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类论第七十九篇

译所谓一阳为游部，就是少阳。少阳主枢，既能开也能合。少阳之脉到达手太阴时，就随着太阳的开而向外。太阳位于皮毛，向上联系人迎时，就随着阳明的合而向内。阳明之脉与人迎相合；脉象弦，是少阳的脉象。脉紧急表示实，脉悬表示虚。又紧急又悬，说明外实内虚；紧急而悬，且枢转不绝，这就是少阳的病象。如果少阳之气不能出于阳而专滞留在阴，就会死亡。所谓专阴，就是只有阴而没有阳，不能发挥枢转作用。以上就是对三阳为经、三阳主表的进一步说明。也是对二阳为维的进一步说明。也是对一阳为游部的进一步说明。三阴是六经所共同主宰的部位。三阴与太阴相交时，脉象沉伏而有力鼓动、不浮；向上则通达空窍和心志。上文所说三阳、二阳、一阳的脉都到达手太阴。太阴属三阴，三阴归属于肺，肺接受百脉朝会，所以三阴是六经共同主宰的部位。手太阴主天，天气向下运行，所以与太阴相交。所谓与太阴相交，是指与足太阴相交。足太阴主地，安静顺从地承受天之气，所以它的脉象沉伏而有力鼓动，鼓动却不浮。这就是天地之气相交，也就是阴阳相互调和的道理。凡属水火这一类的关系，都可以包括在其中。所以说“向上通达志和心”，因为志属水，心属火。以上就是对太阳、阳明、少阳之气在外与手太阴所主的皮毛相合，在内归于足太阴坤土的进一步说明。二阴到达肺部，它的气归于膀胱，外部又联系脾胃。所谓二阴主里，是因为二阴秉受水火阴阳之气，并与太阳的水火阴阳之气相合，所以二阴到达肺部。所谓到达肺部，是因为太阳的阳热之气位于肺所主的皮毛。所谓气归于膀胱，是因为太阳的寒水之气与作为水府的膀胱相合。二阴之气与太阳相合后，必定经过中土向内进入，所以外部又联系脾胃。脾胃属于中土。一阴独自到来，经脉断绝而气浮，脉不鼓、不呈钩象，却滑利。所谓一阴达到极点、如月晦转为月朔，是说一阴独自到来，经脉断绝而气浮。所谓经脉断绝，就等同于一阴达到极点。经脉断绝而气浮，所以可比作月晦和月朔；其中没有生长的契机，因此脉不鼓、不呈钩象。阴气达到极点而又含有微弱阳气，所以脉虽不鼓、不呈钩象，却仍滑利。以上就是对二阴主里以及一阴达到极点、如月晦转为月朔的进一步说明。这六种脉象时而属阴、时而属阳，彼此交会、相互并合，错综贯通五脏，并与阴阳相合；先到的为主，后到的为客。“缪”读平声。这是总结上文而言：三阳三阴这六种脉的气机循环往复，所以时而归属于阴，时而归属于阳。既有阴阳的交替，阴阳便彼此交会、相互并合。三阳三阴都与五行相合，彼此交会并合，所以能错综贯通五脏；也就是说，三阴能通达五脏，三阳也能通达五脏，阴阳都能通达五脏。所以说它们与阴阳相合：太阳兼有水火之气。少阴也兼有水火之气。阳明兼有金土之气，太阴也兼有金土之气。少阳具有木气，厥阴也具有木气。例如病从阳分发生，而阳气先到，那么阳气就是主，阴气就是客。病从阴分发生，而阴气先到，那么阴气就是主，阳气就是客。所谓主客，就是指本和标。所谓到，是指气到达脏腑并由此发病。雷公说：我已经完全领会了其中的意思，接受了经脉的传授，背诵并理解了从容之道，用它来参合从容之理；但对于阴阳的雌雄关系，我还不了解。