和于肝,故胆虚,胆气上溢而口为之苦,但治胆合穴之阳陵泉,无裨也,当治之以胆募俞。胆募者,胸之分,胆俞者,背之分。胆募俞者,胆俞在脊背第十椎下两旁,以背之俞而合于胸之募,则当期门之处,胆附于肝,故当取募俞而合治之。灵兰秘典论曰: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十二官者,相使而不得相失也。夫肝谋虑,胆决断,是肝胆之气相使而不得相失,治以胆募俞者,乃胆病治肝,其施治之义,在《阴阳十二官相使》中,此承上文大寒入髓之奇病,而论脾瘅胆瘅之热病,先圣立教之大法也。
帝曰:有癃者,一日数十溲,此不足也,身热如炭,颈膺如
格。人迎躁盛,喘息气逆,此有余也。太阴脉微细如发者,此不足也。其病安在,各为何病?
小便不利日癃,病癃一日数溲,此不足也,不足而复有诸有余之病,有余而复有不足之脉,不足而有余,有余而不足,病之奇也,故举以问。
岐伯曰:病在太阴,其盛在胃,颇在肺,病名曰厥,死不治。此所谓得五有余、二不足也。
译胁下胀满、气机上逆,病名叫作息积;两三年仍不痊愈,所以不妨碍进食。由于先天经脉受到亏损,病程长久而不愈,所以不能用艾灸和针刺。“积”是逐渐、按次第进行的意思,应当逐步进行导引并服药。导引,就是运转调摄。通过运转调摄,亏损的经脉可以逐渐恢复;如果只是服药,药物不能单独治好它。这种息积属于先天性奇病,药物不能治愈。黄帝问:有人身体、髀部和股部都肿胀,绕着脐部疼痛,这是什么病?“齐”通“脐”,以下同此。身体、髀部和股部都肿胀,说明气向外越出;绕脐疼痛,说明气在内凝聚。病机各不相同,这是奇病,所以再次询问。岐伯说:病名叫作伏梁,这是风邪的根本;其气散溢到大肠,并附着于盲,盲的原 病邪在脐下,所以绕着脐部疼痛;不能妄动、攻治它,否则会导致小便淋涩不畅的病症。“溺”字读去声。邪气积聚在体内,导致绕脐疼痛,所以病名叫“伏梁”。风邪发动,水湿离散,导致身体、髀部和大腿都肿,因此说这是风邪的根本。风邪之根形成伏梁,是因为风邪之气溢出大肠之外,向内附着于盲部;盲部的原出处在脖部。脖部,就是脐下。因此,盲部的原位在脐下。风邪之气溢出大肠而附着于盲部,所以绕脐疼痛;在外表现为身体肿胀,在内表现为绕脐疼痛。这也属于先天性的奇病,所以不能妄行攻伐而扰动它;一经扰动,脾土之气就会更加虚弱,身体的肿胀不能消退,并转变为小便淋涩不畅的病症。这种风根伏梁属于先天奇病,不能妄动。黄帝说:有人尺部脉搏跳动得很厉害,筋脉拘急而显露,这是什么病?“数”字读如“朔”。尺脉数而有力,说明阴血虚。筋脉拘急而显露,说明肌肉消瘦脱失。脉数而筋急,也属于奇病,所以举例询问。岐伯说:这就是所谓的“疹筋”。这种人的腹部一定拘急;如果面部出现白色或黑色,病情就会加重。“疹”与“病”的意思相同。筋脉拘急而显露,说明病在筋,所以叫作“疹筋”。虽然肌肉已经消瘦脱失,但这种人的腹部一定拘急。若面部出现白色或黑色,腹部主地,面部主天;腹部拘急,说明地气虚。面部出现白色或黑色,说明天气也虚,病情就会加重,难以治疗。这种疹筋、腹部拘急属于先天奇病,病情必然严重。黄帝说:有人患头痛,经过几年仍不停止,这是怎样得的?病名叫什么?头部是众多阳经交会之处,头痛多年不止,也属于奇病。岐伯说:应当是曾经受到大寒之邪,寒邪深入骨髓。髓以脑为主,脑气逆乱,所以会头痛,牙齿也会痛;这种病名叫“厥逆”。头部属阳。发生头痛,是因为曾经受到大寒之邪,寒邪从体内深入骨髓。脑是髓海,所以髓以脑为主;寒邪进入骨髓,脑气就会逆乱,因此使人头痛。牙齿是骨骼的余部,寒邪进入骨髓,所以牙齿也会疼痛。病名叫“厥逆”,是说阴阳之气不能顺利相接,形成厥逆。