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部九候论第二十篇

译上一节论述三部九候，这里以下只谈察看九候的方法，所以问怎样通过候脉来察看。岐伯说：必须先衡量形体的肥瘦，以调节气的虚实；气实就用泻法，气 虚就用补法。必须先除去血脉中的病邪，然后再进行调治。不论患的是什么病，都以达到平和为治疗目标。“度”读入声。九候主管周身的形气，所以必须先衡量形体的肥瘦，以察看外在情况。再调节气的虚实，以察看内在情况；气实就泻，气虚就补。必须先除去血脉的凝滞，然后再调补血脉的不足；不论疾病在表在里，总要以血脉恢复平和为目标，这就是察看九候的方法。黄帝说：怎样判断生死？三部九候凭什么来判断生死？形体壮盛而脉象细弱，气少到不足以呼吸的，病情危重。形体消瘦而脉象大，胸中气反而很多的，会死亡。形体与气血脉象相协调的，可以生存。三部九候彼此不协调的，是有病。三部九候都彼此失调的，会死亡。形体和脉气贵在相互协调；如果形体壮盛、脉细而气少，甚至不足以呼吸，这是形体有余而脉气反而衰弱，所以病情危重。如果形体消瘦、脉象大而胸中气很多，这是形体不足而脉气反而强盛，所以会死亡。因此，只有形体与脉气相协调，才可以生存。如果形体与脉气相互参验而不协调，就是有病。如果三部九候都彼此失调，就会死亡。上下左右的脉象，在手指下彼此应和，像交替舂捣一样的，病情严重。上下左右的脉象彼此失调，脉搏至数无法计算的，会死亡。“数”读上声。形体与脉气参验而不协调，并且上下左右的脉象在手指下彼此应和，像交替舂捣一样，那么病情就会加重。所谓“参舂”，就是这一处脉上来时另一处脉下去，另一处脉上来时这一处脉下去，彼此不能协调。三部九候都彼此失调，上下左右的脉象也彼此错乱，脉搏至数无法计算的，会死亡。“不可数”是说脉象错乱，无法计算其搏动次数。即使中部的候脉单独看来协调，但它与其他脏腑的脉象失调，也会死亡。中部的候脉衰减的，会死亡。眼窝内陷的，会死亡。上下左右的脉候，协调一致，如同参舂一样；如果上下左右彼此失调，情况就数不清了。即使中部的脉候单独调和，但终究同上下左右各脏腑的脉候不相协调，这是上下左右不能归于中土，所以会死。如果上下左右的脉候偏盛，而中部的脉候反而减弱，这是中土之气不能通达上下左右，所以也会死。上下左右的脉候都归属于中部，而五脏的精气都输注于目；如今眼睛向内凹陷，说明五脏之气都已断绝，所以会死。这就是用九候判断死生的方法。黄帝说：怎样才能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要判断死生，必须辨识病因，所以黄帝特意这样询问。岐伯说：察看九候，若有一处独小，就是有病；独大，就是有病；独快，就是有病；独迟，就是有病；独热，就是有病；独寒，就是有病；独陷下，也是有病。想知道疾病所在，必须察看九候并加以诊察。例如察看九候，脉象有单独细小而异常的，说明有病；有单独洪大而异常的，也说明有病；脉象有单独过快的，说明有病；有单独过迟的，也说明有病；脉象中有单独发热的，说明有病；有单独发寒的，也说明有病；还有生阳之气不能上升、唯独陷下的，也是有病。这就是察看九候而发现七种异常脉候的病变。用左手在患者足上距踝五寸处按压，同时用右手在足踝处弹动；如果脉气的应答超过五寸以上，呈现微微蠕动的状态，便不是病。〔原文仅有“其”字，句意不完整。〕 如果应指很快，手指下感觉脉气浑浑然涌动，就是有病；如果手指下感觉脉气徐徐而行，也是有病；如果脉气向上不能达到五寸，弹动时也没有应答，就是死证。“踝”字，读作蛙声的去声。“弹”字，读平声。“蠕”字，读作“蝉”音。“踝”“蠕”二字的读音，其他篇章也相同。“中”字，读去声。上文所说的大小、快慢、寒热异常，病情还较轻；如果脉气陷下，说明生阳之气不能上升，病情必然危重。所以应当用两手按察足踝：用左手在患者足上距踝五寸处按压。足外踝上七寸处是承山穴，属足太阳经。现在取距踝五寸处，也就是承山穴的下方；再用右手在患者足上对着踝部弹动。大概是左手按脉，右手加以引导，使脉气的应答向上超过五寸，达到承山穴。脉气微微蠕动，说明气机调和，所以没有病。如果脉应手很快，手指下感觉浑浑然涌动，这是气盛太过，所以有病；如果手指下感觉徐徐而行，这是气虚不足，所以也有病。