《示从容论》中雷公说：我再次询问三脏的原因，是为了了解它们彼此类比的关系。黄帝说：这就是所谓的从容之理。本篇黄帝说过：“回过头来思考上经、下经和阴阳从容。” 所以雷公说：我已经完全领会了其中的意思，将要接受经脉的传授，背诵过去所说的从容之道，用来与今天所说的从容之理相互参合，那么阴阳交会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可是现在我还不了解阴阳，也不了解阴阳之间的雌雄关系，所以再次详细请教黄帝，希望弄清阴阳相互类比的道理。黄帝说：三阳是父，二阳是卫，一阳是纪；三阴是母，二阴是雌，一阴是独使。“使”读去声。天干中的“干”代表天和父亲。太阳之气像天，所以三阳为父；阳明秉受金气而坚强有力，所以二阳为卫；少阳是初生的阳气而温和滋润，所以一阳为纪。太阳既然像天，那么太阴就应当像地，所以三阴为母。二阳既然是卫、抵御外邪，二阴就应当是营、居于内部，所以二阴为雌。一阳既然是纪、起联结作用，那么一阴主阴，阴气穷尽而没有阳气。所以一阴称为独使。上文雷公说不了解阴阳和雌雄的关系，看到这里，就可以知道阴阳之间的雌雄关系了。一阴和一阳交替而时有断绝，这表示阴气到达心部，上下运行没有规律，出入无法察知，喉咙咽部干燥，病在属土的脾。旧本把这一句放在“六经之脉，四肢别离”之后，现在将它改正到这里。这里先以一阴兼论一阳，接着以一阴兼论二阳，再以一阴兼论三阳。一阴是厥阴，一阳是少阳。少阳之气产生于厥阴，厥阴之气又与少阳相合。现在一阴与一阳不能相互归类配合，所以脉象时有代脉、时有断绝。所谓代绝，是厥阴之气不与少阳相合，而向上到达心包。与少阳相合，运行上下就有规律，出入也能察知。现在厥阴之气到达心包，使厥阴与厥阴相合，只有阴而没有阳，所以运行上下没有规律，出入也无法察知。少阳的火气向上炎升，却得不到厥阴阴气的调济，所以喉咙和咽部干燥。《宣明五气篇》说：脾脉为代脉。代脉，是脾脏本来的脉象。现在脉象代而断绝，导致厥阴与少阳不能相互交合，所以病在属土的脾。二阳与一阴相合时，阳明主病；阳明不能胜过一阴，脉象〔原文缺字〕而搏动，九窍都呈沉滞状态。二阳是属土的阳明胃，一阴是属木的厥阴肝。二阳与一阴相合，便是木克制土，所以应当由阳明主病。阳明主病时，阳明胃土不能胜过一阴肝木；土不能胜木，所以脉象〔原文缺字〕而搏动。病变在下部，是木克制土的缘故，所以九窍都呈沉滞状态。三阳与一阴相合时，太阴之脉反而偏盛，一阴不能制止它；内则扰乱五脏，外则表现为惊恐。太阴之阴，旧本误作“阳”，现予改正；三阳就是太阳。一阴就是厥阴。太阳把手太阴肺的气合于皮毛，所以三阳与一阴相合，而太阳经脉的气势较盛。太阴经脉属于肺金，所以一阴的肝木不能制止它，意思是不能制止太阴的偏盛。金在上部偏盛，木在下部郁滞，因此使五脏内部失调；肝木郁滞而肝气虚，所以外在表现为惊恐。二阴与三阳相合，病在肺；少阴经脉沉，肺气偏盛而损伤脾，外在则损伤四肢。