这种大寒侵入骨髓、头痛不止的奇病,名称就是“厥逆”。黄帝说:好。这三个字是衍文。黄帝说:有人患口中发甜,病名叫什么?这是怎样得的?黄帝承接上文头痛、牙痛的意思,又问口甜,是由此类推而引申提出的问题。岐伯说:这是五气泛溢所致,病名叫“脾瘅”。五气,指土气。溢,就是泛滥外溢。瘅,就是热。土气泛溢,病名叫“脾瘅”,意思是土气虚、脾有热,所以口中发甜。各种味道进入口中,收藏在胃里;脾替胃运行其中的精气,津液停留在脾,所以使人口中发甜。这是由肥美食物引发的。这种人必定经常吃甘甜美味而且肥腻的食物。肥腻食物使人体内生热,甘味使中焦胀满,所以其气向上泛溢,转变为 消渴。用兰来治疗,以清除体内积存已久的气。“藏”按本字读。“数”字读如“朔”。胃属土。各种味道进入口中,都收藏在胃里;脾替胃运行其中的精气。如今津液停留在脾,不能向四方输布,所以使人口中发甜。这种口甜,是肥美食物引发的。所谓肥美,是指这种人必定经常吃甘甜美味而且肥腻的食物。肥腻食物性质厚重,所以使人体内生热。甘味性质缓滞,所以使中焦胀满。内热和中焦胀满,就会使气向上泛溢;向上泛溢而生热,便转变为消渴。兰是一种香草。用兰治疗,可以清除积存已久的气。所谓除去陈气,就是推陈出新的意思。黄帝说:有人患口苦,就取阳陵泉。口苦的病,病名叫什么?这是怎样得的?黄帝承接上文口甜、中焦胀满用兰治疗的意思,又问:患口苦时,取阳陵泉针刺,口苦却不痊愈,这是为什么?岐伯说:病名叫“胆瘅”。肝是体内的将军,事情由胆来作出决断,咽喉替它传达作用;这种人经常谋虑而不能决断,所以胆虚,胆气向上泛溢,口中因此发苦,应当用胆的募穴和俞穴治疗。这种人经常谋虑而不能决断,所以胆虚,胆气向上泛溢,口中因此发苦;应当用胆的募穴和俞穴治疗。治疗方法记载在《阴阳十二官相使》中。“将”“使”都读去声。“数”字读如“朔”。口苦是胆热,所以病名叫“胆瘅”。胆附着于肝,肝是将军之官。所以说,肝是体内的将军。胆位于肝内,肝主管谋虑,所以由胆来作出决断;肝脉向上循行经过喉咙,所以咽喉替它发挥作用。这种人之所以口苦,必定是经常谋虑而不能决断,导致胆气不能与肝气协调,因此胆虚,胆气向上泛溢而使口中发苦。只治疗胆的合穴阳陵泉没有帮助,应当用胆的募穴和俞穴治疗。胆的募穴在胸部,胆的俞穴在背部。胆的募穴和俞穴,是指胆俞位于脊背第十椎下方两旁;将背部的俞穴与胸部的募穴相配合,就应当是期门穴所在的部位。胆附着于肝,所以应当取募穴和俞穴合并治疗。《灵兰秘典论》说:肝,是将军之官,谋虑由它产生。胆,是中正之官,决断由它产生。十二官彼此发挥作用,不能相互失去配合。肝负责谋虑,胆负责决断,这是肝胆之气相互配合而不能失去协调。用胆的募穴和俞穴治疗,就是以治疗胆病的方法兼治肝;这种治疗原则记载在《阴阳十二官相使》中。这是承接上文大寒侵入骨髓的奇病,进而论述脾瘅、胆瘅这类热病,是先圣所确立的治病大法。黄帝说:有患癃病的人,一天小便几十次,这是不足;身体热得像炭火,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一样,像被阻隔一样。人迎脉躁动而盛,呼吸喘促、气机上逆,这是有余。太阴脉微弱细小得像头发,这是不足。这些病究竟在哪里?分别属于什么病?小便不通利叫作癃。患癃病而一天小便几十次,这是不足;有不足却又出现各种有余的症状,有余的症状中又出现不足的脉象,不足中有有余,有余中有不足,这是病情的奇异之处,所以举例询问。岐伯说:病在太阴,病势盛在胃,病变又偏在肺;病名叫“厥”,这种病死亡而不能救治。这就是所谓五种有余、两种不足。