如果脉气向上不能达到五寸，右手弹动也没有应答，这是生阳之气在下部已经断绝，所以会死。因此，若肌肉脱落而身体的病邪不能消退，就会死；中部脉象忽疏忽数，也会死。“数”字读作“朔”，下文同。上文说生阳之气断绝会死，这里说生阳之气不能向外通达、不能上下运行的，也都会死。肌肉脱落，是生阳之气不能向外通达；身体有病而不能消退，所以会死。中部属人身之中，其气向上通于天、向下交于地。中部脉象忽疏忽数，是生阳之气不能上下运行，所以也会死。脉象间歇而兼有钩脉，病在络脉。间歇，是忽疏的表现。间歇而兼有钩脉，是忽数的表现。这是承接上文忽疏忽数来说的。如果脉象间歇而兼有钩脉，是经络内外不通，所以病在络脉；这种情况不会死。九候相互协调时，上下应当如一，不能彼此失调。一个部位的脉候落后，就有病；两个部位落后，病情加重；三个部位都落后，病情危重。〔原文仅有“所”字，句意不完整。〕 所谓“落后”，是指脉的应答不能同时出现。总的来说，这是承接上文说明九候之间应当相互协调。阴阳上下的脉动应当像一个整体，不能出现一处独小、一处独大，或一处独快、一处独迟而彼此失调。脉有浮、中、沉三候。一个脉候落后，是在浮部诊察时脉不应指；脉不应指，就是有病。两个脉候落后，是在中部诊察时脉不应指；脉不应指，病情就严重。三个脉候落后，是在沉部诊察时脉不应指；脉不应指，病情就危重。这是进一步说明所谓“落后”就是脉的应答不能同时出现，即浮、中、沉三部的脉不能同时应于指下。以上这些，都是用手指按察并加以引导的方法。察看腑脏，就能知道死生的大致期限。九候可以判断死生、了解疾病所在，所以还要察看腑脏，以知道死生的期限：病在腑则能生，病在脏则会死。必须先了解正常经脉，然后才能了解有病的脉象。真脏脉出现时，到其所胜之日便会死亡。“见”字读作“现”。通过察腑来了解疾病，必须先知道正常经脉，然后才能知道病脉；通过察脏来判断死亡，必须知道真脏脉出现后，到相胜相克的时日就会死亡。足太阳经之气断绝时，足部不能屈伸，临死时眼睛一定向上反视。九候主管全身的形气，太阳经脉之气又运行于全身，所以足太阳经之气断绝时，足部不能屈伸，临死时眼睛一定向上反视。足不能屈伸，是经脉断绝。临死时眼睛一定向上反视，是脉气断绝。太阳经脉之气运行于全身，所以论述九候时，举足太阳经脉来说明这一点。这一节论述通过九候判断死生、了解疾病所在，必须用手指按察并加以引导，这样诊察才算真实可靠。

译黄帝说：冬属阴、夏属阳，这应当怎样理解？黄帝想听闻其中的要旨。上文有“冬阴夏阳，以及人体与之相应”的说法，所以再次提出询问。岐伯说：九候的脉象都沉细而悬绝的，属于阴脉，主冬季，所以会在半夜死亡；脉象都盛大、躁动、喘促而数快的，属于阳脉，主夏季，所以会在正午死亡。冬阴夏阳，是一年之中的阴阳；半夜和正午，是一天之中的阴阳。九候脉象都沉细而悬绝的，是阴脉；阴主冬，所以会在半夜死亡；如果九候脉象都盛大、躁动、喘促而数快的，是阳脉；阳主夏，所以会在正午死亡。因此，患寒热病的，会在天刚亮时死亡；患热中以及热病的，会在正午死亡；患风病的，会在日落时死亡；患水病的，会在半夜死亡。脉象忽疏忽数、忽迟忽快的，会在一天中四个四季时辰所对应的时段死亡。一天之内也有四时的变化。因此寒热病，是肝血内虚，表现为寒或热。天刚亮时，是寅时、卯时，肝木主气；肝脏有病，所以会在天刚亮时死亡。热中和热病，是心火炽烈灼烧，内外都发热；正午是巳时、午时，心火主气，心脏有病，所以会在正午死亡。风病，是秋季金气肃杀所致，病在肺；日落时是申时、酉时，肺金主气，肺脏有病，所以会在日落时死亡。水病，是冬季寒水之气所致，病在肾；半夜是亥时、子时，肾水主气，肾脏有病，所以会在半夜死亡。脾脏属土，土气灌注四方；如果脉象忽疏忽数、忽迟忽快，就是中土内虚，不能向四方输布，所以会在一天中四个季节时辰所对应的时段死亡。辰、戌、丑、未四个时辰，分别寄旺于天亮、正午、日落和半夜。形体肌肉已经消瘦脱落，即使九候脉象调和，仍然会死。形体确立、气机安定，就称作人。如果形体肌肉已经脱落，坤土之气在内败坏，各脏腑都无法得到滋养，即使九候脉象调和，也还是会死。即使出现七种异常脉候，只要九候脉象都顺和，就不会死。“见”字读作“现”。大小、快慢、寒热、陷下这七种异常脉象即使出现，只要不是中土败坏，并且九候都顺和，就不会死。