译“三阳”中的“三”，旧本误作“二”，现予改正。这里是用二阴来类比三阳。接着用二阴来类比二阳，再接着用二阴来类比一阳。二阴就是少阴。三阳的解释见上文。太阳之气主管皮毛，皮毛是肺相合的部位。所以二阴与三阳相合，病在肺。二阴与三阳相合而病在肺，说明三阳有余、二阴不足，所以少阴经脉沉。“胜肺”，就是说肺气偏盛。肺气偏盛，就会损伤脾。这里说明所谓损伤脾，并不是损伤太阴所属的脾脏，而是外在损伤四肢。皮毛之气过于旺盛，就会从内部损伤肌肉腠理，病变便累及四肢。开始说损伤脾，是因为脾主管四肢；究其实际，受损的并不是脾脏。二阴与二阳都交相到来，病在肾，就会骂人、胡乱行动；癫病发作而成为狂病。二阴与二阳相合、交相到来，是少阴和阳明相互发生病变。少阴属于肾，所以病在肾。骂人、胡乱行动以及癫病转为狂病，是病在阳明的表现。这是少阴和阳明都交相到来而形成的病变。二阴与一阳相合，病变发自肾；阴气停留游走于心窝之下，汗孔的通路被阻塞，不能通行，四肢如同彼此分离。“空”应作“孔”。“空窍”就是汗孔的孔窍。“堤”相当于道路。少阴与少阳相合，阴气胜过阳气，所以病变发自少阴所属的肾。少阳三焦的经脉散布并联络心包，出于胃脘；现在少阴之气停留游走于心窝之下，这是阴气侵犯阳气，水气胜过火气，导致三焦不能发出气来温养肌腠，好像汗孔的道路被堵塞，不能通行，所以说“空窍堤，闭塞不通”。三焦，是火热之气。四肢，是各阳经的根本。现在三焦之气闭塞不通，便不能与阳气协调，所以说四肢彼此分离，意思是火热之气不能与阳气相和。二阳与三阴相合，至阴之气都在其中；阴气不能超过阳气，阳气又不能制止阴气，最终阴阳一同衰竭：脉浮则成为血瘕，脉沉则成为脓〔原文此处有疑〕。这里举三阴为例，同时讨论二阳。三阳和一阳也都包含在其中。二阳与三阴相合，就是阳明与太阴相合；不只是二阳与三阴相合，三阳和一阳也都与三阴相合。三阴，就是至阴。“至阴都在其中”，是说二阳处于至阴之中，三阳和一阳也都在其中。至阴与各阳相合，阳气就有余，所以阴气不能超过阳气；各阳与至阴相合，阳气归属于阴气，所以阳气不能制止阴气。阴气不能超过阳气，说明阳气偏盛；阳气不能制止阴气，说明阴气偏胜。开始时阴阳都偏盛，后来阴阳一同衰竭。比如阳气偏盛而脉浮，浮脉就成为血瘕；阴气偏胜而脉沉，沉脉就成为脓。血聚成瘕，是阴气不能资助阳气而使阳气偏盛；阳气偏盛，阴气就会衰竭。成为脓，则是阳气不能资助阴气而使阴气偏胜；阴气偏胜，阳气就会衰竭。阴阳都强盛，向下达到阴阳，向上与光明的天空相合，向下与幽暗的大地相合；据此可以判断死生的期限，最终与岁首相合。这是总结上文阴阳相互类比的意义。上文所说阴阳相合，是阴气和阳气都属于有余，所以说阴阳都强盛。阴阳交合而发病，病气归入脏腑，这就是向下达到阴阳。向下达到阴阳之后，又有升降变化，所以向上与光明的天相合，向下与幽暗的地相合。根据天地上下的道理，就可以判断死生的期限。五脏与五行以木为开始、以水为终结，就像四时以春为开始、以冬为终结，最终与今天所说的孟春岁首相合。由此可知，阴阳可以从容地相互类比，按同类相聚而没有固定形式；五脏最尊贵和最卑下的道理，也就可以认识了。雷公说：请问短期的道理。雷公承接“可以判断死生期限”之说，又问死期较近的情况。黄帝没有回答。死生的期限可以依据道理来判断，所以黄帝故意没有回答。