病癃数十溲,太阴脉微细如发,则病在太阴,身热如炭,颈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气逆,则其盛在胃。太阴者,肺也,病在太阴,故颇在肺,阴阳之气,不相交合,病名曰厥,是为癃厥,死不治,此所谓得五有余、二不足也。有余不足,详见下文。
帝曰:何谓五有余二不足?岐伯曰:所谓五有未者,五病之气
有未也;二不足者,亦病气之不足也。
所谓五有余者:一身热如炭,二颈膺如格,三人迎躁盛,四喘息,五气逆,此五病之气为有余也。所谓二不足者:一病癃数十溲,二太阴脉微细如发,病有有余,即有不足,此二者亦病气之不足也。
今外得五有余,内得二不足,此其身不表不里,亦正死明矣。
阳明者,阳也,主外主表。太阴者,阴也,主内主里。今外得五有余则阳明真气不行于表,内得二不足,则太阴真气不行于里,此其身不表不里,亦正死明矣,所以癃厥之病,死不治也。
帝曰:人生而有病巅疾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
巅,作癫,下同。癫,癫痫也,生而病癫,亦先天奇病,故举以问。
岐伯曰:病为名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气
上而不下,精气并居,故令子发为巅疾也。
生而病癫,先天所受之病也,故名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其气上而不下,精以养胎气,上不下则精与惊气并居,既生以后,故令子发为巅疾也,此癫疾为先天奇病,而属于不治也。
帝曰:有病庞然如有水状,切其脉大紧,身无痛者,形不瘦,不能食,食少,名为何病?
庞然如水状,病之深也,脉大紧,身无痛,形不瘦,病之浅也。不能食,食少,病之深也。病似深复似浅,似浅复似深,病之奇也,故举以问。
岐伯曰:病生在肾,名为肾风,肾风而不能食,善惊,惊已,心气痿者死。
肾为水脏,今庞然浮肿,如有水状,故病生于肾,水因风动,故名为肾风。肾者,水也。水寒之气,籍阳火以营运,今肾风而不能食,火气虚也。火虚则善惊,惊已,而心气痿者,神机化灭也,故死。此肾风为先天奇病,而必死也。
帝曰:善。
重身九月而喑,胞络脉绝,先天受亏,发为奇病,病不能治,且至于死,帝通承上文而善之。
卷之四
大奇篇第四十八篇
大,推展也。帝承上编奇病而推展之,故曰大奇。上编胞络脉绝,乃先天受病,其病发于天癸未至之时,此篇首言肝满肾满肺满,则天癸已至,形气充足,而为后天之病,病脏腑经脉,甚则死不可治,所以大奇病之说也。
肝满,肾满,肺满皆实,即为肿。
帝承上编胞络脉绝,先天受病之意,而言肝满肾满肺满,则天癸已至,形气充盛,而为后天之病。
女子天癸,肝所主也。男子天癸,肾所主也。通体形气,肺所主也。今肝肾肺满,满则为实,故曰皆实,实则壅滞,故曰即为肿。
肺之壅,喘而两 满。
壅,壅通,下同。壅,壅滞也,以明即为肺者,壅滞之意也。
肺主呼吸,其脉横出腋下,肺之壅,则呼吸不利,其脉不能出腋,故喘而两 满。
肝壅,两 满,卧则惊,不得小便。
肝脉上贯于膈,布胁肋。肝壅,故两 满。人卧则血归于肝,肝壅故卧则惊。肝主疏泄,肝病则闭癃,故不得小便。
肾壅,脚下至少腹满,胫有大小,髀 大跛,易偏枯。
肾脉起于足心,上至少腹。肾壅,故脚下至少腹满,左右胫骨,有大小之不同,其髀 则肿大而跛易。
跛易,行步不正,易其常度也。胫有大小,髀 跛易,乃精髓不周于身,故偏枯。偏枯,不周之意。此一节言肝满肾满肺满,为肿为壅,而发为后天之奇病也。
心脉满大,痫螈筋挛。
脉者心之所主,心者神之所居,心脉满大,则神机不利,故痫螈惊挛,神气不通于心包则痫,神气不行于骨节则螈,痫则筋挛于内,螈则筋挛于外也。
肝脉小急,痫螈筋挛。