所谓不会死，是指风气所致的疾病，以及经月之病；它们看似属于七诊之病，实际并不是，所以说不会死。所以说不会死。如果确实有七诊之病，脉候也已经败坏，就会死。一定会发生哕和噫。大小、快慢、寒热异常，病情还较轻；陷下则病情不轻。所以进一步说明之所以说不会死，是因为有时只是气机患病而成为风气之病，有时只是经脉患病而成为经月之病，生阳之气仍能上升，虽然类似七诊之病，却没有陷下，因此说并不是真正的七诊危候。这就是所说的不会死。如果有七诊之病，正气又陷下，脉候也已经败坏，就会死。生阳之气不能上升，所以一定会出现哕或噫；病情严重时出现哕，是土气败坏；病情较轻时出现噫，是土气虚弱。由此可知，七诊之病而没有陷下的不会死，陷下的就会死。必须先详细询问疾病最初是怎样发生的，以及现在正在发作的病情，然后分别切按、循察脉象，观察经络脉象的浮沉，并按照上下、逆从的关系加以循察。脉象快的，不 是病；脉象迟的，是病；脉气不再往来运行的，会死。皮肤与肌肉紧贴的，会死。疾病有新有旧。善于诊察的人，必须详细询问疾病最初发生的情况和目前正在发作的病情，然后以症状与脉象相互印证，以脉象与症状相互符合；再分别切按、循察脉象，同时观察经络脉象的浮沉，按照上下、逆从的关系进行循察。脉象快的，是经络之气有余，所以没有病。脉象迟的，是经络内部虚弱，所以有病。脉气不再往来运行，是气血在体内断绝，所以会死。皮肤与肌肉紧贴，是久病导致肌肉脱落、皮肤失去充养，所以会死。黄帝说：对于可以治疗的情况，应当怎样处理？脉气不再往来的会死，皮肤与肌肉紧贴的会死；那么可以治疗的情况应当怎样处理？岐伯说：经脉有病，就治疗经脉；孙络有病，就治疗孙络并刺出其血。对于可以治疗的病，仍应观察经络脉象的浮沉，按照上下、逆从的关系循察，这才是治疗方法。经脉位于络脉之内，所以经脉有病就治经脉；孙络位于络脉之外，所以孙络有病就治孙络，刺出血便可痊愈。血分有病而身体疼痛的，就治疗其经络。经脉和络脉都主管血，如果经络中的血发生病变而身体疼痛，就治疗其经络。如果病在奇邪，就属于奇邪的脉，应当采用缪刺法治疗。奇邪，是邪气没有进入经脉，而流溢到大络，因而产生奇异病变。如果病在奇邪，属于奇邪的脉，就应当用缪刺法治疗。缪刺，就是左侧有病刺右侧，右侧有病刺左侧。如果病邪留滞，肌肉消瘦而病位不移动，就在关节处针刺。开始是奇邪之病，治疗却没有痊愈，邪气滞留日久而深入，病已在骨，肌肉消瘦而邪气不移动，所以应当取骨节处针刺。上部实而下部虚的，应切按脉象并顺着病势诊治，寻找络脉中的结聚，刺出其中的血，使其通畅。《灵枢·刺节真邪》说：六经调和的，称为没有病。如果一经出现上部实、下部虚而不通，这一定是有横络旺盛地加附在大经脉上，使其不通；察明后将其泻去，这就是所谓解结。这里所说的上实下虚，是因为有横络加附在经脉之外；外部属上，内部属下，所以表现为上实下虚。所谓切按并顺着它诊治，是切按该经脉阻滞之处，并顺着病情加以治疗。所谓寻找结聚的络脉，就是寻找络脉中的结聚。刺出其中的血，使淤结随血排出，显现出络脉已经通畅，疾病就可以痊愈。总之，这些都是观察经络的浮沉，按照上下、逆从来循行诊察的方法。瞳孔上吊，是太阳经不足。眼睛向上凝视，是太阳经之气已经断绝。这是判断死生的关键，不能不仔细察看。手指以及手…… 手外踝上方五指处，应留针。经脉中的血气，本源于先天水火所化生的精气，所以这里举太阳经来结束对经脉意义的说明。瞳孔上吊，是太阳经水火之精在上部不足。眼睛向上凝视，是太阳经所生的阳气在下部已经断绝；这是根据先天水火之精来判断死生的关键，也是依据九候判断死生的方法，不能不仔细察看。病在阴分的，用补阳的方法治疗；病在足部的，用补手部的方法治疗，这就是阴阳上下互为表里的道理。“手指，以及手外踝上方五指处留针”，是说足太阳经脉不足时，应当补手太阳经来治疗。手太阳经脉起于小指末端，沿手的外侧行走，从手外踝中穿出，所以太阳经不足时，应取手指以及手指外踝上方、即第五指处留针来补益，使手太阳经脉充盈。然后使它与足太阳经相交接，这就是治疗的方法。这一节说明九候七诊以及经络浮沉，可以用来判断死生、了解疾病所在；同时还必须用手指按察并加以引导，这样才算真正掌握诊法。卷第三 《经脉别论》第二十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