雷公再次询问。黄帝说：这在经论之中。雷公说：请问短期的道理。短期的道理，见于上经、下经和八十一篇经论之中，但雷公一定要请求黄帝亲自讲解。黄帝说：冬季三个月的疾病，病情与阳气相合的，到春季正月时，如果脉象出现死亡征兆，都…… 都归结为在春季结束前发作。冬季三个月的疾病，如果体内的精气已经耗尽，草和柳叶一出现就会死亡；到了春天，阴阳之气都已断绝。死期在孟春。“理”通“里”。这里以下文讨论向上与光明之天相合、向下与幽暗之地相合，从而判断死生期限，最终与岁首相合的道理。冬季三个月的疾病属于水病；病情与阳气相合，是与太阳寒水之气相合。冬季如果失去闭藏之性，到了春天便没有条件生发；所以到春季正月，疾病仍未痊愈，脉象就会出现死亡征兆。即使不会立即死亡，也都会拖到春季结束、进入夏季时死亡。如果冬季三个月的疾病使体内的精气已经耗尽，就不能撑到春季结束；仲春草开始生长，季春柳叶开始萌发，到了这些时节，病人都会死亡。“杀”就是死亡的意思。如果冬季三个月的疾病到了春天阴阳之气都已断绝，死期就在孟春，应当在仲春草木生长、季春柳叶萌发之前死亡；这就是冬季三个月的疾病有近死期限的情况。春季三个月的疾病，称为阳气消亡；阴阳之气都已断绝，死期在草木枯干之时。这是说春季三个月的疾病有近死期限。春季和夏季属阳，秋季和冬季属阴。春季三个月的疾病，如果阳气不能生发，所以称为阳气消亡。“杀”就是断绝的意思。越过春夏而到了秋季，阴阳之气就都断绝，死期在深秋草木枯干之时。夏季三个月的疾病，到了至阴之时不过十天；阴阳之气交接，死期在〔原文缺字〕水之时。“”与“濂”相同〔原文释字有疑，字形缺失〕。这是说夏季三个月的疾病有近死期限。六月的长夏属于至阴；此时正值至阴，阳气全部浮越到体外。夏季三个月患病而不能痊愈，到了至阴之时，不过十天就会死亡。如果越过长夏而到了秋季，就成为阴阳交接。夏季三个月的疾病如果拖到秋季，死期在水之时。“”相当于清。这是仲秋时节水天一色的时候。秋季三个月的疾病，如果三阳之气都升起，不经治疗也会自行痊愈；如果阴阳交合，就会站不住而只能坐着，坐着也不能站起来。如果只有三阳之气到来，死期在冬季水结成石般坚硬之时。如果只有二阴之气到来，死期在春季水势盛大之时。这是说秋季三个月的疾病有近死期限。前面所说的三阳，是太阳、阳明、少阳，所以说“都到来”。后面所说的三阳，是指太阳。二阴，是指少阴，所以说“单独到来”。秋季三个月由肺金主管时令之气。如果秋季三个月的疾病与太阳、阳明、少阳三阳经相合而一同发作，这是阳病与肺相合，应当不经治疗也会自行痊愈。如果阴阳交合，到秋季三个月才发病，说明阴阳不调和，站立时不能坐下，坐着时不能站起来。如果只有阳气而没有阴气，太阳之气单独到来，在秋季发病，死期在冬季水结成石般坚硬的时候。如果只有阴气而没有阳气，少阴之气单独到来，在秋季发病，死期在春季水势旺盛的时候。太阳是水气汇聚之府，少阴是水气收藏之脏；在冬季水结成石般坚硬时死亡，是因为金不能生水；在春季水势旺盛时死亡，是因为水不能生木。这是在判断死生期限，也更能认识阴阳相互类比的道理。卷九 《方盛衰论》第八十篇。