肝者血之所藏,肝脉小急,则血不充身,故亦痫螈筋挛,是知痫螈筋挛之病,有因神气之内虚,有因肝血之不足矣。
肝脉骛暴,有所惊骇。
骛,音务,余篇同。骛,犹疾也。暴,犹促也。肝脉疾促,阴血虚而阳热盛也。血虚热盛,故有所惊骇,上文肝脉小急,血虚阴盛则痫螈筋挛,此肝脉骛暴,血虚阳盛则惊骇也。
脉不至,若螈,不治自已。
承上文痫喑惊骇而言,当痫惊之时,其三部之脉,一时不至,口无言而苦喑,有属不治者,有属自己者。
二阴急,为痫厥,二阳急,为惊。
旧本在三阴急为疝下,今改正于此。急,不和也。承上文不治自已之意,而言二阴心肾不交,经脉不和,而为痫厥之喑,则不治。二阴,少阴也。阳明胃络不通于心,经脉不和,而为惊骇之喑,则自已。二阳,阳明也。此脏脉阴阳经气不和,发为痫惊之奇病也。
肾脉小急,肝脉小急,心脉小急,不鼓皆为瘕。
译患癃病而一天小便几十次,太阴脉微弱细小得像头发,说明病在太阴;身体热得像炭火,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人迎脉躁动而盛,呼吸喘促、气机上逆,说明病势盛在胃。太阴属肺,病在太阴,所以病变又偏在肺。阴阳之气不能相互交合,病名叫“厥”,这属于癃厥,死亡而不能救治。这就是所谓五种有余、两种不足。有余和不足的含义,详见下文。黄帝说:什么叫五种有余、两种不足?岐伯说:所谓五种有未,就是五种病的气有未 余;两种不足,也就是病气不足。所谓五种有余:第一,身体热得像炭火;第二,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第三,人迎脉躁动而盛;第四,呼吸喘促;第五,气机上逆。这五种病气都属于有余。所谓两种不足:第一,患癃病而一天小便几十次;第二,太阴脉微弱细小得像头发。病中有有余,同时也有不足;这两种表现也属于病气不足。如今体表有五种有余,体内有两种不足,这样身体既不能表解,也不能入里调治,显然必死。阳明属阳,主管体外和表层。太阴属阴,主管体内和里层。如今体外出现五种有余,说明阳明的真气不能运行到表;体内出现两种不足,说明太阴的真气不能运行到里。这样身体既不在表,也不在里,显然必死,所以癃厥之病死亡而不能救治。黄帝说:有人一出生就患巅疾,病名叫什么?又是怎样得的?“巅”写作“癫”,下文同。癫,就是癫痫。一出生就患癫痫,也是先天奇病,所以举例询问。岐伯说:这种病名叫“胎病”,是在母亲怀胎时得的。当时母亲受到很大的惊吓,气向上而不能下行,精气与惊气相并停留,所以使孩子出生后发作巅疾。……所以使孩子发作巅疾。一出生就患癫痫,是先天所受的病,所以叫“胎病”。这是在母亲怀胎时形成的:母亲受到很大的惊吓,气向上而不能下行;精气用来滋养胎儿,气不上不下,精气便与惊气一同停留。孩子出生以后,因此发作巅疾。这种癫疾属于先天奇病,而且不能救治。黄帝说:有人患病,身体庞大肿胀,像有水在体内;切按其脉又大又紧,身体不疼痛,形体也不消瘦,却不能进食,食量很少。这是什么病?身体庞大肿胀、像有水的样子,说明病深;脉大而紧,身体不痛,形体不瘦,说明病浅。不能进食、食量很少,说明病深。病情似乎深又似乎浅,似乎浅又似乎深,这是病情的奇异之处,所以举例询问。岐伯说:病发生在肾,名叫“肾风”。患肾风而不能进食,又容易受惊;惊恐发作之后,如果心气衰竭,就会死亡。肾是水脏。如今身体庞大浮肿,像有水的样子,所以病发生在肾;水因风而动,所以叫“肾风”。肾属水。水寒之气要借助阳火来运行,如今患肾风而不能进食,说明火气虚弱。火气虚弱就容易受惊;惊恐发作后,若心气衰竭,就是神机败灭,所以会死亡。这种肾风属于先天奇病,而且必然死亡。黄帝说:好。怀孕九个月而失音,是胞络脉断绝、先天禀受不足所致,发作成为奇病;病不能治疗,最终导致死亡。黄帝是总承上文而表示赞许。第四卷。《大奇篇》第四十八篇。“大”是推演、扩展的意思。黄帝承接上篇而进一步推演奇病,所以称为“大奇”。上篇所说胞络脉断绝,是先天受病,病在天癸尚未来到时发生;本篇开头说肝满、肾满、肺满,则说明天癸已经到来,形体和气机充足,属于后天之病。病变涉及脏腑经脉,严重时就会死亡而无法救治,所以称为“大奇病”。肝满、肾满、肺满都属于实证,就会形成肿胀。黄帝承接上篇胞络脉断绝、先天受病的意思,说肝满、肾满、肺满,说明天癸已经到来,形体和气机充盛,属于后天之病。女子的天癸由肝所主管。男子的天癸由肾所主管。全身的形体和气机由肺所主管。如今肝、肾、肺气满,满就是实,所以说都属实证;实证会造成壅滞,所以说随即形成肿胀。肺气壅滞,就会喘息,并且两侧[缺字]满。“壅”通“壅”,下文同。壅,就是壅滞;这里用来说明“即为肺”的含义是壅滞。肺主管呼吸,肺脉横向出于腋下。肺气壅滞,呼吸就不利,肺脉不能出于腋下,所以喘息而两侧[缺字]满。肝气壅滞,就会两侧[缺字]满;躺下时发生惊恐,并且小便不通。肝脉向上贯通膈部,分布于胁肋。肝气壅滞,所以两侧[缺字]满。人平卧时血液归藏于肝,肝气壅滞,所以一躺下就会惊恐。肝主疏泄,肝有病就会闭塞成癃,所以小便不通。肾气壅滞,从脚下直到小腹都胀满;两侧小腿粗细不一,髀部肿大,容易跛行,也容易形成半身不遂。肾脉起于足心,向上行至小腹。由于肾气壅滞,所以从脚下直到小腹都胀满;左右小腿骨大小不同,髀部则肿大,容易跛行。容易跛行,就是行走步态不端正,改变了平常的步行状态。小腿有粗有细,髀部肿大而容易跛行,是精髓不能周遍濡养全身,所以形成半身不遂。半身不遂,是精髓不能周遍濡养的意思。这一节讲肝气壅满、肾气壅满、肺气壅满,形成肿胀和壅滞,并发展为后天形成的奇异病证。心脉充满而大,会发生痫病、抽搐和筋脉拘挛。脉是心所主管的,心又是神气居处的地方。心脉充满而大,神机运行不利,所以会出现痫病、抽搐和惊恐性拘挛。神气不能通达心包就发为痫,不能运行到骨节就发为抽搐;痫是筋脉在体内拘挛,抽搐是筋脉在体外拘挛。肝脉细小而紧急,也会发生痫病、抽搐和筋脉拘挛。肝是藏血之脏。肝脉细小而紧急,说明血不能充养全身,所以也会出现痫病、抽搐和筋脉拘挛。由此可知,痫、抽搐和筋脉拘挛,有的是神气内虚所致,有的是肝血不足所致。肝脉疾速而急促,是受到惊吓的表现。“骛”读作“务”,其他篇中也相同。“骛”就是疾速的意思。“暴”就是急促的意思。肝脉疾速而急促,是阴血虚、阳热盛的表现。血虚而热盛,所以会受到惊吓。上文说肝脉细小而紧急,是血虚、阴气盛而出现痫、抽搐和筋脉拘挛;这里说肝脉疾速而急促,是血虚、阳气盛而出现惊恐。脉象一时不能至,如同抽搐一样,有的不能治疗,有的可以自行痊愈。这是承接上文痫病、失音和惊恐来说的:在发痫、惊恐时,三部脉一时不能触及,口不能说话而声音嘶哑;其中有的属于不可治,有的属于可以自行痊愈。二阴脉紧急,会发为痫厥;二阳脉紧急,会发为惊。旧本把这句放在“三阴急为疝”之下,现在改正到这里。“急”就是脉气不和的意思。承接上文“有的不可治,有的自行痊愈”的意思来说:二阴所主的心肾不能相交,经脉不和,因而发为痫厥而失音的,属于不可治。二阴,就是少阴。阳明胃络不能与心相通,经脉不和,因而发为惊恐而失音的,可以自行痊愈。二阳,就是阳明。这是脏腑经脉的阴阳经气不和,发展成痫病、惊恐一类的奇异病证。肾脉细小而紧急,肝脉细小而紧急,心脉细小而紧急,并且都没有鼓动有力的脉象,均会形成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